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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14“我们分手吧”

轿车疾驰在一望无际的公路上,骆聿家住在江岸边,夜深了过往的车辆并不多,周遭都笼罩在一片寂静之中。

金铃坐在车上望着窗外愣神,自己好像又一时冲动了,她长这么大还没在男人家里留过宿。

随着车子缓缓驶入地下车库,预兆着今晚的目的地已到达。司机待停好车后就先行离开了,车内只剩他们两人。

骆聿捏了捏女友搭在自己掌心的手指,他看出了金铃的不确定。

“要是想回去现在还不晚。”

金铃应声回过头来,对上骆聿坦诚的目光。她心头微动,双手撑上骆聿腿部,借力坐起来了些,而后俯身吻向他,身体力行告诉了他自己的答案。

之后的事情发展一如流星赶月,从车库到楼上的一路都留下了他们亲密的痕迹。

好在这边是骆聿的私人住宅,不用担心有隐私泄露的风险。

到了室内总算是有了可以落座的地方,但金铃不肯好好坐在椅子上,翘着腿落入到了骆聿的怀里。

她怂恿着男人褪去了他的外衣,而自己依旧是穿戴整齐的模样,这让她十分有成就感。

没控制住拍了一把男人健硕的胸肌,骆聿趁机捉住她作乱的手,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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眉道:“满意?”

金铃抿唇笑笑:“还行吧。”

“呵。”男人转眼就像被惹急了的小狮子,不管不顾地冲上来啃咬她的唇。

金铃边笑边躲,终究还是被他得了逞。

唇齿相交的两人沉浸在暧昧的氛围中,一连串的亲吻到最后各自的唇都微微肿胀起来了些。

骆聿开始转移阵地,灵巧地游走在背后,一阵摸索后却许久不得要领。

“你不会?”金铃出声询问,讶异、不可置信、或许还有些许轻蔑交织在一起。

骆聿忙碌的手一顿,“我当然会。”

下一秒利落干脆仰头堵住了她说话的嘴巴,不想听到这些质疑的话。

终于,在神明的指引下骆聿成功解开了卡扣,装备掉落的时刻他还特意分神去瞧了眼,想看看这件难缠的东西到底长什么样。

金铃从来不怀疑骆聿家里没有小雨伞,可眼看着都箭在弦上了,他还是没有起身去拿的意思,她有些紧张推了推他:“那个呢?”

“嗯?”骆聿从金铃身前抬起头来,人还有些迷糊,不过片刻就反应过来了她的意思,“在房间里,我去拿。”

他起身的时候连带着把金铃也抱了起来,两人对视了一瞬,他把金铃轻放到沙发上,再扯过一旁的毛毯给她盖上。

而后才开始简单整理了一下仅存的衣物,好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狼狈,哪怕只是几步路的功夫。

骆聿动作很快,没两分钟就从房间里拿了个小方盒出来。

金铃支起身子来看他,歪着脑袋撑在手肘上,是半躺着的曼妙模样。

只见男人站在客厅的一角,没了多余的遮掩,宽肩窄腰、刚硬线条下成块状的腹肌一览无余。随意套上的长裤松松垮垮地系在腰间,他正微弓着背低头专注地拆着物品包装,原先穿过的衬衫恰巧堆在脚边,不知几时变成了皱巴巴的一团。

骆聿没留指甲,这种紧贴着物品的塑料薄膜的拆解对于徒手的他来说难度不小,忙活了半天还是没什么进展。

不过人跟动物最大的区别就是会使用工具。他正准备找把剪刀辅助一下,抬头的瞬间对上了金铃笑意轻浅的眼眸,毛毯半搭在她的身前,要落不落,该看到的不该看到都尽收眼底。

他清了清嗓子,欲盖弥彰地指责:“你别勾我。”

“哈?”金铃一脸莫名其妙,现在衣冠不整的到底是谁?她好歹还有块遮羞布呢。

哂笑了声仰头躺下,扯起毯子把自己盖盖好,免得某人再给她徒添些什么罪名。

不多时骆聿终于解决了困扰他的难题,朝金铃走了过来重新覆下,在她耳边轻声呢喃:“生气了?”

见金铃不理睬他,他又低下了头:“好吧,是我抵挡不住诱惑。”

金铃这才笑了出声,攀附上他的肩膀。

气氛都烘托到了这里,接下来再发生点什么似乎也是水到渠成。但骆聿迟迟没有动作,金铃盯着他的喉结恍惚间生出了自己比他还急的错觉。

可他身体的变化都是真切存在的,金铃能清晰感受得到,所以他到底在等什么?

金铃的手撩拨在他的肩上,指甲极轻极轻地划过肌肤,予人以心头上的颤栗。

骆聿眼底的欲.念更深了些,宛如一团化不开的深墨。

“乖乖,你喜欢我吗?”他低沉了嗓音沙哑地问。

说的什么傻话?金铃莞尔:“当然。”

“真的?”骆聿逼近了些,两人的呼吸交织到了一起。

“真的。”金铃还是笑。

骆聿用鼻尖轻轻蹭了蹭她的,“那你说喜欢我。”

金铃从善如流:“喜欢你。”

听到动人的情话他这才笑了,眼里的由顾虑组成的郁色散开了去,缀上星星点点的光亮。

像是被引诱到了般,金铃不由地捧着他的脸,微微抬起头亲了上去。

骆聿无条件回应着她的亲吻,与金铃同步闭上了眼,也不忘伸手拽下了两人之间阻碍的毛毯,任由理智出走,双双跌落情.欲的爱海-

等金铃再度恢复清醒时,已经是隔日的早晨。

她盯着陌生的天花板放空了会,才反应过来自己这是在骆聿家里。

眼下应当是在卧室里,不过已经忘记了昨晚是怎么进来的,直到现在才有时间心思打量他居住的房间。

整间屋子大体雅致整洁,设计走的也是极简风,目光所及之处都是单一的灰白色调,倒是没什么特殊的东西。

金铃张了张嘴,才发现自己不太能发出来声音,喉咙又干又涩,还隐约有些嘶哑的疼痛感。

瞥见床头柜上的水杯,她端过来喝了口,顺便捡起一旁的手机查看。

早上八点,时间还早。

揉了揉眉心与太阳穴,昨晚的酒意后遗症还未完全消散,加上劳累了一夜,人不免有些萎靡。

缓解了些疲惫感,金铃翻身准备起床,惊醒了搂着她睡的骆聿。

“嗯?”迷迷糊糊的声音从她的颈窝里传出来。

“我要起床了。”喝了水的嗓子舒服了些,但说话时的嗓音仍是哑着的。

“陪我再睡会。”有人在耍无赖。

“我睡不着了。”可惜没人买账。

被拒绝了的骆聿睁开眼来看她,刚睡醒的他头发乱糟糟的,睡眼惺忪,唇也不自觉抿起,但一脸不爽的模样仍不失帅气。

手揽了上来,在被子的掩盖下胡作非为,他抱着金铃不肯撒手:“那做点别的。”

意思明显,无论无何是不想放她离开的。

金铃无奈扯了扯嘴角:“不要,我还要去上班。”

“不上了。”骆聿不容她拒绝,举起手递到她眼前。

上面浸润着一层薄薄的水光,空气中还沾染上了一丝暧昧的味道。

“这是不要?”蛊惑的话语贴着她的耳朵,一点点蚕食掉她的心智,“乖乖,别说谎。”

金铃闹了个红脸,着急忙慌地将他的手打下去,仿佛看不到就可以装作没发生过。

但面上仍是挂不住,金铃捂着脑袋埋在枕头里装死。身后的人跟着贴了上来,沉沉的笑回荡在耳边。

……

眼睛再一闭一睁,一早的光阴也转瞬即逝。

被窗帘缝隙照射进来的阳光迷了眼,金铃抬手挡在额头上,思索了会自己现在的处境。

摸过手机点亮看了眼时间,竟已经到中午了。

那种上学时睡过头的惊慌感席卷而来,金铃着急地点开社交软件查看消息。

幸好,除了几个客户的日常询问信息外,并没有什么紧急的待办事项。而今早的无故缺勤,也顶多是以被扣掉这个月的全勤作为结束。

心情忐忑得像坐了趟过山车,劫后余生的失重感让人处在一种巨大的落差中。

金铃在心里反省着,自己最近的“一时冲动”也太多了些。

先是在办公室里上头与骆聿接吻,让自己陷入了舆论漩涡,给正常的工作带来了诸多阻碍;再是昨晚以及今早的荒唐,又让自己耽误了一上午。

要知道她就算是在学生时代,都不曾睡过一次懒觉,每年冬天五六点起床上学也都是风雨无阻,仅有的一次迟到还是在小学三年级。

可如今,她倒在了这温柔乡里,还是在她清醒着的时候。途中她甚至挣扎过一下,是像过往的每一次一样、爬起来去上班还是放纵自己再胡闹会。

她平生第一次选择了后者。想到这金铃不禁唾弃了一下自己,多年来自律的定力原来也不过如此。

缓缓舒了口气,她转头看向一旁还在沉睡中的男人。

她一直都知道他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他可以随意决定上班时间,拥有想放假就放假的权力,可是她不能。她的人生没有那么多试错的机会。

任视线最后一次描绘过他精致的五官,最后落在他的眉眼上,她轻声唤了句:“骆聿。”

男人睡得沉,

大抵是没听到,没做什么回应。

金铃也不需要他的回应,只单方面宣布道:“我们分手吧。”

第15章 15“不分手行不行?”

“你是说,你女朋友在你家待了一晚后,就跟你分手了?”

“……”虽然很不想承认,但骆聿迟疑着点了一下头,只这么轻轻地一点,再多一下都没有。

回想起早上自己还在睡梦中时,隐约是听到了金铃对他说了一句“分手”什么的,但他没有听清,只记得自己前一晚才与她共度良宵,彼此身心都还在心满意足的舒爽之中,怎么可能被分手呢?

便权当自己是在做梦,骆聿还依稀记得自己在睡梦中回了句脏话,咒骂这个诅咒他们的人。不料下午起来后才发现,不仅枕边人已经离去,对方还把他所有的联系方式都拉黑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随即炸开一阵爆笑声,在这占地一百多平的空旷客厅中更是自带混响,不绝如缕的嘲笑声仿佛能穿透人的天灵盖,直击人无处安放的脆弱心灵。

季云泽捧着肚子笑到微微有些抽着疼才堪堪停下,但对上骆聿面如死灰的表情又更想笑了。

他强忍了忍,拍上好兄弟的肩膀,沉重道:“兄弟,看来是,你活……不行啊。”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说完他再度笑弯了腰,此时的笑声说一句魔音绕耳也不为过。

“滚。”骆聿随手拿起一旁的抱枕朝季云泽砸了过去,颇有些恼羞成怒的味道。

不过他还真认真思考了一下季云泽的观点,难道真是他……的问题?

但他回忆着昨晚的情事,声音可能是假的,表情可能是假的,可在那结束时的余韵中,怀里的人止不住的颤栗作不得假,还有她情动时在他背上留下的抓痕呢?这怎么也不是假的,他的后背现在还隐隐作痛呢。

所以他怎么也不相信,被分手会是因为这方面不合,虽然在这个节点上,这更像是他在维持自己那点可笑的尊严的说辞。

然而金铃连个问话的机会都没有留给他,等骆聿今天收拾好自己赶到公司时,她已经下班了。

后来虽是驱车追到了近月来去过无数次的她家楼下,但没有金铃的允许他不敢贸然上去找人,结果就是在楼下等了几个小时也没有任何收获。

季云泽笑够了捡起地上的抱枕扔了回来,“那你到底做错什么了?一般能让女生那么决绝地分手,肯定是你犯大错了。”

他要是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就不会在这了,骆聿薅着抱枕上的流苏陷入沉思。最近的心情像坐了趟过山车,一会极低落,一会冲上云霄,现在又跌回到谷底。

为何幸福总是如履薄冰?他深深叹了口气。

电光火石间,骆聿忽然记起了一件事,如果是因为那件事的话,还真有可能让金铃生气到要跟他分手的程度。

现大致方向是有了,可问题远比他想象中棘手得多。

另一边的金铃也在沉思,她是个对自己狠,对别人也更狠的人,往往做了决定就不会再留一丝余地。

可看着一侧黑着屏幕的手机,她也不知道自己在等待什么。分明已经拉黑了对方所有的联系方式,他不可能还有办法找到自己。

只是她也没注意到,物理上能斩断一切联系,心却还留有余地。

“别捣鼓你那破手机了,来帮我揉面。”秦凤娇的一嗓子打断了金铃的忧思。

她无奈地起身去帮忙,“来了来了。”

今晚家里准备包饺子,金铃打小就是揉面的一把好手,秦凤娇则在一旁给馅料调味。

跟妈妈东扯一句西拉一句家常,很快那点因感情而生出的小烦恼就被抛在了脑后-

隔天依旧是准时提前了十分钟到公司,金铃到工位上后没有过多停留,翻找到自己想要的文件资料,和同样早到的同事打了个招呼后就又出了公司。

在她走出大门的同时地下车库里缓缓驶入一辆线条流畅的银色跑车,骆聿停好车后就迫不及待地上了楼。

起初电梯里还有别人,他只严肃地站在一角没有说话,等到低楼层的人都下去后,他这才凑到镜面前检查自己仪容。昨晚没休息好,眼下一圈浅青色,脸色还有些难看,他郁闷地抓了把头发,意图亡羊补牢。

往日一两分钟的路程,今天不知为何变得格外漫长。

骆聿目不转睛地盯着跳动的楼层数字,眉头紧蹙着,周身萦绕着散不去的郁气。

好不容易抵达23楼时,走出电梯的瞬间换了个表情,眉目舒展到路过的员工都鼓起了勇气跟他搭话:“骆总早上好。”

骆聿在门外往里眺望了两眼,没见到朝思暮想的身影,转向眼前这个现成的问话人:“金铃呢?”

“金铃姐出去了。”女生飞快地瞟了两眼面前的男人,声音都放轻了些。

“谢谢。”虽是客气的话,但男人转身的那刻就恢复到面若冰霜的状态,离去的脚步丝毫不拖泥带水。

停留在原地的女生面色悻悻,自己这是说错话了?

金铃不知道公司里的这一插曲,她今日确实很忙,需要外出会见的客户足有五人,每一个见面时都得口若悬河、滔滔不绝地介绍上个把小时,差不多的话术也是来回地讲,让人不得不厌烦。

这一天奔波在城市的各个角落,到最后一个客户公司楼下时,她早已是精疲力竭。

趁着四下无人之际,她在等电梯的时候悄悄转动起自己脚踝,以缓解长时间穿着高跟鞋的僵硬感。

很快电梯就来了,一眨眼的功夫就到了别人公司门外。

金铃打起精神来,脸上挂上得体的职业微笑,进去与前台的接待人员说明来意:“你好,我约了王经理四点见面。”

在前台的带领下进入到会客室,先前在网上简单聊过的王经理不多时也走了进来。

与金铃猜测的客户画像差不多,四十岁上下的精致女人,走的是干练的女强人形象。

双方客套地打过招呼后,就入了座进入正题,金铃从包里翻出提前准备好的纸质文档,一一在桌上摆好后,正准备开始介绍。

王经理的注意力却没在她展出的数据资料里,一直是歪着头盯着金铃的脸看,“金小姐,听说你跟你们公司的骆总在交往?”

“您误会了,我跟骆总就是普通的朋友关系。”金铃捏着纸张的一角轻轻放下。

王经理一点也不怀疑自己消息来源的可信程度,但看金铃说得笃定,不免迟疑了起来。

不过再细细一观察,会发现她脸上的笑容暗淡了许多,混迹职场多年的老油条一下就明白了过来:什么普通朋友,多半是上位失败了的说辞。

换句话说就是,她被甩了。

但金铃的暗淡并不是王经理以为的那样,仅仅只是她意识到今天这单是白跑了而已。

双方都没从对方身上看到能获益的好处,气氛一下就冷淡了下来,王经理更是站起身,冲外面大喊了一声:“小张。”

不多时会客室的门被推开,一个大约是助理之类职位的女生站在门外探头进来等待吩咐。

王经理:“那个飞逸的李总是不是到了?”

女生挺机敏,短暂疑惑了一瞬立即就应道:“啊,对的,正在您办公室等您。”

王经理双手一合交握在身前,“金小姐,你看这就不巧了,飞逸的李总你应当也认得,实在不好怠慢。”

金铃垂下眼睫在无人能看到的地方抿了抿唇,再抬起头来时换上一张笑脸:“那您先去忙,我们下回再约时间详谈。”

王总对她敷衍地点头笑笑,就转身出去了,外面候着的小助理好心给金铃掩上了门。

金铃在屋内再一一把自己的东西收拾起,内心不是一点不痛快的感觉都没有,但尚且还在可接受的范围。

做销售这些年,各种眼色她见得多了。

当面都这么不客气,背地里把传言传出去时想必也不会收着敛着,这正好也能达到金铃的目的,之后

大概就不会再有这种为了骆聿找她的客户了,生活和工作都能再回归正轨。

结束工作金铃回到公司,只是还不到两分钟,人都没来得及坐下,就又被叫住了。

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季云依站在走廊上自以为很小声地唤了声金铃,还朝她招了招手。

在来自四面八方各种探究的视线之下,金铃放下手中的东西走了出去。她跟季云依不熟,没什么可客套的,直接了当地轻声问了句:“怎么了?”

“有点事情想找你帮忙,你能跟我过来一下吗?”季云依礼貌地扬起嘴角,手指向了电梯的位置。

虽是不解,但金铃还是点了点头,对方级别比她高,她好像没什么拒绝的理由。

跟着季云依进入到电梯里,说是有事请求帮忙,但在两人的独处空间里,她又什么都没说。

金铃也不知道自己能帮到她什么,困惑之际抬起了眼皮,正巧在电梯的镜面倒影中,撞上了季云依偷看她的目光。

被她抓了个正着,季云依极迅速也极僵硬地移开了眼,还若尤其事地假装对电梯内部好奇,三百六十度环顾了一圈,仿佛刚才的偷看只是巧合。

金铃:“……”

但或许是对方的打量并无恶意,金铃没有被窥探的不适。加上客观来说,她还挺可爱的。

随着电梯上升的楼层越来越高,金铃隐约猜到了什么。

果不其然在顶楼的天台处看到那个身影时,她虽没有太意外,但仍是下意识地脚步一顿。

骆聿在看到金铃的那一刹那就迎了过来,没有给她逃跑的机会。

算了,早晚有这么一遭,金铃坦然往前走了两步。

“我错了。”

本以为随之而来要承受的是骆聿的怒火等情绪,更甚还可能会被羞辱,结果并非如此。

“什么?”金铃有些疑惑,没记错的话是自己没留情面地单方面分手了吧?

一直小心注意着金铃脸色的骆聿也有些迷茫,她该生气该伤心,但无论如何都不该是这副困惑的模样。

难道并不是因为他以为的那件事?

早在肚子里打好的腹稿顿时被舍弃,骆聿斟酌着换了套说法:“为什么分手?是我做错了什么?”

“因为我们不合适。”

“哪里不合适?”骆聿刚问出口,登时想到了一种可能,他骤然睁大了眼,脸色古怪又扭曲地从嘴里挤出两个字,“床……上?”

“……”想起昨天的亲密,金铃感觉到一股热气自下翻涌上来,烧得她哪哪不自在。

她偏过脑袋躲开了骆聿的视线,真不知道他怎么能在大庭广众之下问出这种话,幸好这附近没有人。

平心而论骆聿是还不错的床伴,服务意识到位,并非那种只顾自己愉悦的臭男人,技术和硬件条件也都过关,实在没有好挑剔的。

不过他既然递过来了筏子……借口这个分手固然要简单省事得多,金铃大可顺水推舟。

但看着对方那摇摇欲坠的男性尊严,金铃还是不舍得在这方面的问题上说谎:“不是……”

虽是真话,但她说这话的时候还是没好意思看骆聿,一面对他就会想起那些旖旎的场景,以及各种肌肤相贴时的悸动。

“没有什么理由,不合适就是不合适。”她想尽快结束掉这个少儿不宜的话题。

骆聿这回是真有些迷茫了,看来问题并不出在他以为的那两个点上,但无论无何,先挽回吧。

他不太熟练地低头请求:“不分手,行不行?”

说着就想去拉金铃的手,但被金铃无情甩开了。

看出她眉宇间类似厌恶的情绪,骆聿有些无措收回了手,没有再去强碰她。

“我做错什么了?我可以改。”

在这之前他从来不知道,自己还能低三下四到这种程度。

“没做错什么,不用改。”

“你很好,是我的问题。”

“我们不合适,就到这吧。”

一连三句经典的渣男语录,加上金铃无情冷漠的态度、无比坚定的分手决心,言语间对他也没有任何不舍和怜惜。

骆聿这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呢,他被眼前这个女人玩弄了感情。

“所以说喜欢我是骗我的?”他还是执着地想要一个答案。

金铃立在原地没有回答,她说不出口肯定的答案。她没有骗他,也是有一些喜欢他的,但那点微不可察的喜欢还不值当拿出来说。

而此时她长久的沉默被骆聿解读成了默认。

“没有,只是不喜欢了。”

没有骗他,只是不准备再喜欢下去了。

这一说辞听在骆聿耳朵里,更是像极了她承认戏耍他的铁证,他紧咬住下唇,才没让自己愤怒和难过溢出来。

“昨天还喜欢的今天就不喜欢了?”有时候人哪怕知道结果,也还是要求一个答案,心不被真正伤透是不会死心的。

“是。”金铃的一声应答为今日的拉锯战落下帷幕。

骆聿扯着嘴角自嘲一笑,紧绷着的那根弦倏的断了,人也瞬间没了生气,他苍白着脸,最后强撑着自己捡回掉落了一地的尊严,“好,挺好。”

说罢就大步跨了出去,从金铃身边擦肩而过。

下回再见大约就是过路人了,一如他们还未认识那时一样,也本该就是这样的结局。

额间滴落的一点凉意引起了金铃注意,她微微抬起头,天边可见的地方仍是乌青连成的一片。是了,今天出门时天气就不太好。

伸出手去顷刻,便有雨水点滴汇聚在掌心,原来没有电闪雷鸣,也会无故降下大雨。

并没有在雨中伤春悲秋的想法,金铃深吸了口气收拾起思绪准备离开。

就在转身的前一刻,停滞在空中的手腕忽的被人一把握起,早已离去的人不知何时去而复返。

他紧紧握着金铃的手,男人未收敛的力度掐得金铃生疼,拉扯间被迫撞进他泛红的眼里,男人执拗地一字一句对她道:“我不信!”

他不相信,金铃真的一点都不喜欢他。

紧握的手腕再度被挣开,女友变成了前女友:“不管你信不信,我们已经分手了。”

第16章 16“打个分手P?”

金铃再次低估了流言的传播速度,尤其是这种群众都喜闻乐见的花边新闻。

不出半日就连公司的保洁阿姨都知道了她被骆聿甩了的消息,路过时都不禁向她投来怜悯的眼神,金铃切实感受了一把女明星的待遇。

上班后惯例到茶水间倒上一杯水,里面仍是眼熟的那支摸鱼小分队,在金铃进来前凑在一起小声八卦着。

见她来了立即噤声,当面讲人坏话还是有点压力,但流转在几人面上的挪揄不难猜测出他们方才在谈论些什么。

只一人例外,郑梦和端着泡好的咖啡走到金铃身旁,雀跃爬上眉梢:“听说你被……呃跟骆总分手了?”

“是啊,分了。”金铃回头笑得坦荡自然,还挺感谢她没用被甩这样的词汇。

“怎么会这样?他们都说骆总跟你只是玩玩的而已,难道……”郑梦和话说到一半,递过来一个小心翼翼的眼色。

“……”金铃忍住了翻白眼的冲动,她决定要撤回刚才的感谢。

“哦。”不可置否地应了声,没打算具体解释什么,随意他们怎么解读。

“但我肯定相信你们是真爱的呀,一定不是像别人说的那样,什么被玩弄、上位失败啦。”郑梦和假意安慰着她。

金铃有些不耐烦再听下去,她端起倒好的热水,另一手掀开装糖的小盒子,从里面夹了几块方糖丢到郑梦和的咖啡里。

“诶?”正在滔滔不绝的郑梦和一愣,“我已经加过糖了。”

自己不是在阴阳怪气吗?金铃怎么还对她那么好,难道说得太隐晦了,对方没听出来?

结果下一秒金铃就冲她笑笑:“我知道啊,但再多吃点吧,嘴巴太臭了。”

郑梦和闭上了嘴,换上一张如同吃了苍蝇般恶心的便秘嘴脸,

还有些敢怒不敢言。

果然面对热衷于维持正面形象的虚伪,直球是最好的武器-

虽昨天不欢而散,但骆聿仍是没有放弃,他坚信一定是自己错漏了什么,才致使金铃要跟自己分手。

上回的谈话两人都带着情绪,他觉得他们需要开诚布公地再好好谈一次。金铃不愿意来见他,那他就去找她。

下行至23楼,路过销售部的会议室时里面传来了一阵欢声笑语声。外面的工位一眼望到头,并没有想要找的人,他猜测金铃可能在会议室里,便走了过去。

才刚在门口站定,骆聿就听到了金铃的名字,但接下去话却不那么悦耳:

“我早说,不出一个月必分,这种飞上枝头变凤凰的梦做做得了,谁还当真啊。”

“我怀疑他们在一起的消息就是她偷偷放出来的,结果被骆总发现了可不就被甩了吗?”

“难怪今天喊她吃饭都不来了,估计是忙着怎么挽回复合呢。”

“笑死,这可就痴人说梦了,破镜重圆只会出现在小说里。”

准备叩门的手逐渐收紧到最后被握成拳状,骆聿心头积攒了一腔怒火。

身处高位久了,他确实没考虑到这些事情会给金铃带来怎样的影响。流言的压力、同事间隐形的暴力等等,原来他所看到的平和,是因为这其中残酷的现实都倒向了她。

因为自己的一己之私,金铃饱受了多少非议?他不敢去猜想,也真切感受到了搬起石头砸自己脚的滋味。

而这一切金铃从来都没有跟他抱怨过,他也真的没有察觉到,甚至感觉良好,难怪她那么坚定要跟自己分手,他实在不是一个合格的恋人。

蜂拥而至的愧疚感包围了他,戾气也更甚。

他抬手敲响了房门,里面传来“请进”的几声回应。大抵是刚开完会,桌上还散落着乱七八糟的文件。

骆聿推门进去后,本来懒散着的几人迅速摆正自己的姿态,加快了手上收拾的动作假装忙碌。

骆聿肃着脸,目光从每个人脸上扫视过去,蕴含着浓烈的警告意味。

“想说两个点。第一,请不要在公司里传播不实信息,是我被甩了。第二,工作时间请端正工作态度,会议室不是给你们聊八卦的地方,再有下次——全都给我滚蛋。”

众人听到他说是他被甩了时,心下骇然,八卦之魂越过了对上司的敬畏,对于被抓包的恐惧感并没有多少,彼此还悄悄对了个眼神。

直到听到最后一句,泄漏了些他真实情绪的话,这才恍然反应过来,骆聿并不如他们以为的那样亲和。又或者说他原来就是这样严肃无情的,只是上次聚餐时的短暂接触,让大家都忘记了他真正的模样。

“明日人事会公布处罚结果,注意查收。”说罢骆聿跨步推门出去,本以为今天也见不到金铃了,结果没走两步碰到了从洗手间回来的她。

两人在走廊上遥遥相望,骆聿往前走了几步,在他说话前金铃先开了口:“我在上班。”

骆聿了然点头,懂了,下班再说。

“那下班见。”他选择尊重金铃,只在路过她身边时留下这么一句。

“?”金铃回头望着骆聿离去的背影疑惑,见什么?她的意思是——请他不要打扰她工作。

自认为解决完问题的骆聿回到了办公室,刚坐下就通过内线把季云依喊了进来。

“找我干什么?”季云依大摇大摆地走进了总裁办公室,也不等人吩咐自己就在沙发上寻了个舒服的姿势坐下。

看着手下的秘书这幅作态,骆聿捏了捏眉心。要不是还有求于她,真想把她给开了。

想起正事,骆聿有些不太自然地支吾着含糊道:“借我两本言情小说。”

“什么?”季云依不知道是没听清还是听到的内容太过炸裂,她不可置信地反问道。

“非要老板把话说那么明白吗?”

“你这眼力见,真不知道过两个月真去公司上班怎么活得下去。”

面对挖苦季云依忍了再忍,暗示自己冷静,比骆聿更刁蛮的老板可能都有。

“就……”骆聿仔细回想刚才听到的那个词汇,“破镜重圆?这类型的借我几本。”

“什么啊?”季云依简直摸不着头脑,“我不看言情小说的啊。”

骆聿语塞,怎么也没想到被好兄弟坑了一把,“算了,你出去吧。”

求人不如求己,骆聿决定自己努力。

到了下班时间,金铃自然是没有如骆聿所愿的留在公司里等他,毕竟,单方面的约定算什么约定?

当下就决定自行回家,走到地铁站时,见到了许久不见的金堂。

金铃坐上车系上安全带,才想起来问:“你怎么知道我在这?”

金堂:“记得好像到你下班时间了,顺路就开过来看看能不能遇到你。”

“哦,找我干嘛?你不用上班?”

“出来执行任务,任务结束部队给了半天假。”

“什么部队,天天放假。”

金堂话说到一半就被金铃打断了,他上次放假还是几个月前,金铃到底是有多不待见他?

不过他没计较这些,转而说起正事:“我战友从老家带了些草药过来,据说对风湿很有效,你拿回去给伯娘试试。”

金铃回头看了眼后座,上面确实放了一大包草药。

这才不情不愿地道了声:“谢了。”

后续路上金堂一直在给她念叨草药要怎么煮、怎么敷,以及各种注意事项,细到煲药的时候要小心水别被煮干这种嘱咐等等。起初金铃还听得认真,但直到重复的车轱辘话第三遍在耳边响起,她彻底失去了耐心。

好不容易熬到目的地,车一停稳金铃就马不停蹄下了车,金堂还在车里追着道:“我就不上去了,时间来不及。你记得……”

金铃抬手挡在他眼前,“停!师傅别念了!告辞。”

说完就转身准备离开,她和金堂从小就是这种相处模式,并不担心对方会生气。

终于摆脱会念经的王八,金铃抬脚往小区里走,只是越往里走,某个眼熟的身影就愈发清晰。

还真下班见了……金铃无奈继续往前走,左右是躲不过去的。

一路上她在思考个问题,她话都说得那么明白了,他为什么还是缠着她不放?

她可不会觉得骆聿就此对她情根深种了,自己一没家世,二无特殊能力,就是一普通人,顶多脸蛋漂亮了些。可是他身边并不缺美女,真不至于就非她不可了。

思来想去,唯一合理的解释就一个——他没被人甩过,可能过不了自尊那关。

又或者说可能是他还没跟她玩腻。想想也是,自己这个女友的戏份应该演得还是蛮好的,骆聿真被她伪装的假象骗过去了也说不定。

“刚刚那人是谁?”还未完全走到跟前,就听到了质问的声音。

“我们已经分手了,我跟谁来往跟你没关系。”金铃不觉得自己有义务回答他。

“这就找到下家了?”骆聿的表情有些受伤。

金铃有些不忍,本想跟他好聚好散的,但骆聿这人比她想象中执拗得多。

这么拖着不是办法。解铃还须系铃人,金铃只能亲自打破他心里给她的完美滤镜与一切美好幻想。

“都看到了?我就是这样的人。”

“我们都分手了,我耐不住寂寞也正常。”

看着骆聿逐渐落寞的神情,她决定下一剂猛药,“怎么?还不走?要跟我打个分手P吗?”

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了解,金铃大致能判断出来他是个在私生活上颇为保守的人。

这样浪荡的话无异于在他的雷区蹦迪,他肯定受不了私生活混乱、随便的人。

果不其然,骆聿一脸错愕,就差把“你把我

当什么了”,“我是鸭子吗可笑”等情绪写在了脸上。

金铃心笑道,对,这样就对了。

过了会骆聿像是下定了莫大的决心,对上她翘首以待着他落荒而逃的眼神,话语里夹杂着些屈辱的感觉,但仍是正面的回答:“打。”

一副光荣为爱献身的模样。

金铃:“?”

不是,没人告诉她这人会真答应啊?

接受了几十年传统教育的骆聿做出这个决定不可谓不艰难,可他确确实实喜欢金铃,至少在这一刻,只有有希望能跟她在一起,他什么都可以舍弃。

既然她向他提出了这方面的需求,是不是意味着她还是挺满意他的身体?那他勤加锻炼,留在她身边到三十多岁应该不成问题,后面的日子大不了再学习一下口中和手上的技巧,感情都是培养出来的,就这么走一辈子也未尝不可。

这回轮到金铃骑虎难下了,毕竟是自己挑起来的烂摊子……

她一时间不知该说些什么才能找回自己刚才的场子,过去了半天才从嘴里憋出一句:“男人不自爱,就像烂、烂白菜!”

说罢掩面匆匆离去,但绝不是落荒而逃!

再次被抛下的骆聿不解,怎么就被扣上了不自爱的罪名?言情小说就是这么教的啊。

《一觉醒来我成了前任家的狗》:做狗三要素——顺从,听话,乖巧。

第17章 17“你再玩我一段时间吧”

当晚,金铃的工作邮箱收到了一封来自骆聿的邮件,其中附上了好几份文件。

金铃一一点开,分别是骆聿近些年来的身体检查报告,以及好几页的开房记录。他似乎十分专一于入住某个品牌酒店的原因,信息整合得很完整,小到各个城市的具体记载,大到时间线的分布都无比严谨合理。

末尾还附录了他这一年来的工作安排,与出差的酒店都能一一对应上,无一例外的,入住人员仅有他自己。

退出到邮件的正文内容,是骆聿的留言:【需要的话还可以提供我家的监控记录,不过内存有些大,整理起来需要些时间。除了你,我没带别人来过。】

字里行间都是他对金铃评价他“不自爱”的证明与控诉。

金铃继续往下看:【以及,我今天说的话都是认真的。】

认真什么?认真的要跟她打……那个吗?

金铃抚额,有种无力感。同时不得不感慨,骆聿还挺双标的,想起那些因发邮件给他表白而被公开处刑的同事,不免替他们感到憋屈。

也是这才记起忘记拉黑邮箱这条漏网之鱼了,但金铃公私分明,这是工作上的联系方式,拉黑不得。

只正义地给他回过去一条:【请不要假公济私。】

在鼠标移动到发送键上时,金铃迟疑了一瞬还是也双标地添了句:【明天午休在楼下咖啡厅见。】

骆聿跟金铃以往谈过的对象都不同,她的绝大多数前任在关系结束时都十分利落干脆,甚至有个把高傲的还会嘲讽她一句:你不会以为我真看上你了吧。

虽不知这回是哪个环节出了问题,是不是自己的哪些行为给了骆聿他们之间还有可能的错觉,但显然现在这个局面不对。

而最好的解决方式还是得坐下来说清楚,准确来说是——再分一次手,彻底的、决绝的-

“跟你在一起,没有以前开心了。”午间嘈杂的咖啡厅里,金铃对眼前的人道。

金铃主动约见的喜悦被这直白的话语浇灭,骆聿坐在对面张了张口,却说不出话来。

“这就是我想分手的理由。”

简单粗暴,往往也最有效,金铃最是懂怎么利用语言扎人心的。

她说的也都是实话,自恋情公开后,除却工作上的一些阻碍确实烦人外,她还发现自己会免不了俗地跟他身边优秀的女性作比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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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一种不受控的、陷入恋爱时几乎是必然会产生的占有欲,狭隘又低劣。她不想沉溺在其中失去理智,也不想为此平白消耗自己。

这违背了她的初衷。她谈恋爱的基础核心是,在不能影响自己的前提下,享受恋爱带来的快乐。所以当这种患得患失的情绪初见端倪时,她就及时清醒了过来。

掌控不了的,那就舍弃。

“所以,拜托你不要再打扰我的生活了。”

全程都是金铃单方面在说,并非骆聿不想回应,是他实在不知自己能说些什么。

倘若她指责她刁难,他都尚且还能厚颜无耻地纠缠下去,但她这般恳切的请求,叫他怎么再舍得为难她?

她要什么他都可以给,唯独开心无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