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也一抽一抽着疼,可这一切都是自己造成的。
“离开我就开心了吗?”
金铃收起一切可能会被误会成玩笑的神色,十分严肃郑重地点了头。
这场闹剧进行到这里也该彻底结束了。
“好……我知道了。”他终是吃到了自己种下的苦果。
骆聿分明坐着没动,但任谁都能看出他的摇摇欲坠。
金铃的视线落在眼前一口未动的咖啡上,听到他的回答后,往上掀了掀眼皮,但仍是没有看向眼前人,只盯着木质桌面道:“谢谢。”
话音落下的同时站起身来,退出位置转身将椅子复原,而后离开,整个过程都没分给骆聿一个眼神。
可骆聿的目光与之相反一路追随着金铃背影出去,直到她彻底消失在街角。
良久才垂下脑袋,独自在咖啡厅里静坐了许久。商业区的咖啡店来往顾客很多,无数人从他的身边经过,人潮是流动的,只他这一小片天地仿佛时间都静止了下来,被漫天的落寞占据。
直到林特助给他打来电话:“骆总,约定的会议在十五分钟后开始,您看需要延迟吗?”
“不必。”男人说话前似乎哽了哽,但这异样只极短暂地存在了一瞬,没等人捕捉到便消失不见,只是倾泻出来的嗓音喑哑又低落-
一别数十天,金铃已经许久没有见到骆聿了,除了起初下班回家那几天被地铁挤得崩溃的时候还会想起他,其余时间几乎没有。
所以当今天从同事嘴里听到他最近一周都没来上班时,金铃很是讶异。
骆聿私下怎样不再评价,但于工作上对方可是工作狂,与一般游手好闲的二代公子哥不同,他当真是那种在做实事的掌权人。
自上次被逮到了现行,现在同事们都不再在办工场合谈论八卦,所以金铃现在是在洗手间里。
两个女同事大约是在洗漱台前补妆,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
“快点接话啊!”握在门把上的手迟迟没有拧下,金铃在心底腹诽。
过了一会才听到有声音问道:“骆总怎么了?”
金铃悄悄竖起耳朵,生怕自己漏听了关键信息。
不料这时两位女生似乎是忙活完了,开始收拾起台面,气垫盒子和眉笔之类的工具碰撞在一起,夹杂着化妆包拉开又合上的声音交织响起,本就隔着好几道门的距离,这使得她们说话的声音听起来愈发小。
要不是厕所的木板门太脏,金铃真想贴上去听听。但听出两人即将要离去的动静,金铃已经不抱希望能从这再打探到什么。
“好像听说是生病,昨天入院了。我人脉偷偷告诉我的,你可别往外说啊。”也许是说到了关键部分,两人赶在走出厕所前停下了脚步,消息持有者嘱咐着身旁的人道。
“为什么住院啊?”另一个女生追问。
“这我就不知道了……”在两人渐行渐远的脚步声响起前,金铃终于听到了想要了解的情报。
住院了?金铃摸出手机,打开公司内部的通讯软件,每天都在这上面发消息骚扰她的人,突然住院了?
她有点怀疑这个小道消息的真实性,但打开对话框后有一刹那的震惊。
似乎把她这当成了打卡点,每天十二点雷打不动给她发消息的人,今天破天荒地没有传来信息。
难道真生病了?真的严重到要住院的程度了?
金铃往上翻着寻找线索,他传过来的消息由上至下分别是:
【今天是你离开的第一天,好想你。】
【我知道不
该打扰你,但是我很抱歉,我真的没办法。我控制不了想你的情绪,所以能不能保留这个地方给我,让我再跟你说一说话,你不理我也行,等过段时间我好些了,就不会再烦你了。】
【第三天?不知道为什么,最近有些没胃口。去了我们常去的那家粤菜馆,点的还是你喜欢的那道酿豆腐,怎么这回不如印象里的好吃了,奇怪。】
【春熙路那家淮扬菜的厨师水平下降了,别去了。】
【最近又瘦了些,连举铁的力气都没了,好像有点丢人。】
……
认认真真看完,金铃还是没什么头绪。但毕竟两人好过一段,她叹了口气,在心里衷心地祝愿他早日康复。
本以为骆聿休养一段时间后,就会回到公司来上班。只是还没等到这个时候,先传来了公司股市波动的消息,一时间公司上下人心惶惶。
各类骆聿快不行了、公司要变更总裁的小道消息纷飞而来,大家都由衷关心起了骆聿的身体,毕竟谁都不知道如果换了个老板公司发展会怎么样。
虽说平常骆聿的行事作风严厉到让大家颇有微词,但其实大部分人私心还是更喜欢在他手下工作的,至少赏罚分明,福利还多,工资水平在业内也是遥遥领先。
金铃也不例外,早些年经历过不少同事之间的人事变动,到近两年情况才稳定些。进了舒适圈,谁都不想轻易出去。
摸出手机翻了翻,打卡的消息已经从每天一条变化成几天一条,最近一条停留在三天前:【不小心又瘦了一斤,给我打营养针的医生看到我就骂,真无奈,我也不想的。】
【你还好吗?】这是自上次见面说清楚后,金铃头一次回骆聿的消息。
可惜消息如同石沉大海,并没有得到回复。
还在看着消息沉思的时候,办公室里忽然传来一阵惊呼声。原来是代表他们部门、跟冯副总去医院看望了骆聿的洪纲回来了,他刚进门就有人围了上去。
“洪经理,骆总怎么样了?”
洪纲面色沉重地摇了摇头,没有说话。
众人一片哗然,都在感慨看来这回是真要变天了。
金铃心里也咯噔了一下,虽然她不太愿意相信真就严重到这种程度了,但是、但是……
思索片刻,她把赵越喊了过来:“能帮我一个忙吗?”
“组长请吩咐!”赵越高声应道。
“倒也不必这么隆重……能帮我打听一下骆总在哪个医院吗?”
“行!”赵越一点没多想,领了任务就去帮金铃打探消息。
骆聿住的医院在公司里不是什么秘密,只是金铃这身份不太方便去跟别人打听,所以只能拜托一下赵越。好在赵越也没让她失望,没一会就问到了答案回来。
出于人道主义,下班后金铃打了辆车前往市中心医院。到医院门口的时候还停留了会,挑了几样车厘子、青提等骆聿之前喜欢吃的水果。
只是路过花店时又一阵踌躇,但最后还是没买这种可能会让人误会的东西。
因为不知道具体的病房号,金铃只能到对应病症的科室那边一间间病房找过去。
在护士站的医护人员频频朝她投来危险的打量视线时,终于在某间病房外看到了在走廊上通电话的林助理。
金铃在几步之外等候着,等对方挂断了电话才上前去问:“林特助你好,我能进去看望一下骆总吗?”
“金小姐?”见了她的到来,林特助一脸讶然:“当然可以,您请进。”
进了病房才发现里面还有一个小型的会客厅,金铃自觉站在原地等了会,但没想到林助理并没有进去请示骆聿的意思,而是直接抬手向她做了个请的手势。
金铃将信将疑地看了他一眼,掀开门帘走了进去。
有些日子没见的人靠坐在病床上,看起来确实瘦了不少,身形较往日单薄了许多。打着点滴的手背上青筋凸显,盘桓在皮下的样子有些许狰狞。
不过值得庆幸的是,他的脸色比想象中要好上许多,并不是传说中重病垂危的模样。正低眉敛目地盯着小桌上的电脑,看起来还有精力处理工作。
想起洪纲回到公司的那个摇头,再联系到外面守着的林助理,金铃怀疑他根本就没能进来这个门……心情也颇为复杂,小道消息真是害人啊。
骆聿感应到有人进来了,从电脑屏幕前抬起头来,看到金铃的霎那怔了怔,随即几点光亮跃上眼底。
朝思暮想的人出现在眼前,骆聿惊喜之余坐直了身子:“你怎么来了?”
两人许久没见,金铃还有些不自在:“听说你生病了,我下班路过这边,水果不小心买多了,就顺便上来看看……”
尽管极力撇清了关系,但先前经常送她回家的骆聿又怎么会不知道她是不是顺路。
话刚说完她也意识到了自己这借口找得有多蹩脚,干巴巴地补充了句:“你别多想……”
“放心,我不会。”看着她这小心的模样,喜悦被冲淡了些,骆聿苦涩地笑笑。
来都来了,不慰问一下也说不过去,金铃斟酌着开了口:“你,身体还好吗?”
“还好。”骆聿轻描淡写地答道。
“那就好。”
金铃说着抬头看了眼,发现骆聿的表情也淡淡的,没什么情绪地注视着前方,端是从容镇定的样子。
两人一时无话,就连空气都窒息地静默了会。
确认了骆聿的身体状况,过了心里这关的金铃缓了口气,计划告辞离开。
她控制着自己尽可能自然地朝他走过去,接下来只要把东西留下,就大功告成可以回家啦。
骆聿余光一直盯着如往常般一步步走向他的身影,在金铃行至他床头放下水果的时候,他终是没控制住自己,伸手攀上她的手腕。
“骗你的,我不好。”
怕他打着点滴的那只手滚针,金铃没敢第一时间挣脱。惊怒之余抬眸却瞧见他不知何时沾染上绯红的眼眶,紧接着又撞进他眼底映着的一池秋水中。
泪眼朦胧的男人握住她的手苦苦哀求:“你再玩我一段时间吧,没你我真的不行。”
金铃:“……”
第18章 18“没你我真的不行”
“哈?”金铃僵在原地,有些疑心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她也投入了些真感情,单方面分手而已,怎么能叫玩呢?
不过比起厚颜的疑惑,她更多的是震惊。他们都分手一个多月了,怎么骆聿还没忘记她吗……
“说说,怎么不好了?”选择性忽略了后面那句话,她示意他松开手,转移了话题。
“跟你分开之后,就吃不下饭。”
所以呢?金铃听着,内心没什么波澜。她根本没有道德,想绑架她是不可能的。
不管是不是因为她,作践自己的身体就是咎由自取。
“但你别误会,我不是故意的。刚发现不对劲我就采取措施了,可结果还是提不起来胃口。”
想起前阵子骆聿隔三岔五就留言批判各色餐馆,金铃勉强相信了他的话,他应该是真的努力过。结合刚在他手背上看到的大小针口,有心伤害自己的人应当不是这种态度。
心也不似刚才那般刚硬,金铃缓和了些语气:“为什么没胃口,你吃饭的时候都在想什么?”
“你。”骆聿眼里的湿意隐去,只是眼眶还红着,看向她时的目光内敛又坚定。
“原来我那么倒胃口。”金铃故意曲解了一下他的话,“那你不要想我不就行了?”
“如果情能自控的话……”
最近减少了出现频率的骆聿并非不想念金铃,相反比以往都更想。只是他终于学会了克制,早前两人刚分开的时候,他硬生生忍下了自己每时每刻都想联系金铃的心思,强迫自己每天只能给她发一条信息。
这样的强制措施略有成效,到后来他已经可以控制在几天才联
系她一次。
但或许是物极必反,那一头成功克制住的情绪,在另一头宣泄了出来。
他从一开始的胃口变差,演变到后来的吃不下东西,只能每日吃少许流食依靠营养针维持健康。
现实行为尚且能被自己把控,可心里的想法情绪是一点办法也没有。
金铃:“……”
被这话酸掉了牙,她忽的发现,骆聿莫非就是传说中的恋爱脑?一时间心情复杂,看来以后再谈恋爱得避雷恋爱脑了,分不干净根本分不干净。
“那……吃药能好吗?”她问了句废话,但是没办法,她总不能说“那我们和好吧”?
光是联想到这,金铃就感觉一脑子麻烦了。
经过这段时间的反复思考,骆聿认清了她对他没什么感情这一事实,所以当问题出现的时候,金铃想的不是解决问题,而是解决掉他这个人。
就连多年叱咤在职场的他都不得不赞上一句:真是最简单高效的处理方式啊。
可他对她不是老板对员工,远做不到那么杀伐果决。
不过同时他也真正洞察了金铃的思考方式。
“能吧,但是很难。”骆聿顿了顿,继续道,“也可能在痊愈前,身体就先不行了。”
“……”金铃感觉自己一下被架了起来,几乎是明示的暗示,一边是莫名肩负了一条人命的压力,不帮忙的话,自己的大好前程似乎也在朝自己挥挥手。
另一边是自己的私心,帮忙的话,就要牺牲掉一部分幸福。
金铃讨厌这种强迫性的选择,她哪个都不想选。
这时骆聿又开了口:“所以我想拜托你,能不能每天抽出时间陪我一起吃顿饭。我知道你的想法,我也没有别的意思,只是想身体尽快好起来,医生说能找到病症的情绪来源,恢复会快很多。”
其实一开始万念俱灰的时候,骆聿是真的认了,他也有想过不如两人就这样相忘于江湖。
所以病情最严重的时候他都没有跟金铃透露过,虽然发出的每条消息都有点卖惨的意思在,但那只是……情难自控。
再后来就已经过了开始最艰难的那段日子,虽然现在还没恢复多少进食欲望,但他坚信自己假以时日肯定能回到正常状态。
可到这一刻见到金铃他才知道,这只是表面和平下的假象,一切可笑的坚持在这瞬间溃不成军,他的所有努力都将前功尽弃。
当金铃出现的时候,他也忽然意识到,这是天降的机会,如何能不把握?
有时候死灰复燃只需要一点小小的火星,以前的一切结论跟认知事实都被推翻重来,至于最伤他心的那个点——一个月前的不开心,跟一个月后有什么关系?他会让她重新开心的。
“啊?”金铃本以为骆聿会趁机借此要挟她,直接提起复合之类的过分要求,可对方没有,只是诚恳地提了个折中的请求。
既能解决问题,也让她没那么抗拒。
“你当真那么讨厌我么?一顿饭都没法忍受了吗?”骆聿面上讪讪,一脸尴尬的神色低了头。
“不不,我不是这个意思。”虽然根据他先前的行为来看,他的动机应当也不是真的就他说的这么单纯。
但金铃想到了另一个层面,骆聿不见得对她有多么深厚的感情,说到底大概还是自己给他的印象和感觉太好了,导致他心里赋与她的滤镜太重,这才让他在分手后还一直对她念念不忘。
所以她是不是正好也能借这个机会,在他面前做一做真实的自己,潜移默化地让他完成对她祛魅的过程,当发现自己并不如他想象中那么美好的时候,就能自然而然地放下了。
“行是行,但我们得约法二章,第一是你好了之后要第一时间告诉我,第二是像刚进门那会的……肢体接触,不能再有,不然我们的合作协议就即刻作废。”
骆聿看起来并无异议,两人就这么各怀心思地说好了。
“不过,我在你就真的能吃下饭?”金铃不免有些怀疑,总感觉挺扯淡的。
“我也没把握,总归试试吧。”
“行……隔日不如撞日,我下去给你买点吃的。”金铃说干就干,反正如果没效果的话,她马上就能说一句尽力了告辞。
人还没走出去半步,外面探出来个气喘吁吁的脑袋,“不、不用麻烦,饭刚好到了。”
金铃从林特助那接过饭盒,第一次对他的能力有了清晰的认知,这瞌睡来了就能递枕头的技能可不是一般人能有的。
把病床前小桌上的文件都收拾起来,金铃把饭盒放了上去,打开里面是一碗小米粥,并几小碟荤素搭配的小菜。
份量都不多,颜色瞧着也不怎么鲜艳。
“味道一般,就不邀请你一起吃了。”
“不用不用,你自己吃吧。”
身份一转变,两人瞬间客气了起来。
金铃没什么事可忙活,当真就干坐着等他吃饭。这一观察才发现,骆聿好像比她认知中还要瘦得多了,脸都有些微微凹陷了下去,不如以往丰神俊朗。
看来这段日子是真受罪了,金铃在脑子里敲响了木鱼,为自己方才有过不想管他的念头赎罪。
见他光喝粥不吃菜,金铃招呼起他:“这些不吃点吗?”
“吃了会想吐。”骆聿分过来一个眼神看了眼,眼里没有半分对食物的欲望。
“好吧……”知识盲区了,金铃选择闭嘴。
平心而论他吃饭的速度不算慢,但金铃感觉看他吃了半晌,碗里的粥才少了半碗。
正考虑着要不要张嘴说点什么,包里的手机响了,金铃只好先接起电话。
秦凤娇在电话那头喊道:“你干嘛去了?还不回来吃饭。”
“在当下饭菜呢,等会就回来。”金铃对上骆聿偶尔扫过来的一眼,心想自己这可不就是起了个下饭菜的作用吗。
秦凤娇没听懂金铃说的什么意思,以为她是还在工作,匆匆说了句“那你忙完就回来”后挂断了电话。
没等金铃研究明白自己这下饭菜的功效到底如何,有护士从门外进来给骆聿换吊瓶。
她手上的动作不停,打量了眼屋内的两人后,又将目光落到了桌面的饭食上。
“可以啊小骆,今天胃口还不错?吃得比昨天多了啊,我表扬你一下。”护士长面带笑意夸赞道。
也许是顾及到金铃在场,骆聿似乎有些不好意思,抬手摸了摸鼻子,“嗯……谢谢。”
护士长眼角浮上慈爱的褶皱,更换好吊瓶顺便收拾了附带的垃圾,又叮嘱了几句后便转身出去了。
“我去给你洗点水果。”金铃飞快从桌上捞过一小袋自己刚在医院门口买的水果,借口追了出去。
林助理望着她疾步离去的背影望洋兴叹,这回竟没预判到。
门外的护士长还没走远,金铃三步并作两步走到对方身旁,礼貌道:“你好,我想问问骆聿现在情况怎么样了?”
护士长回过头来一看是她,笑笑道:“具体你得去问问医生,不过我看着还行,我们这行最怕的就是那些意志消沉的病人,像小骆这样积极配合治疗的,你们家属就放心吧。
不过你当姐多嘴哈,我还得再说一句。我都没怎么见过你们家属来看望他,你看看今天你一来,他多吃了多少饭?有时间的话就多来两趟吧啊。”
金铃忙点头尬笑称是,心底对骆聿病情的最后一丝疑虑也就此消散,倘若他是装病,那她一定会翻脸不再管他。
可如今看来自己还真是那个罪魁祸首。不过他也太脆皮了些吧,谁家一米八几的霸总会心碎到进医院的?
不过事情发展到这她也认了,还是老老实实给人当一段时间的下饭菜吧。
原来他说的“没你我真的不行”是这个意思,金铃悟了。
第19章 19“伤心能走医保吗”
最近金铃下班后都会去医院陪骆聿吃顿晚饭,他依旧吃得不算多,但饭量是一点点呈增多的趋势。
金铃对这个效果还算满意,这样算起来恢复到正常饭量也是指日可待。为了加快进度,她在不忙的午间也会抽空过去一趟,就希望他能多吃点,早点恢复她也好早点功成身退。
这天中午,金铃坐上骆聿安排过来接她前往医院的轿车,被一旁正要出去吃饭的同事瞧了个正着。
为了避免金铃再被同事传什么闲话,骆聿已经特意选用的是自己从来没开去过公司、且外观也低调了许多的车子。
但无奈还是落入了有心人眼中,两个男生对视一眼,一脸秒懂的表情。
果不其然他们回到办公室后就开始大肆宣扬。午休时间可以随意八卦,当事人也不在场,放瓜的人更是肆无忌惮。
“这才分了多久?就找到下家了,真是水性杨花。”
“可不是吗,不过行情变差了啊,只能找到开个破宝马的小开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
几个男生围在一起开着不入耳的玩笑,他们在市场部的位置上,虽说距离销售部有一小段距离,但明晃晃的嘲笑声还是传了过去。
受到影响最大的大概就是曾姿,因为有冯副总的关照,她的工位占据了格外优异的地理位置,但距离市场部也最近。
她端起桌上的咖啡杯,打算换个位置转换一下心情,待在这听这些污言秽语实在是很倒胃口。
刚迈出去几步,听着身后传来逐渐往成人的尺度发展、愈发不堪入耳的话语,她还是没忍住回头张口斥责:
“你们男的分手后找新对象是风流倜傥,到女生就是水性杨花?未免太刻薄了些吧,真有点恶心。”
往常他们议论什么,甚少有人会出言反驳,尤其是一心只醉心于工作、两耳不闻窗外事的曾姿,被她直白地这么一说,在场的几个谁都没反应过来辩驳。
“就是。”远处传来一声应和,“也没听说过分手后不许再谈的,而且找开宝马的也总比找你这个开本田的强吧,怎么你不开宝马是因为你不想吗?”
帮着说话的人是郑梦和,她早听着这些话不爽了,但先前被金铃怼过后,她再没就她的事情发表过看法,今天有这一遭还是因为曾姿开口再先,私心也想算作是之前的赔礼。
“噢对不起!没说本田不好的意思,主要还是看开的人。”郑梦和又补充了说明,“当然,像你这样的,别人看不上你也正常。”
挑起事端的那个男人以前正是被金铃拒绝过,听着郑梦和的话嘴角抽了抽,脸色很是难看。
一直蠢蠢欲动的赵越也终于找到了机会加入战场:“就是就是,连骆总这么优秀的男人我组长都是说甩就甩,真不敢想她的下一任会有多惊艳,我都有点期待了!”
托骆聿的福,公司上上下下都知道了他们分手的内幕,经赵越这一提醒,在场人更是都想了起来,是金铃把骆聿甩了的啊。
所以并不存在因为找不到更好的而被迫降低标准这种说法。
而另一边在医院的金铃根本不知道这期间公司里的争执,她正在埋头吃饭。
跟骆聿达成合作后,她再来陪他吃饭自然不可能真的是只人在这站着,骆聿十分周道地另外给她准备了餐食。
以往碍于两人的关系,金铃吃饭总是慢条斯理,把面子功夫做到了极致,一举一动都卖弄着优雅。
现如今已经摆脱了恋人的身份,她再也不用费劲维护形象,吃饭单纯就是吃饭。
而专心吃饭的结果就是不到十分钟就吃饱了,回想起自己在忙碌时五分钟就能解决用饭问题,今天的进餐速度还是保守了些。
金铃放了筷,在心里反省自己的小失误。
对面骆聿还在慢悠悠地吃着,金铃指着他面前明显一动没动的菜品,下了命令:“吃这个。”
他的饭菜是专门搭配的营养餐,吃一点不吃一点,哪能达到营养的效果?
面对金铃的强势,骆聿默默夹了一筷子。
金铃则在心里暗自窃喜,她刚这一招师从她妈妈秦凤娇,保准把那霸道的样子学了个十成十。
瞧着骆聿递过来那诧异的一眼,金铃又装模作样回到往日的温柔小意:“不好意思啊,我是不是太凶了点,没办法平常这样习惯了,如果是真的太凶……”
“不会,这样正正好,给我点压力我能多吃点。”骆聿一脸真诚地回应,似乎真的对此接受良好。
“我也不会改的。”没说完的话被卡在嗓子眼里,眼见事情没顺着自己想法发现的金铃有些气急,“你是不是抖那个M啊……”
骆聿嘴角透露出一丝笑意,挖了勺米饭送进嘴里,偶尔在不经意间扫过一眼金铃佐餐。
嗯,她扭过头去气闷的样子也很生动可爱呢-
这样的日子没过多久,经过医生诊断,骆聿已经到了可以出院的日子。不过他跟金铃约定还不能就此结束,因为现虽是可以脱离医护的监管了,但还并没有完全恢复到正常人的进食状态。
不过终于能从医院副本过渡到外界的餐馆副本了,于两人而言都是好消息。
出院的这天正巧是周末,金铃陪他吃过午饭后没急着离开,反正晚饭也是要一起吃的,索性留了下来。
林特助被骆聿派去了忙别的事,金铃有意减少跟他单独待在一起的时间,琢磨着准备给自己找点事情做。
“你入院的那些单据呢,我去给你办出院手续吧。”
骆聿闻言从床头的柜子里翻出一文件袋的单据,有用的没用的都零零碎碎地掺杂在了一起。
“……”
两人静默了一瞬,骆聿清了清嗓子,不好意思道:“有点乱。”
算了……金铃从他手里一把夺过文件袋,一股脑地将里面的东西倒到一侧的桌子上,从里面筛选出诸如预交金收据这类等会能用得上的单子。
翻看了两张,见骆聿还坐在床边,金铃扬了扬眉:“你——也别闲着,过来帮忙。”
“好。”骆聿才反应过来似的,忙前来协助。
因就一张沙发,两人约定过不能有任何肢体接触,骆聿很是珍惜这个来之不易的机会,也不敢凑过去坐,只好蹲在桌子前翻找起来。
看着人高马大的男人被自己支使着、有些违和地蹲在低矮的茶几前,不甚舒适的模样,金铃在心底冷笑着,还隐隐有些得意:嗯!计划通!
等整理得差不多了,金铃又向他伸手讨要证件。
骆聿绕去了另一边的床头柜,拿出个跟方才相差无几的文件袋,不过这回里面装的东西整齐得多。
最上面的就是身份证,金铃抽出来瞧了眼,看起来是早几年前的照片了。跟现在对比起来仍是英俊的,不过年轻的骆聿难得的多了些少年的青涩感,眉眼间也不如当下这般锋利。
没再多看,把身份证交还给骆聿先让他自己拿着,接着在里面翻找起医院的就诊卡。
“对了,你有医保吗?”金铃忽的想起这个问题。
“有吧。”骆聿不太确定。
果然有钱人都是不在意这点费用的,但金铃在意。倘若以前两人还是在交往中,她也不会替他斤斤计较这些,但现在情况不同了,她不仅要计较还要格外计较。
“医保能报销不少呢,我帮你找找?”
“好。”骆聿点头应下。
金铃在文件袋里翻找着,还不停在他耳边念叨医保能省下来多少多少,又有怎么怎么的好处。
骆聿耐心地听着,未置一词。
估算着他差不多该不耐烦的时间,金铃才停下了念叨。
找到所需的全部证件后,把刚整合好的单据也都收了进来,临出去前习惯性地又再确认了一遍:“就这些了吧,还有别的吗?别漏掉了什么等会没报销上。”
“还有……伤心能走医保吗?”骆聿一脸真挚。
“?”
神经。
第20章 20“只有你愿意”
拖着沉重的身躯走出房间,家里静悄悄的一片,仅细小的尘埃舞动在晨曦的微光中,带来一丝生机的活力。
自昨天回来后身体就不太舒服,金铃推断自己应当是发烧了。她从堆着乱七八糟药物的抽屉里翻出体温计,塞到腋下测量温度,在等待的时间里她给秦凤娇去了个电话:“妈妈,退烧药放哪里了?”
秦凤娇那头或许是正忙,回应得有些敷衍与急切:“你自己柜子里找找,没了就去卫生站买。”
也不等金铃再说些什么,啪一下就挂了电话。
看着被挂断的通话界面,金铃抿着唇从腋下抽出方才的体温计,一看:38.3度。
脑袋被昏昏沉沉的乏力感压着,她短暂失去了思考的能力,在已经搜寻过的柜子里好一顿翻找,当然最终还是没能找到对应症状的药物。
原本半蹲着的姿势也不知何时因为疲累坐到了地面上,金铃撑着一旁的桌角重新站了起来。
折回到房间在睡衣外面套了件外套,再听着妈妈的话出了门去买药。
六月初的日子,天气已经过渡到了炎热的阶段。换上了轻薄凉爽的夏装的行人都还嫌繁琐,这时金铃穿着的外套就尤为打眼,路过的阿姨们纷纷回过头来打量。
金铃像是感知不到般,步履未停地到了街角的卫生站。其实也就是社区里的小诊所,平日里负责看些附近居民头疼冷热的小毛病。
时间早,卫生站里还没几个人,只一个值班的医生坐在座位上喝着茶,见了金铃进来,他忙戴起眼镜问了句:“你怎么了?”
金铃到医生的诊台前坐下,老实答道:“发烧了,在家量38度。”
“哦。”司空见惯的小问题,年长的老医生不慌不忙地从一侧的瓷瓶里抽出一根泡在消毒液里的体温计,在空气中甩掉多余的水份后递了过来,“你再量一次。”
金铃依言把体温计夹在腋下,与医生两人大眼瞪小眼,等待着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好不容易到了既定时间,短短几分钟感觉比半小时都漫长。
医生看过温度后,抽出病历本问起金铃的基础信息:“姓名年龄?你温度有点高喔,38.6了,要不要打两针?”
金铃本来只是想买点药应付一下,但听到医生的话她有些迟疑。
医生在纸上龙飞凤舞地填写着她的身份信息,忙里偷闲抬头瞟了一眼金铃,看出来她的犹豫后又趁热打铁道:“年轻人嘛,不用那么拼的,长命功夫长命做,今天做不完的明天做。心疼心疼自己,对身体好些吧。”
医生的一番话在无意中扎了金铃的心,想到妈妈都不关心自己的病情,她有些沮丧。
虽然只是个小毛病,但人在脆弱时就容易矫情,往日不在乎的情绪也会被放大无数倍,她忽然就觉得,确实很该心疼心疼自己。左右今早也没约客户,请个假休息休息好像也不是不行。
“那打吧。”她应了一声。
医生依言给她开了两瓶吊针,把单子递交给里间药房的护士后,让金铃自己在大厅里找个顺眼地方坐下准备打针。
金铃选了处靠近门口、能晒到点阳光的座位,坐过去没多久后就有护士端着药水和针筒以及各种消毒用的物品出来了。
金铃平静地看着护士用橡胶制的止血带绑住她的手腕,而后在手背上涂上碘伏,最后排空了针管里的空气,随后就这么一针扎进了她的血管中。
细微的一点痛觉,轻到可以忽略不计。
盯着输液管里的水滴流动了会,耳边响起咿咿呀呀的声响,顺着声音的源头看过去,原来是方才的老医生打开了角落里的电视机。
上个世纪的老款电视被放置在四角铁柱子焊制而成的架子上,里面正播放着同时代热播的昆曲,入了迷的老医生捧着水杯随着旋律轻轻晃起了脑袋。
于他人而言是值得欣赏的事物,对金铃来说就有些无聊了,但并不厌烦。她将头靠在了身后的椅背上,缓缓在穿过树梢的暖阳光影下阖上了眼,难得享受着这专属于早晨的宁静。
本只是想小憩一会,没想到真睡了过去,等金铃再度睁眼时已经是一个多小时后。就连护士给自己换了瓶药水都不知道,眼下还剩下三分之一的余量。
卫生站里多了好些病人,分布在空间有限的小厅各处,有跟她一样在打针的,也有排队问诊的。
抬手抚上酸涩的肩颈拧了拧,转动起脖子缓解了下僵硬,金铃才恢复了些活力,一改早上的疲态。
开始拿出口袋里的手机查阅未读信息,其中最显眼的就是骆聿在不久前给她发的那条:【今天不来陪我吃饭了?】
看了眼时间,这才刚到十一点过3分钟。
两人现在联系还是用着公司的内部通讯软件,金铃不信他都能给自己发消息还看不到她请了病假。
生病了都得被抓去干活,真不愧是万恶的资本家。
金铃不由地在心里咒骂了句,落了怨气回复的时候态度就算不上好:【那我现在拔了针头过去?】
消息似乎才刚发出去,对面就传来了回复:【不用,我来就好。】
他来什么?他来拔针头?这还是人吗?
金铃在心底冷笑了两声,给他回了个表情让他自己体会:
【:)】
尤其想到这莫名其妙的病情,大约就是昨天在医院待久了染上的,心里更是气上了骆聿。反正陪他吃饭她是没拿工资的,金铃也不委屈自己,不爽了就撂挑子不干!
不过这样的硬气仅仅维持了十二分钟零六秒,因为在这之后——骆聿出现在了卫生站门口。
“你怎么真来了?”金铃看着熟悉的身影瞪圆了眼,一是疑惑他怎么知道自己在这,二是想起了手背上的针头。危!
不过转眼就自己找到了全部问题的答案,他来是因为没她真的不行——会饿死。知道她在这大概也是因为早上请假的时候她上传了病例的照片,虽然上面的字迹没几个人能看懂,但纸张的抬头印着诊所的名字。
“来看看。”骆聿搬了个小马扎在金铃身边坐下,小小的卫生站不同于大医院,没有多舒适的座椅,只力求简单方便。
骆聿来的时候手上提了袋子,坐下后他把里面的东西拿了出来,是一个卡通的水壶,印着史迪仔的图标。
“随便买的,没什么款式可以选。”见金铃盯着杯壁的图案,他清了清嗓子解释,随后把水壶递了过来,“梨汤,清热败火的。”
这个时节的人发烧多半有上火的原因,他准备这个倒也合时宜。
不过与金铃猜想的他是因为以为自己是在医院感染到的发烧而愧疚前来探望不同,似乎只是单纯来关心她的。
“谢谢。”心情有些怪异地接过,摸着还烫手的杯壁她忽然想到了件事,“你不会把饭也带过来了吧?”
“嗯,在车上。”骆聿答道。
金铃:“……”
好吧跟自己猜想的也没差,左右都是工具人罢了。
她默默低头打开水壶的瓶盖,掀起的瞬间吸管从里面弹了出来,她吓得手一顿。金铃静默了会,骆聿真是给她带来了好大一份惊喜。
历经万难她终于捧起水壶喝上了第一口梨汤,清润的汤汁滑过干涩了一早的喉咙,甘爽又鲜美。偶尔还能吃到点梨肉颗粒,金铃饶有兴致地咀嚼着。
眼观骆聿在座位上坐了没一会,又跑到了稍远些的位置拿回来一个抱枕,垫在了金铃身后的空位上。而后又问她,冷不冷热不热,要不要把
风扇挪走或者移近。
金铃有些受宠若惊,忙拦下他:“不用麻烦,马上就打完了。”
吊瓶里的药水仅剩瓶身的十分之一,眼看着没几分钟就要滴完了。
骆聿继续替她摆正抱枕的位置,好让她靠得更舒适些,而后才随意道:“能多舒服一分钟是一分钟。”
仰头看向他还在忙碌着致力让自己更舒服些的侧颜,金铃心情有些许复杂,语气也酸酸的:“感觉你比我妈还关心我。”
至少在这一刻,是这样的。
骆聿往她手下垫软垫的动作不停,目光也还专注在上面,但语气十分认真地纠正她:“别这么说,妈妈永远是最爱你的,只是她现在可能正在忙,而我只是刚好有这个时间,就替妈妈来给需要关心的你一点关心。”
金铃心里当然不是真就以为妈妈不关心她了,只是那一刻的委屈让她不可控地产生了那样的情绪,而骆聿的话很好地抚平了她的情绪,让她与自己的委屈和解。
如果他还对她有意思的话,他也完全可以借这个时机就自己的行为夸大其词或者多做些什么讨好邀功,让她感动于他的好,可是他并没有。
提供了切实有用的帮助后就规矩地端坐在她身侧,微风轻盈拂过他的鬓角,带起一阵好闻的木质香气,混杂在浓烈的消毒水气味中飘了过来,但金铃还是轻易地捕捉到了在这其中的那一缕熟悉。
两人在外边吃过午饭后金铃回了趟家,她还要换套衣服才能去公司上班。
到家时差不多是一点半,秦凤娇正在看着电视吃中饭,看到金铃回来还有些意外:“打针去了?吃饭没?没吃自己去厨房装点,今天煮了有多。”
边说着边放下了碗筷,进了趟洗手间。
金铃没太注意妈妈的举动,往房间里走时回应道:“吃过了,等会还要回去上班。”
等从房间里换好衣服出来后,秦凤娇堵在房门口举着条毛巾左右在她的两只手上来回巡视,不多时锁定了目标,把毛巾对准金铃的左手按了上去。
手上传来滚烫的热度,金铃觉着有些好笑,上次拿热毛巾烫针口的经历得追溯到二十几年前了,她无奈道:“这不是骗小孩的吗?”
“你当你就不是小孩了?”秦凤娇没好气地白了她一眼,用眼神示意金铃自己按稳后才坐回到桌上去继续吃饭。
金铃在她身后既是无奈又是感受到幸福地扬起了嘴角,还真让骆聿说对了-
为了感谢他昨天的照顾,金铃今天一早约了骆聿吃早饭。
当然还有个不为人知的小计谋:一日三餐都在一起,想必对他的病情也能事半功倍吧。
早餐选的是一家开在居民楼小巷里的鸡汤米粉,她就住在这边上,知道这家店的老板每天都是到附近的菜市场里采买新鲜的蔬果肉类,菜品味道极好不说,食材还十分健康有保障,再适合骆聿不过。
附近是这片区域最大的一个综合市场,早晨时过往的小路上挤满了人。
金铃领着骆聿一路“翻山越岭”,这边车子进不来,得走一小段,一路上还得小心着楼上水管不时漏下来的水。
等到了目的地,金铃忽然发觉,往常不觉得多脏乱的环境,在带骆聿来后似乎格外显眼,店铺门口的台阶边缘随处可见飘着的白色垃圾。
“呃……”金铃有些尴尬,回头建议,“要是觉得环境不太好的话……”
骆聿也没有硬夸环境有多好,只是抬脚走进了店里,“不会,还可以接受。”
见他自己寻了桌子坐下,金铃也跟了上去。入座后,两人各点了份店里的招牌。
“老板煲鸡汤用的鸡都是他自己果园里养的,所以汤特别鲜甜,你要是吃不下粉可以多喝点汤。”金铃给骆聿简单介绍了一下店铺的情况,以挽回一点作为东道主的面子。
要知道她可是真的千挑万选才选择了这,毕竟照骆聿现在的情况来看,她就是请他吃满汉全席他也未必吃得下。
就是不知为何看着他坐在这样简陋逼仄的小店里,总感觉自己好像亏待了他,莫名会有种心虚感。
不过见骆聿并没有任何不适的样子,金铃放心拆了套一次性筷子,掰开上下磨了会,又用茶水简单烫了烫。
骆聿见状也学着她的样子,一步步有条不紊地操作着。
金铃瞧着他有样学样不免有些好笑,他刚坐下时分明就一副不知道在这种地方就餐需要怎么做的陌生模样,连菜单都不知道怎么划。
没多会,热乎乎的两碗鸡汤粉丝就送了上来,除了名字上的两种食材,还有鸡杂、肉丸、菌菇、青菜等等一系列的配菜,满满当当盛了一大碗。
舀起一勺鸡汤象征性吹了吹,金铃就迫不及待地喝了一小口,熟悉的味道侵占味蕾,暖流一路往下进入到五脏六腑,使人不由地发出一声喟叹:“太好喝了!就是这个味道。”
骆聿跟着尝了一口,品鉴过无数佳肴的他眼睛也亮了亮,“确实很好喝。”
甚至都不输他之前喝过的各大名厨做出来的高汤,也难得的让现在的他没有肥腻想吐的感觉,骆聿又接连喝了两口。
等饱腹感上来了些,他才放缓了速度。最近金铃吃饭时都是一脸拒绝交流的的模样,他便也没有去打扰她,独自观察起了店铺里的环境装饰。
不过这小店实在没什么好欣赏的,除了白墙,唯一的色彩可能就是白墙上的黑点,倒不如不看。
目光便转移到来往的食客上,骆聿惊奇地发现:竟多数都是些带着孩子来的年轻夫妻,或者是一些相伴到半百的老年眷侣,也有少数类似他们这样一男一女搭配的——甜蜜恋人。
处处都透露着平凡温馨的小幸福。
其实行影单只的也有,但拼到一张桌上的也不大看得出来。
“这地方,你跟很多朋友来过吗?”骆聿按下乱窜在心间的那点惊喜与激动,斟酌着问道。
金铃闻言停了筷,认真思考了良久。
久到骆聿心都凉下来了些,看来是带来过的人太多,多到她都记不清了。
“唔没有,暂时就你一个。”金铃终于得出了答案。
听到否定的回答他心头微动,一股难以言状的欣喜冲昏了骆聿的头脑,果然他就知道,他在金铃心中还是有些特殊的。
不料下一秒金铃耸了耸肩,一脸惆怅地戳破了他的幻想泡泡:“因为只有你愿意进来,别人在看到这地方后都跑了。”
骆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