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隐衫之欲 纯真假面 22961 字 7个月前

这种情绪不受她控制,于不经意间悄然侵入骨髓。

好在这个小差没有让她开很久,小郑是个很风趣的人,很快就用话头将她的思绪再度拉回来。

等两人从酒吧出来时,再看一眼时间,已经接近晚上10点。

热风转温,但还未转凉。

叶青溪与他站在路边说话。

小郑有点意犹未尽,问道:“你酒店在哪里?我送你过去吧。”

叶青溪其实喝得不少,坐着时还没什么感觉,此刻站起来走两步,才发现头脑有些飘飘忽忽,脚底下也不踏实,连忙道:“不用,我自己打个车就是了。”

“你一个女孩子家的,独自在外,打车也不是那么安全。没事,我送你吧。”

小郑依旧乐呵呵的,不等她再客气,眼疾手快伸手一招,已经将路过的出租车喊停。

这下叶青溪就算说不也来不及了。

犹豫一下,还是与他一前一后坐进车内。

抵达酒店时,小郑陪她走到酒店门口,又跟她聊了两句,叶青溪觉得差不多了,打算跟他告辞。

小郑嗯了一声,又看着她眼睛犹豫道:“今天同你聊得真的很开心,这样,明天周六,你有安排吗?没有的话,我带你……”

“她有安排了。”

男人的声音由远及近,在夏夜里却仿佛冰棱上蒙上一层雾气,低低沉沉,冰冰冷冷的。

自酒店大堂里,慢慢踱步而出一个高大修长的身影,直至停到她身侧时,才停下脚步。

酒店幽静的灯光透过落地玻璃照过来,晶莹剔透,他的身影由此与她的重合,然后,将她整个包围。

【作者有话说】

血泪教训是,不能太相信自己的码字速度,特别是状态不好的时候[爆哭]

0点前还差100字没写完,我的全勤就这么飞了[爆哭][爆哭]

但我还是坚强地码完了,其实心已经碎成一片一片的了[小丑]

116☆、贱不贱

◎你又是怎么做的呢?像个地下情人似的黏在我身边。◎

小郑眨了眨眼睛,第一反应还是看向叶青溪:“这位是……”

迫于男人的身型,他不由稍微往边上撤了半步。

叶青溪没有看他,微微蹙眉,面带疑惑:“你怎么会在这里?”

“自然是专程来看你的。”他刻意压低了声音,垂眸贴近她说话,“前几天实在太忙了,今天终于有时间,却发现你不在……我是不是总慢了一步?”

叶青溪这时却留意到小郑的神色,顾不得回应他,率先向小郑抱歉一笑:“这是我男朋友。时间不早了,你快回去休息吧,今天确实聊得很愉快,等周一我再去公司找你……”

你字的发音还未完全出口,男人已经轻轻握住她手臂,将她带到身前,贴身搂住。

“是啊,时间不早了,”他揽着她的腰,冲小郑凉凉道,“工作还是放在工作时间聊比较合适。”

小郑走得很仓促,离开的时候颇有点迷茫,受了点打击的样子。

看他背影远去,叶青溪强忍着头重脚轻的眩晕感,一下把衣着休闲但气质矜贵的男人推开:“差不多演到这里就行了,陈轩北。”

大热天的,陈轩北依旧一丝不苟穿着西装,亚麻质地的,摸上去很清凉舒适。脸上架着那副银丝眼镜偶尔反出一道白光,禁欲感十足。

被她这么轻轻一推,岿然不动,只是上下打量她,面上淡淡:“可我不是演的。”

其实于叶青溪而言,他乡遇旧知,还是方才自己心念一动时想起的那个,说不惊喜是不可能的。

但她仍然克制着脸上表情,越过他,率先往酒店大堂走去。

陈轩北落后两步,仍选择跟上。

趁酒店前台在办理入住的档口,她有意无意地转头,看他倚靠在身旁,慢条斯理地转动手腕上的表带,一下一下,就跟老大爷盘珠串似的,不知道在寻思些什么。

“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她还是忍不住先开了口。

“你微信不理人,电话也不接,去住处找也不在。我只好问了下薛自明。”陈轩北幽幽道,“你出个差,一句话不说,我还以为你一气之下突然搬走了。”

叶青溪不以为然:“我为什么要生气?跟你有什么可生气的?”

“大概因为,我说错话了。”

前台是个颇为机灵的年轻女孩,一直在察言观色,叶青溪本想同他再反呛一句,一抬头看前台目光炯炯有神地在他们二人之间来回穿梭,还是闭上了嘴。

前台保持职业微笑把房卡递出:“女士,您的房卡,房间号是707。电梯往前面走右拐,祝您入住愉快。”

“谢谢。”

叶青溪接过,看一眼身旁的陈轩北,犹豫一下,径自背包往电梯走去。

没想到陈轩北依旧跟着,前台居然也没有阻拦。

叶青溪按下电梯上行键,与他莫名其妙地对视上:“你跟来干什么?你在这等我,我放下包再下来找你。”

电梯叮的一声打开,叶青溪进,陈轩北也跟进来,施施然掏出一张房卡:“可能因为我也是酒店客人吧。”

叶青溪确实没话了。

*

这家属于连锁商务酒店,叶青溪的公司跟它有合作,所以出差住这里很寻常。

狭小空间里,四面镜子被擦拭得光洁如新,身边人的存在感满满,不用抬头都知道,他正在透过镜子光明正大地看她。

那种被盯上的感觉仍然强烈。

她无法回避陈轩北的目光。

数字屏幕在不断跳动,从余光里,她瞧见他微勾起的唇角,他的笑浅尝辄止,不带任何攻击性。直白的凝视在碰到她的视线时,摇身一变,见好就收,保持了适当的距离感。

那种浓郁的眼神甚至给人感觉很清澈,既不直抒胸臆,也不清清白白。

像羽毛一般,轻轻触碰,待人的心刚被挠痒,就转瞬偏移。

事已至此,她很笃定陈轩北极为擅长做这种事,眼角眉梢都带着勾引,叫人时而以为自己真的被锚定,又时而怀疑未免是自作多情。

电梯门再度打开时,他侧身,对她轻声道:“女士优先。”

“你也住在这层?”

她方才并没看到他刷房卡。

陈轩北不答,只是注视着她。

她索性当没看到,径直迈出。

他无声无息跟在后头。

地毯上繁复的花纹在昏黄灯光下看不清晰,像繁茂的枝桠,又像心脏周边的血管。

她与他一前一后,心照不宣地走着。直到他的手从背后扶住她左肩,将她往一边带去,不容置喙地压到墙边。

陈轩北俯身,静静端详着她。他的眼中滚动着什么,很沉,不复往日幽潭,倒似海般浮沉。

稍顷,那只手从肩膀挪到她脸侧,轻轻抬起她下巴,强迫她看向自己。

四目相对时,叶青溪感觉胸口仿佛有一千只蝴蝶同时振翅,几欲破心门而出。

他久久不语,眼睫簌动,瞳孔一点点转动,似乎要将她的灵魂都看透。

拇指忽然一动,按住她的唇珠,不轻不重地捻了几下。

她的唇色瞬间就淡了些,一抹浅红自她唇角晕开,如同暧昧的吻痕。

叶青溪没有动,直直看着他,任他动作。等他的手指停下,才将他的手拉到自己身前,舒展开,仔细看了看:“完全好了?”

陈轩北怔了一下,安静任她动作:“嗯。”

“这段时间很辛苦吧,手干什么都不方便。”

他脸上闪过一丝不自然:“还行。”

叶青溪将他的手重新贴到自己脸颊上:“那就好,你想说什么?”

宽大的手掌贴着她柔软细腻的脸庞,越发显得她脸只有巴掌大,楚楚动人。

“解释一下。”他的声音又低又磁,尾音却有柔软的气音,将强硬冲淡许多。

“什么?”

“你刚才说的男朋友是什么意思。”

“不这么说,叫人怎么理解?一个男人大晚上莫名其妙来酒店找我,不说男朋友,难道说是炮友吗?”

这个字眼让他眼神倏然收紧:“你这么说,我就要这么信了。”

叶青溪轻笑出声,不闪不避与他对视:“陈轩北,你分明就是不敢,还说这些引人误会的话做什么。”

陈轩北浑身一震,几乎有些难以置信:“如果我敢,你真的愿意?”

夜色醉人,她干脆借着酒劲笑话他:“我有说过不行吗?难道不是你表白以后,反而一直在犹豫、摇摆、和退缩?”

叶青溪喃喃道,“我都迷惑了。以为你肯定就是在钓我,可是你从来没有进一步的试探,真奇怪。难不成你喜欢当男菩萨?别无所求,只为渡我这个信女?”

话音刚落,她突然感觉身体一轻,竟然被他一个公主抱轻松抬起。匆忙之中她两手勾住他脖颈,感到他大步流星,一时间走得飞快。

“哎,你干什么去?”

她声音不稳,有点被吓到。

“让你感受一下,我究竟哪里犹豫、摇摆和退缩了。”

“陈轩北……”

他抱她一路疾驰,七拐八拐,走到走廊尽头的房间前,对她低声道:“从我右边口袋里拿出房卡,刷开。”

她依言而行,他换了个姿势,把她单臂抱在怀中,干脆利落地甩上门,最终将她轻轻放到大床上。

陈轩北双臂撑在她身体两侧,额头与她相抵,喘气微粗:“叶青溪,你确定是吗?以后不会再反悔吧?是了,你喝酒了,那总还知道我是谁吧?”

他瞳孔在晃动,声音清润如水,刻意拖长了尾音,让语调变得缱绻又蛊惑。

“你说,我到底是谁?”

她笑起来,迎着他的目光仰头,笑容漂亮又天真。

“陈轩北,你猜怎么着,要是提前半个月,一周,甚至前几天,你肯跟我多问一句,我或许早都答应你了。可是现在……你早干嘛去了?以为我会一而再再而三地等你吗?”

“十年前,你答应得好好的,可毕业后不声不响就跟我断了联系。你在干什么?”

“十年后,我们阴差阳错变成了那种别扭的关系,这当中有无数次机会你可以跟我说实话,可你呢?你只会别扭地针对我,气我,还不说原因,你处心积虑把我蒙在鼓里,到底是为什么?生怕我知道你是你?”

“好,后来我跟你弟如你所愿分开了,你又是怎么做的呢?像个地下情人似的黏在我身边,却迟迟不敢上前,也不敢光明正大告诉我你的欲求。”

“你好卑劣啊,又好别扭,分明是你总是主动放弃跟我建立联系的机会,却总表现得好像只弃犬。你说你,贱不贱啊?”

她恶劣地说,每说一句话,心里这段时间堆积的闷气就消散一分,直至最后,一扫而空,爽快至极。

手指小人自他腰腹上开始跋涉,一路游走到胸膛,翻过锁骨,攀上喉结,最后按在他饱满柔软的下唇上。

不安分的手指被他一把攥住。

他的神情仿佛从天堂直坠入地狱,虽然仍死死盯着她,眼中的墨色却沉甸甸的,压根透不出光来。叶青溪却有种错觉,那当中能滴出血来。

“叶青溪,你又耍我。”

“有吗?”

她想把手指从他手里扽出,发现极度困难。他握力似铁钳,几乎把它嵌进自己手心。

“放手!”

“不放。你招惹我,不可能就这么算了,我告诉你,我不是陈轩南,不是你三言两语就可以吓跑的。”

“你给我松开!”

陈轩北不退反进,欺身上前,膝盖顶到她腿间,整个人像头绷紧的豹子,似乎下一秒就要把她推倒在床上。

叶青溪实在挣脱不出来右手,想推他,但这身躯跟小山似的,根本纹丝不动。

又惊又怒之下,她抽出左手,对他右脸就是一记耳光。

显然,她的左手力气不太够,连把他的脸扇偏都做不到。

但对他来说,这当中的羞辱意味可能比实际的疼痛感要更重。

陈轩北愣了愣,不怒反笑。那笑声一开始很轻,后来变得悲凉又痛快,语气不似先前那么稳定,带着某种压抑的、冰冷的暴戾。

“你忘了你都做过什么吗,青溪?”

他偏着头,凑近她耳畔。

热气烘着她耳朵,唇瓣在开启时若有似无地碰触着,叫她后背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我做什么了?”她不服气地问。

“你总是这样,”他声音冷锐,喉头似野兽般发出颤动,“你总是在招惹我的同时,还招惹别人。这也就罢了,问题是,你非但不觉得有什么,还总要亲口告诉我,就好像我还不够惨似的。十年前如此,十年后……亦是如此。”

“那时候我年纪小,心气高,受不了这样对待,很难理解吗?”

“到如今,我以为你变了,没想到还是如此。”

“你要自由,我就给你自由。对什么都装聋作哑,处处忍让!我都让步到这种程度了,还不够么?”

“叶青溪……你还要我怎么样?我要多么能容忍,胸怀多么宽广,你才肯认真正视我的感情?”

117☆、雨季后

◎还是想不择手段引她来到自己身边。◎

夏夜注定是喧嚣的。

北京的夜风里都是闷死人的热气,气温比雾岛又要再上一个台阶。

他们进来得匆忙,偌大的房间里仅亮起天花板上一盏小小的廊灯,白纱半掩,将墨蓝色的夜景朦胧遮住。

陈轩北说话时不知不觉又向前挺进。

叶青溪被他撞倒,险些直直躺倒在床上,拿胳膊肘勉强撑住。

她越听越不像话,忍不住反呛出声:“我什么时候招惹别人了?”

“我问你,高考完后我是不是按照约定,及时加了你的Q-Q号?我是不是一直在跟你聊天,是不是主动提出过不止一次希望上大学后能真的见个面?我第一志愿报的就是雾岛的大学,哪怕没有明说过,但私心里难道不是想离你更近一点?”

叶青溪生气道,“我不知道你,反正我是满心期盼着这一天的到来。谁能想到后面有人会反悔?”

不知道是从哪天开始,那年夏天的蝉鸣似乎吵闹更甚于如今,险些要把人的耳膜鼓噪破。

林幸香为了省电费,把家里客厅那台唯一的空调护得跟什么宝贝似的,谁说都不行,就是不肯开。

高考过后的叶青溪热得没办法,只能躺在凉席上无所事事,望着窗外惨白的日头发呆。

手边那部旧手机很久很久,都没有再发出消息提示的咳咳声。

好像就是从那天开始,布洛德对她的态度产生了微妙的变化。

消息越回越慢,打字越来越吝啬。从两个人默契地互动交谈,变成了单方面的消极对待。然后,两人聊天来回的间隔越来越长,突然有一天,她如梦初醒,他已经一个星期没联系过自己了。

“可即便如此,我也没想着跟你断了联系。”

叶青溪不想让自己陷入那样的回忆里,强行抽离,对上他的眼睛。

“陈轩北,是你啊,是你主动放弃了这一切,那在我看来,这意思很明了——你根本不在意。”

“陈轩北,我不是狗,我有脾气的,有自尊的,我不会招之即来挥之即去。你都那样反应了,我难道没有点自知之明吗?我要上赶着去求你吗?”

“是,你学习好,家境好,个人能力好,所以呢?我这个人,我这个小镇孩子的灵魂难道就因此低人一等吗?我不知道啊陈轩北,我试过了,我努力了,那时候,天真如我,也想离你的世界更近一点。我觉得我们俩至少在精神层面是相通的。但,你不说话了,我也就懂了。”

她恍惚一笑,慢慢抬起手来,扶在他肩膀上,五指用力。

“换做你呢,陈轩北,换做你是我,你又能怎样呢?”

陈轩北任她抓着肩头,一瞬不瞬道:“那你还记得我开始消极对待的那天,你说了什么吗?”

叶青溪想了想:“一如既往地分享自己的日常,没什么特别的。”

“没什么特别的。”陈轩北自嘲地勾唇,眼眸漆黑,冷淡而疏离地看向她唇边,“是分享日常,你跟我分享了有男生跟你表白的事。你还告诉我,你对另一位学长颇有好感。你问我,恋爱的感觉是什么样的。”

“叶青溪,我该怎么回答你呢?难道我们那时候,什么都不算吗?”

叶青溪的表情瞬间凝住。

*

现在想起来,其实那时候她自始至终好像也没明说过对他的感情。

他们就像无话不谈的老友,彼此熟稔,亲切交心,但除此之外她究竟把他当什么,他本以为他们有默契,不需要点破。他从来没想过自己会对远方的一个少女产生如此牵肠挂肚的思恋,但他确实从这种交往中感到了真实而又美妙的快乐。

在他与弟弟高度相似又重合的人际关系之中,他终于有了一个不为人知却充满惊喜的秘密。这个秘密区别了他与陈轩南,叫他的存在变得无法替代。

那就是她。

可以说,那个叫了了的少女抚平了他心中的很多愤懑与怨怼。支撑他度过了那段艰难的返校适应期,也叫他面对弟弟总是得寸进尺的行为和家人明目张胆的偏爱时,终于平和起来,可以平静地接受这一切。

谁也不知道,她的心是同他连在一起的。

一千朵相似玫瑰中,总有一棵独一无二的存在,叫人心甘情愿为此停留。

它的珍贵之处,就在于这样的被看见。

在这个人潮浩如烟海,世事仿佛宇宙繁星的天地间,他们跨越无数,看到了彼此。

这本身就是一件很奇妙的事。

一切都很美好,他甚至想好了一个月后跟她见面,自己要穿什么衣服,开口第一句说什么话,给她带什么礼物。直到那天,他窥视到她感情世界的一角。

受过生活毒打的少女也有青春懵懂的时候,但因为经历不同,她比他要早熟一点。他承认。

那天午后,他坐在书桌前摊开刚刚买到的《白夜行》,却发觉自己一个字也看不进去。满脑子里全都是她方才那些看上去轻描淡写、却字字如刀的无心之言。

才后知后觉意识到不妙。

她说她昨天刚出门,就被他们班的一个男同学堵住了。

那同学住在她家属院后面的小区,以前曾经因为顺路,载过她上下学。

她说那男生冲上来愣头愣脑就表白,想跟她在一起,即便她说自己要去外地上大学,对方也只是愣了愣然后以无比肯定地语气说愿意等她。

告白很直球,也很笨拙,陈轩北虽然依旧句句有回音,还问她答应了么,但那种滋味就好像平白无故,突然被人临头泼了一身的冰水,只觉得浑身都被冻住了。

炎热的夏日,他竟无端觉得冷。

于是讲出的话,也味同嚼蜡。

了了:【我拒绝了。但是,还挺遗憾的。】

布洛德:【怎么?】

了了:【其实高一的时候,我真的对他挺有好感的。他个子很高,气质很干净,有时上学路上遇到,坐他的车后座,能闻到衣服上的洗衣粉香味,让人印象深刻】

布洛德:【那为什么拒绝】

了了:【现在早就不喜欢了】

布洛德:【那现在喜欢谁?】

了了:【前几天因为志愿填报的事儿,经同学介绍认识了一位两年前毕业的学长,感觉他很厉害,有点喜欢。他好像也很喜欢我】

布洛德:【好事。】

了了:【你喜欢过谁吗?谈恋爱的感觉是什么样的,你知道吗?】

他凝视那行字许久,打了很长一段话,又将它们尽数删掉。

如果他们这样来往了两年,都没能引起她心里的半丝波澜,那么陈轩北觉得,也许这一整场认识全都来自于自己的一厢情愿,是他臆想中过分美丽的误会。

心像纸糊的一样,被突如其来的一阵飓风袭过,刮出了大洞,把心房里积压的全部情绪吹散得一干二净。

他上下翻动屏幕,看着对话框里的只言片语,突然失笑,只感觉唇齿间一片苦涩。

——他还没有来得及拥有她,就失去她了。

【没有,不清楚】

他最终是这么发过去的。

但没关系,那时他同自己说。

不过是一个连面都没见过的过客,难受几天就过去了。他不是她的正缘,他应当尊重她的意思,也尊重她的感情选择。

他们年纪还小,以后他还会遇到更多的女孩子,那花园里同样也开满玫瑰花。他总会找到独一无二的那朵。

所以他安慰自己,放下了她。

*

“我记得,我问你有没有喜欢过谁,你说没有。”

叶青溪的目光轻轻落到他针织T恤的领口,无意识地掠过,垂头,“陈轩北,那时候虽然我对你也有好感,但我们毕竟没见过,不是吗?我很慎重,没办法说服自己立即喜欢上一个想象中的人——我连你的照片都没见过。”

“所以,才迫切地想见你。”

那未尝不是一种试探。

还不懂喜欢到底是怎么回事,哪里分得清自己的真实感受。

况且喜欢总是建立在好感之上,她同样没有恋爱经历,只知道以他们当时的情况,于理智而言,不应该急速进展到那一步。但如果见了面,就不一样了。

她刻意克制着自己,却控制不住每天都找他的意愿。

无心说那些话,也是想转移一下自己的注意力,她不想把这种事看得太重要,也因此,带着玩笑的意味。

未曾想,那句话在他看来,却像是在暗示他的出局。

陈轩北低笑一声,将她低头时落在脸颊边的碎发拨开:“青溪,你从未选择过我,你一直心有所属,喜欢这个,又喜欢那个。我又怎么好强行留住你,我也是识趣的人。我不愿勉强,你开心最重要。”

他不是乐意受人戏弄、被人轻浮对待的人。

除了对上陈轩南以外,其他时候,生活中从来只有他主动选择,没有被别人挑剩下的份。

即便那件事确确实实伤了他,但他还是保持了自己的体面与自尊,没有当面令彼此难堪。

只是,这件事的后遗症比他想象中的还要厉害。

这些年时光如梭,他过得按部就班,活成了别人眼中完美的样子。

他渐渐随大流,将通讯工具从q-q换成了微信。

但还是控制不住自己,偶尔去翻一翻她的空间和签名。想看看她的动态,忍不住从字里行间琢磨和猜测她的心事。

那张少女的照片他到底没扔,把它夹在每一本自己正在看的书里,鬼使神差地变成了他的专属书签。

陈轩北收回思绪,蓦地起身,撤回了自己那过分具有攻击性的动作。像是刻意避开她探究的目光,转身朝床边走去。

其实房间里飘着淡淡的松香味,中央空调运转良好,但不知为何,他就是觉得透不过气来,于是扯开纱帘,伸手将窗户推开一个斜角。

热气挟着青草香扑面而来。

远处草木繁茂,绿地如织。正中央的方形水池,水面浅且静,在小射灯的照耀下,像一面镜子似的,将漫天星月与浩瀚苍穹倒映下来。

他偏头看着,仿佛被这美景迷住。

两个人哪怕最终没有见面,他仍想知道她过得如何。

希望她过得好,又生怕她过得太好。

她过得好,那说明她在慢慢摆脱那座名为过去的泥潭,把自己的双脚从泥泞里拔出来,走到名为希望的轨道上。

但她过得太好,他又难免会嫉妒,他怕她遇到更惊艳的人,于是他们那些微不足道的记忆就会被更大的幸福覆盖掉。

他不是没有异性缘,太多女人曾以不同的方式向他明示暗示,他不是不懂,可总觉得差点什么。

她们很好,只是他总会走神,不断地走神,他就知道他根本没办法与她们交往。

他还是在心里牵挂那个曾一起走过青春漫长又潮湿的雨季的倔强少女。

她不是最好看的,也不是最聪慧的,更不是最温柔善良的,但她是曾与他互相照进内心的唯一一人。

也是后来,他才惊觉。

原来怜悯与心疼和给予一样,是爱的底色。

在他看来,人类是天生的冷血动物,最擅长上一秒情深意重,下一秒推翻山盟海誓。

但若这样无情的人,对一个人一而再再而三地产生了慈悲之心,总是忍不住退让自己的底线,总是觉得她可怜。也许,这本身就是一种毫无缘由又身不由己的偏爱。

所以再见她时,他用高傲掩盖狼狈,用冷漠藏匿真心,明知她对感情轻浮随意,明知道她已经交过一个又一个的男友,甚至还有炮友,明知道她是他弟弟的女友,并且已将她的自私、尖锐、敏感、自尊尽数看在眼中,还是屡屡失控,不断忍让,变得毫无原则,卑劣不堪。

可见他有多么无可救药。

“我可能是真的生病了。”他忽而用一种极为轻松的语气说,“说一套做一套,让你迷惑,也很正常。”

“但怎么办呢,医者无法自医。我没办法真的生你的气,也没办法做到坐视不管,更没办法眼睁睁看你走向别人身边。”

陈轩北取下眼镜,拿拇指与食指捏了捏自己眉心,疲惫至极,“我知道你本身就很坚强,也能把自己照顾得很好,可是怎么办呢?”

每次见她,他还是觉得她可怜可爱。

还是想不择手段引她来到自己身边,好让自己守着她,这样,她就再也没有机会被任何人觉得可怜。

难怪圣经中说,爱是恒久忍耐,又有恩慈。

“你有问过我的意思吗?哪怕一次?”

叶青溪的声音自他身后传来,很轻。

陈轩北没有回头。

“你说你暂时不想谈恋爱,要专注工作。”

“是,我跟陈轩南说过。”

“你说你讨厌我,你还说你会同时喜欢两个人。你对陈轩南还有旧情。”

“……算是吧。”

“在酒水方面,你现在也不需要我当老师了,你已经有梁震了。线上直播的事,你再没跟我提过,想来也不用我帮忙了。”

“是,他那边现在做得很好。”

“你不拒绝其他异性的示好,看得出他们也都很喜欢你,梁震是,今晚那个男人也是。”

“……”

听他这么一说,叶青溪忽然意识到从他的视角看去,自己的行为好像真的很渣。

118☆、敢不敢

◎体贴的温存之中,却带出一阵密密麻麻的疼。◎

她笑了。

“陈轩北,在你心里,我就这么花心吗?”

人说滥情的人底色就是自私,看似是喜欢好几个人,实际只是喜欢他们眼中投射出来的那一面的自己而已。因为太害怕受伤,所以才不会把一切都看得那么重。

陈轩北对此再清楚不过,暗自咬牙,正要说出口,突然感觉小腿被人轻踢一下。

转头,但见叶青溪坐在床角,媚眼如丝。

索性闭上眼,不去看她。

“不知道。”

“是啊,我都这么坏了,怎么办呢?”她的声音飘入耳中,慢吞吞的,“同样的话,我也跟你弟说过——这就是我的性格,我就是这样的人,改不了的。”

“我知道,你也不用故意提他。”

叶青溪哼笑一声,鞋尖贴着他西装裤的小腿,一点点向上磨蹭:“谁能想到,好多人眼里的男神,原来会亲自送上门来给我玩。”

陈轩北整个身体终于都*转过来,没有避开,反而靠得更近,倒叫她小腿微屈,吃不住这力道,眼看就要落下来。

被他右手一把捞住。

“是啊,可惜某些人不愿意。”

她今日嫌热,穿的是件无袖一字肩的小黑裙,剪裁修身,裙摆恰好就到小腿位置。

小腿肚在黑色面料的对比下更显莹白,像一截嫩藕似的,在他手里托着,又被轻放到地板上。

他个子太高,躬着身子,单膝点地。

待他打算起身时,她猛然身体前倾,按住他头顶,逼得他在低位与她对视。

她眼里仿佛起了浓雾,朦朦胧胧,似有光点:“陈轩北,你打算什么时候跪下来求我呢?”

他的喉结微不可闻地动了一下。

“你想让我求你什么?”

“不知道,你想求我什么?你好好想想,兴许我高兴了,会大发慈悲……”

她还没说完,已经被他拦腰抱住,不由分说往床上一抛,人也顺势压了上去。他捧住她的脸,如此动人的一张脸,气息有些重:“我不要你大发慈悲,我要你心甘情愿。”

至此叶青溪还未来得及再动嘴,就被他张口吻住。

这吻带着惩罚性,把她后面的话全都咬碎在唇齿之间。

一时间比酒还令人上头。

在感情里,大多数情况下,她是占据主动权的上位者,但也不介意男人勇猛又有侵略性的伏击。

某种程度上,do爱就像打架,本来就要有来有回才够味,一味主动索取和被动承受一样,都是单调乏味的独角戏。

她被他吻得气喘吁吁,眼神迷离。唇齿离开时,一条长长的水线随即在两人之间断开。

“心……心甘情愿什么?”

“只和我一个,也只有我一个。”他抵着她鼻尖用气声说。

手指撩起她的一缕长发,在指尖勾缠摩挲。

“唔……你不是很大方么?”

“之前是,但你好像有点得寸进尺,而我的容忍也是有限度的。我怕你……”

言多必失,他面色绷紧,立刻住了口。

“怕我什么?”她紧盯着他,不放过他面上任何一点神色变化。

却见他低了头,从容不迫松开她,一条臂膀微一用力,扣着她的腰将她上半身扶起。

自己则绕到床边,脱了外套,像个骑士一般,再度单膝跪到她面前。

他牵起她的右手,放在自己两只大手的掌心之间,捧起来,亲了亲她的指尖、手背,然后将它合拢,放到自己挺起的胸膛上。

于是她感受到心跳的震颤与节奏,它像一个神奇的独立生命,渐渐与她的同频共振。

“青溪。我觉得,我们就算现在重新开始,好像也不算太晚。”

“对不起,关于过往种种。”

“但相比于单纯的性,我想要更多。”

前几天突然找不到她,他整个心都空了。

才意识到他的贪心与患得患失其实从来并不少,只是隐藏得太好。从少年时的宁为玉碎不为瓦全,到如今的在撬弟弟墙角,即便确实都是他做的,但心理上想要接受,也不容易。

更别提还有来自父母的压力。

可即便千难万险,他还是要说——

“所以,你愿意跟我在一起吗?”

“只有你我。”

“只有你我?”

“是,只有你我。”他语气坚决,“你敢不敢?”

她将手从他胸口慢慢抽离,这期间,依旧注视着他。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淌而过,他屏息凝神,等待她的审判。

就在他以为她又要冷笑着说晚了,并且心脏因此开始一点点皱缩、冷却的时候,她毫无预兆地张开怀抱,如乳燕投林一般搂住他脖颈,扑进他怀里。

“陈轩北,我可不像你,不是胆小鬼。”

他听到她最贴近心脏时的嘟哝,疑似带着哽咽。

“是,你向来最勇敢。”

*

后来,陈轩北脱了西装,抱着她进了浴室。

无视叶青溪忽然头脑发热,撺掇着要在浴缸里和他一起泡鸳鸯浴的无理请求,帮喝了酒的她和自己冲了个淋浴,又帮她仔细擦干身体,吹干头发。

“你怕不是忘了自己上次喝完酒在浴缸里昏倒的惨状。”

他面无表情地一边盯着她刷牙,一边擦拭自己身上的水珠。

叶青溪不以为然:“这次喝得没那么多,都过去这么久了,我酒量好歹也练出来了些。”

说是如此说,她仍透过镜子试图打量他,但见他身材健硕,仅腰间围着浴巾,不免有一刻失神,随即道:“你跟我好上了,有想过怎么跟你弟解释吗?”

陈轩北的动作顿了顿,边拿毛巾擦头发边道:“他都知道,没事,他是成年人了,会学会接受,调理好自己的心情。”

叶青溪嗯了一声,漱完口,又细细梳理头发。

她的长卷发不好打理,每次梳发都需要一点额外的耐心。

“你的q-q号现在还在用吗?”

“用,怎么了?”

“那我前两天在q-q上找过你,你有印象吗?”

陈轩北皱眉,下意识要从洗脸池的台面上拿起手机去翻,q-q提示他需要重新登录。

叶青溪将这些看在眼中,嘀咕道:“果然那个不是你,是陈轩南吧?”

陈轩北从后面贴上来,手扶在她腰两侧,大有要严刑逼供的架势:“你们说什么了?”

叶青溪脖颈微缩:“……就是尬聊两句,我试探了一下他,问他还记不记得那时候我mp3里收藏的第一首歌是什么,然后发现他支支吾吾,根本回答不上来,就觉得有点不对劲。”

“但他似乎又对你很了解。”

陈轩北想了想:“手机登陆应该也不难,我手机号从来没换过,他可能趁我没注意的时候偷偷上了。”

叶青溪嗯了一声,不免又笑:“你们兄弟俩,堪比玩谍战,每次都搞这出,你装我我扮你的,真是服了。”

陈轩北垂眸,在她脸颊上亲昵一吻:“那你现在能分清了么?”

“能啊,怎么不能。”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她这个见双胞胎就脸盲的毛病,奇迹般地治好了。但非要说是凭什么标记认出来的,倒也没有。

说不上来,但在她眼里,这俩人是完全不同的人。根本无从相比。

叶青溪将梳子放下,转身看他:“就我妈来那次,我们从屋里出来,下电梯的时候,不是碰到小玉了吗?她当时一眼就看出来你不是陈轩南,我印象特别深刻。后来我还专门问过她,是怎么分辨出来的。”

“怎么分出来的?”

他应和着问她,同时将她抱起来,让她左脚踩着自己左脚,右脚踩在自己右脚上,像跳华尔兹似的缓慢又温柔地带她出了洗手间。

她围在胸前的浴巾在这样的动作间显得岌岌可危。

叶青溪连忙单手抓住胸前,险些没站稳,好在被他牢牢扶住。

“她说,很简单呀,你俩的下眼睑都有一颗痣,一个在左眼,一个在右眼,就跟照镜子似的。”

可惜那颗痣实在太小了,她以前从来没有仔细留意过,再加上自己有轻微的近视和散光,心也大,根本注意不到这种细节。

“原来如此。”他轻笑。

叶青溪眯着眼睛,凑近些,光明正大地朝他右眼下摸了摸,果然有细小的凸起。

不禁叹服于小玉的观察入微,和聪明伶俐,又忍不住道:“我跟你说,小玉真是个神奇的孩子。就是她那口牙好像没怎么保护好,都黑了,我在想,你说要不要……”

陈轩北已经捂住那张略嫌聒噪的嘴,与她一道上床。

“你今天晚上,提别人已经提得够多了。”他轻咬一口她耳垂,“不许再说了,就说你和我。”

看着他逐渐靠近的俊脸,叶青溪无从争辩,也闭上眼睛。

两人不着寸缕,倚靠在床头深深浅浅地吻着,吻到动情处,她将他推开。

两个人调换了位子,她跨坐到他身上,将他肩膀往后压,抵到床板上。

他忽地联想起先前她恶作剧似的挑衅,告诉他自己跟陈轩南时,最喜欢在什么位置。

继而意识到,母亲说得不错,恐怕这辈子往后,他们之间都没法摆脱陈轩南的影子。

体贴的温存之中,却带出一阵密密麻麻的疼。

她的发丝柔软又长,无意中拂过他锁骨上,很痒。

他看着她俯身下来的动作,一言不发,眼睫微颤,感受着她像小动物一样莽撞又可爱的尝试,感受到她的呼吸像把小刷子似的,温热地扫过肌肤。只想把她更深、更紧密地嵌入怀中。

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松松紧紧,在身侧的床单上留下浅浅褶皱。

直至从喉间溢出一声轻哼。

她悉悉索索地抬起头来,冲他眨着眼睛:“喜欢吗,哥哥?”

119☆、方觉夏

◎“你早晚也会变成过去式的,哥。”◎

他没有说话,眼眶有点湿润,但掩不住心中悸动,半晌,挑起她下巴,将自己的心情由亲吻悉数传递给她。

翌日俩人在依偎中睡到接近中午才醒。

午饭时陈轩北问她:“有没有什么想去玩的地方?”

叶青溪笑着反问:“是约会吗?”

陈轩北脸上仍然没什么表情,嗯了一声,薄薄的耳廓却兀自红了。

“去北海公园吧,离这边近,可以走过去。”她假装没看见,提议。

“我以为你第一次来,会想去个故宫天安门,或者环球影城、欢乐谷。”

叶青溪摇头:“就近散散步就挺好的,我是来出差的,手上还有活,没精力搞那种特种兵旅游。”

“不过这个天去哪里可能都会很热。”

“那又怎么了?”她耸耸肩,“反正再热也不会有我们仙源热。我记得在附中的时候,我们一个班60多个人,只有正中央一个风扇,根本扇不到什么风。最热的时候,我课间都要跑走廊里去,拿后背贴着瓷砖,才会觉得凉快一点。”

“嗯,你在信里抱怨过,我记得。”陈轩北淡淡道,“靠内陆是会热一点,雾岛要凉爽许多。”

“而且你们有空调,”叶青溪瞪他一眼,“那您受累跟我热一阵?”

陈轩北被她突如其来的京腔逗得有点绷不住:“好。”

盛夏本来就是旅游旺季,又是周末,去首都哪个旅游景点都是buff叠满。但好在这寻常的夏日本身就足够美丽。

有接天连叶的无穷碧,亦有拂堤杨柳垂下的绿丝绦。人来人往间,有尘世最足的烟火气。

他们在当中漫无目的,不紧不慢地走着。

有时停下来看大爷大妈的奏乐合唱,有时眺望远处的白塔,有时看数不清的小船泛于水面之上,处处像一幅画。

当然,最美的要数那不算海的北海本身,湖面是被风吹起的橘粉色的绸缎,亦是被光折射出如星闪烁的流动琥珀。

某个不经意的瞬间,他们的并肩而行不小心挨得太近,他就这么顺其自然地捉住了她的手,再也不肯松开。

栀子花般的少年牵住了他一生一次的梦。

而那于迷惘中飘转许多年的少女,与他相视而笑,狐狸眼里有似萤火虫般明暗涌动的光泽。

蝉鸣声就此被定格,只剩心跳还在喋喋不休地鼓噪着。

再坚硬冷漠的心都会在她的注视下融化。

他如此坚信着,在热呼呼的午后微风中,拉着她停下脚步,旁若无人地吻上她眉心。

*

陈轩北是周日一早离开的,还是在叶青溪的三催四请下走的。

原因无他,叶青溪周一要正式和夏经理去拜访客户,她还需要时间做更充分的准备。如果陈轩北在这里,毫无疑问会有点分心。

她也没有去机场送陈轩北。

这个周末过得像梦一样,以至于陈轩北直到登上飞机才渐渐找回来一些理智。

然后,心情反而比冲动来北京找她之前更加复杂。

那天陈父陈母选择突击来春和景明看兄弟俩时,陈轩南眼见瞒不住,又因为心情糟糕透顶,直接选择摆烂把所有事情都和盘托出。他这个做哥哥的,又是搅局者,哪怕受伤了也自然没捞着什么好。

陈父陈母不愧是见过大风大浪的商人,虽然震惊不已兼气愤异常,但很快就调整过来,把兄弟二人分开,一个接一个单独聊。

跟往常一样,陈轩南先,他排在后面。

在这场由陈母主导的谈心对话里,陈轩北难得动了怒,与他们争辩了许久。

他们争论的焦点,从一开始的他破坏弟弟感情到底应不应该,到后来的就算他有把握两人真在一起了往后该如何相处,不论他如何强调自己与叶青溪的前缘旧念,始终无法打消他们身为父母的疑虑。

“儿子,我不是说小叶不好的意思。但人是社会性动物,你们先前是什么身份,现在又是什么身份?之前在亲戚朋友们那搞得轰轰烈烈,闹得声势这么大,突然一下就换了人,你以为这世界上有卖什么可以消除人记忆的药水?大家都能忘掉?”

陈母面色严峻,摇头,“你们会成为其他人的谈资笑柄,人家才不会理会这些前因后果,只会觉得咱们家十分胡闹。”

一向还算温和的陈父也补充道:“因为一个小叶,叫你们兄弟俩离心,实在是……”

“我不是活给别人看的。”

“那你弟呢?结果就是,他什么都没了,还要被迫跟你们来往,这样难道就好了?”

陈母不赞同道,“我先前就同你们说过,同胞兄弟,最重要的是公平。要么都有,要么没有。小叶只有一个,我看你们干脆都算了,况且人家小叶现在也正是拼事业的时候,没空跟你们兄弟俩叨叨。”

顿了顿,陈母迟疑道:“你们还年轻,人生还很长,要说找对象,别人也跟我推荐过一些女孩子,未尝就不适合你。没感情也是一时的,多处处,也不一定就处不出来……”

“这话你同我弟说吧。”陈轩北起身,不想在同他们谈下去。

“哎……”

陈母显然有点着急,想拦住他,却被陈父按住手,使了个眼色。

“小北,你先等等,爸还有话同你说。”

陈轩北于是转身看向他。

“你向来是个省心孩子,爸爸妈妈都没怎么担心过。你妈呢,觉得你是青春期太顺,逆反心理现在才姗姗来迟。但爸还是愿意再相信你一次。这事儿其实爸妈最大的担心是,一旦做出决定了,要承受的非议你们各自都能不能承受得了。不仅是你,和小南,还有小叶。她是女孩子,更容易受到伤害。”

陈父语气和蔼,口齿清晰。

“如果你能把这个问题顺利解决了,那我们自然无话可说,是不是?我们反正老了,越来越随心所欲,也不那么在乎外界评价了。但你们还不一样,你们有大好人生,早早背负这种风言风语,可能会很沉重。”

这些话,不仅是父与子之间的对话,更是男人与男人间的对话。

陈轩北这回没有再流露不悦,面沉如水,一点头:“明白。”

只是他不知道的是,他离开后,陈父陈母还单独讨论了一会儿。

儿子们不在,一向扮演虎妈角色的陈母终于忍不住,兀自拭泪不语,半晌才叹:“怎么好端端的两个孩子,都跟鬼迷心窍了似的,你说喜欢谁不好,偏偏喜欢同一个人。真叫人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陈父反而显得更从容一点,轻拍她的背:“八字还没一撇,不要太早着急。反正现在他俩在人家小叶那也不过是剃头担子一头热,小北这恋爱能不能谈上还不知道呢,就算真谈上了,能不能最终修成正果也是个问号。你忧心这么远做什么?”

“小年轻谈个恋爱而已,我们做父母的,不要替他们想太多,车到山前必有路。”

陈母嗔道:“谁跟你似的,向来心大惯了。”

陈父嘿嘿笑了一声:“但凡你肯操心少一点,都会少生许多烦恼。还嫌自己白发生得多,都是替人操心操的。”

“你又知道了。”

“我怎么不知?当年要不是我死缠烂打说服你同我来雾岛,你这个家里做老大的还不知道要替弟弟妹妹再吃多少苦。如今虽然说是远嫁,也总算摆脱了那些操不完的心,可以清静一些。”

陈母想起自己的从前,感慨万千。

陈轩北飞抵雾岛后,直接回了辅唐区的家。父母都不在,只有陈轩南最近在家里当宅男。

陈轩北是专门来看他的。

本以为陈轩南还跟之前似的,一蹶不振,肯定跟家里除了打游戏就是睡觉,没想到陈母自有对付他的妙招。

时逢暑假,陈母同谁也没说,就邀请自己弟弟家的那对龙凤胎来家中小住一个月,叫陈轩南负责招待。自己则跟陈父率先一步跑去云南避暑。

这对龙凤胎算是兄弟俩的表弟表妹,他舅舅小孩性格,比较晚熟,中年才得子。如今这俩熊孩子刚刚初中毕业,正是人嫌狗烦的青少年时期。

舅舅舅妈也没跟陈轩南客气,还下了要求——得玩得长见识,还得把作业照常做了,顺带帮他们补补课。

陈轩南匆忙之中被迫接此大任,哪里顾得上伤春悲秋,这几天天天伺候两个精力无限的小孩跟活祖宗似的,累得不清。

就算陈轩北想同他单独聊几句都得抽空,毕竟一见到他,陈轩南就像见了救星似的,啥也顾不上,先喊他帮自己带小崽子。

陈轩北这时比任何时候都庆幸自己有份正经工作,立马以明天要上班,今晚要回春和景明为由拒绝了他。

陈轩南怏怏不乐,欲言又止,但还是嫌弃地朝他挥手:“就知道你派不上用场,走吧走吧。”

陈轩北道:“小南,我有件事儿要跟你说一声。”

“什么?”

“我跟青溪确认关系了。”

陈轩南的笑容一僵:“什么关系?你向她求婚了?”

“不是,是谈恋爱,男女朋友。”

陈轩南沉默良久,艰难道:“她答应你了?”

“嗯。”

“她就是玩玩而已,你别太上头。”他眼神微微一闪,笑容有些恶劣,“你早晚也会变成过去式的,哥。”

陈轩北没有跟他争辩:“你忙,我先走了。”

然而没走出去几步,就听见陈轩南在背后大喊:“只是男女朋友而已!你转不了正的!别做梦了!”

陈轩北置若罔闻,穿过走廊往外去,没有回头。

*

叶青溪这边,商务谈判进行得也算顺利,客户虽然没有立刻下决定要签合同,但还是敲定了更多合作细节。

当天也让叶青溪一行人一同品尝了他们的新品酱酒。

相对于清香型白酒和浓香型白酒,酱香型白酒的口味更加浓郁独特一些,深得那些更能喝的酒腻子的心。但酱酒因为酿造工艺复杂,酿造周期更长,成本更高,反而在价格方面会相对偏高,并不算亲民。

该品牌的新产品是一款品质不错的口粮酱酒。定价不高,还比较符合当下市场需求。

至少叶青溪入口后是这么觉得。她现在于品鉴这件事上已经上了一个台阶,显得更加游刃有余。

但还是拿了样酒,准备回去跟团队一起再品鉴一下。

此行算是圆满。

周二刚下飞机,钉钉上收到一堆消息,都是看到公司晋升通知的邮件,小窗她表示祝贺的。

其中最惊讶的要数田秋双:【合着你职级之前只有P2?!才跟诗婷平级?老天,领导们是眼瞎了吧?就这样你还这么拼,给他们白忙活半天?】

叶青溪无奈:【现在公司都这样啊,都不肯吃亏。不先证明自己能做得了事,怎么可能轻易给升职?】

她把消息一一回了,到最后总算翻到一条与此事无关的。

来自梁震,更早一点发出。

【青溪老师,这是你这边安排的吗?还是有人在假冒双胞胎骗人?】

底下跟了一张小红书截图。

原来在m老师最新一条出差记录的帖子底下,不知何时最高赞变成了一条新的。

【明天这里有雨,早点回来,我很想你。】

120☆、野草生

◎“忍不住想狠狠地……欺负你。”◎

用户的名字和头像都跟他的Q-Q一致。

叶青溪在微信上找到陈轩北,把截图转发给他:【这是谁?】

不久后他回过来:【是我,你下飞机了?带伞了吗?有点小雨。】

叶青溪:【你跑小红书上蹦跶什么?】

陈轩北:【既然都确立关系了,那公布给外人应该也没什么吧】

叶青溪想反驳,却找不到理由,最后只好强行道:【你这样影响我的工作进展】

陈轩北:【耽误你和调酒男炒CP了?他粉吸得差不多了,可以独立发育了】

这条劲爆消息显然比先前任何都要合粉丝的胃口,毕竟还有什么比自己在追的爱情连续剧眼看着就要be,却突然一个反转,有了个圆满大结局更让人惊喜的呢?

陈轩北很鸡贼的地方是,不只留了言,还在底下附了张照片。

是两人牵手的局部照。

背景是在北海公园里,两只手十指相扣,后面是她那布料软薄的碎花裙子。

怎么确定的身份呢?

粉丝们自有妙计。

m老师的左手手背靠近虎口处有一块比别处要白,硬币大小。疑似胎记。拿着放大镜的福尔摩斯网友们也是通过这一点,跟调酒男那边的视频一对比,以及同地域ip提示,很快就破案。

这个看上去有点高冷、在自说自话的神秘男肯定跟m老师有点不一样的关系。

再加上他在自己的评论下面的回复里,有言简意赅地回答过最开始提问他的一位网友:【嗯,我是哥哥】

这句话在评论区引发了一波小高潮,粉丝们都乐疯了。

事已至此,叶青溪无法,只得在钉钉上安慰梁震:【不是我安排的,但他想说什么是他的人身自由,我也是刚知道。没事,后面的视频设定咱们可以再微调一下】

梁震给她发过来一个哭哭的表情:【我还挺喜欢先前那种跟青溪老师配合的呈现呢】

叶青溪则回了一个笑脸:【光我也有点乏味……这样,我拉上郑林还有康姣姣一起给你当背景板,或者一期换一个,是不是也挺有意思的?】

梁震这次由哭转为哭笑不得:【炖成一锅粥然后全部喝掉是不是?怎么感觉好像又回到在廊吧伺候客人的日子了……】

这天晚上回到住所,还有个小惊喜在等着她。

数日不在,收拾完行李箱,她做的第一件事就是给家里的绿植浇水。

一场雨后,即便酷暑也被带走相当一部分闷热。阳台的两扇窗户都被她开大,与对面的厨房形成对流。

楼上风有点大,衣架乱摆,连同茶几上的抽纸巾,沙发上的书页,以及绿箩的叶子都跟着迎风招展。

她拿着水壶,去关小窗户时,视线无意间掠过小凳子上光秃秃的花盆。

不,它如今多了两片小小的嫩叶,绿得几近发光。

野草萌发在她几乎都已经放弃希望之后。可见生命着实是件奇妙的事,它不为满足任何人的期待而生,但总会激励看到它的人,令人生出动容。

虽然仍看不出是什么东西,但叶青溪因此心情极好,拿着手机拍了好几张照片,分享给陈轩北看。

对方没回消息,而是直接打电话过来:“看照片有什么意思?我要亲眼看。”

叶青溪:“……那你来啊。”

门口适时传来敲门声。

“那你过来给我开门。”他的声音里带着淡淡笑意,“谁叫我们这么有默契。”

又一个愉快美妙的夜晚,但他仍拒绝透露这棵仅长出两片叶子的幼苗到底是什么植物。

*

随着各方面业务有序且紧锣密鼓地展开,叶青溪的工作逐步走上正轨。

而感情上,陈轩北是个非常有分寸的恋人,懂事、有眼力价、又不过分粘人,而医院的工作也不算轻松,所以同样需要占用他相当的精力。不得不说两个人在这些方面确实十分适配。

唯一的情况是,她发现陈轩南似乎从她的生活中真正消失了。

至少她已经很久没见他,哪怕是因为一些需要去别墅区找陈轩北,也一次都没碰到过他。就好像他已经搬离或者远行去了。

这样挺好,避免再度碰面的尴尬。

但这样也相当微妙,令她不由觉得,是不是因为她的缘故,导致兄弟阋墙,影响了他俩之间的感情。

某天在和陈轩北的私人一对一白酒品鉴教学时间,借着酒劲,叶青溪直接问出了她心里顾虑的这个问题。

没想到陈轩北漫不经心道:“他打算去美国,最近在家突击,准备参加8月底的GMAT考试。”

“去美国?”

“嗯,臭小子可能想再深造一下,去华尔街见识见识。其实他以前也提起过这个想法,家里也挺支持的,就是他自己没什么动力,可能日子过得太安逸吧。”

至于是什么成了他下定决心启程的催化剂,两人心知肚明,没有说开。

叶青溪若有所思地点头:“他的性格其实很适合跟人打交道,应该就算去了美国,也很吃得开。”

“所以不用担心。时间和距离都会慢慢平复一切,他会调整过来的。”陈轩北将手里的酒一饮而尽,把她拉到自己怀中,抱到身前,“好了,这个话题到此为止。不许再说他了。不然我怕我忍不住。”

“忍不住什么?”她抱住他脑袋,逗他。

“忍不住想狠狠地……欺负你。”

他以一根手指轻挑住她吊带背心的细肩带,向下褪去。整张脸也埋进她肩窝。

*

一切看上去都很好,除了远在仙源的父母。

临近年底时,林幸香已经受够了被她不断搪塞的个人终身大事,在电话里将她狠狠地劈头盖脸骂了一顿,甚至扬言要跟她断绝母女关系。

但看叶青溪非但不闻不问,甚至连每个月会按时打到自己卡里的那笔孝敬父母的养家费都停掉,更是气炸了肺。

在她年底工作最忙的时候,老叶着急忙慌打来电话,说她妈这几天躺床上不吃不喝,开始绝食示威了都。

彼时叶青溪着急参加下个会,根本没空去理会这些鸡飞狗跳,她这阵子都习惯了雷厉风行的做事风格,立刻对她爸道:“你问我怎么办?你是她配偶,我妈患病不舒服,是你这个做老公的需要提供必要的照料和支持。不是我啊。”

“她不吃饭,你想办法做好吃的哄她吃啊。爸,你都这么大个人了,怎么哄我妈难道还需要我教你吗?”

“别说我的问题。就她那体格,饿两顿也不会怎么着,你就告诉她,她要真想让我负责,过来我请她吃雾岛最好的自助餐行不行?真没空跟你们说了,我很忙,就这样吧。”

老叶急了:“你就这么不顾你妈死活,完全放任不管?”

叶青溪无奈,先是叹口气,缓了一下才道:“爸,我也没有嫌你们当父母的做得不好,那我这当女儿的也是第一次,做得不好,你能不能也多担待一些?我实在分身乏术,难不成你想让我现在辞职回去全心全意伺候你们二老?”

“到时候可能就不是一两个月不给你们钱的问题了,还得叫你们受累多养我一阵子,可以吗?”

不等老叶再争执,叶青溪道:“我也没别的想法,一个人在外头打拼,就你们不想支持我也没事,但至少别给我制造多余的困难,好吗?”

然后挂了电话。

这些事儿终于拖到叶青溪过年回家时爆发。

其实陈轩北有提过一嘴,想过年期间带她一起去找个温暖宜人的南方小城度假避寒。但叶青溪从12月份到1月份足有两个月都没再收到过家里的信儿,实在有些不放心,还是想回去看看。

陈轩北又问要不要自己陪她回去。

被叶青溪拒绝了。

主要是她觉得人家陈父陈母估计也想跟儿子一起过年,而不是跑到八字还没一撇的女朋友家里去。更何况这个女朋友先前还是他们二儿子的女友。

俩人各回各家各找各妈。

叶青溪很快就感到后悔了,早知道还不如坚持把陈轩北带回来呢。

林幸香这回装都懒得装了,除夕夜当天,一盘菜都不炒,三个人围着空桌子干瞪眼。

老叶实在看不下去,起身道:“我去整几个菜。”

“你坐下!吃什么菜?闺女不孝顺,不想着自己的父母,还有心情吃吗?喝点西北风得了!”

林幸香的脸拉得比驴还长。

叶青溪默默掏出手机,打算看看这附近有没有提供年夜饭服务的餐馆,还没开始打字,就被林幸香一把夺了去,往边上一摔:“什么破手机,比你妈都亲!我说话你连听都不听了?我看你在外面待得久了,心肝是真的都黑了!”

手机虽然没有散架,但屏幕已接近四分五裂。

叶青溪一惊,慌忙去捡,林幸香比她更快,直接挡在她身前,猛推她一把。

“你给我说清楚!说不清楚,咱们这母女的关系,今天也就算走到头了!”

叶青溪瞪视着她,眼圈都红了:“你要我说清楚什么?”

“你的婚姻大事!”林幸香右手手背贴着左手手心,交叠一处,拍得啪啪响,“又一年了,你跟小陈谈了都一年了,就这么不清不楚、不明不白的在一起?也没个未来计划?家长也不见了,结婚也不结了?”

林幸香唉声叹气:“你糊涂啊!他是男的,你是女的!你说你这么拖着,能有什么好?”

“不知道女人过了二十岁,状态是一年不如一年吗?”

“你们连个结婚证都没有,万一到时候说分就分了,吃亏的是谁?可不是他啊!你叫人占尽了便宜,还不当回事,以后真是有你后悔的!”

叶青溪瞄她一眼,转身就往卧室里去,三下五除二把行李收好,提起包就走。

路过客厅,不忘绕到一边拾起手机。

老叶见她架势不对,喝了一声:“你干什么去?!”

叶青溪冷眼扫过林幸香,抬眸看着老叶,嘲讽道:“管好你老婆。”

“*你!你!”林幸香气得一屁股又坐下,捶胸顿足,“老头子,瞧你生的好姑娘!就这么对自己的妈,我是造了什么孽哟,养了个这样的白眼狼……”

她嚎啕起来,老叶已经健步如飞,站到门口斥责道:“向你妈道歉!快点!”

叶青溪一言不发,任她哭声震天,道:“我要出去。”

“大过年的,你要去哪儿?”

“你不用管,我离你们远远的,省得寒你们的心……”

话音未落,她脸上吃了一记耳光,这一下虽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痛,但火辣辣的,好像左颊着了火似的。她拿手心轻轻碰了碰,没来由地想起先前自己打陈轩北的那些个场景。

这样的羞辱,确实是令人难堪。

老叶嘴皮子都跟着在哆嗦,一时眼光竟有些躲闪:“你要是敢现在迈出这个家门,我就……”

“都行,随便你。”叶青溪的声音冷静到可怕,“就是你们想要我还这条命,我二话不说也就给了。”

林幸香尖叫一声,几欲晕厥。老叶简直搞不清到底哪件事更令他锥心,只来得及先去扶林幸香。待到再有空去骂叶青溪时,大门虚掩,她人已经不见了。

【作者有话说】

本文正文快完结啦,想收集一下宝子们想看的番外~欢迎提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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