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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当做没看见(吹口哨)。

越走越偏,等走到一个转角处时,我周围已经空无一人。

偏僻的拐角,白惨惨的灯光,好奇心过剩的独身探险者,地下非法研究室……

嘶——这不详的预兆也太足了。

虽然离开了无限空间,我对这种情景还是下意识有一些抗拒。正当我转身准备离开这里时,我听到有幽幽的女孩子的哭声传来。

啊这。

也不用这么一比一还原吧?

第36章 贝尔摩德拔枪

我在“抽身回去”和“上前去看看”两个选择中犹豫了一会, 最终还是决定去看看——反正闲着也是闲着。

沿着声音传来的方向寻过去,左转右转,再右转, 终于在楼梯口防火门后发现了一只蜷缩在一起的小小的白团子。

她似乎并没有察觉到有人过来,仍然自顾自蹲在地上抱着膝呜呜咽咽,哭的嗓子都有些哑了。

也不知道这小姑娘一个人在这哭了多久。

她的头是低着的,我看不见她的脸,但我能看见她头上的发色——是茶色。

不会是………吧?

不管是不是, 都不能把这么一个看起来五六岁的小女孩单独放在这里不管——她还哭的这么伤心。

我想了想, 没有贸然上前。转身出去回到研究所大厅,用一次性纸杯接了杯温水, 又顺了包纸巾, 然后回去找那个小姑娘。

她还在原地, 只是不哭了,蹲在地上安安静静地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我小心翼翼地走过去,站在她面前, 然后蹲下来。她像是吓了一大跳, 猛地抬起头看向我:“你, 你是谁?”

她眼睛红红的,带着点婴儿肥的脸上尚有泪痕,声音里还带着鼻音。

看来我没猜错, 就是雪莉。

我没回答, 把水杯递了过去, 又抽出了几张纸巾给她:“喝点水, 把你的脸擦擦吧——上面都是泪。”

她鼓起腮帮子, 对我手上的水和纸无动于衷,似是有些怀疑地上下扫视了我一遍:“你从哪里来的?我之前怎么从没在这里见过你?”

明明只是个牙都还没长齐的小奶猫, 还在那里装模作样地哈气唬人,我有些好笑地想。

担心吓到她,我随便编了一个身份:“我是最近刚被招进来的研究员,今天第一次到这里来,你当然没见过我。”

她仰起头想了想,嘀咕道:“这两天研究所确实在扩充人手……” 似乎是有些放心了,她拿过纸巾擦了擦眼睛,又接过水一小口一小口地喝,一边喝一边自以为隐晦地悄悄打量我。

我耐心地蹲在她旁边,看着她慢慢地喝完了水,又用纸巾沾了点水把脸上的泪痕擦干净,似乎是冷静下来了。于是从口袋里掏了掏,摸出一块巧克力——今天出门的时候随手揣进口袋里的。

我把巧克力递给她,声音还是淡淡的:“吃块巧克力吧——是甜的,吃了就不难过了。”

她接了过来,但没有吃,只是放进了口袋里。

虽然好奇她为什么在这里哭,身边又一个大人都没有,但我并不打算在这个时候追问她。

对于她来说,我这时应该只是一个初次见面的陌生男性,问这种事还是有些突兀了——更何况她看起来警惕心非常重。

既然知道她在这个研究所,特征又这么明显,想必打听起来难度不大,还是等回去找人问问一下她的情况再做考虑更合适。

我站起来,正准备离开,却突然感觉衣角有被牵引的力道,回头一看,那小姑娘低着头怯怯的拽住了我的上衣下摆:“你、你叫什么名字?在哪个实验组工作?——我没看到你的工牌。”

啊呀——我略略有些头疼,怎么回答这个小姑娘呢?

虽然她已经身处组织,但没有特殊情况,我还是不太想把这样小的孩子牵扯进我的日常里——这对孩子的成长也太不友好了。

黑泽阵除外——没有我,这家伙也能在组织这种地方混的如鱼得水,倒没有必要特意把他隔绝在外。

而雪莉又和黑泽阵不一样。

我弯下腰摸了摸她的头,笑道:“我叫什么名字不重要……有缘我们会再见的。”

——————————

虽然我当时说了有缘会再见,但我没想到我们的缘分竟然这么深。

——深到不到半个小时,我们俩就又见面了。

我看着面前的雪莉,一时不知道该做出什么表情。

但现在等候室的情况由不得我多加思考。

——贝尔摩德的枪已经对准了雪莉的脑袋。

所以究竟为什么会变成这副局面?

我还记得当时摸了摸雪莉的脑袋,嘱咐她回到自己监护人身边后,就与她告别回了之前的等候室。

黑泽还是在老地方拆着他的枪,我问他:“还没结束?” 他头也不抬:“没有,不过估计快了。”

黑泽阵预估的不错,就在十几分钟后,贝尔摩德就从里面出来了,脸上淡淡的,看不出什么表情。

她走到我旁边:“检查结束了……你们先回去吧,我还要在这里待一晚上留做观察——明早记得来接我。”

喂喂喂我们可是平级,我又不是你的私人司机——你也没给我钱,这使唤的未免也太顺手了吧。

况且我没有自己的事吗?你不能从基地里抓个人给你开车或者自己开回去?

但我看了眼贝尔摩德略带疲惫的神色,还是把想说的话咽了回去:“好——你自己注意身体,要回的时候给我发消息。”

随后招呼黑泽阵准备离开。

还没走两步,就听见背后传来开门的响声,以及贝尔摩德咬牙切齿的声音:“宫野志保——你竟然还敢出现在我面前!” 然后是拔枪和子弹上膛的声音。

不好!

我刹住脚步,迅速转身,正看见贝尔摩德拿枪指着雪莉——彼时她正跟着那位中年男性研究员从实验室里出来。

面对指着自己的枪,雪莉僵在原地一动不动,脸色煞白,整个人控制不住地微微发抖。旁边的研究员额头上全是豆大的冷汗,颤巍巍地伸出手试图阻止:“大人请冷静,boss之前有说……”

贝尔摩德似乎根本没在听研究员的话,只是紧紧盯着面前的雪莉,扣在扳机上的手指慢慢收紧——

虽然不知道贝尔摩德与一个六岁的小女孩到底有什么深仇大恨,以至于一见面就欲杀之而后快,但我不可能眼睁睁看着她对雪莉动手。

我两步上前,握住枪管猛地往天花板方向扭——“砰”——子弹在天花板上留下了一个小小的弹孔。我没再给贝尔摩德开枪的机会,直接反扭她的胳膊缴下了手上的枪。

贝尔摩德挣动了两下,被我死死困住无果。意识到不可能从我手中夺回枪后也就停止了反抗,只是站在原地,眼神怨毒地盯着雪莉。

我看她没有进行下一步动作,似乎是冷静下来了,于是慢慢放开压制她的手,带着枪挡在了雪莉的前面——不对,这个时候可能要叫宫野志保。

宫野志保可能是被吓呆了,见我过来一把抱住我的腿不松手,整个人都贴在我身后,我能感到她的身体还在发抖。

贝尔摩德见我挡在宫野志保面前,目光移向了我。

她的眼里全是恨意和不甘:“白兰地,你要拦我?”

我纠正她的话:“准确的说,不是我要拦,是我已经拦了。”

“你别在这插科打诨,我就问你一句话,你到底让不让开?——你平时善心大发到处救人我不管你,但这是我和她的事——你不要多管闲事。”

嗯?我记得我“善心大发到处救人”时,你好像也是受益者之一?

“所以我现在不对你动手……只要你别挡我的路。” 她已经开始不耐烦了。

真是不好意思,今天我这闲事还真就管定了——都多大人了,欺负小姑娘算什么本事?

气氛一时之间极为紧张。

正当我俩剑拔弩张之时,贝尔摩德的手机突然响了——是《七个孩子》的音乐。贝尔摩德动作缓慢地掏出手机,摁下了接听键。

我听不到手机对面说了些什么,只能听到贝尔摩德不甘不愿的回应:“是。”

然后她收起手机,对着雪莉冷笑道:“你还真是命大……” 又转头看向我:“你日后一定会为今天的决定后悔的……魔鬼的女儿只会是魔鬼,可别被她这副楚楚可怜的模样给骗了!”

她没等我的回复,转身就走出了等候室,只留下我,抱着我腿不放的宫野志保,黑泽阵和手里还拿着手机的那位研究员。

看来刚才是那个研究员向上面通风报信——反应速度还挺快的。

我也无意久待,准备带着黑泽阵告辞,宫野志保却像是被刚才的对峙吓坏了,怎么也不肯松开抱着我腿的手。

那个研究员见状只得朝我赔笑:“大人,志保这孩子可能是刚刚吓到了,现在只相信您——要不这样,劳烦您今天先把她给带回去住一晚上,等明天过来时再一并捎来?”

我见他一边说一边用眼神示意门外,知道他是害怕我走了之后,他们拦不住贝尔摩德,干脆让我把人带走避避风头。

我问身后的宫野志保:“你愿意跟我走吗?”

宫野志保没松手,也没说话,只是一个劲儿地点头。

于是我就带着宫野志保坐车回了东京。

到了安全屋,我简单把宫野志保安顿下来,她早已因为一直紧绷着神经而疲惫不堪,洗漱完刚躺在客房的床上便睡着了。

我嘱咐黑泽阵照顾好她,转身出门去东京的地下基地找君度。

第37章 斩草不除根

我坐到吧台前面的高脚凳上, 看了眼酒单,随意地向酒保要了杯排在最前面的马提尼。酒保应了一声,转身从后面的架子上取下酒瓶, 开始调酒。

我双手撑着下巴支在吧台台面上,懒懒地看着酒保冰杯、熏杯、粉边、量酒摇壶、最后呈上调好的鸡尾酒。行云流水般的动作,花哨的手法——别的不说,就这调酒的水平已经算得上是行业里的佼佼者。

不过想想也是,能进到组织里的, 哪个没有两把刷子呢?

不过他平时调酒没今天这么多花活——虽然他平日里的调酒动作也很精娴, 不过更多是一种简洁的美感,干净利落没有一丝多余的动作;而今天他几乎像是在炫技, 就一杯普通的鸡尾酒, 花活一个接一个, 差点没把雪克杯给摇到天花板上。

虽然对他今天的变化有些疑惑,但我也只是安静地支着桌子欣赏,并没有对此多想——可能他今天特别闲?或是想尝试一下新的调酒风格?

——总不可能是特地表演给我看的吧?

我有些好笑地想。

现在是下午两点, 酒吧里除了酒保和我以外空无一人。

这个时间点组织成员们基本上不是在补觉就是在出任务, 鲜有人到这里来喝酒——一般来说这里从晚上到凌晨最热闹。

那个时候主要是完成任务的行动组成员会过来喝一杯聊以放松, 有些时候情报组的也会过来——有些是为了趁机交易,有些是为了打探情报。

通常情况下他们只喝一杯就走,但当有些时候正好遇上看对眼的人, 就会坐在那里开始拼酒——通常最后两个人都醉的神志不清, 然后被酒保或是认识的人拖到基地的宿舍里。

很多人就是这么熟悉起来的。

所以基本上每个成员都在基地里有自己的房间——作为喝醉了之后的临时落脚地或是任务之前的准备室。

相比于说酒吧只是一个喝酒的地方, 不如说它是组织内一个大型非官方的信息人脉交流场所, 约架约酒, 打听消息,行动集合, 放松八卦基本上都是以这个地方作为聚集地。

不过虽然成员来来往往,但这里总有几个常驻选手——比如说每天晚上九点一定准时会出现并点一杯标准伏特加的卡慕,或者时常在凌晨出没神神秘秘披个黑披风伺机套话的轩尼诗,亦或是每周五晚都会带一打自己珍藏的好酒过来一起分享的阿夸维特,还有……君度。

如果说前面三位是因为有着固定出没规律而被划分为常驻人员,那么君度就是因为除了睡觉以外,他几乎把所有时间都泡在了酒吧里。

虽然下午两点确实不是个好时间,但清淡到连君度也不在,这未免有点奇怪了。

我不打算坐在这里慢慢等——天知道宫野志保什么时候会醒来——在喝完酒后便向酒保打个招呼告辞,走出酒吧前往君度的房间。

和其他人在外面有数个自己的安全屋,基地房间只是作为临时落脚地不同,君度平时起居就是在基地分配给他的房间内。除了偶尔借着任务的名义出趟远门搜罗好酒,他等闲不踏出基地一步。

有一次和他约酒,我随意地说起了“狡兔三窟”这个概念,调笑他只有这么一个窝,回头被仇人找上门都没有多余的地方加以周旋调度。

他当时已然是有些醉了,脸颊两边飞起一点红霞,听完了我的话,他不屑地笑了一声:“仇人?不,我没有这种东西。”

我才不相信他的话,认定了他是喝醉酒了在吹牛:“干这行的哪有不结仇的——你可别告诉我说你是个大善人,从未和别人有过仇怨。”

要真是这样,我就要怀疑一下他之前行动组组长的位置究竟是怎么坐上去的了。

他放下手中的血腥凯撒,慢慢地说:“当然不是,我的意思是说——我从不会留对我表露出仇视态度的人在这个世界上——既然做了坏事,灭口就灭干净点,别给自己留下后患。”

他说这话时的神情很奇异,不像是通常撂狠话时会带有的狠意,而更像是一种嘲讽,又带着些许快意,但最奇怪的是还有一点微不可查的遗憾——我很难确切地描述出这到底是什么表情。

他的酒已经彻底上脸了,整张脸烧的通红,愈加显得皮白肤嫩——这会看上去才像是个少年模样——但眼睛却异常的亮,他定定地望着我,慢慢重复了一遍:“斩草不除根,是我所见过的世界上最愚蠢的事。”

他又笑了起来:“况且……也未必不是一件好事。”

我伸出手,掩住了他看向我的眼睛。

他没有挣扎,也没有动,就连嘴角也还是上勾的——我能感到他的眼睫毛扫过掌心。

可是我觉得很难受——明明他在笑,可为什么……我会觉得他的眼睛在哭呢?

我们保持着这个姿势相对无言了一会,直到他重新开始动作。

他的手在桌子上摸索了一阵,像是在找他的酒杯,我把血腥凯撒递给他,放开了捂着他眼睛的手。他没有再看我,但也没有恢复平时那吊儿郎当的模样,只是沉默地喝着酒。

一杯酒喝完,我也就和他道别了。

一边走一边回忆,我不知不觉已经走到了君度房间的门口。

君度的房门没有什么特别的,就是普通的基地金属门,门口上有一个黑框金底姓名牌“君度”。

我敲了敲门。

门里没有声音。

我耐心地又敲了敲。

我听到了悉悉索索的穿衣声,还有慢悠悠走过来的脚步声:“谁——呀?”

我说:“是我,白——”

我话还没说完,门被猛地打开——君度站在门口,一手扶着门框一手握着扶手,身上的衣服松松垮垮,连腰带都还没系,头发乱糟糟地披在肩膀上,站在地上的脚没穿袜子也没穿鞋。

一看就是刚刚才从床上爬起来,随便套了个衣服就来开门。

他打着哈欠把头发拨到背后,转身迎我进来:“怎么突然来找我?”

我看了一眼他乱七八糟的衣服和头发,把他摁在了床边,转身熟门熟路地翻出了他压在水杯下面的梳子——这家伙不仅人乱糟糟的,房间也乱糟糟的,东西放的东一榔头西一棒,用完从来不归位。

他乖乖地坐在床沿上,两手分别撑在两侧,歪着头看我。

我走过去,把他身体扳过来,让后背对着我,然后从旁边开始一缕缕地往开里梳。要是一缕里有结,我就握住那一缕头发的上端免得他被扯痛,然后用力梳开那个结。好在虽然他头发乱,但是发质很好,硬直顺滑,耐心地多梳几次就开了。

我慢慢地梳着他的头发,抬头看见对面镜子里的君度,他像是趴在地上晒太阳的猫,抖抖毛把肚皮翻过来小声的咕噜咕噜——头微微朝后仰,眼睛都愉悦地眯了起来,懒洋洋一副毫不设防的样子。

我把他头发理顺了,担心他过会一活动又弄乱,随手从兜里摸出一个皮筋,把他头发总起来扎了个发髻。然后拍拍他:“好了,起来我帮你整理一下衣服——你这前后都穿反了吧?”

他似乎想反驳什么,又住了嘴,抬起双臂任由我重新给他穿上外面的水干,束进下面的水干袴,然后系好绳结系带。

他蹲下来,自己给自己穿好袜子和鞋子,然后重新问我一开始问的那个问题:“你来找我做什么?”

我犹豫了一下:“找你来打听一件事……不,两件事。”

他了然地点头:“你是想去酒吧,还是就在我这里?”

我不太想被别人听到我们的谈话:“就在你这里吧——你这桌子为什么这么乱。”

虽然理智上知道他已经是个成年人了,有他自己的生活方式,我不该过多插手,但看到他桌面上东西多到堆的摇摇晃晃几乎要掉下来,我还是没法无视它们坐在旁边谈事情。

我觉得我不是来打听消息,是来给这个毫无自理能力的小孩当老妈子的。

我是这么想的,我也是这么说的。

出乎意料,他并没有像我预想中的那样炸毛反驳,而是几乎有些不好意思般的别过了头去,低声嘟囔道:“没人教过我这些……” 他顿了一下,声音大了一点:“大,大不了你明天的任务我帮你做了就是!”

“要两天的。”

“你!” 他转过来想瞪我一眼,却又不知怎么的没了刚刚的气焰:“两天就两天!”

“那三……”

“喂喂喂你别得寸进尺!” 他彻底恢复了平时被我逗过之后的模样,张牙舞爪地扑上来。

这看起来顺眼多了。

我轻松躲过他玩闹般的掌心,动作迅速地收拾好了桌面,指节敲了敲桌面:“好了不闹了,来谈正事吧。”

他也正经起来,拉过一张椅子在旁边坐下:“你想打听谁?”

“宫野志保——你知道这个人么?”

他想了想:“我只是听过这个名字,对她并不了解……但我猜你想问的,可能是有关宫野家的事吧?”

第38章 黑泽阵最近有点怪

“让我想想怎么跟你讲这件事……” 他随手捞过一张纸, 又拿了支笔,在纸上写写画画:“这应该是五年……不,六年前的事了。”

“要想知道宫野志保的事, 首先要知道宫野厚司和宫野艾莲娜。”

我听见这两个人名的姓氏,猜测道:“这是她的父母?”

君度点了点头:“对……他们俩在八年前是非常有名的科学家夫妇,不过在七年前,所有有关他们的消息都在外界销声匿迹,仿佛从来没有出现过这两个人一样。”

他不知从哪里又掏出来一壶酒, 直接对着酒嘴喝了一口:“我当时也算是跟他们有点关系——或者说有事情想要找他们确认?就动用组织关系找了找……后来发现他们是加入了乌丸集团下的实验室。”

他笑了笑:“其实就是组织的科研组, 我现在都不太理解他们为什么要主动加入组织——这可不是什么好地方,更何况他们还带着两个孩子。”

“现在想想, 可能这就是所谓对科学研究的追求?……不过这不重要。”

“在他们加入组织一年后, 他们所在的实验室发生火灾, 宫野夫妇双双失踪,后被定性为死亡。”

“他们有两个孩子,你说的那个应该是他们的小女儿宫野志保, 他们还有一个大女儿宫野明美。听说小女儿被发现天赋极佳, 组织在着力培养她, 希望她接过其父母的衣钵。”

他大致说完,问我:“你怎么突然问起这个?虽然这在组织高层也不是什么秘密,但你想接触到科研组的事并不容易——更何况五六年过去了, 这段历史都快落灰了。”

我不瞒他:“我今天陪贝尔摩德去了长野的那个研究所做检查, 她在那里拿着枪指着一个小姑娘, 称她为宫野志保, 还想杀了她……我没看过眼, 拦了她一下……这会那孩子暂时在我那里。”

他笔停了一下,哼笑了一声:“确实是你会做出来的事……你就这么爱给自己找麻烦?”

我不太喜欢他口中说的“麻烦”这个形容词, 反驳:“这不是麻烦……遇到这种事,正常人都会这么做的吧?如果宫野志保是个成年人我也就不管了,他们的恩怨自己解决,用不着我插手——但她还是个那么小的孩子。”

君度又重新拿起笔来在纸上写写画画:“白兰地你总是过分的心软……在这种地方,这种心软就像你主动把自己的弱点暴露给别人看,总有一天会害死你——即使你很强。”

我同意他的看法,之前在主神空间里我就曾遇到过不止一次的背叛和要挟,常常有人被我救下来后不久,就转过身来捅我一刀——但这并不代表我会因此改变自己的做法。

“既然我做了这件事,我就愿意承担起这件事所带来的一切后果,哪怕之后会给我带来麻烦——那是之后的我要考虑的事了,至少现在,我没法说服自己眼睁睁地看着一个孩子在我面前出事。”

他摇了摇头,我刚刚给他梳好的发髻也随之在我面前晃了晃,像是叹了口气:“算了——你就是这样的人,我也不指望你能改掉,保持现在这样也挺好的……不如说正是因为这样你才是组织里神话一般的白兰地……”

他合上笔盖,把那张写满了的白纸递给我:“我所知道的也就只有这些了,至于你说的贝尔摩德对宫野志保的恨意,我想和宫野夫妇的实验脱不了关系——他们当初的实验可没那么合法合规。”

“如果你想知道更多的消息,可以找轩尼诗问问——我把他的联系方式写在纸上了。”

我看了一眼,把白纸对折收进口袋:“我知道了——谢谢你。”

他又坐回椅子上,懒懒道:“跟我客气啥……你还有什么事?”

我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感觉跟君度说黑泽阵的事好像有些不太妥当,但我又确实没有第二个人可以探讨这事了。

所以我在犹豫一会之后还是开口了:“我觉得……最近黑泽有些奇怪。”

君度低下头,百无聊赖地晃着自己的酒壶:“哦。”

他好像对此确实没什么兴致。

“你接着讲啊,”他见我说了一句以后就没了下文,催促我: “你不具体描述一下他的情况我怎么知道他是怎么了。”

“他最近好像有些躲着我……虽然不是很明显。就是……你知道的,他之前虽然冷淡,但我说什么他基本上都会给回应,有些时候也会主动跟我交流什么的——哪怕是吐槽或者嘲讽。但他现在好像除了必要交流尽可能在避着我走,除了吃饭我几乎看不见他的人影。”

“我跟他说话也是,他就只会给很简短的回应,像是迫不及待只想尽快结束话题。”

“但他又会默默站在角落毫不掩饰地看着我,被我抓到之后一点都不心虚地移开目光,过会再移回来接着看我。”

我百思不得其解,是青春期的男孩子都这样吗?还是只有黑泽阵不太一样?

君度又喝了口酒,随意道:“唔……那可能是他喜欢上你了吧。”

看这吊儿郎当的模样就知道他没认真回答,我把他手上的酒壶拿过来,阴森森地威胁:“给我认真回答啊!前辈不是应该用心教导迷茫的后辈的吗?怎么张嘴就胡说啊!”

“再不好好回答这壶酒我可就拿走了。”

他见没了酒,态度才认真了一点:“你说这个啊……他这个情况是不是在最近才有的?”

我点头。

他一拍手:“那就对了!肯定是你做了什么事,让他觉得不太自在或者有了别的想法……你仔细想想他是什么时候开始变得奇怪的?”

我回想了一下:“大概是从那天我给他换药之后……?可是这有什么特别的?”

君度看了我一眼,眼神里不知道是什么意味:“换药当然没什么特别的……但你换药肯定还做了些什么别的。”

我根本想不起来当天我还干了些什么:“就是解下绷带然后消毒上药包扎啊……还能有什么别的。”

“非要说的话,我说他落枕了?”

君度有些不耐烦了:“肯定不是因为你说的这些,你还干了些别的事——只是你不知道。”

我却怎么也想不出来了。

君度见我这样,叹了口气:“算了,像你这样的人哪怕做了什么估计自己也察觉不到……该说不愧是你吗。”

什么叫不愧是我,怎么搞得像是我做了什么不好的事。

君度和我讨论不出来结果,于是很潦草地最后总结:“青少年在这个时期是很敏感脆弱的,你的一举一动都会被他记在心上……如果不知道怎么办的话就多给点关注,时不时关心关心他……”

我觉得他就是在照着书上面的话读,况且——我想了想黑泽阵冒着冷气的脸,觉得“敏感脆弱”这个词和黑泽阵没有一点关系。

但也不是没有参考价值——回去可能要多关注黑泽阵的想法,要当一个好的前辈,可不能学君度这样。

不过目前的重中之重是解决宫野志保的问题。

我向君度道谢,起身准备离开。他却在背后叫住了我:“让我猜猜——你是不是又想捡孩子养了?那个宫野志保?”

“我哪有又捡孩子养……” 我不能理解他的想法:“这还是第一个——我还没捡到手呢。”

奇怪——他怎么知道我想养志保。

“前面的那个黑泽阵不就是一个?”

“他是下属,不是我捡的孩子。”

“我看你养他也跟养孩子差不多了。”

“哪里有……算了,不跟你争这个。” 我叹一口气: “所以呢?君度前辈对在下捡孩子养这件事有何高见?”

“没有……” 他语气有些闷闷的:“只是有些嫉妒罢了。”

虽然不知道他在嫉妒些什么,我还是转身面向他——他正趴在桌子上,只露出一双眼睛看着我——然后弯腰摸了摸他的头,笑道:“前辈已经是个成熟可靠的大人了哦?我可是很尊重前辈的——用不着羡慕别人啊。”

他微微眯起眼睛,整张脸都转了过去:“真是不讲道理啊……白兰地。”

我怎么又不讲道理了。

——————————

我回到安全屋,宫野志保已经醒了。

她这会正坐在客厅的沙发上发着呆,不知在想些什么,侧面单人沙发上坐着黑泽阵。

俩人看到我回来,眼睛同时亮了起来:宫野志保从沙发上跳了下来,有些局促地站在了原地;黑泽阵也站起来,像只猫一样悄无声息地朝我走来。

我换了鞋,拍拍黑泽阵的肩膀:“辛苦了。”

他只是看了我一眼,没说话。

我坐到宫野志保旁边,把她也给抱到了沙发上:“好啦好啦——不用那么局促,黑泽阵只是看着凶,其实他很温柔的。我想想——你是叫宫野志保对吗?”

她点了点头,好像有些踌躇。

我想她是在好奇我的身份——能让她身边的研究员称呼“大人”,我的身份一定不仅仅只是一个普通研究员。

但她很谨慎地没有贸然问我。

我说:“我是行动组成员白兰地,这两天你应该都会跟着我,想问什么你随便问——别这么紧张嘛,我又不吃小孩。”

她似乎没那么紧张了,张嘴问:“那是不是我长大了你就要吃掉我了?”

这孩子可能还没睡醒。

第39章 昏庸独/裁的我

看到我不回答, 只是无语地看着她,她才后知后觉意识到自己问了一个傻问题。

她脸很迅速地涨红了,声音也磕磕巴巴:“对、对不起!我不是这个意思……”

黑泽阵这会也走了过来, 抱着手臂斜倚在墙壁旁,嗤笑一声:“你没猜错,他确实喜欢把小孩养大了再吃。我就是他从你这么大一直养到现在的,再过两年他就要把我给吃掉了,所以带回来一个你接着养。”

黑泽阵平日里不喜欢说话, 更不用说骗人了, 他大部分时候都是直接做而懒得解释,所以他骗起人来时很少有人不相信他。

以至于即使他在说如此不靠谱的话, 宫野志保也被他唬了一大跳:“啊……这、这样吗……”

黑泽阵什么时候这么有闲心开玩笑了, 我无语地想。

然后喝止住他:“你没事吓唬人家小朋友干什么……好好说话, 不然你就回你的房间别在这打岔。”

黑泽阵看起来不太想回去,他慢悠悠地坐在了旁边的单人沙发上,懒洋洋地对宫野志保说:“别怕, 我刚刚是骗你的, 他不吃小孩, 也不养小孩吃,”

我正挺欣慰地想表扬他,就听他加了一句话:“——大概吧。”

这臭小子。

不过经过我和黑泽阵的这一番插科打诨, 宫野志保显而易见地放松下来了, 也就没有再被黑泽阵的话误导。

她开始大胆地向我提问:“白兰地先生, 请问我大概要在这里待几天呢?”

我想了想:“不好说……按道理来讲你明天就可以回去了, 不过我不确定贝尔摩德什么时候会再来研究所, 所以保险起见你最好跟我一起生活到她回美国。”

她似乎回忆起了什么,脸色都有些发白:“贝尔摩德……是昨天拿着枪指着我的那个女人吗?”

我点点头。

她确认一般地问我:“她不会找到这里的, 对吗?”

我摇摇头,又点点头:“她知道我的安全屋地址,我不能保证她不会找过来。不过她不会再对你动手了……我保证。”

她慢慢挪过来,靠在我身旁:“好。”

我摸摸她的头:“别担心,我会保护好你的。”

我不欲在这件事上多谈,很快就转移了话题:“你晚上想吃些什么?——我让黑泽给你做。”

坐在旁边沙发一直没有说话的黑泽阵脸有些黑,发出了一声冷笑。

我没理他,继续问她:“或者你想出去吃?——吃完带你买点生活用品。”

虽然也可以让龙舌兰买好送过来,但我想可能志保会更喜欢自己挑的——我不相信那个中年秃头还喜欢哆啦e梦的家伙会知道女孩子喜欢什么风格。

而且我也不太想“震惊!白兰地私下竟有一个女儿,神秘母亲究竟是谁?”这种谣言在组织里流传——龙舌兰的嘴巴几乎跟君度的一样大。

宫野志保对此没什么想法:“都行,我不挑。”

于是我决定今天晚上带这俩出去吃——主要是我想新成员(虽然是临时的)来这里总得吃的郑重以示一点欢迎,而且我看黑泽阵今晚似乎不太想做饭。

绝对不是因为我想吃寿喜锅了。

我还没把今天晚上吃什么的提议说出口,黑泽阵便敏锐地望过来:“不要寿喜锅。”

我张了张嘴,有些恼羞成怒:“我还没说今晚吃什么呢!”

黑泽阵平静自若地说:“你眼睛里写满了要吃寿喜锅这句话。”

我:“你从哪看出来的!都是你的臆想,臆想!”

他看见我杀气腾腾的神情,不甘不愿地屈服于我的淫威之下,没有再开口,但眼睛里明晃晃地写着:你就说是不是吧。

还真是。

但我是绝对不可能承认的。

虽然在黑泽面前我早就没了所谓的前辈的尊严,但在小小的宫野志保面前,我还是想尽力挣扎一下的。

宫野志保看看我,又看看黑泽阵,脑袋转来转去像是个拨浪鼓一样。

她小心翼翼地开口,试图打断我俩的争执:“这个——我晚上突然想吃寿喜锅了,白兰地大人可以满足我的愿望吗?”

看看我捡回来的小姑娘!多么懂事!多么善解人意!多么乖巧听话!

再看看这个逆子,天天只知道摆臭脸,要么就是怼我!

果然,下次捡孩子回家还是要注意一点,虽说男女平等,但我果然还是更喜欢女孩子。

我面无表情地想。

然后我就一副“诶呀既然孩子想吃那我们就去吃吧,怎么说都要满足孩子的愿望”的表情带着他俩去吃了寿喜锅。

黑泽看起来非常无语。

他试图对昏庸独/裁的我和谄媚逢迎的宫野志保提出抗议。

但独/裁专制的我冷酷地无视了他的抗议。

于是他转而用行动来表示不满。

具体表现在他点了好多烧鸟串和铁板烧——很多种类他并没有表现出特别的喜好,只是因为它贵才点了很多,然后把它们一个不剩地吃掉。

他一定是故意的,我笃定地想,他就是想让我破费,然后试图让我意识到他的抗议。

其实这样想想也挺可爱的——像是那种猫猫气得要死但发现他的铲屎官一点都不在意,只好一边状似无意地在铲屎官旁边走来走去,一边不满地用尾巴拍打地面,时不时捣个乱,试图以此引起别人注意。

我本来不想理他,但后来又想起了君度曾跟我说要多关心青少年的心理,于是勉为其难地过去哄他:“别生气了——我给你买几件衣服怎么样?”

他看起来更生气了。

我又哪里惹着他了,我大惑不解地想——明明宫野志保听说我带她去买衣服时很高兴呢。

未成年的心思可真难猜。

我没理他,自顾自地带着宫野志保去商场搜刮了一堆日常用品。

有些时候感觉我捡回家的孩子都有些与众不同——比如说宫野志保,她最喜欢的颜色竟然是绯色。

不是说绯色不好,她喜欢什么颜色都很正常,但我一直以为女孩子都喜欢粉粉嫩嫩的颜色。

联想起喜欢正红色和重剑的鹤朝,喜欢黑白灰冷淡风格的黑泽阵,还有现在这个喜欢绯色的宫野志保……

总觉得都不太像普通小孩。

算了不想了,管他们喜欢什么,该怎么养还是怎么养。

黑泽阵虽然一路都没说话,一副很不满意的样子,但还是主动过来把手提袋都从我手里接过去了。

我挺满意的——至少说明我没把人给养歪,你看这孩子多懂事听话。

回到家,给宫野志保铺好了床,催着她自己洗漱完毕,我就关灯并掩上了门。

转身看见黑泽阵正披着条毛巾往浴室走,我叫住他:“你待会洗完了来一趟客厅——我有事要跟你商量。”

他脚步没停,只是懒洋洋地应了一声,便走进了浴室并关上了门。

我坐在楼下的客厅中,思索着待会怎么跟黑泽阵开口说我想再养个宫野志保。

要不说:崽,很抱歉,家里将会迎来一个新成员?

或者说:别伤心,我最爱的崽还是你?

还是说:她是来加入我们的,不是来拆散我们的?

……似乎哪个都不太合适的样子。

我又脑补了一下黑泽阵听到这些话会露出的神色,不禁被逗笑出声,转头一看却发现黑泽阵已经洗好了,正站在我旁边看着我——他头发还是湿漉漉的,只是没往下滴水。

我问他怎么不把头发吹干了再过来,湿着小心被吹着以后得偏头疼,他说用不着。

——行吧,他高兴就好,这小子有主意的很,我平时也不怎么管他,任他爱干啥干啥。

“坐。” 我拍拍身边的沙发垫,然后继续斟酌怎么开口。

他坐下来,却没等我斟酌出合适的措辞就在我之前开了口:“你想留下她?”

怎么一个两个都这么敏锐,我还没开口就猜到我想干什么——是我表情管理太不到位了吗?

我有些吃惊,不过也并没有打算瞒着他:“是,我今天下午找了趟君度,她的情况大概是父母双亡,被组织科研组里的照看培养。你今天也看见了,贝尔摩德对她的态度不太友好——她在我这可能会更安全一点。”

“之前我在科研所偶然遇见过她一次,她似乎在里面过的不太开心,我想也许她愿意跟我过一段日子——当然明天我会问问她的意见,如果她同意的话我就跟boss打报告要求更换我为监护人。”

“可能之后我还会把她姐姐也接过来——不过这就是后话了,现在先趁着她睡着来问问你的意见,毕竟你也是我这里的一份子。”

他脸上表情倒是波澜不惊:“看你纠结成这个样子,我还以为要说什么——这种事你自己决定。”

他起身就要走:“如果只有这件事的话我就先走了……”

“站住,” 我喊住他:“你最近是怎么回事?要么问半天不说话,要么一张嘴就是枪药味——我是哪里得罪你了?”

他转头,嘴角向下撇了撇:“没有……是我自己的问题。”

看他不欲多言的模样,我也不想追着他问,转而谈起另一个话题:“你近身作战的反应速度还是不太够……等你伤好了我们就开始特训。”

他这会倒是流露出了些许感兴趣的模样:“已经好的差不多了……”

他突然转头看向楼梯口,厉声道:“出来!”

第40章 鹤辞被猫碰瓷

我叹了口气, 大概猜到了是谁:“出来吧……怎么这个点还不睡?”

宫野志保小心翼翼地从楼上栏杆处探出半个脑袋,然后下了楼梯站在餐桌旁边:“我睡不着,又有点渴, 于是想到厨房找点水喝……我不是故意要偷听你们谈话的!”

我有些头疼,知道今晚的单独谈话怕是没法进行下去了,起身去厨房给她、黑泽阵和我各倒了一杯温水,端到客厅的茶几上。

“一起坐过来吧,也没什么你不能听的。”

宫野志保坐到我的另一边, 端起水杯咕咚咕咚几乎喝了个干净——看来确实渴了。我把自己的那杯水也给她, 她却摇了摇头,表示自己够了。

我没有再和黑泽阵谈论训练的事, 转而询问宫野志保:“正好你过来了, 我就问问你的想法——你愿意以后跟着我吗?基本上你的学习生活安排和之前的没什么变化, 只是监护人换成我。”

我看她有些犹豫,补充道:“你不用立马回答我,我也没什么企图, 就是看你比较合眼缘罢了。你可以先和我们相处看看, 等贝尔摩德走了到你回去的时候再做决定。”

她点了点头, 把自己杯子里的水喝尽,然后把杯子放回厨房,走上楼梯继续睡她的觉了。

经此一打岔, 我也没了再和黑泽阵谈话的心思, 挥挥手让他也先回去了。

我走到客厅的落地窗前, 拿出手机打了个电话:“轩尼诗?对, 是我, 向你打听个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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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原定的是要去接贝尔摩德,但我不打算把宫野志保一个人留在安全屋里, 又确实不适合再把她带到贝尔摩德面前,于是我只是让黑泽阵开车过去接她,自己带着宫野志保留在安全屋内。

昨晚和轩尼诗打完电话后我大概对宫野志保目前的情况有了了解,但具体的还要再问问她本人。

宫野志保很乖,基本上是我问什么她答什么。在了解了她平日里的学习和生活安排后,我有些惊讶。

算算时间,她今年也就六岁的样子,但已经快学完了小学的内容,即将跳级去上初中和高中,据她所说,组织计划等她学完小学内容就送她去国外读书。

我想了想我六岁时在干什么,然后绝望地发现自己那时还在没心没肺地玩泥巴,连二十以内加减法都算不明白,除了时常见不到母亲以外没有任何烦心事。

难怪主神说她是天才,我心情复杂地想,真正的天才不是学校里的第一名或者考上国内外名校的学生,而是从小就跟着各大家上私教然后跳级出国留学——人家根本就和你不是一个世界。

“所以你平时学习就是在研究所跟组织特意请来的老师上课?”我倾身问她。

她点了点头:“我的衣食住行一般是由阿拉克安排——他是目前科研组的总负责人,我想要什么就跟他说,他会安排人送来,不过平时没事我不能随便离开研究所。”

难怪——我想,带她回来的一路上她虽然犯困,却一直在扒着窗子看外面沿路的景色。

我记得她还有个姐姐,但宫野志保叙述自己情况的时候从头到尾没提过她:“我记得你还有个姐姐……她是叫宫野明美是吗?她和你住在一起吗?”

宫野志保神色顿时低落了下去:“姐姐……她不跟我住在一起,我也很少能见到她——阿拉克不让我见她。”

这有点奇怪了,两个都是组织里成员的孩子,又是亲姐妹,没道理不让她们见面啊。

“阿拉克说姐姐没有继承爸爸妈妈的天赋,和我在一起只会让我分心——他说组织希望我接手父母的研究项目,继续研究。”

唔……我沉吟了一会。

如果是因为这个原因的话,我想一并监护宫野明美可能会有些难度。组织连她和明美见面都不怎么允许,更不可能允许她们在一起生活了。

算了,现在考虑这个还有点早。

我转而问她有没有什么想去的地方,趁着今天没事我可以带她去。

宫野志保犹豫了一下,小声说:“我想见我姐姐。”

我想了想,问她:“你姐姐是由谁照看的?我让他把你姐姐带过来——或者你想和她在外面见面?”

她说了一个名字,然后说去哪里见都可以。

我看了一眼外面的天气,觉得这个季节很适合出去吃一碗冰激凌,于是俯身问宫野志保想不想去甜品店吃草莓蛋糕和草莓冰激凌。

宫野志保很克制地没有笑出来,但她的眼睛顿时亮了起来,用力地点了点头:“想的!”

于是我让手下的人联系宫野明美的监护人,要求把宫野明美带到某甜品店,并带着宫野志保出了门。

我定的地方是一家据说很受人欢迎的老牌甜品店,种类丰富且味道相当好——就是地方有点远。

黑泽阵这会还没回来,于是我从地下车库中推出了一辆银色的自行车,宫野志保有些好奇地打量着它,我拍拍后面的座位:“你先坐上来。”

大概是因为从来没有坐过自行车后座,加上身高确实有些勉强,她试了几次都没能成功坐上来。

于是我一手稳住车头,一手拦腰把她像拎只小猫一样拎到座位上,调整好姿势,确定她坐稳后推着走了几步,也上车开始骑行。

我骑的速度不快,也很稳,但仍能感到身后的宫野志保有些紧张般地揪住了我的后衣摆。我正骑着车不敢回头,便微微提高了声音对后面的志保说:“害怕的话可以抱着我的腰!——放心,不会把你摔下来的!”

她试探性地放开一只手环上我的腰部,然后另一只手也抱了上来,我能感到她小小的身体整个靠到了我的背上,软软的,带点热意。

我带着她左拐右拐,穿过大街小巷,能听到风声在我们身侧,她似乎没刚上车那么紧张了,抱着我的胳膊也不由自主松了一些。

我微微加了点速,笑着高声问她:“喜欢吗?”

我看不见宫野志保的神情,但能听见她的笑声,她大声地回我:“喜欢!”

正当我们快要到地方的时候,马路上突然窜出了一只猫,挡在我们的车前。我一个急刹车,险险停在猫的前面。

我反身确定宫野志保的情况:“有没有摔到?”

她跳下来,摇摇头,伸出胳膊示意她没有事。

我这才有闲心去看那只突然冲出来的猫——是只长毛缅因猫。它看起来一点也没有被吓到,蹲在车前低头自顾自地舔着自己的爪子。慢条斯理地舔完后,它迈着小碎步走过来,一边娇声地喵喵叫一边来回蹭着我的小腿。

宫野志保小心翼翼地蹲下来摸了摸这只缅因的背,它低低地从喉咙里发出了呼噜声。我上手推着车看地上的这两只互动,然后四处张望看是这只缅因是从哪里来的。

道路旁有一家猫咪咖啡店,店员推开玻璃门直直地朝我们跑来,她满是歉意地抱起猫,向我们道谢:“真是谢谢你们,它一向顽皮,这次不知怎么的趁着客人推门出去的功夫一并也溜出去了……”

那只缅因也不挣扎,乖乖地趴在店员的怀里,长长的尾巴一甩一甩。

在店员道谢并表示下次一定会看好它后,她便抱着猫回去了。我注意到宫野志保的目光一直跟着那只猫走。

我弯下腰问她:“你喜欢它?如果你喜欢的话我们这次就改在那家猫咖店和你姐姐见面好不好?”

宫野志保想了想,点点头。

于是我带着她进去,把菜单递给她让她自己选,同时给宫野明美那边打电话更改地点。

他们很快就到了。

宫野志保一见到一个约十二三岁的女孩子便扔下菜单扑了上去:“姐姐!……” 她身旁的组织成员恭敬地朝我鞠躬:“白兰地大人。”

我挥挥手,让他先回去,等结束了我再给他发消息让他过来接人,他点了点头,很迅速地离开了。

我没怎么参与到宫野姐妹的叙旧中去,一方面是不太适合,另一方面则是因为我分身乏术。

天知道为什么我这么招猫喜欢。

从我坐下开始,猫咖里的猫便一只接一只地围拢过来。先是之前那只冲出店门的缅因,它轻巧地甩着尾巴一路跑来,自然地跳上我的膝头喵喵叫。然后是一只银渐,跟在缅因的身后慢慢蹭过来,接着是一只俄罗斯蓝猫,一只暹罗,一只三花……

等到我回过神来的时候,猫咖里几乎所有猫都围在我身边,有的就是挨着我原地趴下蜷缩起来,有的把我当成了猫爬架,在我身上上上下下,还试图为了抢位置而互相推搡,而其他客人正带着些惊叹和羡慕地望向我这里。

我早该想起来的——当初我向宫野志保提议的时候怎么没想起来我这不讲道理的吸猫体质!

这下可好,躲也躲不掉了。

我双目无神地瘫在猫咖的小沙发上,绝望地等着当猫爬架的时间结束。

突然,我手机铃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