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婚姻合伙人 洝九微 21678 字 7个月前

第51章 051“就是想欺负你。”

这天临下班的时候,喻橙被梁觅叫去一起吃火锅。

前段时间喻橙在医院照顾喻国祥,梁觅也去探望过几次,但两人一直都没有机会坐下来好好聊天,许久未聚,这会儿像是打开了话匣子。

梁觅的转岗竞聘前几天已经结束,喻橙的中层竞聘在周五。梁觅感慨自己终于可以脱离苦海,点了两瓶啤酒,和喻橙一起庆祝新生。

吐槽完工作,梁觅又主动聊起公司今天最热的八卦,“真没想到,贺总居然结婚了,真的好突然,都没在公司见过他女朋友。”

喻橙看着梁觅,欲言又止。

梁觅抿一口啤酒,笑眯眯问,“你干嘛这么看着我?”

“觅觅,有件事,其实……”喻橙顿了顿,和贺清辞结婚的事她没想着大张旗鼓地宣传,但也没打算故意隐瞒着谁。

“其实,我前段时间——结婚了。”

梁觅怔了一下,随即笑出声,“你该不会是想说,和你结婚的人是就是贺总吧?”

喻橙:“?”

“虽然我觉得他能娶到我们橙宝,那绝对是他祖上烧高香,但是宝宝——”梁觅伸手掐掐喻橙的脸蛋,“你已经是我今天遇到的第27个——说自己是贺清辞老婆的了~”

“……”喻橙抿唇,又很认真道,“我没有骗你。”

“好好好,你没有骗我。你俩结婚了,你是他老婆。”梁觅头也不抬,和着碗里的蘸料,一味认可。

喻橙:“……”

*

和梁觅吃完晚饭,喻橙回宜岸收拾东西,她要带过去的东西不多,两三天就能打包好,喻橙算算时间,下周有空的话,她就可以搬过去。

手机响起,是贺清辞的电话,喻橙一边打包,一边按下免提键。

“吃完饭了?”低沉好听的男声自听筒响起。

“嗯,早就回来了。”喻橙将架子上的书抱下来,放进收纳盒。

“在收拾东西?”

“嗯。”

要回宜岸住几天这件事,喻橙白天的时候就已经和贺清辞提过了,贺清辞原本说不用收拾,就放在这边也没关系,但喻橙还是想把一些重要的东西带过去。

一些书、一些不起眼的摆件,还有七七八八的小东西,这些年陪着她,搬了一个又一个地方。

“真的不要我过来帮忙?”

“不用呀,都是些小东西,我自己就可以。嘶——”

“怎么了?”贺清辞的声音有些急。

喻橙揉着手臂,“磕在架子上了。”

“我看看。”

喻橙还没反应过来,电话已经被挂断,随之响起的是视频的振动声。

喻橙不得不接起,屏幕里映出她奶白色的睡衣,她刚刚洗过澡,头发吹到半干,一半发尾扫在身前。

喻橙没察觉屏幕的角度,依然撸着袖子去看被碰痛的手腕,白皙的皮肤上一小片红痕,有点破皮。

视频那头的贺清辞却迟迟没有出声,喻橙低头,却见贺清辞微微偏开视线,并不看她。

他英俊好看的一张脸几乎占满整个屏幕,细看之下,耳朵和颈侧还微微有点红。

喻橙不解,皱了皱眉,却听贺清辞问,“碰疼了?”

他依然不看她,声音却有点哑。

喻橙拿起手机,镜头终于上移,露出她的脸,“你怎么啦?声音这么哑,生病了吗?”

脸也有点红。

“没。”贺清辞终于把视线转回来,认真投向她,“看看你的手臂。”

“没事,就破了一点皮。”喻橙抬起手肘,大大方方将被磕红的那一片放在镜头里。

手臂屈在齐胸的位置,贺清辞轻咳一声,视线又有些无处安放。

即便冬天的居家睡衣质地偏厚,但依稀可辨布料之下饱满的半弧

,以及草莓刺绣旁微微挺立的一点。

“我说没事吧。”喻橙又将镜头转回,却发现贺清辞的耳朵更红了。

“你……”

贺清辞却显得格外平静,“东西都收拾好了?”

“还早,我每天下班回来收拾一点,大概还要两三天。”

“方便我过来吗?”

“?”

贺清辞又清了清喉咙,“过来看看你,随便帮你收拾东西。”

“两个人,快一点。”他补充道。

*

喻橙将一箱书封盖的时候,都还没想明白贺清辞为什么要来。这些东西不多又不沉,她完全可以自己搞定,他这么晚过来,帮不上什么忙,又得回去,平白折腾一趟……

蓦地,喻橙捏着卡扣的指尖滞住,他也不是……一定要回去。

他们现在是夫妻,法律认可和保护的正经关系。

既是夫妻关系,那就不可避免地涉及夫妻义务……

香薰蜡烛明明灭灭,屋子里漫着清淡的栀子花香,喻橙长睫微垂,有热意不受控制地慢慢爬上脸颊。

她蓦地起身,快步走到盥洗台前,旋开水龙头,捧着微凉的水拍在发烫的脸颊上。

缓了缓,喻橙抬头,镜中映着双颊泛红的自己,她抬手掐了把脸颊,想要阻止自己的胡思乱想,耳垂却愈发滚烫。

脸蛋上的水珠沿着脖颈滑进领口,被凉意一刺激,喻橙才后知后觉意识到,她没有穿内衣。

没有、穿、内衣。

刚刚和贺清辞视频的时候……也没有穿。

几乎不用再去验证和询问,喻橙就已经知道贺清辞方才为什么耳朵会红。

他一定是……一定……

喻橙根本不敢再往下想,转身跑回卧室,从衣柜里扯出件内衣穿上。

这种倏然的包裹感又让她想起刚才贺清辞尴尬又不失礼貌的神情,喻橙抱起床头的毛绒靠枕,把脸埋了进去,闷出一声带着鼻音的呜咽。

片刻,门外响起咚咚的敲门声。

两处离得本就不远,但贺清辞还是来得比喻橙想象中的快。

喻橙拍拍脸蛋起身,一边深呼吸,一边走到门口去给贺清辞开门。

深夜的京北气温仍在零下,贺清辞携了一身寒凉走进来,喻橙热烘烘的体温终于在此刻有一瞬的下降,却在触上贺清辞镜片后沉静的眸光时,又完全不受控制地热了起来。

她飞快低下眼,从鞋柜里拿出双一次性拖鞋。前段时间外公住在这边,时不时会有朋友过来探望,为了方便,喻橙便准备了许多这样的拖鞋。

将拖鞋拆封,她也不看贺清辞,又几步走到桌边,去拿桌上的水杯,“你要喝热一点还是温的?”

贺清辞抬眼看她,看她轻颤的睫毛,以及回避的视线。

“温水。”

喻橙又拎起保温壶倒水,许是紧张,壶口一偏,滚烫的热水被浇在杯壁上,有几点溅到了她的手背。

她瑟缩一下,水洒在桌布上晕开深色的痕迹。

贺清辞已经快步走上前,捉着她被烫到的手,喻橙僵在原地,任由贺清辞带着她往洗手间走去。水龙头被旋开,微凉的水浇在指尖,灼痛感渐渐消失。

贺清辞站在她身后,他们离得那样近,好像贺清辞将她整个人圈在身前。

半晌,贺清辞关上水龙头,抽出纸巾,借着荧白的顶灯,一边帮喻橙把手上的水擦干净,一边观察她有没有被烫伤。

“疼不疼?”

贺清辞温热的呼吸落在耳后,喻橙微微偏了偏身,却将自己挤压到了他一侧的手臂。

她摇头,“不疼。”

只是被溅了几个水点,哪里需要这么大惊小怪。

视线投向镜中,她站在贺清辞身前,贺清辞将她圈在狭小的方寸间,他身上穿着柔软的黑色毛衣,贴着她米白色的睡衣,洁净好闻的气息寸寸将她笼罩。

还有他身体的温度。

喻橙蓦地垂下眼,“我……我去给你倒水。”

“不急,等会儿我自己来。”贺清辞松开喻橙的手,却还是将她圈在身前,伸手将她耳边散落的碎发别到耳后,指腹擦过凝白的耳垂。

果然很烫。

贺清辞的目光凝定,视线沉甸甸地看向镜子里的她,“头发乱了。”

毫不相关的一句话。

喻橙却感觉全身的血液都涌到了被他碰触的耳垂,她想躲,耳垂却被贺清辞的指尖轻轻拨了一下。

只是一下,喻橙差一点没站稳。

她怕被碰耳朵,耳尖、耳垂、耳后,小的时候和同学玩闹,一碰就痒得她直躲。

“紧张?”

贺清辞的声线倏然染了笑意,酥酥落在耳边,震得她耳膜发麻。喻橙猛然抬头,在镜子里撞上他眼底温柔的笑。

温柔,却也恶劣。

“你……”喻橙有些羞赧,她从没想过贺清辞会这么恶劣。

她微微挣扎,想从贺清辞的禁锢里脱身,“你根本不是来帮忙的,就是……”

就是来欺负人的。

捉弄她。

看她手足无措。

贺清辞却在喻橙转身之际扣住她的后颈,两人面对面,贺清辞将她重新抵回微凉的大理石台边。

“就是什么?”他指腹轻轻摩挲细嫩的皮肤。

喻橙眼睫轻抖一下,想要将面前恶劣的男人推开,却被贺清辞按住胡乱挥动的手腕。

他轻而易举就将她的手腕交叠扣在身前,拇指按压住喻橙腕间的脉搏,那里在急促的跳动。

“怎么办……”贺清辞轻喃,“就是想欺负你。”

话落,他偏头压上红软的唇,不给喻橙半点再将他推开的理由。

喻橙被扣着后颈,被迫仰起头,贺清辞吮着她的唇,舌尖撬开她紧抿的牙关,湿软倏然纠缠,像是惩罚她刚才的挣扎,贺清辞竟然在她的舌尖轻轻咬了一下。

喻橙轻嘶一声,又被攻城略地。

“闭眼。”

低沉温柔的两个字,喻橙只觉胸腔里的氧气被快速侵夺,大脑发麻,她被动地被贺清辞微微带偏一点,纤长的眼睫不自觉地贴合。

贺清辞却在这个时候偏眸,瞥向镜中。

看两人紧紧贴在一起的身影,看喻橙泛红的眼角溢出浅浅的湿痕。

第52章 052“我会忍不住。”

喻橙感觉自己快要窒息的时候,贺清辞终于放开了她。氧气大面积涌入鼻口,她胸口起伏,恍惚间有种重获新生的感觉。

乌润的眸子盛着潋滟水光,再看向贺清辞的时候,视线里便多了几分责怪。

平时看起来斯文有礼的一个人,接起吻来怎么是这个样?

贺清辞像是能读懂她眼底的嗔恼。

他抬手,指腹按了按喻橙因为被反复压吮而有点微肿的红唇。

“难道你想我面对自己太太的时候,还绅士有礼?”

贺清辞低语,明明房间里只有他们两个人,他偏要将声音压低,吐息的温热像是故意拂在喻橙耳边。

“太太”两个字被贺清辞咬得别样温存,喻橙还没有适应这样的亲昵,红着脸推贺清辞,“我……我要去收拾东西了。”

贺清辞知道不能一次把人欺负狠了,顺势牵住喻橙的手,“我陪你一起。”

今晚喻橙原本要收拾的东西不多,只有几个书架上的书和一些零零碎碎的小东西。

她去帮贺清辞倒水,转身的时候就看到贺清辞已经把毛衣的袖子撸起,将她书架上的书一摞一摞整整齐齐码进收纳箱。

他个子高,即便是最顶上的一层也可以毫不费力地轻松取下来,劲瘦的小臂线条流畅,依稀可见皮肤下淡青色的血管。

“喝点水?”喻橙走上前。

贺清辞接过,半杯水见底,他又将水杯还给喻橙。见喻橙想要过来帮忙,贺清辞抬抬下巴,“去沙发上坐着。”

他干活,她休息?

喻橙有点不太习惯,“我不累,还是……帮你一起吧。”

“那我把书拿下来,你告诉我怎么放。”

“?”

贺清辞从书架上拿下一摞文史类的书,作势就往箱子里装。

“哎哎哎,不要放这里。”

“那放哪儿?”

“这边。”喻橙指了指收纳盒里的空位,“放在这里,我搬过去的时候好整理。”

“好。”

一来二去,喻橙忽然发现,她竟然就这样不知不觉地扮演起了指挥者的角色。在贺清辞又一次将几本书拿下来之后,喻橙却不说话了。

贺清辞抬眼看她。

喻橙也直勾勾地看向他,“你是故意的。”

被识破,贺清辞也没否认,只是笑笑,“这么快被发现了。”

“温

水煮青蛙,贺总倒是好手段。”

贺清辞没狡辩,将手中的书放进箱子,又拉着喻橙的手腕,“那一起。”

书架上的书已经被整理了大半,喻橙伸手去拿架子中间上剩下的几本,贺清辞站在她身后,帮她拿上面两层的书。

男人的身形倏然将她笼罩,喻橙感觉到自己的后背几乎贴在了贺清辞的胸口,而她距离身前的书架也不过寸许。

趁着贺清辞俯身放书的时候,喻橙连忙错开身,“我……我去收拾别的。”

她有种预感,如果不马上离开,一定还会发生刚才在盥洗台前的事情。

贺清辞微微挑眉,眼底凝着一点笑,继续做手上的事情。

一连两天,喻橙下班都回宜岸收拾东西,贺清辞每天也都陪她一起,但来了也只是收东西,没做任何其他的事,更别说留宿。

周五这天,喻橙轻松结束竞聘。市场二部总监的位置只有她一个人报名,转正只是时间问题。

临近下班的时候,贺清辞给她发消息:【等会儿在下地车库等你】

喻橙:【好】

两人约好了今晚一起回秦家老宅吃饭。

为了不被熟人碰到,喻橙提前五分钟去坐电梯,一路顺利抵达车库。

坐进贺清辞车子里的时候,她还抱着包包,环顾了一圈四周。

没有任何熟人。

贺清辞看着她眼底的警惕,唇角牵起笑,“你这样只会欲盖弥彰。”

喻橙微顿,觉得贺清辞说得有几分道理。

他们本就是上下级关系,就算坐了他的车又能代表什么,她完全可以说是出去应酬。

手机屏幕亮起。

梁觅:【橙子,我看到你啦!】

喻橙心下一惊。

梁觅:【你好惨啊,周五还要被老板压榨】

梁觅:【一定要让贺总给你双倍工资!】

喻橙:“……”

没忍住,喻橙轻笑出声。贺清辞发动引擎,偏眸看她。

喻橙:“梁觅看到我了,以为……你又让我加班。”

贺清辞笑笑。

车子缓缓驶出停车场,京北的周末傍晚车水马龙,贺清辞开得很稳很慢。

“你知道梁觅去了销售部吗?”

“嗯。”

“那你觉得,她在销售部,会比在总裁办好吗?”

“做办公室,不适合她。”

喻橙眼底亮起神采,“你也觉得她能在销售部干出一番成绩,是不是?”

“那要看她自己的本事。”

微顿,喻橙咬了咬唇,“贺清辞,我能……拜托你一件事吗?”

“你说。”

“销售这个岗位不比办公室,有时候需要应酬的地方也肯定比较多,如果……”

“放心。”

“你知道我要说什么?”

贺清辞看一眼后视镜,平稳超过前车,“京科以前是什么样子的我不管,以后绝对不会有酒桌文化。”

“梁觅的上司是伍雪曼,她带着梁觅做事,你放心。”

“竞聘结果出来了?”

“嗯。”

喻橙直勾勾地看着贺清辞。

她很想问问,那她呢?虽然也能大概猜到结果,但凡事总有万一。

“你别这样看着我。”

“嗯?”

“我在开车。”

“……?”

喻橙愈发不解,听贺清辞又说,“我会忍不住。”

“忍不住什么?”

贺清辞顿了顿,“忍不住……想欺负你。”

喻橙:“。”

喻橙不得不偏头看向车外。

藏在乌发间的耳朵却很红。

喻橙觉得,贺清辞变了。

领证之后的贺清辞变得特别恶劣。

贺清辞看一眼喻橙的后脑勺,眼底孕起笑。

半晌,他又悠悠开口:“恭喜——喻总监。”

*

这已经不是喻橙第一次来秦家吃饭,但没由来的还是有点紧张。尤其在看到秦敬年和贺云澜的时候。

秦敬年喻橙已经在集团的宣传册和新闻稿中见过很多次,身形高大,不怒自威,一想到曾经他在电话里那样和贺清辞讲话,喻橙对他就没什么好感。

倒是贺云澜,和喻橙想象中的不太一样。

眉眼动人,细致温婉,一身棠紫色的丝绒旗袍,骨子里都透着美人气质。

贺清辞的五官显然和贺云澜更像。

今晚秦家大大小小来了不少人,许是受了秦锦良的告诫,每个人对喻橙都和颜悦色,连之前在背后嫌弃喻橙出身的四婶也消停了下来,拉着喻橙的手,亲昵地叫着橙橙。

喻橙很疲惫于这样的场合,但碍于和贺清辞如今的关系,她又不得不打起十二万分精神应对。

他们都是贺清辞的家人,她答应过贺清辞,会好好经营他们的婚姻。

秦颂宜又一次跑过来闹喻橙的时候,贺清辞将人拦下,“你嫂子不舒服,你安静一会儿。”

不舒服?

秦颂宜睁大眼睛看向喻橙,见喻橙脸色确实没有刚刚进门的时候好。

“嫂子,你怎么了?”

喻橙自己也说不上来为什么,刚刚喝了一碗鸡汤,这会儿胃里就有点不舒服。

她摇摇头,“没事,一会儿就好了。”

贺清辞走过来,捏着喻橙的手,“我带你上楼休息一会儿。”

“不太好,我其实没……”

“没什么不太好的,你身体比什么都要紧。”说着,贺清辞也不顾喻橙的劝阻,拉起她直接往楼上走,边走边告诉客厅里的其他人,“橙橙不舒服,我带她上楼休息。”

贺云澜蓦地紧张起来,“要不要紧?要不要去医院看看?”

贺清辞揽上喻橙的腰,“让她先休息会儿。”

喻橙被带上二楼的房间,宽敞的房间收拾得干净整洁,窗外种着大片的玉兰树,视野极好。

贺清辞牵着她的手走到床边,“这是我的房间,平时如果留宿,我就住在这里。”

他的房间,他的床。

喻橙忽然就有点不自在,却还是被贺清辞按着肩膀坐下。

“就当是——”贺清辞抬眼看她,“提前熟悉场地。”

喻橙后知后觉,又被他说得有些耳热。

她有点累,也不再矫情是谁的床,正要脱鞋,贺清辞已经半蹲下身,一手握着她的脚踝,将柔软的小羊皮拖鞋退下来,整齐地放在床边。

“先睡一会儿,我让厨房给你煮点粥,如果还有其他不舒服,一定要说,不用觉得不好意思,也不要怕麻烦。”

喻橙点点头。

贺清辞照顾她睡下,帮她拉好被子,又抬手在喻橙的额头上试了试温度,“不发烧。”

“就是有点累,没关系,我睡一会儿。”

“好。”

房间的温度适宜,但有些干燥,贺清辞出去的时候帮喻橙打开了加湿器,又在里面加了安神助眠的精油。

喻橙这一觉睡得很安稳,再醒来已经是两个小时以后。身体的疲惫感消失,她简单收拾了一下自己,给贺清辞发了个信息。

片刻,贺清辞推门进来。

“好点了?”

“好多了。”喻橙欲言又止,看看门外,“我是不是……有点失礼。”

贺清辞却笑着揉她的发顶,“大家都很关心你的身体,其他的不重要。”

见喻橙仍然犹疑,贺清辞失笑,“行吧,我爸一晚上脸色不太好,但不用管他。他做不了我的主,也做不了这个家的主。”

“他是不是不同意我们……”

“不是,结婚的事我已经和他们提过了。我答应过你,会在领证之前处理好家里的事情。”

“他不高兴,纯粹是因为我妈没给他好脸色,他觉得自己做丈夫的尊严受到了挑战。”

喻橙莞尔,想笑,又觉得不太礼貌。

贺清辞牵着她的手,看她绷着的唇角,“想笑就笑。”

“才没有。”

两人手牵手下楼,客厅里亮如白昼,喻橙看过去的一瞬,全家人的视线都朝她投来。

喻橙:“……”

贺云澜第一个走上前,“怎么样了橙橙?”

喻橙:“好多了。”

贺云澜点头,让厨房将给喻橙准备的晚餐端上来,“餐厅那边的地暖出了点问题,我让他们把吃的送到你们房间去?”

想到贺清辞有轻微洁癖,大概不会愿意有人在他的卧室吃饭,喻橙忙拒绝,“不用这么麻烦,我就在这边吃。”

沙发的背后就有一张小桌,平时大家喜欢在这里泡茶吃甜点。

家里的阿姨将晚餐送过来,清淡的虾仁粥,还有两道卖相极佳的开胃小菜。

“先尝尝吃不吃得习惯?厨房还备了瘦肉粥和青菜粥,或者想吃别的也可以。”贺云澜微顿,“总之,不要客气。”

“妈。”贺清辞打断贺云澜还想说的话。

贺云澜会意,“好,让橙橙先吃饭。”

喻橙坐在桌边,贺清辞陪她一起,用汤匙帮她搅拌了一下黏软的虾仁粥,“试一下温度,别烫到。”

一道、两道、三道……许多道视线往他们这个方向瞟过来,喻橙有点尴尬,从贺清辞手里接过汤匙,小声道,“我知道,大家都在看着呢。”

他这样事无巨细,让她有种自己是三岁小孩的感觉,也不知道其他人看在眼里是什么感觉。

喻橙舀了半勺粥,青瓜、虾仁和大米的香甜瞬间溢在唇齿间。她小口咽下,下一秒,清秀的眉头皱起。

贺清辞:“怎么了?”

喻橙拧眉,旋即捂着嘴巴起身。洗手间就在不远处,她几步走过去,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可什么都没吐出来,只是干呕。

贺清辞给她递来纸巾,喻橙擦了擦嘴角,又漱了口。

转身出来,喻橙就看到贺云澜站在几步之外,满眼的焦急和讶异。

不止贺云澜,秦家一大家子都在,所有人的视线都齐齐落在她身上。

喻橙:“……”

第53章 053同床共枕。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贺云澜到底还是没有直接问出来。

不但没有直接问,还给了身后其他人眼神——大家谁都不许问。

这么多人看着,橙橙该多不好意思啊。

但贺云澜的视线还是下意识地往喻橙的小腹上扫了一眼,有点紧张地关心道,“又不舒服了吗?是不是饭菜不合口味,或者橙橙你想吃什么,我让厨房重新准备。”

喻橙也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就有些反胃。但如果说想吃什么,她看一眼贺清辞。

上次在公寓,他做过一道番茄冬瓜汤,她现在忽然有点想吃。

贺清辞:“嗯?”

喻橙咽咽口水,还是没好意思说出来,只对贺云澜说没事,让大家不用这么紧张,她已经感觉好多了,又走回小桌边坐下。

被这么多人围观,她其实压力很大。

贺清辞也看出喻橙的不自在,示意大家不要总将注意力落在他们这边。可即便如此,还是有人时不时地往喻橙这边瞟一眼。

喻橙搅着软糯的粥,兴致缺缺,胃口显然一般。

贺清辞:“想吃什么?”

犹豫一瞬,喻橙小声问:“什么都可以吗?”

“龙肉没有。”

“……”喻橙弯起一点笑,“我想吃你……”

“嗯?”

“上次做的那个番茄冬瓜汤。”

贺清辞:“……”

见贺清辞不语,喻橙又低下头去搅粥。问又要问,回答了又没下文……喻橙默默吐槽,却见贺清辞已经开始解衬衫袖口的扣子。

喻橙:“你……”

“你在这里等我?”贺清辞将袖口平整挽起,“还是上去休息?”

喻橙这才反应过来,贺清辞要给她下厨做汤。

“还是算了吧,已经很晚了。”她看一眼沙发那边的秦家人,“我就是随便说说……”

“想跟我一起?”

“……”

喻橙有时候觉得贺清辞的脑回路很清奇,但又偏偏精准踩中她的想法。

她既不想待在这里当熊猫,也不想上去睡觉。

“可以吗?”

贺清辞已经牵住她的手起身,他转头看向正坐在沙发那边聊天的贺云澜,“妈,我带橙橙去厨房看看有什么其他吃的。”

贺云澜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至少在这个家里,她没见过贺清辞下厨。转念想起这些年对贺清辞的关心太少,心中又生起愧疚。

“好,有什么需要的,你找阿姨。”

待喻橙和贺清辞离开,一大家子人才渐渐从刚才的惊讶中回过神。

秦颂宜第一个打破安静,“看我哥那个样子,是要自己下厨吧?”

“感觉像。”

“我觉得不可能。”

“那是你感觉有问题。这结了婚啊,就是不一样,都知道疼人了呢。”

……

大家你七嘴八舌,你一言我一语,贺云澜却迟迟没开口。

半晌,她看向秦敬年,狠狠地瞪了自己丈夫一眼。

*

老宅的厨房里,贺清辞已经将番茄和冬瓜处理好,喻橙搬了把椅子坐在旁边,小几上放着盐渍话梅,是贺清辞刚刚给她找出来的小零食。

两颗话梅吃下去,胃里的不适竟得到了缓解。

“等下炒番茄的时候会有点呛,你要不要出去等着?”

喻橙起身,捏了一颗话梅,但也没有走很远,仍然站在门口看着。

这样的贺清辞,好像也不是很恶劣。

喻橙看着认真煮汤的男人,打算原谅他最近偶尔过分的行为。

片刻,一碗酸甜浓郁的番茄冬瓜汤被摆在了小几上。

餐厅的供暖还没恢复,两人打算就在这里吃,喻橙点开手机拍了个照,发到朋友圈。

配文:宵夜

不多时,收获两排点赞,贺清辞的头像也在列。

喻橙弯起笑,“你该不会是在夸奖自己的厨艺吧?”

“难道不好吃?”贺清辞从桌上抽出一张纸巾,帮喻橙擦了擦沾上茄汁的唇角。

喻橙微怔,连捏着汤匙的手指都跟着一滞。

她已经不记得上一次有人帮她擦嘴角是什么时候了。

见喻橙忽然又不动勺子,贺清辞以为她又不舒服,“不想吃就不吃了,我带你去……”

贺清辞已经起身,喻橙连忙将人拉住,“没有,好吃,我喜欢吃。”

贺清辞低眼看她,半信半疑。

“真的。”喻橙又舀了一大汤匙,番茄的酸甜混着清爽软糯的冬瓜熨帖在味蕾,连眉眼都生笑。

贺清辞却还是有些不信,“那你刚才……”

“我只是……”喻橙顿了顿,“只是有点不习惯被别人这么照顾着。觉得……自己像个小孩。”

原来如此。

贺清辞抬手,又在喻橙的发顶上揉了揉,“我答应过外公,要好好照顾你。”

他微顿,“也答应过你,会认真经营我们的婚姻。”

喻橙定定看着面前的男人,隔着一道薄薄的镜片,在他深邃的眼底看到了缱绻的温柔。

“还有——”贺清辞将喻橙颊边的碎发别到耳后,“我不是别人。”

喻橙怔怔,窗外装着冷凉的冬夜,夜空里点点飘雪。

室内却温暖宁静。

她蓦地低下眼,有点不敢看贺清辞此刻的眼睛。

贺清辞笑笑,重新坐下。片刻,他也拿起手机拍了一张照片。

照片里只有被灯光倾投下的一道影子,一眼就能看出是个女人。

贺清辞也将照片发到朋友圈,配文:下厨

他是朋友圈万年长草的人,突然更新一条动态,还是如此有活人感,瞬间炸出一大群人。

蔺寻:【你亲自下厨?在哪?我还没吃晚饭呢】

孙缓:【哥,你看清楚,这饭不是给你做的】

蔺寻:【草……】

许诺:【这确定是饭?不是狗粮?】

胡六:【是做我理解的那种饭?】

Xxxx:【666】

……

喻橙也刷到了这条信息,抬眼看对面的男人。

她自然也看到了照片里自己的影子,一种微妙的感觉在心间漫开。

“这样……会不会太明显?”

“你会介意吗?”

喻橙微顿,摇摇头。

见贺清辞不接话,喻橙又问,“你发这些,会不会……影响你的形象?”

“嗯?”

“就是……”喻橙不知道该怎么表达,但她贺清辞不是一个喜欢在朋友圈发生活照的人。

“你其实不用迁就我,我习惯和大家分享自己的生活,但不会强迫你也要发。”

贺清辞知道喻橙误会了,她将他的这一举动理解成他经营婚姻的方式之一。

“你就没想过,是我自己想发?”

“可是你……”

“原来觉得没什么有意思的。”贺清辞看着喻橙,“现在,不一样了。”

喻橙:“?”

所以……贺清辞是觉得,她很有意思?

*

这场降雪来得突然,不消半个小时,就已经转成了鹅毛大雪。晚间天气预报提醒市民,强降雪天气,注意出行安全。

偌大的客厅里,秦家一大家子都还没走,大家商量着,打算今晚就留宿在老宅。老爷子最是高兴,已经吩咐人去打扫房间,又让厨房给大家准备些宵夜。

“橙橙本来也不舒服,外面还下着这么大的雪,你们今晚也在这边住下吧。”贺云澜说这话的时候,又不经意地往喻橙的小腹看一眼。

一旁的秦颂宜笑盈盈地挽上喻橙的手臂,“对呀对呀,嫂子,你今晚就住在这里嘛,我们两个一起睡,我跟你说,我的床超级舒服,是……”

姑妈秦臻将秦颂宜扯过来,“大小姐,你可长点心吧。”

秦颂宜:“?”

秦臻给秦颂宜使了个眼神,秦颂宜立刻会意,“啊……?哦哦哦,对啊,我怎么忘了呢,哈哈哈哈,嫂嫂肯定要和哥哥——”

她一个“睡”字没能出口,对上贺清辞的死亡凝视,立马抬手捂上自己的嘴巴。

喻橙:“……”

一直在闲喝茶的秦锦良也往窗外看了眼,“橙橙,我看你们今晚就住下吧,这雪越下越大,路上不安全。”

老爷子发了话,喻橙看着窗外厚厚的积雪,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贺清辞的房间不用打扫,他几乎每周都要回来一趟,房间的被子天天有人来换晒。

两人再度同处一室,喻橙有些局促地站在原地,那种不自在的感觉又渐渐明晰。

一个房间,一张床。

喻橙看着那张两米多宽的大床,即便她几个小时前还睡在这里,眼下热意还是不受控制地蒸腾起来。

房门外响起咚咚的敲门声,缓解了喻橙和贺清辞对视的尴尬。

贺清辞走过去开门,贺云澜亲自送来换洗的衣服。

贺云澜:“都是全新的,想着橙橙要来,我就一早就让人准备着,没想到这么快就派上了用场。”

贺清辞接过,触手柔软,还带着淡淡的清香,显然已经清洗晾晒过。不管贺云澜在他的成长过程中扮演着怎样的角色,这一刻,她对喻橙的照顾和在意,让贺清辞很感谢。

“谢谢妈,最近辛苦你了。”

贺云澜微怔,随即笑起来,“不辛苦,怎么会辛苦,我很高兴。”

见贺清辞要关门,贺云澜又忙开口,“清辞。”

“您还有其他事?”

贺云澜的角度看不到喻橙,她压低声音提醒,“橙橙身体不舒服,你……克制些。”

她说得委婉,贺清辞有一瞬的微怔,但很快就反应过来。触上贺云澜眼底的谨慎和认真,贺清辞没解释,只点头,“行,我知道。”

送走贺云澜,贺清辞关上门,将换洗的衣服放在床尾,喻橙还干巴巴地站在原地,贺清辞看出她的紧张,抬手解开衬衫领口的扣子。

喻橙:“你要……”

“我去陪爷爷下盘棋,你先洗澡休息?”

“……”喻橙点点头,应了声好。

待贺清辞离开,喻橙才轻轻舒了口气。即便她已经有心理准备,但真的要和贺清辞同处一室,甚至即将睡在同一张床上,还是让她感到无措。

洗澡的时候,喻橙还在努力给自己做心理建设,他们已经是夫妻,睡在一张床上是必然的。这没有什么好别扭的,也完全不必尴尬。

可等喻橙洗完澡,吹干头发,贺清辞也都还没回来。喻橙点开手机,才发现十分钟前贺清辞给她发了条信息:【我陪爷爷聊会儿天,你自己先睡?】

没由来的,喻橙松了口气。她原本也有些累了,给贺清辞回了个“好的”,将换下来的衣服清洗烘干,便钻进了被子里。

之前又累又困,倒头就睡,可眼下似是睡饱了,喻橙觉得整个人格外精神,躺在柔软的大床上,将被子拉到颈边,才后知后觉地脑补起这是贺清辞的床。

这床被子也是他的,细嗅之下,竟隐隐还有熟悉的气息。

属于贺清辞的气息。

半晌,喻橙蓦地将被子拉到肩膀以下,身上热热的,连耳尖都发烫。

门外倏然响起脚步声,喻橙一僵,又将被子拉回来,转过身合眼假寐。

房门被推开,屋子里亮着一盏壁灯,光线昏黄柔软。贺清辞一眼便看到床上隆起的一团,喻橙背对着他,柔软的乌发铺在身后,似是睡着了。

贺清辞放轻脚步,他已经在客房里洗过澡,原本想直接睡在客房,犹豫良久,还是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怕她紧张,又担心她胡思乱想。

喻橙闭着眼睛,一动不敢动,只觉身后的床垫蓦然下陷一块,旋即壁灯被按灭,整个房间一霎陷入黑暗。

她听见自己怦怦的心跳声,几乎要撞破胸腔。

身后的被子被掀开,干净熟悉的气息带着些潮湿感溢在身边。

蓦地,脊背贴上温热,贺清辞的手臂横在了她的腰间。

喻橙整个人都彻底僵住,连呼吸都快要暂停。

耳边响起温沉的男声,“没睡?”

第54章 054“你心跳好快。”

喻橙屏息,整个人僵成木雕。

贺清辞温热的呼吸扫过她的发顶,他的手臂还横在她的腰间,隔着单薄的睡衣,喻橙几乎能清晰地感觉到贺清辞皮肤的温度。

他的体温好像总是比她的高一点,眼下像一张灼热的网,将她笼困在柔软的床垫与坚硬的胸膛之间。

喻橙听见自己如擂鼓的心跳,纤长的眼睫颤了颤,她不知道是什么出卖了她,让贺清辞发现她其实还没有睡。

但喻橙不打算应,只要她不说话,那她就是睡着了。

不知过了多久,身后的呼吸渐渐变得平缓,喻橙维持了一个姿势太久,只觉身体发僵,她轻轻挪动,想要离身后的热源远一点。

“别乱动。”

耳后倏然响起沙哑的嗓音,喻橙整个人蓦地一滞,原本已经挪出去寸许的身体,又被贺清辞捞了回来。

“你乖一点。”贺清辞阖着眼吻她的耳尖,“我什么都不做。”

喻橙:“……”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喻橙实在有些熬不住,眼皮渐渐开始打架。身体的倦意最终还是占了上风,喻橙下意识地蹭了蹭,蜷成更舒服的姿势,呼吸渐渐变得清浅,彻底陷入沉沉的睡梦。

身后,贺清辞却睁开眼,鼻尖蹭在喻橙细腻的后颈,呼吸间尽是女孩皮肤上甜软的气息。

贺清辞想,他的确应该睡在客房,不然像现在这样,简直就是在折磨自己。

半晌

,贺清辞还是撑着床铺起来,怕弄醒喻橙,他动作很轻很缓。

走进卫生间的浴室,冷水兜头浇下来,仍然没能消解身体的燥热。

修瘦的五指插进头发撸了一把,水滴滑过深邃眉眼和高挺的鼻梁,贺清辞闭上眼,脑中浮现的竟全是上一次梦境里的荒唐。

被他握红的纤细脚踝,匀亭笔直的双腿。

良久,贺清辞一手撑在冷凉的瓷砖,微微弓背,水柱浇在脊背的肌理上。顶灯倾拓下颀长的身形,宽肩窄腰长腿。

贺清辞微微偏身,影子里的轮廓笔直上翘。

他阖着眼,放任自己沉溺在荒唐的梦境里,冷水漫在皮肤上,冷白和浅红贴触,空气里的水声被反复挤压。

终于,碳色的瓷砖被涂染,近乎透明的浅白层层晕下来。

*

喻橙一觉醒来,窗外已经隐隐有了亮色。她依然维持着睡前的姿势,整个人被贺清辞扣在怀里,睡着的时候没什么感觉,现在却觉得半边身子都有些麻了。

喻橙捉着贺清辞的手腕,小心翼翼地提起来一点,将自己从他的手臂下解救出来,又悄悄挪动发麻的腿。

终于,喻橙蹭到了床边,她轻手轻脚下床,走到窗边,悄悄掀开一点窗帘,外面的天色还暗着,可厚厚的积雪映亮了整个园子,目之所及,皆是银装素裹。

虽然已经在京北待了好几年,但南方人骨子里对下雪天就有天然的偏爱。

喻橙又慢慢放下窗帘,重新拉好,拿过手机看一眼时间,竟才刚刚六点多。她抬眼看床上依然熟睡的男人,原来贺清辞也没她想得那么自律,她还以为他雷打不动要起床锻炼呢。

微信亮着十几个红点,喻橙点开,都是梁觅三更半夜发来的。

梁觅:【你跟我说的时候我还不信,现在我信了】

梁觅:【二十块的番茄冬瓜汤,三百万的黄花梨木桌[微笑]】

梁觅:【那道影子别人看不出来,我难道还看不出来吗?】

梁觅:【我就是小丑.jpg】

梁觅:【和老板结婚什么感觉?】

梁觅:【那么顶的一张脸肯定很好睡吧】

……

喻橙:“……”

喻橙抬眼,贺清辞安静的睡颜又不期然映入眼底。什么感觉还不好说,但贺清辞这张脸确实出色得无可挑剔,说是女娲毕设也毫不过分。

她用目光一点点描摹着贺清辞的眉眼,这么好看的男人,现在是她的老公。

这个认知让喻橙愉悦又耳热。

“再看就要收费了。”

沉哑的男声蓦然响起,喻橙惊得差点尖叫出声,她下意识起身,却被贺清辞扣住手腕拉回来,整个人直接虚虚趴在了他的身上。

四目相对,喻橙望进贺清辞深邃的眼底。没了镜片的遮挡,他湛黑的瞳仁仿佛带着吸力,将她整个人都要吸卷进去。

“我……”喻橙想要起来,贺清辞却抬手扣住了她的腰,身体的支撑彻底丧失,她结结实实趴在了他的身上。

“还有没有不舒服?”贺清辞问,声线是初醒的沉涩。

喻橙红着脸摇头,耳边的碎发落下来,发尾扫在贺清辞的颈侧。

蓦地,两个人都怔怔看向对方,身体被定格。

隆起的突然,连贺清辞自己都毫无防备,遑论喻橙。她清晰感受到跳动的温度,清润眼底满是震惊。

“你……”喻橙想起那张病历单,“不是不行……”

“嗯?”

喻橙噤声,她察觉到了贺清辞眼底的危险。

“不什么?”

“没……没什么。”

贺清辞微微挑眉,扣在她腰上的手撩开睡衣的下摆,指腹蹭在细腻的皮肤上。几乎同时,喻橙的身体也不受控制地轻颤一下。

她耳朵怕痒,腰也怕。

“不说?”贺清辞扣着喻橙的手腕,将人一带。

天旋地转间,两人的位置便调换。可贺清辞掌在喻橙腰间的手却分毫未移,他沉甸甸的视线落在喻橙的眼底,指腹又轻轻在她的皮肤上一刮。

喻橙颤着肩膀瑟缩。

她现在完全处于一个被随意掌控的状态,隔着薄薄的睡衣,嚣张的跳动几乎要顶破布料,露出它原本狰狞的面目。

“要不要说?”贺清辞眼底敛着笑,却又在喻橙最怕痒的地方缓慢摩挲。

喻橙轻轻挣扎,眼底漫上水光,这种轻缓的碰触又和挠痒痒不同,不会让她想笑,只觉得身体像一瓶被反复摇晃的碳酸汽水。

“说……我说。”

她没出息地乖乖就范。在贺清辞“威逼”的视线里老实交代,“那次在京科大厦,我……我看到了你的病历。我以为……”

喻橙说不下去了。

贺清辞也皱起眉头,“病例?”

“……”喻橙不得不偏头,错开他压下来的视线,她凝白的耳廓已经绯红,还在想办法脱身,“就……都已经六点了,你不是有早起锻炼的习惯吗?再不起,就……迟了。”

“早起锻炼?”贺清辞咬着这几个字,眼底显然已经有了计较。

“嗯……锻炼,你……”喻橙还偏着头,莹白耳垂被温濡含住的一瞬,彻底噤声。

贺清辞呼出的热气在她耳边晕开细密的酥麻感,喻橙无意识地揪住了他睡衣的下摆。敏感的耳垂被柔软的双唇轻轻含弄,湿濡的舌尖若有若无地扫过耳垂边缘,像是裹吸味道甜美的棒棒糖。

喻橙从未有过这样的经历,她以为和贺清辞接吻给她带来的震颤已经是极限,直到贺清辞将她整个耳垂吮吸起来,滚烫的温度顺着脖颈烧到心口。

“心跳这么快。”贺清辞低沉的声音落在喻橙的耳际,垂眼看她白皙的脖颈,细嫩如瓷的皮肤仿若被烧出了薄红的胎釉,俨然是瓷中上品。

喻橙咬着唇,不肯回答。

贺清辞摩挲着她的手腕按在两侧,重新低头吻上她的耳朵,喻橙长睫扑闪,下一刻,贺清辞的唇落在她的眼睫上,继而是鼻尖、唇角、下巴……

她方才用视线一一描摹过的地方,现在换他用唇一点点来勾勒。

身体蒸腾起异样的情.潮,喻橙下意识扭动,想要挣脱贺清辞的桎梏,贺清辞的唇却倏然落在她的颈侧,轻轻一吮。喻橙低眼泛潮,本能攥紧贺清辞的睡衣。

单薄的睡衣被扯开两粒纽扣,深色的布料松松笼在男人肩头,锁骨往下的冷白胸膛一览无余。

喻橙:“……”

“这么着急?”

贺清辞声线染上笑,喻橙却有些无地自容,“我不是……我……”

她干脆闭上眼,双颊酡红,一副任人宰割的样子。

可好半天,贺清辞都没有下一步的动作。

喻橙虚虚睁开眼,触上贺清辞眼底的笑意。

“亲我一下。”

“……?”

“亲我一下,我就停下来。”

“。”

喻橙还没有主动去亲过一个人。

但不亲,就会有更加不可控的事情发生。

即便已经做了无数次心理准备,但一想到会疼,她就怂了。

尤其眼下在隐约感知了贺清辞的天赋异禀后。

“你……你不是不能……”

“还说?”贺清辞打断她,触上喻橙眼底的委屈,他又放轻声线,“那份病历不是我的。”

贺清辞从未想过,有一天要向自己的太太解释这种事情。可喻橙只是安静地看着他,似乎还有些怀疑。

喻橙是不太相信,功能障碍并不等于完全不行,男人的尊严大于天,说不定……贺清辞就是在硬撑。

“可是我明明看到了你的名字……”

“那是贺清随的。”

“……?”喻橙大脑有一瞬宕机,“那你……你……”

贺清辞恶劣地在她身上动了一下,“你说有没有问题?”

喻橙不吱声了。

喻橙望着贺清辞的眼睛,看他深静眼底敛着的浅浅碎光。如果……如果贺清辞没问题,他是怎么忍住的?

她没谈过恋爱,对男人这方面的全部认知来自室友和梁觅。她们都说男人是下半身思考的动物,走肾不走心是很常见的事。

“那你昨晚……”

“秦颂宜!你赶紧给老子下来,你四点钟发疯给老子打电话说要堆雪人,现在人呢!”

窗外响起熟悉的男声,是贺清随。

贺清辞:“……”

喻橙:“……”

半晌,贺清

辞松开喻橙的手腕,翻身睡在她的身边。他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呼出。

喻橙的视线下意识往下瞟去,在瞥见依然嚣张的姿态时,连忙收回。

“你……”

“没事。”

真的没事吗?

喻橙不懂。

片刻,门外响起踢踢踏踏的脚步声,像一阵小旋风过境。

“来啦来啦,今天你一定要给我堆个超级大的雪人。”

喻橙:“……”

贺清辞:“……”

喻橙安静地看着天花板,还好他们什么都没做,这个房间的隔音也太差了吧。

不知道超级大的雪人有多大。

她上一次堆雪人,还是在大三的时候。

贺清辞:“在想什么?”

喻橙:“想堆雪人。”

“……”贺清辞似是轻叹了一口气,又扣住喻橙的手腕,和她十指交扣,“那要不要起床?”

喻橙眨眨眼,“起来做什么?”

“你不是想堆雪人?”

“?”

贺清辞好想理解错了。但喻橙也不解释,只是定定看着身边的男人。

贺清辞:“嗯?”

喻橙却蓦然凑近,在贺清辞的脸颊上亲了一下。

她乌润眼底漾起笑,“那我也要超级大的。”

贺清辞失笑,偏头看她,“那是多大?”

“特别大,最大。”

贺清辞眉骨轻抬,“你还挺爱攀比。”

喻橙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样,她鲜少撒娇,也从来都不是娇气的性格。眼下她却很清楚,自己在和贺清辞撒娇。

“不行吗?”

“行。”

贺清辞牵着她起身,在喻橙要下床的时候又在她唇边轻吻了下。

他弓着背,视线沉沉。

“橙橙。”

“多和我撒撒娇。”

第55章 055“每天主动亲我一次。”……

喻橙关于堆雪人的记忆还停留在大三那年。

她从伦敦交换回来。

“那年的冬天,京北的雪也特别大。我和室友在寝室楼下堆雪人,堆到一半,就有男生过来表白。”

“和你表白?”

“嗯?”喻橙怔了怔,唇角弯起笑,“才不是。和同寝室楼的一个女孩,我们学校的校花。”

“你们学校的校花是花钱买的?”

“?”

贺清辞没说话,只将手上的雪球捏实,然后在厚厚的积雪里滚一圈。

喻橙跟在他旁边,很认真地解释,“我们学校的校花是票选出来的。”

“那你肯定没参加。”

“你怎么知道?”话落,喻橙唇边的笑意凝住,继而弯起更明显的弧度,“你在夸我漂亮吗?”

“你理解错了。”贺清辞只顾着将雪球滚大,任喻橙追在他身后。

忽地,贺清辞停下脚步,喻橙脚下的步子却没刹住,贺清辞转过身将人接了个满怀。他垂眼看女孩亮晶晶的眼眸,抬手帮喻橙把肩膀上的薄雪拂掉。

“你怎么还逼着别人夸你漂亮?”

“……”喻橙知道贺清辞是故意的,微微歪头,“贺清辞,你真别扭。”

“嗯?”

喻橙只觉后颈微凉,竟是贺清辞将刚刚拂下的雪粒子蹭在了她的领口,“你……”

喻橙随即俯下身,捧起一捧雪就朝贺清辞扬去。

贺清辞避之不及,头发、肩膀、胸口被扬得全是雪。

他作势要来捉喻橙,喻橙转头就跑,却又被他抓住扣在怀里,双手都缚住。

“我认输,不玩了。”喻橙笑着想要挣脱,整个人又被贺清辞往怀里按,“你……你松手。”

“不松。”

怎么还耍无赖。

贺清辞垂眼看她,“想我松手也行,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

贺清辞靠近,在喻橙耳边低声道,“以后每天,都主动亲我一次。”

“你……”

没想到他会提出这种要求,喻橙有些微怔,也有些耳热。

“主动。”贺清辞又强调了一遍。

“……”喻橙不想乖乖就范,“那我要是不答应呢。”

“不答应……”

贺清辞作势就要将手套上的雪粒子继续往喻橙领口里蹭,他低颈,薄薄的唇几乎要贴上她的唇角。

喻橙偏开头,“你别……会被人看见。”

这会儿天光已经大亮,虽然很多人还没起,但远处还是已经有好几次脚步经过的声音。

喻橙还做不到堂而皇之地和贺清辞在大白天接吻,尤其这还是秦家老宅。

见贺清辞丝毫没有松口的意思,喻橙只能点点头,“我……我答应。”

“每天?”

“……每天。”

不远处,秦颂宜和贺清随面面相觑。

两人原本全副武装要借着这个大雪天堆个超级雪人,可眼下只能躲在角落里当起阴暗的摄像头。

秦颂宜:“那还是我哥吗?”

贺清随:“咱哥。”

“……”秦颂宜懒得理他,“是我眼睛瞎了吗?”

“你不是一直说是白月光的力量?”贺清随其实也不太理解,但他身边的狐朋狗友很多都这样,一结婚就变成恋爱脑,他已经见怪不怪了。

秦颂宜点点头,“有道理,也只有我嫂子有这个本事。”

再远一点的小楼,贺云澜和秦臻正在喝早茶。

“清辞这孩子,怎么……没轻没重的。”贺云澜刚才紧张得要命,看喻橙在雪地里和贺清辞又跑又闹,差一点就要下去阻止他们,还是秦臻将她拦住。

“我看清辞这样挺好的,不是比从前多了不少活人感?”微顿,秦臻又好奇,“喻橙真的……”

贺云澜拿不定,“还没问,等晚一点,我先找清辞聊聊。”

*

喻橙和贺清辞花了小半个上午的时间,堆了一个等人高的雪人。身体部分是贺清辞完成的,圆圆的脑袋是喻橙滚出来的,喻橙给雪人装饰了眼睛、鼻子、嘴巴,还找来帽子和围巾,细心妥帖地帮它戴好。

“贺清辞,你给我俩拍个照呀。”喻橙将手机递给贺清辞,自己站到了雪人身边,比出招牌剪刀手。

冬日的阳光斜斜地照下来,将贺清辞的身形拓出修长的影子,一起定格在了喻橙和雪人的合照里。

喻橙拿回手机,弯着眼睛欣赏自己的照片。

贺清辞状似无意地瞥向她,“不发朋友圈?”

“啊?不发。”喻橙摇摇头,雪人背景里的园子太特别,在京北也是独树一帜的存在。她不爱出这种风头,也不想被有心人胡乱解读。

贺清辞抿抿唇,没有接话。

“你要不要拍?我帮你拍。”

“不……”贺清辞话出口,又扣住喻橙的手腕,“我们三个一起。”

贺清辞将摄像头调成前置,揽上喻橙的肩膀,喻橙下意识去看他放在自己肩膀上的手。

他们,还没有拍过合照。

不对,拍过结婚证上的照片。

喻橙:“你低下一点,挡住雪人了。”

贺清辞却抬手按住她的头,按到自己的肩膀上,将雪人的脑袋从侧面露出来。

照面定格,喻橙甚至还没来得及做表情管理。

“你这个拍得好丑。”

贺清辞:“不丑。”

两人推推闹闹,冷不丁旁边响起一声轻咳。喻橙转头,就看到了几步开外的贺云澜。

贺云澜实在是有些坐不住了,原本想等着午饭过后,找个没人的时机再去问,但眼看着贺清辞和喻橙在花园里玩闹,两个孩子没轻没重的,万一……

“清辞,别总带着橙橙在外面。阿姨煮了开胃暖身的甜汤,都进来喝点。”

贺清辞转头征求喻橙的意见,喻橙点点头,“好。”

走到一半,贺云澜又将贺清辞喊住,“清辞。”

*

喻橙一个人进了客厅,秦家人早已经围坐在一起聊天,秦颂宜冲她招招手,“嫂子,这边。”

喻橙走过来,才发现大家在聊她和贺清辞的婚礼。

大伯母将工作室的几套方案展开在红木茶几上,喻橙一眼扫过去,传统中式、教堂西式、海岛、森系、巴洛克、

洛可可……眼睛都花了。

大伯母:“要我说,还是传统中式的好,有底蕴,也庄重。到时候清辞和橙橙就身着明制汉服,依周礼的程序进行整个婚礼流程。”

喻橙觉得自己不是要结婚,是要登基。

表姐:“我觉得这个森系的更有意思,以自然元素做主题,返璞归真,橙橙和清辞往哪儿一站,就是童话故事里的公主和王子。”

喻橙弯着唇,给对方一个尴尬却又不失礼貌的微笑。

“中式和森系都太普通了吧,要不要试试这个秀场风。”贺清随看热闹不嫌事儿大,“秦爷爷那么多宝贝,到时候往现场一摆,多有面儿。”

秦颂宜扔过去一个抱枕砸在贺清随身上,“到时候最好把你也摆上去。”

贺清随:“……”

喻橙莞尔,这回是发自内心地想笑。

秦臻显然和秦颂宜是一个观点,“我看还是让橙橙和清辞他们自己选,年轻人有年轻人的喜好,咱们少做主,多做事儿。”

“但是橙橙现在的身体,也不适合太操劳吧?”一旁坐着的四婶往喻橙的小腹看了眼,“我觉着,要不还是一切从简。”

喻橙没听明白。

四婶:“或者,等孩子生下来再办?”

喻橙一口温水呛在喉咙里,不停地咳嗽,连眼泪都被逼了出来。秦颂宜坐在一旁,又是递纸巾,又是拍后背,还不忘狠狠瞪了四婶一眼。

明明大家早就有了共识,这事儿不挑明,等贺云澜先去问清楚。四婶显然也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瞧我这张嘴,就是没有个把门的。”

她捂上嘴巴,满眼的歉疚。

喻橙好不容易缓了过来,便发现大家的视线都齐齐落在她身上,每个人眼中都有好奇和期待。喻橙想起昨晚,她在卫生间干呕之后,秦家人也都是这个表情。

喻橙:“……”

大家显然是误会了。

“我看你们一天天的,就是闲着没事干。”秦锦良从花厅的方向走过来,打断了大家对喻橙的围观。

老爷子拄着拐杖,先在贺清随的小腿上敲了一下,“我看回头就把你小子摆在台上当吉祥物。”

“嘶——爷爷,我……”贺清随抱着小腿龇牙咧嘴,老爷子手下没使劲,他就是纯粹爱演,果不其然,换来秦锦良一个瞪眼。

见秦锦良走过来,大伯母连忙起身给他让位子,秦锦良在主位坐下,用拐杖敲敲地面,“今儿个中午老宅不管饭,你们都回自己家吃去。”

大家彼此交换一个眼神,谁也不敢吱声。

喻橙被从尴尬的围观中解救出来,却也错失了解释的机会。直到贺清辞发来信息,说在花厅等他,一起回家。

老爷子撵人,大家伙陆陆续续道别,喻橙也趁机抽身。

花厅处,贺清辞挽着喻橙的羽绒服和围巾等在门边。喻橙一边穿衣服,一边支支吾吾和贺清辞说了刚才的事。

贺清辞轻嗯一声,帮她系上围巾。

“不解释吗?”

“解释什么。”

“可是……”喻橙有点不好意思说下去了。

贺清辞轻笑,不再逗她,“让我妈去解释。”

“嗯?”

贺清辞将围巾旋一圈,微微倾身,正要在喻橙耳边说什么,喻橙的手机响了。

屏幕上亮着“舅妈”两个字。

喻橙接起电话,杨艳芳尖利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喻橙,你可真是好大的胆子,撺掇着你外公把存款和房子都留给你,现在又背着你舅舅把人弄到京北去做手术,你眼里还有没有你舅舅?有没有我!”

“看你就是盼着老爷子死在手术台上,好独吞他的家产!”

第56章 056“我负责。”

喻家庆和杨艳芳是傍晚抵达的京北,喻橙不想他们闹到外公面前,将人直接约在了一家餐厅。

贺清辞陪她一起。

杨艳芳显然憋了一肚子的火,连推门的力气都格外的大,看到喻橙的一瞬,更是怒不可遏。作势就要将之前电话里那些难听的话再倒一遍。

贺清辞抬眼看过去,杨艳芳触上他的视线,又生生把那些话咽了回去。

杨艳芳不甘心就这样被下了威风,转头冲喻橙嚷道:“这是我们老喻家的家事,你带个外人来是不是不太合适?”

喻橙却轻轻转了一下无名指上的婚戒,耀眼的钻石在顶灯下熠熠生光。

果然,杨艳芳眼中涌上震惊和诧异。

喻橙不动声色地倒茶,“舅舅和舅妈一路辛苦了,先坐下喝杯茶。”

喻家庆憨厚地应了一声好。

“好什么好。”杨艳芳拉住正欲落座的喻家庆,“没骨头的东西。”

喻橙看一眼自己的舅舅,这些年他一直都是这个样,软弱惧内,在家里说不上半句话,被杨艳芳拿捏得死死的。

喻橙不再劝,自顾抿了口茶,牵住贺清辞的手放在桌上,“给舅舅舅妈介绍一下,这是我先生,贺清辞。”

杨艳芳满眼的不可置信。

喻家庆也是懵懵的,“橙橙你……结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