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 今晚就能见到你了
◎勇气◎
王宇:“你有病吧?”
周渔:“对啊我就是有病!我打你你也没办法。”
周渔直接来到王宇面前。
王宇个子很高, 周渔虽然那时候就已经有一米七了,但跟王宇比还是矮了很多。
然而在气势上,周渔绝不输王宇。
楚楚在大树后面胆战心惊,大气不敢喘, 又害怕又想出去帮周渔。但她也知道自己是不自量力, 急的直跺脚。
周渔走到王宇面前,没客气, 上去就是一个巴掌, 还没等对方反应过来, 第二个巴掌也扇上去了。
王宇的朋友们都不笑了。他们从来没想过,一个女生竟然能对王宇动手。
以王宇让人闻风丧胆的风评, 基本没人敢碰他,这个女生居然有这个胆识。
王宇被扇了两巴掌,动都没动, 但眼神已经变得非常恐怖。
周渔打完了人转身就走,王宇怎么肯随便受下这个气, 揪住周渔的胳膊, “打了人就走啊?”
王宇打算好好教训一下这个不知道天高地厚的女生, 可还没等动上一下,就被一个戴着帽子口罩的人给搂着脖子拖到了巷子里。
大概过了五分钟,戴帽子口罩的人独自从巷子离开。王宇的朋友三人赶紧去巷子查看,王宇没受什么严重的伤,毕竟就那么一会儿也发生不了什么, 但下巴上肯定是狠狠地挨了一下。
反正气出完了, 周渔趁乱找到楚楚, 发现楚楚手里紧紧抓着一根树枝。
周渔被她逗笑了, “有进步, 但也要量力而行,打不过的时候不要硬打。”
“那你呢?你刚才为什么上去就揍他,你不怕他打你啊?”
“怕啊!但我赌了一把。”
“赌什么?”
“赌会有人来帮忙。”
“啊?”楚楚完全没听懂,难道刚刚那个戴帽子的是周渔联系好的救兵?
“总之呢,这个气算是出了!”
周渔脸上带着胜利的喜悦。
楚楚从来没见过这样的女生,阳光明媚,身心健康,好像从未被这个肮脏的世界欺辱过。她就像被圣水浇灌成长的一朵花。
“周渔,我什么时候才能像你一样自信从容,什么都不怕?”
周渔制止了她的胡思乱想,“你不需要像任何人,你做你自己就可以了。”
楚楚苦涩地牵起嘴角,生活哪有那么如意,能让她潇洒地做自己呢?但她还是因为有周渔这个朋友而感到开心,她笑着拥抱了周渔。
……
会议结束,编曲方向基本确定,次日将会进行编曲试唱。
这一天终于还是来了。
周渔凌晨四点就起床了,洗了澡,头发吹干,简单化妆,穿戴整齐。
出门之前,她绕到阳台,看着鱼缸里的小金鱼。
小金鱼贴着鱼缸游来游去,以为她要喂食。
周渔顺手投了一点鱼食进去。
“吃吧!吃完了可要祝我好运哦。”
周渔在开车去往录音工厂的路上接到了赵承何的来电。
周渔接起电话,语气轻松,“早上好亲爱的。”
“早。”
“你今晚就回来了吧?”
“嗯,我直接去吴霄的party接你。”
周渔一笑,“吴霄可真行,骗来骗去的全都去了。”
“他是有这个能力。”
“今晚就能见到你了。”
周渔向右打方向盘,转了个弯。
这条路两旁都是花,特别美,每次开到这里,周渔都会刻意放慢速度。
大概场合不允许了,赵承何说起话来忽然有几分正色,“是的。”
“不方便了?”
“还有什么要说的?”
“有啊!”周渔忽然使坏,“我会洗白白等你回来的。”
那头静了一瞬,“再见。”
红灯,周渔停下车子,和一众车流齐齐等候。
手指头在方向盘上打着节律,周渔紧盯着倒数的红色数字,心慢慢揪了起来。
逗弄赵承何的兴致并没有撑起她足够多的勇气。
倒数结束,绿灯。
周渔跟着车流左转,进入阳城街,一路来到录音工厂的停车场停好车。
后视镜里映着周渔漂亮的脸孔,但那双琥珀色的眼睛却一点点的笑意都没有。她靠着椅背,闭上眼睛,做了好几次深呼吸。
“喂!”
忽然有人敲车窗,周渔一惊,睁开眼睛。
吴霄在外面笑呵呵地看着她。
周渔拿过手包,下车。
周渔:“吴老师过来开会?”
吴霄:“是啊!今晚你会来吧?”
周渔把包的肩带往上顺了顺,“看情况。”
吴霄:“昨晚没睡好?我刚看你在车里好像很累。”
周渔玩笑道:“希望我一会儿录音的时候不要打瞌睡。”
“回见了。”吴霄一转弯去了大会议室。
周渔和他摆手告别,“回见。”
周渔的心已经在打鼓,转弯时迎面碰到一个人,两人都低着头,撞了个满怀。
周渔把人家的一摞子文件夹都给撞掉了,一边道歉,一边帮忙捡。”我自己来吧。“
周渔顿了一瞬,抬头就看见了魏巍。
周渔还是和他一起把文件夹整理好递给他。
“看来你的任务也不轻松啊!”周渔说。
“我也是第一次跟这种项目。”
周渔点点头,“那我进去了。”
魏巍侧开一点点,方便周渔从旁经过。
“周渔?”
周渔回头。
她穿了一身浅蓝色牛仔,头发做了微卷,蓬松地扎了一个侧马尾顺在左肩前,耳朵上一个小小的珍珠耳钉。妆容淡雅,充满阳光与活力。
可魏巍还是在她的眼中看到了一点点的黯然。
魏巍:“最近还做噩梦吗?”
魏巍听安莎提起过,她自己也说过太忙的时候会做噩梦。两人之间仅有的不算丰富对话,便是他追忆与了解她的所有线索。
周渔:“谢谢你,我挺好的。”
魏巍点点头,“那就好。”
至此,两人一左一右,各走各路。
周渔来到录音室门口,推开门。
编曲老师和音乐总监,录音工程师都到齐了。
周渔放下包,在录音工程师的指示之下进入了录音棚。
戴上耳机,前奏缓缓进入。
耳朵里仿佛被海水淹没,她能听见自己鼓鼓跳动的心跳,能听见血流冲过耳骨的声音。所有声音都像隔着一层棉被一样朦胧。
周渔错过了时机,进晚了。
周渔很抱歉地对老师说:“对不起,可以再来一遍么?”
第二次进入,周渔没有进晚,但声音干涩,唱了一句嗓子就劈了。
周渔再次道歉。
音乐总监阿龙通过话筒对她说:“有点紧张了是吧,放松一点,再来一次。”
“好。”周渔说。
第三次进入,周渔没有进晚,但声音还是干涩,尾音颤得厉害。
阿龙摘下耳机,搓了一把头发,“这样吧,你先出来缓冲一会儿。”
周渔点点头,放下耳机。
开门出去之前,她听见录音师无奈地抱怨,“业余的就是不行。”
32 你吓着人家了!
◎还不走,等什么呢?◎
周渔轻轻关好门, 在楼梯间里待了一会儿。
高中毕业后,她就再也没开口唱过歌,逢年过节,不管家里人怎么鼓励她唱, 她也不唱, 连琴也很少摸。
今天这个情况,的确是个不小的挑战。
不知不觉走到了这个环节, 和自己撞了个满怀。
亏欠是非, 当与自己做个了断。
当她正在手机镜头里直面自己的时候, 小助理推开门,露出一张笑盈盈的脸。
“你在这里啊!阿龙老师说要不今天你就先回去吧, 先让蒋志伟唱,改天再录你,你看行吗周老师?”
周渔愧对这一声老师, 点头说:“行。”
蒋志伟由于近年来一直活跃在舞台上,进入状态非常快, 一切都已经形成了肌肉记忆, 不需要特殊开嗓, 进棚就能唱。
楚楚曾经夸他是天籁之声,她最喜欢听蒋志伟唱李健的《贝加尔湖畔》和《假如爱有天意》。
周渔走出录音工厂,开车离开。
今天有些闷热,周渔把车窗打开,顶窗也打开, 还是觉得很燥热。
她开车绕啊绕, 不知不觉就绕到了一栋楼底下。
这栋楼早已废弃, 外面荒草丛生, 路也早都被疯涨的野草淹没。
周渔站在半人高的荒草堆里, 像一朵蓝色的孤零零的花骨朵。
她一边扒拉草堆,一边朝废弃大楼走去。
深一脚浅一脚地穿越到楼下,她从楼体外的楼梯登上了天台。
三层楼,并没有多高。
她往前一凑,不小心踢下去几个石头子,落下去一点声音都没留。
远处有一列火车开过,轰隆隆的响。
天上有鸟儿飞过,叽叽喳喳地叫。
还有附近的野狗也在连声地叫。
构成了这一处唯有的生气。
周渔夹着烟,看着车流如织的马路,眼神微微定住了。
……
“小鱼你看,从这里看这条马路好美啊!那些车像小萤火虫一样。”
周渔抱着吉他,拨弄琴弦,一边听楚楚说话一边哼着歌。
楚楚的和声非常好听,好听到这首歌里缺她不行。
整首歌结束,两人搭配地天衣无缝。
周渔放下吉他,把带来的面包香肠牛奶给楚楚。
楚楚有点不好意思,不能总是拿周渔给的东西,但周渔还是会塞到她怀里。
“吃吧,你不吃我也没胃口。”
“谢谢。”
楚楚最喜欢巧克力夹心的面包,周渔不知道是什么时候注意到的,每次买面包都会买巧克力夹心的。
楚楚头靠在周渔肩膀上,“小鱼,你有什么梦想?”
周渔一口气吸光了牛奶,吸管里发出呼噜呼噜的声音,周渔把干瘪的盒子放进垃圾袋,反问:“你呢,你有什么梦想?”
楚楚向往道:“我啊。”
楚楚垂下眼睛,“我希望有一天能走遍全世界,去见不同的人,体验不同的文化。””然后呢?“
“然后就全世界的飞呀飞呀,自由自在的。最好是能当一个口译员,有一个技能傍身,怎么也不至于饿死。”
他们班主任昨天刚请了一个曾经的学生来给他们上课,旨在与他们交流工作和生活上的经验,以激发学生们的热情和兴趣。
楚楚听得极其认真,对老师讲的每一个场景都充满了向往。她好想去外面的世界看一看。
周渔又把吉他抱起来,拨弄着,“完全有可能,你英语成绩那么好,口语也好,会梦想成真的。”
周渔是这个世界上唯一一个给她肯定的人,不管她做什么,她都能说出她的好,哪怕她只是做了一件极其平常的事,周渔也能夸她聪明,夸她善良。
和周渔在一起,她变得快乐自信了。
楚楚:“那你呢?你的梦想是什么?”
周渔哼着陌生的曲调,说:“我倒是想试试看,能不能有一天在舞台上唱我自己的歌。”
楚楚看了眼她手中的吉他,“你是说,当专业歌手吗?”
周渔:“还没想那么详细,只是做个梦。”
楚楚:“做歌手的话听说会很赚钱,但是我始终觉得有一份正经工作可能更稳妥。年轻的时候在演艺圈里还可以,但是老了怎么办,到时候拉不下面子去做别的工作,日子恐怕会不太好过。”
周渔:“你说的有道理,但我没想那么远,只不过这件事目前来说是我最有热情的事。或许再过两年,甚至半年,几个月,我就喜欢别的了也说不定。”
周渔的洒脱和随性总是在这样的时刻给楚楚重重的一击。她发着光,拥有美好且确定的未来。
周渔家经济条件尚可,不用为钱发愁,父母和睦,家庭稳定,见识又多,长得又好看,像她这种女孩子做什么都不会差的。
她无法理解的是她自己,她为什么怎么努力也做不到她这么洒脱,她只能考虑那些鸡零狗碎的东西,为今晚的饭在哪里发愁,为下学期能不能交上学费发愁。未来对她来说太重要了,她不允许自己在人生的重要转折点上出任何差错,她一定要通过努力改变自己的命运。
楚楚笑了一笑,“蒋志伟也说过类似的话,他想当歌手,挣大钱。他爸爸身体不好,妈妈又跑了,家里爷爷奶奶将来也要靠他养。”
周渔:“蒋志伟声音条件很好,形象也不错,他不是说暑假要去参加选秀么。”
“喂,你们两个!”
周渔和楚楚的谈话被人打断。
冤家路窄,周渔手上动作没停,但已经没了兴致继续编曲。
王宇和一个女生从角落里走出来,也不知道他们什么时候在那儿的。
那个女生很意外似的看着楚楚,“这不是捡破烂那小孩吗?捡破烂捡这来了?”
女生一边说话一边系扣子,楚楚立刻就脸红了。
“周渔,我们走吧。”楚楚拉着周渔的袖子。
周渔不想惹事,不想让楚楚害怕,站起来要走。
天台的门欻一下开了,又上来四个男生,他们没穿校服,不知道是哪个学校的。其中有一个男生戴着帽子口罩,王宇一见了他脸就变了,拉着女生溜着墙根走了。
四个男生是结伴上来抽烟的,其中一人给大家分了烟,用同一个打火机点了火。
有一个男生瞧了周渔她们一眼,“跑这弹琴来了?这里好,没人打扰。”楚楚最善察言观色,听口气看样子他们不像是坏人。
另一个说:“不好意思啊,我们抽完就走。”
楚楚还是拉着周渔的袖子,想走。
戴帽子的男生手里夹着烟,没点,对她们说:“还不走,等什么呢?”
楚楚一听,拽着周渔的袖子就走。
几个男生笑起来,其中一人说:“你吓着人家了!”
周渔回头瞧了一眼那个戴帽子的,他已经摘了口罩,但背对着她们。她感觉,这个身影和那天在巷子里揍王宇的是同一个人。
戴帽子的刚要回头,周渔就被楚楚拽着胳膊拉走了。
33 我现在只对赵承何有兴趣
◎从她身边退场花去了太多精力,但她却洒脱到毫不费力。◎
近日来, 她不时想起曾经的自己。
日子久了,她甚至不敢点开那封十年前写给自己的邮件。
周渔一步一步,双脚踏上地面的那一刻,还是沿着来时路返回, 重新走进这个繁忙都市。
时间还来得及, 她在十字路口转弯,party去。
小别墅早就布置妥当, 吴霄亲力亲为, 各种细节都要亲自过问。
吴瑕觉得她哥不至于, “有什么重要的人要来吗?”
吴霄一边试吃糕点,一边说:“都是朋友, 什么重要不重要的。”
吴瑕对这种不痛不痒的回答十分无语,“有美女要来?”
吴霄瞧她一眼,这一瞧眼神忽变, “哟,你的那些钉子都卸下去了?”
“你管我。”
“太阳从西边出来了!”
吴霄禁不住多瞧了两眼, 哼了一声:“早这样多好, 多少年没见过你长什么样了。”
“你是不是我哥, 怎么成天挤兑我?”
“我不想跟你掰扯。以后就照这个形象搞,别老给我挂一身钉子,像个女孩子的样!”
吴霄一想,不对劲,“你今天要见谁么?”
“不啊!都是朋友, 不是你说的么?”
吴霄看着吴瑕, 想起一些旧事, “我可提前跟你说好, 不许捣乱。”
“我能捣什么乱啊?你一天就不能想我点好吗?”
说着说着又要惹一顿气, 吴霄赶紧打住,“行行行,总之我提前告诉你了,不许搞事情。”
吴瑕才不和他辩白,转身就走了。
不多时,朋友们陆续到场。
门口停了一溜好车,周渔刚好找到一个空位把车停好,安莎是和她一起到的。
安莎一见她的面就说:“哟,鱼,你怎么瘦了?”
“有吗?”周渔低头看自己,并没发现瘦下来的痕迹。
安莎却很笃定地说她瘦了,还瘦了不少。
姐妹两个挽着手进门了。
泳池旁边已经支起来好几个遮阳伞,躺椅、小桌子也全都摆好了。
安莎笑说:“吴霄看来是要在国内扎根了,一回来就开始社交。”
周渔:“巧不巧,我和吴霄,蒋志伟,魏巍现在在一个项目组里工作。”
安莎瞪着眼睛哇哦了一声,“你们几个这是什么缘分?”
周渔:“而且是赵承何公司旗下的业务。”
“哇哦!这大型修罗场都让你遇上了,我采访一下你什么心情。”
周渔玩笑道:“我是去工作的,只能是工作的心情。”
说话间,林舒也到了。
女明星一出现,场面瞬间就热了起来,在场男士们纷纷热情地凑过去,不认识的看热闹,认识的主动攀谈,还有趁机要签名求合影的。
林舒全都有求必应。
“都在这呢?”
周渔和安莎回过身,吴霄端着酒水热情地来到跟前。
安莎拿起一个杯子,“老板亲自给送酒,那我可必须捧场了。”
周渔也拿起一杯,“谢谢。”
吴霄提议:“那边有座位,你们两个可以去坐会儿。里面房间有泳衣,你们自己挑,什么样的都有。”
安莎打趣道:“泳衣都准备好了,你可真行啊!”
吴霄今天十分热情,聊了半天才走。安莎总觉得吴霄醉翁之意不在酒,偷偷跟周渔说:“吴霄是不是对你有意思啊?”
周渔:“怎么可能?”
安莎:“不对,他看你的眼神不对!”
周渔:“你看错了。”
安莎:“是你迟钝好吗?我可是相当灵敏的。”
周渔拉着安莎去泳池旁边坐下来,“你放心,谁惦记也没用了,我现在只对赵承何有兴趣。”
安莎八卦地斜眼道:“你们俩这总是十天半个月不见面,这一见了还不得……啊?”
周渔想起几次亲密接触的场面,脸红了。
“喂,他怎么样?偷偷告诉我,我不告诉别人。”
周渔推开安莎,“你能不能正经点?”
“行,说正经的,我给你买的那箱子东西他喜欢吗?”
周渔脸皮快烧破了,“你还说呢,那么多我藏都不好藏。”
“藏什么啊?”
林舒忽然从后头绕过来,坐在另一张躺椅上。
侍者送上一杯酒,林舒浅浅啄了一口,大有女明星的风采。
林舒把太阳镜推到头顶,一边用手扇风一边说:“哎,你们猜我听说什么八卦了?”
安莎笑说:“圈里的还是圈外的?”
林舒想了想,“一半一半吧。”
安莎最爱听八卦了,耳朵立刻竖起来,“谁的啊,说来听听。”
林舒笑了一下,看了看周渔,“有小道消息说,赵承何登记结婚了。”
安莎的笑卡在了一半,“呃,这也不算什么八卦吧!”
林舒以为她们只对名人的八卦感兴趣,解释道:“赵承何在网上可是很有热度的,不输那些男明星。今天工作室的小姑娘还问我呢。”
安莎余光里见周渔正在扒拉手机,没接茬。
哪想周渔一边扒拉一边悠悠说道:“他的确是结婚了。”
安莎一口酒喷出来,咳嗽了好几声。
林舒连忙给安莎拿了纸巾,“你看你,都把安莎吓坏了。”
周渔指着自己,“他的老婆都在这了,还怀疑什么。”
开玩笑开这么沉浸式的话,林舒可要笑了。
周渔发现,她的话并没有得到预想中的效果。
于是又说:“我真把赵承何追到手了。”
安莎也说:“她说的是真的。”
林舒的表情很难描述,拍拍周渔的肩膀,“好,我知道了。”
周渔重新靠回椅子里,不信就不信吧。换做是她也很难去相信,一个女的张嘴就?*? 说是赵承何的老婆。
她又不能把结婚证随时随地带在身边自证,罢了。
吴霄请来了一个网红DJ,还有一个刚出道的男团。
现场音乐震天响,节奏感十足。男团边唱边跳,倒是有现场看小鲜肉的机会。
周渔、安莎和林舒在最前排。
蒋志伟,吴霄他们两个在侧边看热闹,魏巍一个人在椅子里坐着喝酒。
他对这种场合一向不怎么感兴趣。
人群中,周渔一身酒红色连衣裙,腰间一条黑色腰带,脚底一双酒红色高跟鞋。她一副慵懒姿态,一边喝酒一边欣赏表演,不时和朋友交谈。
从她身边退场花去了魏巍太多精力,但她却洒脱到毫不费力。
魏巍移开目光,喝了一口酒。
侍者路过,他从托盘里又拿来一杯,两杯,三杯。
现场十分热烈,那几个男孩把大伙哄得很高兴。
魏巍的眼睛穿过人群,始终落在那抹酒红色的身影上。
男团下场,DJ更换了音乐。
现场男女组合,跳起舞来。
魏巍放下杯子,朝那抹红色的身影走去。
34 那你喜欢什么?
◎你喜欢挑战一切不曾拥有过的东西,包括男人是吗?◎
魏巍此生从不争抢, 人人夸他绅士体贴,年轻有为。
但此时此刻,他只想爆粗口。
还没到近处,周渔身边又冒出来一个男人, 吴霄。
魏巍闭上眼睛, 平复几许,最后还是遵从了内心的呼声, 从侍者盘子里抓来一杯酒, 退回原处。
周渔已经很久没有跳舞了, 今天还穿了高跟鞋,“我很久没跳过了, 怕踩你脚。”
吴霄一副无所谓的样子,“没事,我这鞋扛踩, 来吧!”
周渔把手搭在吴霄手心。
上次跳舞还是在一个慈善晚宴上,周渔跟一个客户跳了一曲。客户五十多岁, 不想跟女明星纠缠, 便拉了周渔当挡箭牌。
工作场合, 时常会遇到各种各样的情况,周渔总能迎刃而解,这种朋友间的聚会还不轻松多了。
当局者迷,人啊,难免时不时地把别人的事看成一场笑话。
别墅二楼阳台, 有个穿吊带裙的女孩, 对着吴霄的影子哼了一声, “瞧那不值钱的样!”
“吴瑕, 你哥跟谁跳舞呢?”
“谁知道, 一见着美女就走不动路。”吴瑕说。
身后的男子搂着吴瑕,在她肩膀上亲了一口,“我们也下去!”
吴瑕:“一会儿吧。”
说罢,吴瑕把窗帘拉上,和男子肆无忌惮地在地毯上纠缠起来。
周渔到底是踩了吴霄好几次,但吴霄一直耐心引导,周渔才逐渐进入状态。
她对自己能这么快找回状态很满意,“吴霄你是一个很好的舞伴,多亏你,我感觉我又可以了。”
吴霄笑着说:“你不是可以,是跳得很不错。”
周渔:“我知道,但我不能自己夸自己。”
吴霄又笑了。
两人渐入佳境,周渔再也没踩吴霄的脚。
她专注的样子有几分可爱,有几分妩媚。这一舞仿佛让她十分开心。
吴霄:“周渔,冒昧地问一句,魏老师是你什么人?”
周渔:“前男友。”
吴霄:“原来如此。”
周渔:“怎么了?”
吴霄:“先我一步的人,让我嫉妒。”
周渔笑了,“你太会说话了吴老师。”
吴霄:“那能不能给个机会,以后让我多说点好话?”
这句话的潜台词周渔听懂了。
周渔笑说:“那得问赵承何同不同意。”
吴霄:“你也跟我开玩笑。”
周渔:“没开玩笑,我们登记了的。”
吴霄:“除非给我看结婚证,不然不信。”
周渔:“吴老师,谁能把结婚证随身携带啊?”
于淼和曲玉婷跳着跳着也跟周渔他们碰上了。
于淼接话道:“跟你说老吴,周渔疯了,到处说自己是赵承何的老婆,反正也追不上,你就让她做做梦吧!”
曲玉婷打了于淼一下,“你别大嘴巴到处说,人家周渔好歹是女孩子。”
于淼很冤枉,“是她自己往外说的,我这还帮她宣传了呢!是不是啊周渔?”
周渔:“我谢谢你啊!”
DJ换了曲子,曲风一换,舞蹈类别也换了。
这是一首快节奏的音乐,现场瞬间热闹起来,还有人喷啤酒沫。
周渔、安莎、林舒三个女孩子围成一个小圈,热热闹闹地跳起来。
吴霄后退着离开舞池中央,随手在侍者手里拿了一杯酒。
身旁忽然有人说:“别沾她。”
吴霄一回头——魏巍。
吴霄也不兜圈子,问:“你们是因为什么分的手?”
魏巍:“是你你也会分手。”
吴霄一愣,“你提的?”
魏巍:“嗯。”
吴霄:“牛,她要是我女朋友,我天天供着。”
魏巍:“你别费劲了,沾不上。”
“也别说那么绝对嘛,不过……”吴霄仍存疑虑,“你相信她结婚了么?”
魏巍瞧瞧吴霄。
两个男人交换了眼神,谁也没说出个什么来。
周渔和安莎、林舒跳了一身汗,跳到口渴,各自拿了一杯酒。
周渔一转身,酒便碰在了一人身上。
周渔连忙道歉:“对不起对不起,我帮你擦。”
周渔拿过纸巾给那人小心地擦,也没留意那人是谁,只闻到强烈的酒味,知道他喝多了,最好别惹,直到那人叫了她一声,“周渔。”
魏巍忽然拉起周渔的手,周渔不想让太多人注意,更何况他喝多了,便没有挣扎,“你喝了多少?”
相识一场,竟还彼此不了解到这个程度。
魏巍苦笑:“在你面前的确没喝过。”
“你松开。”
他没放手,“小鱼,你不需要怕我,我什么时候做过伤害你的事?”他有些打晃,脑袋差点撞周渔头上,“我只是想问你为什么要拿那种事来哄骗我?”
“我拿什么哄骗你了?”
他忽然笑了,笑得周渔发毛,“我知道你会为了达到目的使出所有力气和手段。”
话说到这就有些荒腔走板了。
但周渔不想和醉酒的人争辩,便说:“我去跟吴霄借件衣服给你。”
周渔才回头,魏巍就说:“不必了。”
周渔还是建议他,“不然你去里面休息一下,我去给你弄点醋醒醒酒?”
魏巍笑了一下,低下头。
周渔一直和和气气,在这样的时候也不生气,魏巍被一种强烈的挫败感压垮,仰头望天。
“小鱼,我感觉我做了一场很荒诞的梦。”
“魏巍,我们相处的那段时间很愉快,我很高兴和你有过开心的时光,我也很荣幸能被你指导,你用你的经验阅历给了我很多帮助,我非常感谢。”周渔语重心长地说。
魏巍一边听一边摇头,“我那么做是因为我喜欢你,我爱你,这是出于我的本能,不需要什么感谢。”
这句话后,周渔接不下去了。
因为她知道自己对魏巍的感情并没有达到爱的程度,她喜欢他的为人,喜欢他的品行,喜欢他对待生活充满热情的态度,他是个值得喜欢的人。但这份感情还远远达不到爱的程度,这也是在与他分手之后,周渔才想清楚的。
魏巍好似不想再用任何旁的来束缚自己,对周渔十分郑重地说:“小鱼,我们可不可以再有一次机会?”不长的一句话,却让他说出了沉甸甸的份量。
在遇到赵承何之前,在他们分手的那个阶段,如果魏巍回头,周渔很有可能会答应他的提议,但是现在,一切都不同了。
周渔只能绝情地说:“不可以。”
她竟回答得如此干脆。
魏巍侧着头,平复着自己,“小鱼,你对我难道就一点感情都没有了吗?不,不对,我应该换个问法,你对我到底有没有过男女之间的感情?”
他等待着她的回答,希望在她的脸上能看到一丝丝的端倪,一丝丝的破绽。
但周渔毕竟是周渔。
她平静地说:“魏巍,我真的很不喜欢这样——”
“——那你喜欢什么?喜欢赵承何?zh的总裁赵承何?”他不知不觉提高了声调。
周渔从未用这种眼神看过魏巍,这让魏巍更加难受。
“那是我的事。”
“你喜欢挑战一切不曾拥有过的东西,包括男人是吗,我——”
周渔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动的手。
魏巍话还没说完全,就被她扇了一巴掌。
这一巴掌把魏巍打醒了。
事已至此,“我……”
周渔根本没给他继续说下去的机会,甩开他的手转身就走。
这么荒谬的一幕是周渔完全无法料想到的,更荒谬的是,戏剧性的一幕发生了。
周渔一转身,竟看见了赵承何。
35 关系公开
◎周渔,是我爱人。◎
他站得不远不近, 似是故意给他们留有空间和余地。
周渔想起另一个场景,那天夜里,周渔和魏巍顶着雨争论,他也是这样站在远处。
他还给魏巍送上一把雨伞, 他不听她的解释, 只让她整理好自己。
不论何时,他总能保持绅士的姿态。
周渔只觉得脑袋快要炸开。
周渔没有停留, 甩开了魏巍, 从赵承何身边擦肩而过。
此时此刻, 她什么都不想说。
周渔从侍者托盘里直接抓来一瓶酒,迳直来到后院。四下无人, 她在楼梯台阶坐下来自斟自饮。
dj又切换了音乐,男团继续嗨唱,周渔长出了一口气, 拿起酒瓶喝了一口,烦乱间, 抓乱了头发。
打也打了, 气也气了。
她拿出手机, 调出赵承何的号码,犹豫多时。
闹够了。
吴瑕坐起来穿好衣服,男子还在身后纠缠她,吴瑕推了他一把,起身来到窗边。
月色正美, 就是外头太吵了。
吴瑕点了一支烟, 身后男子搂着她的腰身, 还没腻歪够。
吴瑕又推他, “别闹, 累了。”
男子抚弄着她柔顺的长头发,说:“很久没见过你这副打扮了。”
吴瑕笑道:“这不是看到了。”
男子瞧着吴瑕,问:“那个赵承何真结婚了?”
“不知道,他结不结婚跟我有什么关系?是嫁给他的女人倒霉,又不是我。”
“怎么说?”
“赵承何心里有个人,在电视上他自己都承认了,找来找去,没找到,家里又催,这才随便抓来个女的结婚的。”
男子意味不明地嗯了一声,“谁啊,你见过么?”
“没。不过我听我哥说他曾经遇到过一个让他念念不忘的女人,为了和她偶遇,他在她出现过的大厦出入无数次,但就是没找到。”
吴瑕笑了一声。
不管什么人啊,总有另外一个人能拿住他,能伤到他,能让他撕心裂肺,让他肝肠寸断,让他像个傻瓜一样地做一些不可理喻的事。
吴瑕狠狠地吸了一口烟。
男子劝她,“少抽点烟,还是戒了吧。”
吴瑕把烟头从男子手里抢回来,“下次再说。”
情侣间的密语,全被楼下坐着的周渔听了去。
周渔放下手机,锁屏。
月亮渐渐朦胧了,周渔觉得身体轻飘飘的,她有些醉了。
还想倒一杯的时候,有人拉住了她的手。
那只手骨节分明,手指修长,十分有力量。这只手温柔起来的时候,让她十分沉醉。
她顺着他的手,腕表,袖口往上看。
周渔看着那双深邃的,能洞穿一切的眼睛。
他曾经用这双眼睛盛满深情,去寻找另一个让他朝思暮想的女人。
周渔胳膊往回一拽,兀自又喝起来。
他的手又抓住了她的胳膊,真是不厌其烦。
周渔挣了一下,他没放手。
实在挣脱不开,她只好站起身,这一站,她才发现自己比想像中醉得更深。
“喝得差不多了。”他说。
“还差得多呢。”周渔纠正道。
赵承何没收了她的酒瓶酒杯,周渔哎哎哎了好几次都没用。
“你能不能放开我?”
“我放开你站都站不住。”
周渔推了他一把,“你怎么不生气啊?”
“气什么?”
“气我动机不纯,蓄谋已久。”她指着他,手指头一下子戳在他脸上,前后左右都失去了掌控,没栽他怀里已经万幸。
赵承何握过她的手,“等你清醒了再气不迟。”
哪想周渔却不领情,“你不爱我!”
她又用手指头戳他的脸,“你就是不爱我才会这样。他们都说,爱一个人会为了他要死要活的,你肯定不会为了我要死要活!”
赵承何再次拿下她的手。
她的表达欲还没结束,“他说的没错,我这个人会为了达到目的使出浑身解数。可是我还是错过了一样东西,我一天都不曾拥有过——就是你。”
她眼睛半眯,神志大概失了一半。一会儿往他身上跌,一会儿用手指头戳他脸。
醉得厉害,倒像个小孩儿。
跟她拉锯间,总让人生出一些恶趣味,推她一把,再把她捞回来,在她的下巴上捏几下。
那些甜言蜜语,在某个瞬间倒像真的。
他追索着她的眼神,到底是追回个醉鬼,哪还有什么神志。
“哎呀,这呢这呢!”于淼这一吆喝,其他人也听见了。
安莎、林舒、吴霄、蒋志伟,包晓东,姜海洋,曲玉婷都找了过来。
原来在这里,又在追赵承何。
这个周渔还真是死心眼,天底下这么多男人,为什么偏偏选了一个最难攻克的。
这会儿眼睛红红的,失意买醉了。
于淼走上前去,“周渔啊!要不咱们换个男人吧,这个人没有你想像中那么好。”
于淼实在是觉着周渔犯不上,男人还不多的是,为什么非得在一棵树上吊死。
于淼又对赵承何说:“你也别总仗着人家喜欢你让人家哭啊!”
周渔摆手道:“我没哭,我就是喝多了。”
她一边说一边打晃。
吴霄也看不过去,说:“老赵,别伤了人,何必呢!”
这个晚上,矛头纷纷指向他了。
他成了坏人,一个惹女人伤心的坏人。
周渔眼神迷离地靠着廊柱,完全在状况外。
事情正好赶到了这里,择日不如撞日,赵承何直接把手搂在了周渔的腰上,“正好跟大家说一下,周渔,是我爱人。”后面这半句他说地很慢,但很清楚,生怕别人听不懂似的。
“我们已经登记结婚了,十月份的婚礼,本来打算婚礼之前再通知大家的,正好今天一起说了。”
在场的人面面相觑,原地石化。
赵承何抱起醉醺醺的周渔,“我们先走了,你们玩得开心点。”
*
司机在前面开车,赵承何和周渔坐在后座。
周渔迷迷糊糊地靠着赵承何,睡得正深。
……
……
“下一站松山路车站,请下车的乘客拿好您的随身物品,在左侧下车。”
挤挤挨挨的人群终于松散了些,出现了几个空座,立刻又被人坐满。
又过去了一站,两站,三站。
车厢只剩五个人。
一对男女并排而坐,女的靠在男的身上。
男的西装笔挺,头发梳得非常利落,十足十的精英装扮。
女的一身米色职业装,鹅黄色耳环,鹅黄色发饰。
女的靠了三站地,男的一直没动。
倒数第二站地铁报站的时候,女的忽然睁开眼睛,匆匆下了地铁。
原来两人并不认识。
赵承何看着那抹背影离开,活动了一下酸痛的肩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