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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本来还有一场晚宴的,但厌倦应酬的君度实在不想再去了,他在屋子里悄悄脱下礼服,换上日常穿的轻便的衣服,支开周围的下人,熟门熟路地寻到祖宅一处荒僻的围墙处,然后翻了出去。

他在外面大摇大摆地逛了将近一整夜,直到凌晨才回来,翻墙回来时他本以为会受到长老的斥责,连狡辩的话语都提前准备好了。

——但迎接他的是满地的尸体和血泊。

君度本来以为自己会吓得魂不守舍,但事实上他出乎意料地冷静——冷静到走遍了整所宅子,发现族里没有一个人活下来后,他从屋子里随便收拾了点东西,迅速离开了祖宅,在东京市中心找了个地方暂时落脚。

——祖宅里各处柜子隐蔽的地方都被打开搜索了,显然灭口的人是想找到什么东西……不管他们有没有找到,这里都不宜久留。

事实上,他的决定是对的。

在他离开后两个小时,祖宅就不知被何人放火烧了个干干净净。

这桩骇人听闻的灭口惨案一度在当地引起了轩然大波,但警察最终也没有找到杀人凶手,于是在三个月后,这桩案子被定性为疑案,就此封存。

从头到尾,君度都只是躲在暗处关注事态进展,没有出来与警方接触,因此没有人知道他还活着。

此举虽保全了他不被凶手再度盯上,但同时随着销户他也失去的明面上的身份。

进入组织,则是个意外。

毕竟一个独自流亡的孩子实在是太容易被这种组织注意到了——尤其是这个孩子展现出了非同凡响的身手潜力。

君度在带上平安符不久后,就意识到了这个符不简单——只要随身携带着这个平安符,他就能感受到身体中源源不断的力量,同时自己的身体素质也大为提升——大概就是能徒手掰断钢管,跑步速度堪比汽车那种强到不正常的情况。

于是君度被请进了组织。

他花了一年的时间获得代号并借着组织的势力打听清楚了当年家族灭门惨案究竟是什么情况——是他的那块平安符。

据说那块平安符有起死回生的力量。

于是当地的一个极道组织就……

就是因为这种可笑的原因,他垂着眸想。

于是在十四岁那年,他在一天晚上单枪匹马屠尽了当初痛下杀手的整个极道组织,一个人也没有留。组织首领当时求他放过自己的只有三岁的女儿,他置若罔闻,手起刀落——

一切都结束了。

回来的路上,他的刀一路滴着血,身上的衣服也被血浸透了,被风一吹,摸起来有些硬。

他漫无目的地走,不知道该去哪里。

最后他回到了那个原先是祖宅的废墟,隐约辨认出当初那棵梨树所在的位置,然后搬开石块,用刀把当初长老们埋的酒坛子挖出来。

一共十二坛,他只喝了四坛。

那是他生平第一次喝酒。

酒真是个好东西,他有些飘飘然了,也许这整个世界都是虚妄的,一年前的事只是一场噩梦……等梦醒了就好了。

那天的月亮很亮,却不圆。他坐在废墟上,一边喝酒一边看着月亮,清辉撒在他身上。

他想起了那个睁着明亮的眼睛、被他一刀结束生命的女孩子,也想起了自己还不太会走路,跌跌撞撞拉着他衣带跟着走的堂妹。

还有会在灯下给自己缝衣服的母亲,会被他上课不好好听气的吹胡子瞪眼,拿着书卷敲他头的长老,会和他一起调皮的堂哥……

他闭了闭眼。

我凭什么放过她呢,他想。

157人,我记得清清楚楚——每一个人我都曾翻过来仔细比对过身份,他们的眼睛睁着看着我,脸色苍白。

我这一年做梦都是他们,问我为什么不去报仇。

我凭什么放过她呢。

他突然觉得有些可笑,为自己,也为那些侩子手们——既然你们没有一网打尽,那就要做好被报复回来的准备——斩草不除根,真是我见过最愚蠢的做法。

我就绝不会这么做。

他终于喝完了最后一口酒,摇摇晃晃地站起来,拎起自己手上的刀,细细打量。

刀是好刀,白晃晃,寒森森,削铁如泥,吹毛可断——不会很疼的,他想,就是一下子的事。

他拿刀比了一下,又比了一下。

他知道什么角度最快,什么力度痛苦最小,他知道今晚是时候了。

但他还是犹豫了。

他看了眼地下没喝完的八坛酒,有点舍不得,想起去年生日长老说等你成年我们就挖出来一起庆贺。

再等等吧,等到成年,他想,等我尝过了埋藏七年的四时酒,要是到时候还找不到活下去的理由,我再去死。

于是他把剩下的酒重新埋了下去。

但直到成年的那天晚上,他依旧没有找到理由,于是他把酒挖出来,坐在山顶,准备喝完就回去和家人团聚——已经让他们等了很久了。

幸运的是,他遇见了白兰地。

白兰地可能永远也不知道,那天他的出现,对我来说意味着什么。

但也没必要让他知道,不是么?

他看着身边已经喝的有些迷糊的黑发青年,唇边挂着自己也没意识到的笑意。

很高兴认识你,白兰地。

第76章 当街绑架柯南

“伊达航?”我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

“我好像听过这个名字……”

“就是那个总是叼着根牙签的警官啊!你和他见过两面。”主神在我身边飞来飞去。

“别飞了——你晃的我头晕。”我伸手捏住了主神, “你仔细描述一下……我有点记不清了。”

“你第一次见安室透和柯南的那家咖啡店,还有从天台跳下来那次,他眉毛很粗, 总是叼着根烟。”主神提示道。

是那个看着有些凶的警官——我想起来了。

好像他也是降谷零的同期?

明明听描述都是正义值max的警官,怎么看起来一个比一个法外狂徒——卧底到组织里的降谷零和诸伏景光就不说了,那个松田阵平成天戴着个墨镜,活脱脱一副□□大佬气质。萩原研二虽然看起来开朗热情,但可能是我十年怕井绳, 总有一种他在打什么坏主意的感觉, 还有现在这个伊达航……算了。

“要我做什么?”

“这次这个很简单……”主神像是在念稿子,“他是盯梢结束在回来的路上被疲劳驾驶的车撞了, 你在那个时候把他捞下来就可以。”

“这次不用刻意隐瞒身份, 你把人救下来就行。”

这次的要求倒简单:“知道了——走吧。”

“这次可别出岔子了。”

“那只是个意外……”系统嘟囔着, 在卧室门口开了一个时空漩涡。

“你的意外可比你的非意外还多。”我回了句嘴,走进了漩涡中。

这次的任务确实很简单,简单到我只是在车撞到人之前逼停车就可以了。

“我说的是你不用刻意隐瞒身份, 没说你可以在大街上随意创人!”主神崩溃地在我脑海中大喊, “哪个正常人能单手逼停行驶中的汽车啊?又有哪个正常人能徒手扛起汽车飞奔啊?我们是柯学世界, 不是超级赛亚人比拼现场!”

“反正又没有其他人看见,”我无所谓地说,“这样最方便。”

我听到主神像是一口气没倒过来, 抖抖索索的倒药片声。

连这种声音都出来了, 看来是真气着了。

我不理会祂, 看着没有别的危险了, 放下车子转身就走。

伊达航和旁边一个小伙子一开始像是被惊着了, 半晌没动,等我提步准备离开时才在后面喊住我, 问我的名字,我站住,回头看了他们一眼:“无名之辈……有缘我们会再见的。”

然后我就溜到了没人的小巷,让主神把我传回去。

感觉最后那句话好帅,我喜欢。

主神说我好装。

闭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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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还去见了面雪莉,她一直住在研究所里,很少出来,消息也不是很灵通,因此只是对我很久没有来研究所感到疑惑,并不知道我消失一个月的事。

她看起来比三年前好多了。

我想起了她好像从没有跟我提起过明美的事,于是聊了几句后顺口问她明美怎么样了。

她的神色立即低落了下去:“姐姐……在不久前离开了,我不知道究竟是怎么回事,但我听说是琴酒动的手。”

“我一开始还不相信真的是他,专门跑去质问他,但他只是说姐姐违反了组织规定,别的什么都没说。”

“他就是个冷心冷肺的组织走狗,心狠手辣的恶魔。”

嗯?

虽然琴酒确实杀人如麻,但我并不觉得他会不留情面到这种程度,不管怎么说宫野明美都是志保的姐姐……可能这其中还有什么隐情。

不过也说不准……人都是会变的,我也不敢打包票说我真正了解琴酒。

意识到志保对这件事知之甚少,我也没有再询问这件事的细节,转而谈起了aptx1869。

大结局的到来一定伴随着柯南服下解药重新变回工藤新一这个主结局,也许原著中变成灰原哀的宫野志保会对此进行研究,但仍在组织内的雪莉可不会自找麻烦。

所以我需要人为推动这个解药的诞生——在三个月内。

能做到这一点的人别无他想,只有宫野志保。

宫野志保刚听到我提到aptx1869的返老还童情况时似乎吃了一惊,但她很快就冷静了下来,没有问我怎么知道的,也没有问我为什么要它的解药,只是表示她对于如何解决药效确实有初步的想法,但具体制造和研究可能还需要受试成功者的配合。

而据我所知,吃下aptx1869意外返老还童的人除了赤井秀一他母亲玛丽,就只有主角工藤新一。

我一想柯南身边围绕的一众人物就觉得头疼,抢他还不如直接去崩了boss,但赤井一家也不是好惹的……我捏了捏鼻梁,疲惫地表示这件事等我之后和别人商量了再说,你先着手开展研究,我帮你先瞒着。

那个名义上的组织继承人的身份虽然平时被我万分嫌弃,但有些时候还是很有用的——比如说用来堵朗姆的嘴。

一出研究所,我就去找了琴酒。

虽然说是要讨论对谁下手、怎么下手的问题,但我也没忘了先质问琴酒宫野明美到底是什么个情况。

琴酒想了一下,才说:“你说雪莉的那个姐姐?她没死,我暗地里把她送到国外了……当然不能让雪莉知道,她根本藏不住秘密——我还不想给自己找麻烦。”

我松了一口气。

“我没准备杀她,当时只是把她关起来准备等布置好了送出去……不过她似乎是太害怕了,自己不知从哪得到一颗aptx1869,趁监管的人不注意的时候一口就吞了下去,结果现在是个孩子的模样……”

嗯?琴酒你知道它有这样的药效?

那工藤新一……

“上面又没要求过我……我为什么要给自己找麻烦。”琴酒理直气壮地说。

算了,也算歪打正着,正好雪莉那里缺人,不用再想着怎么当街绑架小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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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最后还是拒绝了琴酒的搬家邀请,继续住在我原先的房子里。

说我对琴酒的一日三餐不感兴趣那肯定是在骗人,但我准备做的事需要我联系那两个人均拥有三个名字的多心怪,住在米花町会方便一点。

……虽然我一点也不想联系那两个家伙。

君度说他离开东京太久,基地已经没有了自己的安全屋,硬是跟着我回到了家,然后理直气壮地在侧卧住了下来。

……随便他吧,反正屋子够大住的下。

琴酒对此极为不满,在他第一次看见住在楼上的君度时,他俩就一言不发动起了手。

“要打出去打!”我看着柜子上掉下来摔了个粉碎的瓷瓶,气得一手拎起一个扔到房子外面的大街上,“打完再回来!”

他俩这才悻悻作罢,住手回来重新坐下。

——但还是不满地盯着对方。

我敲了敲桌子:“谈正事——”

门铃响了。

第77章 去见那位先生

我看了眼身边眼神相对电花火星噼里啪啦直冒的两人, 决定还是自己去开门。

门开了。

我就知道。

安室透你闲不闲啊!

是你的三个身份不够你忙的吗?还是你那不知道多少份工不够你打的?你没事就找上我门的习惯到底是什么时候养成的?

等回去就给琴酒提建议,让他多给波本下发些任务,我黑着脸想。

站在门口的金发黑皮侍应生无视了我的黑脸, 带着微笑伸手朝我打了个招呼:“好久不见,白兰地,我……”

我砰地一声把门关上了。

不管这家伙这次准备了什么借口,我都不想听。

可恶的黑心怪!给我带着你的坏心思有多远滚多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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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室透话刚说到一半,门口站着的面无表情的黑发青年就一把关上了门。

由于力气过大, 门板关上了还在微微颤动——而且离他的鼻子只有不到三厘米。

安室透的笑容一时僵住了。

本来今天咖啡店并没有排他的班, 但凑巧今天行程有变——天知道为什么下刀子都要按时出任务的琴酒今天突然在任务当天宣布推迟任务计划——他因此临时多出了空闲,就过来给只有一个人看店的小梓小姐帮帮忙。

没想到他刚换上围裙, 还在做高峰期前的准备工作时, 就无意中从落地玻璃窗前看见了对面住宅——理论上在白兰地消失后不该有人居住——的门被打开了, 然后琴酒和一个有些眼熟的白发青年被冷着脸的白兰地一手一个拎着丢了出来。

琴酒被拎着后衣领扔出来?他还乖乖的站在门口任由那人训他?——虽然表情看上去有些不服气,但确确实实没有他日常携带的杀意。

安室透一时不知道是自己眼花看错了还是这种太阳从西边出来的离谱事真的发生在了自己的眼前。

还有那个白发青年……他好像在什么地方见过。

——他想起来了,安室透终于在回忆中找出了那个白发青年究竟是何人, 他回想起了数年前代替阿夸维特前去汇报任务进程时, 坐在酒吧里的那个眼睛里写满了消极厌世的白发青年。

是君度。

但自从长野XX研究所爆炸后, 君度在组织里的状态就变为了下落不明。时至今日,除了少数几位资历比较老的组织老人大概知道一些消息,大部分人对于君度这个人是一无所知。

他什么时候回来的?

安室透惊疑不定地想——既是因为白兰地, 也是因为君度——我怎么一点风声也没有听到?

安室透又看了一眼在大街上直接动起手却被黑发青年一声喊住的两人, 三两下解下了身上的围裙往更衣室一扔, 只给身后的人留下了“我有些事先离开一下!”就消失在了门外。

白兰地, 君度, 琴酒——这三个人哪一个单独拎出来都是写满了情报的人,更别提此时这三人聚集在一起了——他可不打算放过这个天赐良机。

他早就在怀疑这三个人之间有什么非同寻常的关系了……也许这和组织更深一层的秘密有关——说不好还会和那位先生有关系……就刚刚看来, 很明显琴酒和君度有矛盾,这种时候最容易不小心透露出点什么情报出来了。

他在心里打好腹稿,上前敲了敲门——

——不出他所料,来开门的是白兰地。

他刚开口,白兰地就仿佛受到了什么惊吓,一把关上了门。?

安室透缓缓打出一个问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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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我还是让那家伙进来了。

虽然很不情愿,但我不想因为把波本拒之门外而招来他更强的探究欲和层出不穷的试探——那日子可真就没法过了。

我对此深有体会。

就好像半遮半掩反而更让人好奇,而一下全暴露出来只会让人因为信息过多接受不能而对此失去兴趣。

而且谁知道他会不会在门外搞出些什么事,再引来另一个黑心怪——那个眯眯眼的家伙——那可就不好了。

一个我还能勉强应付,这俩加起来难搞程度可是指数级上升——如果再加上这会还虎视眈眈盯着对方跃跃欲试想接着搞事的琴酒和君度……

我怕我房子不保。

于是我在短暂的权衡利弊之后,果断选择重新把门打开,一把把还站在门口不知在想些什么的波本拉了进来,然后又重新砰地一声关了门。

波本虽然一开始被突然拉进来时有些懵,但他在短时间内迅速调整好了自己的重心,然后重新挂上微笑抬头——

他的笑容又僵住了。

我顺着他的目光望去,琴酒和君度不知何时已经握手言和,此时正双双用敌视的目光盯着波本看。

而波本此时也不甘示弱地看回去,嘴角边的微笑像是带着点挑衅。

眼看着气氛越来越紧张,马上又要来一次多人混战,我心累地拍了拍手:“别看了别看了……坐过来,接着谈正事——波本你也坐过来吧,对,就是我对面那个位置——既然你来了,也用不着我以后再抽时间去找你了。”

琴酒闻言直接收回目光走回来重新坐在我左边,君度又看了波本一眼,不甘不愿地回来坐在我右边,波本似乎对我说的话有些疑惑的样子,不过还是镇定自若地走过来坐在我对面。

见人都坐好了了,我接着开口:“好,那关于最近那个任务的事……”

门铃又响了。

还有完没完了!

我又走过去,打开门——

——出乎我的意料,门外并没有站着那个眯眯眼的东都大学研究生,而是许久未见的贝尔摩德。

她来做什么?

面前的女人摘下墨镜,嫣然一笑,美艳不可方物——“看着最近琴酒的状态,我就知道你果然回来了……”

“说正事。”我打断她的话。

“还是这么不解风情啊,白兰地……”贝尔摩德似有若无的喟叹在我警告一样的眼神下终于止住了,“好吧好吧,说正事——那位让我来传话,他要见你一面。”

她冲着身后的黑车努了努嘴:“车子都备好了,马上就走。”

……行吧,看来今天这会势必是开不成了。

我简单地跟身后三人说了下情况——当然不会说是那位要找我,只是含糊了一句有紧急的事,今天的事改日再说。

波本不知是信了还是没信,但他还是笑眯眯地起身,识趣地表示改日再来,到门口经过我时,不知是不是因为门宽过窄,他不小心撞了我一下,正道歉时,我摆摆手示意他没事,刚一出门,他人一晃就不知道去哪里了。

但剩下的两个就没那么好打发了。

君度不满地抗议凭什么那位只要见我而从不肯见他,声称他也要一起去见boss,琴酒也沉默地站起身走到我身后,无言地表示他要跟着我一起去。

虽然能理解他俩患得患失的心情,但这简直是在瞎胡闹——君度也就罢了,我一向不把他当做心智成熟的成年人,但怎么成熟靠谱冷静理智的劳模琴酒也跟着他一起胡闹!

我没理这俩突然智商欠费的家伙,难得强硬地要求他们该干什么干什么去后直接就跟着贝尔摩德离开了。

如果boss是我想的那种情况的话……我并不觉得这次过去会有什么危险。

我坐在车后座,从车子的后视镜中看到他俩在门口分头各自离开了。

虽然有些时候会自行其是,但大多数时候还算听话。

我转头看向旁边的贝尔摩德:“说起来,我回来之后有点忙,还一直没来得及问你,那个说好的很会做三明治的厨子什么时候给我?”

“别告诉我你想不认账。”

“已经在路上了。”贝尔摩德神情有些淡,“等下了飞机就给你领过来。”

“这得是多厉害的厨师,还要你特地从国外邀请过来。”我随口开了个玩笑,不想旁边坐着的女人回复有些意味不明:“谁知道呢……反正保证让你满意。”

嗯?

我怎么越听越觉得这个描述有些耳熟?

正当我深思的时候,主神在我脑海中说话了:“你身上有窃听器,注意你的言行。”

我并不意外:“安室透的?”

就在他出门撞我那一下我就觉得不太对劲了——凭他的身手,怎么会出这么低级的失误。

“不止。”主神像是数了一下,“有三个……另外还有两个定位器。”?

“一个是琴酒的,一个是君度的。”

“哦忘了说,这辆车后面还远远跟着一辆车——里面还是我刚刚说的那俩人。”

逆子!

第78章 被屏蔽的窃听器

熟悉的庄园, 熟悉的搜身,熟悉的房间。不过和之前有些不同的是,房间里不再是乌鸦的剪影, 而是背对着我坐在办公椅上的一个人。

那个办公椅的椅背很高,我只能看见椅背上方露出的些许黑色发丝。

我有些迟疑,但还是迈开脚步走进去,然后关上了门。

那人听到了我进来的动静,却并没有转过来, 仍旧保持着背对着我的姿势, 缓缓道:“我就知道你会来……”

都在说些什么乱七八糟的。

——不是你叫我来的吗?

我腹诽着走到我平时坐的椅子旁,坐下来, 默不作声地等着他开口。

椅背左侧, 纤长的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椅子的扶手, 在黑色的映衬下皮肤的颜色白到有些透明,他敲了一阵,突然停下了。

“好久不见, 白兰地。”

“好久不见。”

他转了过来——果然是浅羽飞鸟。

“这半年过的怎么样?”他用像是老朋友叙旧一样的口吻问道, “上一次见面发现你状态不太对后, 我可什么都没做……琴酒那小子把你护的有够紧的。”

“明明什么都不知道,但还是凭着超乎人意料的敏锐嗅觉精准找到防范对象么……”

“黑泽阵天赋确实很不错,”我认可他的话, “尤其是在这方面的敏锐度——有些时候他的种种表现几乎都要让我怀疑他知道了些什么……但那小子太闷了, 他不说, 我根本看不出来他到底有没有发现。”

“没准他什么都知道了呢, ”浅羽飞鸟颇有些意味深长地说, “可别小看你一手培养出的Top killer啊……”

我知道面前这家伙从不说没有依据的话,终于不再懒洋洋地靠在椅背上, 脊背撑直了坐起来,身体微微向前倾,紧盯着他的眼睛:“没小看过,但他怎么说都是我带出来的,多少还是有那么一点了解的……只要某些有心人不刻意泄露消息,他再敏锐也打探不到什么消息。”

浅羽飞鸟随意地晃了晃手:“别这么一副眼神看着我,我可什么都没说,他自己找上门来问我的——我一句话没说,他自己就猜了个七七八八。”

他看着我的神情,有些惊奇地推了把桌子,轮子带着椅子滑动到我面前,他微微往前俯身,彼此距离近到我能感觉到他喷在我颈部的鼻息。

“不是吧——你还真打算瞒他们一辈子?为你手下的这两个人做出了这么多牺牲,到最后连小命都快不保了,却不准备连本带利讨回来……这也就罢了,连些微的感激都不想要?”

“我可真没见过像你这样的大善人……”

他感慨着往后靠了回去。

“我做只是因为我情愿,又不是为了他们的感激,”我无所谓道,“何必呢……白白让人背上心理负担。”

浅羽飞鸟神情很寡淡,他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叉叠放在小腹,金眸有些黯淡,深处却明灭不定。日光已经不复之前的昭明,斜斜地有些暗下来,在身前拖出了一点阴影,将将触及我的脚尖。

一阵沉默。

“有些时候我真讨厌和你说话,”他突然开口,“你的理所应当和正气凌然当真让人看着碍眼。”

“怎么?让你阴暗的小心思无处遁形了是吗?”我本不想理会他的发疯,但神使鬼差地,我还是出言嘲讽了一句。

他又不说话了。

好半天才皱着眉头,一副困惑的模样:“我仍然不能理解你为了琴酒和雪莉自愿接受成为那个项目的受试对象——虽然我能推测出你会这么做,但这种损己利他的事……果然还是超出了我的认知范围。”

“这很正常。”我反而平静了下来,甚至带着一点劝慰的意思在和他谈话:“只是不同的生存理念罢了……你想要生存下去,为此愿意不择手段,这没什么奇怪的——人活着本来就是一件相当困难的事了,有求生欲反而挺有勇气的行为。”

“当然前提是不要剥夺他人合理的生存权利,”我想了想之前在无限世界经历过的事,还是改了口,“当然你非要这么做我也不会拦你,弱肉强食法则在哪里都适用,只是这里终究是法治社会,还是要遵循基本的社会法则和道德规范——”

“——如果你在我家乡那里,没准你还会混的如鱼得水,甚至得到广泛的认可——生存至上理念在那里大行其道,只要能活下去,什么手段都无所谓——我见过太多像你这样的人了,心慈手软反而是被唾弃的对象,正直善良的人绝对活不下去。”

浅羽飞鸟神色淡淡地看着我,突然开口打断了我的话:“可你活了下来。”

我疑惑于他没头没脑的插嘴:“我不正直,也不温柔,我也不是什么好人……我活下来只是因为我足够强,强到足以让我按照自己的心意做事。”

“突然有些好奇你的家乡是什么模样了……”他突然笑了,流转鎏金的眸子专注地盯着我,“能生出你这样的人。”

我懒懒地哼了一声:“得了吧……那可比地狱还要糟糕。”

“说起来,你能撑过三年还真是出乎了我的意料,我记得你当时告诉我最多只有一年半……毕竟那会我都快不行了,你也不会好到哪去——话说我好像一直没见过你狼狈的样子,真是风度刻在骨子里的人。”

他晃了晃头,似乎是在回忆些什么,眼神越过我看向了身后的墙:“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就在爆炸那一天,突然就感觉身体状态好了很多——像是你身体的提取物突然成倍地注入到我体内一样……”

我听着他的描述,转头在脑海内戳主神:“是你做的?”

一直隐身的主神迅速出现回复了我:“对,不是你的要求吗?”?

我模糊想起来自己好像确实有说过类似的话——“与其把能量浪费到我身上,不如去给那个叫浅羽飞鸟的家伙。”

好像确实是我说的话。

我突然想起了什么,不放心地又跟主神确认了一遍:“你确定那些窃听器都屏蔽了吧?”

得到主神确定的回复,我松了一口气。

当时发现身上有这种东西时我差点没被气死,虽然知道是他们不放心我,我还是不准备留着它们。但一路上都有boss的人跟着我,一时也没有机会取下来扔掉。

于是我让主神屏蔽掉窃听器的信号,只留着定位器以防他俩发疯。

不然我也不会和浅羽飞鸟敞开了谈这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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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边。

安室透听着耳麦中的对话,捏着录音器的手一片青白。

第79章 偶遇萩原研二

“最近东京XA研究所小动作有点多……”浅羽飞鸟又另起了一个话题, “尤其是雪莉,她向上面申请的那些药剂和设备可不是现在她手里正在进程中的项目所需要的。”

“除非……她私下里还在跟进别的实验。”他靠在扶手上,看着我漫不经心地说。

雪莉接手研究组的时间久了, 一时我竟然忘了浅羽飞鸟是最初那个项目的负责人,对生物药剂这方面知之甚详。

雪莉的动作根本瞒不过他。

我张了张嘴,准备说点什么应付过他的试探,却被他打断了:“我了解宫野家的那个小姑娘,她自己绝没有这样的想法和胆子, 肯定有人在背后跟她说了些什么。”

“让我想一想……好像是从那次你前往研究所之后开始的?”

好吧, 那看来用不着应付了——他什么都知道了,还有什么可说的。

“所以呢?你想表达什么就直说, 不用这么神神秘秘的。”我有些不耐烦地把眼旁的碎发撸上去, “我以为三年前我们就达成共识了:有—话—直—说。”

“当然, ”我听到他的轻笑,带着点纵容的态度,“我没忘。”

“我不关心你的目的, 我也不会插手你的行为——你想做什么就放手去做, 无论是朗姆还是阿拉克, 亦或是boss本人,没有人能干涉你的行动。”

“我只是有些好奇——白兰地——你能走到哪一步呢?”

你问我,我问谁。

“还是一如既往地爱看乐子啊——boss。”我感慨了一句。

“毕竟也没什么别的能引起我兴趣的事了——还是一如既往地有趣啊, 白兰地。”他随口回道。

想到某件事, 我和他同时陷入了沉默。

最后还是我先开口:“你……还有多久?”

他虚虚地看过来, 像是在看着我, 又像是在看着什么别的, 勾起唇角,笑得风流肆意:“谁知道呢……有一日算一日吧。”

他重新转过去, 背对着我:“等我走之后,你就是组织的下一任boss……”

他从肩上随手丢来一个卡片状的东西,我伸出一只手抓住:“什么东西?”

“我的权限卡——你能拿着它刷开组织基地内任意一扇门——包括档案室,我记得你好像对它很感兴趣。”

“……怎么样?我对你不错吧?”

“谢了。”我翻看了一下那张卡,收到了胸前的口袋里,低声道。

他随意地摆了摆手:“谢什么……迟早都是你的东西。”

他似乎还想说什么,却突然咳嗽起来,声音有些闷——我意识到是他用手捂住了嘴——断断续续却一直都没停下来。

我没再说话,转身告辞了。

我退出房间,关上了门——关门时我回头看了一眼,黑色的皮椅完美融合进了阴暗无光的房间内,随着我关门的动作,最后一丝光源也消失了。

天已经彻底黑下来了

我转身往庄园外走,但没在门口看见那俩的车:“他们走了?”

“还在这周围……只是藏的比较好。”主神上线了。

我冷笑一声,把忍耐已久的身上的杂七杂八的物件全都扯下来,脚尖踩上去,在地上细细地碾碎,没有再说什么,上了门口停好的等着送我的车。

我靠在车后座的椅背上,抱着胸闭目养神,脑内却在和主神说话:“真的一点办法都没有了?”

主神说:“他本来就没有你体质好,又只是个普通人……能活到现在已经是我数据模型都推演不出来的奇迹了。”

“我的能量也对他起不了作用——上次已经是我所能做到的极限了,能量只能起到普适性的强化体质作用,不能作为他问题的特效药——它只对你的情况起克制作用。”

“难怪他没有再抽我的血样……”我喃喃道,“所以说真的什么办法都没有了?”

这次祂只回了我八个字:“沉疴难起,药石无功。”

我叹了口气,不说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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萩原研二走在路上,眼角余光却扫到了一个熟悉的背影——“鹤辞?”

那人停住脚步,转过来也看到了他:“是萩原君啊。”他语气很友好,却并不显得热络,“好久不见。”

萩原意识到他准备再次转身离开,急忙在他行动前打断了他:“好久不见……正巧遇见了,就一起去喝一杯——我知道一家不错的酒馆——怎么样?”

好容易碰到一次,怎么说也要抓住机会多相处一会,不能轻易放过这个一松手就没影儿的家伙——天知道他一天天的都在忙些什么,这一个月连消息都不回了。

黑发青年似乎有些犹豫,他伸手抓了抓略带些凌乱的碎发,又掏出手机像是给什么人发了消息,才重新抬起头:“好。”

于是萩原研二便熟门熟路地带着他七拐八拐进了一条偏僻的小巷,走到尽头才看见门头挂着微弱灯牌的一家小酒馆。

“他们家调酒师的手法很不错,用的也都是上了年头的好酒……店家的品味很好,如果凑巧,你还能尝到市面上不流通的酒。”萩原研二一边介绍着,一边推开门示意青年进去。

店内部的灯光有些昏暗,隐约只能看见里面坐着的两三位客人——那客人的面容也是模糊的。

“我上学的时候常常会和小阵平过来一起喝,有些时候也会一个人来喝一杯……”他径直挑了个位置坐下,转头眼睛亮亮地看着我,轻飘飘地朝我wink了一下,嘴边挂着掩藏不住的笑意,凑到我耳边轻轻说:“……这是我的秘密基地,除了小阵平,我只带你来过哦~”

他看着青年反应很大地朝后退了一步,不自在地揉着耳朵,眼睛看向他旁边嘟囔:“别凑这么近……很痒。”

耳朵好红,他想。

日历上说的没错,今天果然宜出行——要不是今天下班后的联谊他因为一种莫名的感觉提前离场,也不能在大街上偶遇鹤辞君。

他随手拉过青年在身边坐下,冲着调酒师打了个响指:“要杯亚历山大。”他转头问鹤辞:“今天我请客——想来杯什么?”

鹤辞像是想了想,才说:“给我一杯苏格兰威士忌。”

调酒师应了一声,转身从后面柜子上取下几瓶酒,调酒手法娴熟而优雅。

“最近很忙吗?好久没看鹤辞君回消息了——研二酱快都担心死了!”萩原研二撑着侧脸看向旁边坐的板板正正的青年。

青年轻描淡写地说:“是发生了一点事……等忙过这阵就好了,”他叹息一般道,“快了……一切都快结束了。”

正谈话的两人背后,角落里坐着的一个人抬手把兜帽又往下拉低了一点,默不作声地端起酒杯缀饮,遮住了大半张脸。

第80章 这是什么无间道剧情

今天我就不该出门, 我面无表情地想。

不仅在甜品店遇到了走到哪死到哪的那个好奇心极重的眼镜小鬼,还莫名其妙就被卷入了一场谋杀风波——不巧的是我正坐在那个蠢蠢欲动准备下手的凶手旁边。不想又被指认为嫌疑人之一,我随手摸走了凶手用于下毒的口红。

暗地里把人救下来之后我本以为能安安稳稳地接着吃我的冰激凌, 谁知道那个阴魂不散的金发黑皮侍应生又来了。

——所以你到底是打了多少份工?怎么走到哪都有你啊?要是组织给的经费不够就找我说,我让龙舌兰给你批——没必要四处打工吧波本!很给组织丢人的!

好容易把那家伙应付过去,我顾不得慢慢品尝期待已久的奥利奥脆筒巧克力圣代,三两口吞进肚子里,头也不回就离开了甜品店。

嘶——嘴巴好凉, 肚子也好凉。

不该吃那么快的。

但波本那家伙又一直在那里东拉西扯, 不管我摆出怎样不欢迎的态度都厚着脸皮站在旁边不肯走,想摆脱他那就只有我走了。

可恶的波本!

我经过甜品店的玻璃橱窗, 狠狠地瞪了一眼笑容灿烂的正为其他客人服务的金发侍应生, 却没想到被他抓了个正着, 他对着我笑了一下,我愣了一下,有些不自在地扭过头, 加快脚步离开了。

总觉得自从上次在我住宅里的会议被打断后, 他就怪怪的——时不时就出现在我面前, 然后说些奇奇怪怪的话。

他有病吧!

今天我本来是要到一个废弃已久的地下基地去找点我现在追查项目的资料的,现在资料已经被我录入到主神系统里了,于是我决定先去甜品店吃点冰激凌再回家。

现在冰激凌被提前吃完了, 但我一时还不太想回去——怕被家里那两个不省心的家伙气死。于是我在路上随意地晃来晃去。

——然后就被一位阔别已久的故人认出来了。

虽然于他而言, 我们仅仅只是隔了一个月没有联系, 但对于我来说, 我和他已经有足足十年没有再见面了。

刚转过头看他时我甚至晃了一下神, 想了一下才喊出他的名字:“是萩原君啊……好久不见。”

他露出惊喜的笑容——那笑容有些过于灿烂了,我默默地想, 然后几步上前站在我身前——他很小心地隔出了亲密但又不会令人因为过于靠近而感到不适的距离,欢欢喜喜地回应我:“好久不见!”

然后我就准备转身离开——我现在做的事不适合和他这种身份的人靠的过近——无论它最后的结果是失败还是成功,交往过密于他于我都没有什么好影响。

如果一切顺利的话,也许我会在离开前去找他和松田进行一场告别——当然也可能没有,毕竟时间紧迫。

但绝不是现在。

不过不愧是足以觉醒天赋的萩原,在这种事情上细腻程度简直达到了见微知著的地步——他先一步挡在了我的面前:“一起去喝一杯?”

我看着他的神情,实在说不出什么拒绝的话来,低头给家里的两位发了消息表示今晚晚点回去后,才接受了他的邀请:“好。”

只是喝一杯而已……又是这个点了,应该不会再突然发生什么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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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可真是个乌鸦嘴,我面无表情地想,然后一口喝尽了杯中的苏格兰,打断了身边正说话的萩原研二:“停一下。”

我转头朝着门口处,微微提高声音道:“远道而来的那位客人,既然已经跟了我一路了,何不干脆现身呢?——我们可以敞开谈谈。”

门口没有动静。

我叹了一口气,在萩原有些惊讶的目光中放下酒杯,走到门口,然后几步上前把躲在阴影处形迹可疑且似乎准备离开的家伙一把揪了进来。

“让我来瞅瞅到底是谁——”我不顾那人的反抗,揪住他的头发迫使他把面庞暴露在灯光下——那人力气很大,剧烈挣扎下我一时竟然不能完全控制住他——不过他露出的些许发丝还是暴露了他的身份。

“是你啊。”我无趣地松开手,重新坐回去又点了一杯波本威士忌,“我还以为是谁呢……不过也是,爱干这种事的除了那俩不省心的家伙也就只剩一个你了。”

我见他站在原地没动,一副异常戒备的模样,挥挥手喊他过来:“过来坐下吧……别那么一副眼神看着我,我又没对你的亲亲同期做什么,是他自己找上门来的。”

他身体有些微妙地晃了一下——虽然很轻微,但我还是能看得出来——然后迈开脚步走过来,有些随意地坐下来,脸上还挂着笑容——我认出来他想糊弄人时就会带着这样的笑容。

“我不知道你在说些什么……和条子交往过密可不是什么好事啊——不知道组织对此会不会有想法呢?”

“除你之外,组织什么想法都不会有,”我不动声色地看了他一眼,“倒是你,想好怎么跟我解释跟踪的事了么?”

他脸上还是一副笑眯眯的模样,但我知道他身上的肌肉群都绷紧了:“这帽子可扣的有点过大了……有谁说这家酒馆你去得,我就去不得?”

我无趣地转过头,不想和这家伙接着打太极似的打哑迷——忒费神,接过调酒师新推过来的波本,抿了一口。

旁边波本的脸色有点黑。

不过他脸本来就黑,这次格外黑可能是头上吊顶灯阴影的缘故吧。

他也不再看我,转头向调酒师要了一杯白兰地。

……现在轮到我脸黑了。

旁边的萩原研二看着我俩的互动,很识趣地从头至尾都没有出声,他喝了口酒,然后探究似的在旁边看着我和波本。

我才想起来好像刚才对他有所冷落,转过身示意他接着讲。

但刚才话还很多的萩原此时却像是锯了嘴的葫芦,像是有些为难的模样,半天才重新扬起笑脸问我旁边那位是不是我的朋友。

我意识到好像是自己的存在给这两个同期带来了麻烦——难为萩原听到“条子”“组织”这类话还能假装没听到一样帮忙遮掩过去。

已知我认识萩原研二,我也认识安室透,但我要在萩原研二面前遮掩我和安室透组织成员的身份;又已知萩原研二认识我,萩原研二认识安室透,但他要在我面前遮掩他和安室透同期的身份;而安室透既认识我也认识萩原研二,但他要同时在我面前遮掩认识萩原研二又要在我的遮掩下向萩原研二暗示他和我组织成员的身份。

但从更深层次上来说,我知道他们的同期身份却要装着被遮掩过去,萩原研二知道我们的极道身份却要假装被我糊弄过去,安室透知道我是怎样和萩原研二认识的却要表现出不清楚的样子冲着我阴阳怪气。

……这是什么无间道剧情。

就在此时,我听见在我们身后传来调酒师略带些慌乱的声音:“实在不好意思这位先生,我会给您重新换一杯苏格兰威士忌……请您稍等。”

然后是一个略微有些低哑的声音:“不用……我马上就要走了。”

我转过头,那人像是受惊般又往下拉了拉兜帽,兜帽下侧脸的一道伤疤的痕迹一晃而过。虽然面容和声音于我而言都有些陌生,但一种莫名的熟悉感仍促使我在后面叫住了他:“这位先生……请留步。”

他背对着我顿住了脚步,但没有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