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这姑娘,这一个月,都还没给中介,打过电话?
你这样,一辈子,也租不到房子,吧?
但是江栎川放弃了继续沟通,她让林萱回办公室继续上班,而她自己,给中介打了个电话。
就是几个月前,岑韵给她的那个中介。
“对,对,需要一个房子,租约大概半年吧,把参考房型直接发给我就行,”江栎川想了一想,又加了一句,“不要在我现在房子的附近,对,最好是反方向!”
谢谢!
半年,就半年,江栎川用刚才安慰刘科的话安慰自己:至少她数据是真的做得很漂亮。
第96章 敌军出击,双路出击
利德药业的创建于九十年代,创建初期就因当年投资,当年生产、当年盈利成为了行业传奇,现在是国内‘输液产品’领域的龙头。
林郁的爷爷是主要创始人之一,当然,现在已经是‘唯一’创始人了。
她大学的专业是爷爷亲自选的,没有选药学、没有选化学,他为她选了金融,现在来看,不得不称赞一句老头子的远见卓识。
“我现在连研究院那边到底在搞什么新药我都不知道,我这辈子真是从懂事起就开始在拉投资,一天天的睁眼就拉投资!人都快疯了。”晨会结束的空档,林郁给自己为数不多的一个朋友抱怨。
药企的研发周期可能会长达数十年,这个周期里,钱就像往水里扔一样,利润则是一个都见不着。
林郁高中才毕业的时候,利德就正式开启了XDC药物的研发项目,现在林郁都已经给利德打了好多年的工了,投进去的钱都还没开始回笼。
所以保证至资金链的健康非常重要,这也是林郁现在最主要的任务。这个任务的压力实在是太大了!资金链倒是健康了,她自己可就不好说了。
“您这不是干得不错吗?唉,有家业继承的大佬就别抱怨啦,你看我,我这还在赚月薪呢,”朋友是林郁的本科同学,她成绩更好一些,后来去了哥大读硕,现在已经扎根美利坚了,“你是不是烫了头发?把手机拿远点。”
是烫了头发,不过林郁烫的是直发,前几天压力太大一直睡不好,索性去换个发型,结果当时突然一冲动,给自己拉直了。
“是不是有点贴头皮?”林郁问。
“你染回黑色了?”朋友大笑,“好看的!真的好看的!特别纯欲!挺好挺好,保持一下,至少保持到我回国,我也去照着你弄一个。”
以前林郁总是习惯性的把头发弄卷,然后再染个咖色,但其实她的长相非常东方,黑长直反而更合适。
“会不会太普通了?”
“管它普不普通,适合自己就好,”朋友指挥她把发夹拆了,“别盘起来,就披着,真的好看!”
“哦,对了,”林郁想起了另一件事,“你的朋友里有在四大工作的吗?我想找个人,如果不知道姓名的话,能找到不?我知道工作地点。”
林郁大学期间都在给自家的生意跑外勤,校内的社交并不多。
“范围这么大吗?你怎么不跟我说这个人在地球呢?”朋友看了她发的信息,那跟什么都没写也没啥区别啊,找这个人干嘛?你要打入别人内部啊?”
“可不是吗?”林郁顺着她的话说。
“没太大可能吧,是不是机关里的?不做业务的人不好找的,我只能帮你问问,我记得我有个师兄的老婆好像还真在那边。”朋友是个热心人。
“那必须谢谢你,我下周过你那儿去,你要的东西发给我,我给你带过来。”
“六婆辣椒面!”二百五朋友大吼,“我爱你!我们林林就是是人美心善!我这条狗命有一半都是你给的!”
哈哈哈哈。
和朋友聊聊让林郁心情好了一些,但那也是个可怜的牛马,她在投行上班,不早睡的话根本无法续命,那边快到八点了,她得去休息了。
“我的大小姐,你就别抱怨了,真的,别生在福中不知福。”临挂电话前,朋友又这么教育她。
“是啦,是啦!知道啦。”林郁附和着,但原本好了一点的情绪,又烂了起来。
“林总,”她的秘书敲门进来,“会议准备好了,董事长的会,所以要提前半个小时到。”
董事长,其实就是她爷爷,不过工作中他们互称职务。
利德的企业文化是很严肃的,大家彼此之间不开玩笑,所以林总在这里就是林总,就算和秘书已经认识了五六年,她也只能是林总。
而且就算是林总,开董事长的会,进会场前也要交手机。
今天,交手机前,林郁竟然收到了朋友的回信。
‘我师兄的老婆真就在那儿!你确定那个女的一米七?’
林郁给的有效信息,就这么一条。
会服看到林总又把手机拿回去了,有点想催,但又不敢真催。
“没事,很快,业务。”林郁对她抱歉地笑笑。
然后开始疯狂打字:对对对,绝对有一米七,她当时旁边是保安亭,我走的时候专门去保安亭看过。
个子到那个位置的话,应该是一米七以上。
林郁还想发点其他的,但是时间来不及了,她只好到自己的位置坐好。
“在忙啊?”旁边的人看她喜笑颜开的。
嗯嗯,林郁礼貌地对他点头,甚至还寒暄了几句,但心里却在疯狂回忆那天在那片园区里看到的所有信息。
有谱了!感觉有谱了!
一场半个小时的会下来,林郁记了两篇笔记,不过没一句是老头子讲的,纸上写的全都是那天她看到的各种部门和地形。
我记忆力可真好啊,看着自己的手稿,林郁感慨,这个图画的,感觉都可以用来攻打敌军大楼了。
回办公室后,她又细化了一下,中午吃饭回来,她又细化了一下,晚上睡觉之前,她又又又细化了一下。
最后在临睡着前,她又爬起来,在笔记本上加了一个保安岗亭,给岗亭上画了一根水平线,并批注:大概是这个高度,目测在一米七二~一米七五之间(平底鞋)。
瘦高、短发、戴眼镜,长得非常漂……这个太过了,林郁笑笑,没好意思写上去。
“阿秋!”
门窗都关着,江栎川却莫名其妙地打了个大喷嚏。
谁在惦记我?她想,都这个点儿了还不睡,谁啊?贼啊?
不是贼,是中介哦。
辛苦的中介朋友到这个点儿了还在认真为大家服务,可惜,就算是如此尽心尽力,他也感到了力不从心。
“江姐姐,”这个点儿了,中介还是决定要给她打个电话,“您给我介绍的那个客户,我真的搞不定哇。”
受到过小岑和小江一致好评的中介小哥现在想要爆哭。
“你找给我的五个房子我发给她后,她不是选了一个吗?”选房子的时候还挺顺利的,很漂亮的一套一厅一居室,价格又那么合理。江栎川不知道还能在哪里出问题。
“今天晚上,我陪着那位妹妹去看房,前一个租客还在搬家,我和她提前说过的,”中介小哥自己都不知道怎么描述,“那个男租客给我们开门后……”
林萱就毫无征兆地呕吐了,不是干呕,是呕吐了,吐了一地。
“……”江栎川觉得不可思议,但是又觉得如果是林萱的话就很合理。
洁癖想要在这个世界生活,确实会比较艰难,江栎川以为小哥是想要一些安慰,结果小哥接着说。
“对不起,江姐姐,这个妹妹说自己很难受,然后又不愿意打车,你看你能不能来接一下她,我……我还要帮那个男生擦地。”
所以!你们到现在都还在那里吗?!
江栎川看了一眼时间,现在已经快十点了啊!
“小张,真的对不起,我现在就过来。”江栎川只好重新换好衣服,赶过去。
幸好他们之间也间隔不远,江栎川到的时候,林萱还站在门口,她不是感觉有点晕,是真的很晕的样子,歪歪斜斜的,又不敢扶着门框。
对方那个租客小哥人倒挺好,他跟江栎川说,给了她水她不要,让她进来休息也不干。
“你赶紧带她去医院吧,别是得了肠胃炎吧?”前任租客小哥还热情地拿出了藿香正气液和肠炎宁胶囊。
不好意思啊,不好意思啊,江栎川赶紧给别人道歉,然后带林萱下了楼。
“你怎么吐了呢?”江栎川问她。
听到这话,林萱感到头一晕:“……”
呕!
她又吐了,
但这一次,她竟然不小心吐到了她身上……
……
林萱直接给吓哭了。
我真是个讨厌鬼,这样的我,任谁都会讨厌吧,我……果然还是不该……
结果江处长没怪她什么,只是掏出卫生纸递给她擦眼泪,擦嘴,然后又拿纸擦了擦自己的大衣:“别哭别哭,没什么的,你是不是真的得肠胃炎了?”
江栎川关切地看着她,这吐得跟小喷泉似的,别是真的生病了吧?
林萱摇摇头:“没有,刚才……那个人开门后,转头,朝垃圾桶,吐了口痰……”
呕!想到这里她又想yue了!
“噢噢,别说了别说了!”江栎川懂了,“现在怎么回去呢?能坐出租车吗?”
“我的车,在单位。”
原来实习生是有车的。
江栎川把她送回单位,到地库一看,竟然还是新车,新牌照。
小江感慨单位真是藏龙卧虎啊,这么快就摇到号了?!小师姨可是摇了两年呢。
但林萱的身体状态很不好,感觉不太能开车的样子。这就为难了,怎么弄?找代驾?
“不不不。”林萱疯狂摇头。
“那能接受我开你的车吗?”江栎川问她,她知道洁癖都很在意这些的。
“嗯嗯!”没想到林萱果断地点了点头。
看到她充满信任的表情,江栎川还有点感动。
“没事,能洗,”林萱跟她解释,“我还有一辆。”
“……”
真是个实在孩子,你可以不说的,江处长想,算了,谁叫她的数据做得确实漂亮呢。
唉……行了行了……都快十一点了,大小姐你明天别迟到就行了。
小江处长认命,上车,扣好安全带,打开高德,启动。
“江处……”林萱突然小小声地说了一句,“……谢谢你。”
可惜发动机点火的噪音太大*,她的声音又太太太小,江栎川根本没听到。
第97章 寻人启事
十月对于很多行业来说是第四季度的开头,但是对他们来说,这就已经到了年底的冲刺。金融行业的产品同质化很高,竞争就更加激烈,坐一次头把交椅不难,想要年年都坐,可就需要许多心力了。
更何况,他们还是从一屁股坏账、腐败起家。能做到今天的成就,最高领导的铁血手腕功不可没。
这是他最后一个任期的最后一年,他知道今年注定不会平静。
徐昭是他所有‘学生’中最晚的一辈,但也是他最欣赏的一个,他欣赏他的稳重,更欣赏他的从不质疑。
他从来不问为什么,只会尽心尽力地去执行。
“钱总现在对她印象怎么样?”
最初选择挑衅资负部,就是因为只有于晓飞这个人才会毫无顾忌地给钱总施压,事实上她也确实这么做了。
“非常不好,”徐昭回答,“如果不是侥幸遇到清杉被逼仓,钱总很可能把她调回分部。”
徐昭说钱总在走廊里直接威胁过她,也说了他有联系过第十一分部沟通退回的事。
“江栎川对他怎么看?”对方接着问。
“不好说,这个人心思非常深沉,对钱总的态度一直非常谦和,看不出她的情绪。”徐昭如实说。
“……”对方想了一下,“对袁总呢?”
她的伯乐。
“这一点您可以放心,我认为她非常信任袁总。”徐昭说。
听到这里,对方点了点头。
“那么对你呢?”他看向徐昭。
徐昭说:“她应该没有对我起疑,我给她看了您安排给我的那些资料,她当时的表情很触动。就算再心思深沉,也终究还是个年轻人,年轻人总是自负的。”
自负地以为自己代表正义,自负地以为可以凭借一己之力,改变庞大的格局。
改变庞大的格局?
也许真的只有年轻人才会有这样的狂妄,临近老年的高久翔深知天高地厚,现在只想安稳保命。
亲历了这场惊险后,他甚至对自己五年前接受了这个办公室综合处处长的职位而感到后悔。
钱总、于总、吕总,这些人单拎出一个来他都不敢想象,这个姓江的小姑娘还敢一对三?
而这样的人竟然被放到了自己的手下。
烫手的山芋!他现在是真的后悔了。
“小岑啊……”看着面前的岑韵,高久翔有些感慨,“你在总部工作了几年了?”
岑韵是来送材料的,她不知道今天高处在忧伤什么:“有五年了。”
“五年,当科长,还是人事科的科长,很顺利了。”高久翔突然说,“别嫌副科级别低,小岑,只要能留在总部,别的就别去争了,真的。”
“……”
高久翔看着呆呆傻傻的小岑:“算了,你还听不懂,总有一天你会懂的。”
我们这些人啊,看起来聪明,其实根本就不是当官的料,唉……
“行了,你回去吧。”高久翔看着岑韵一脸没听懂的样子,只能苦笑。
有什么办法呢,自己一手扶上来的傻妞,还不是得靠自己护着。
岑韵确实没听懂,她当时提科长的时候得到了高久翔的全力支持,她对他肯定是有感情的。她也完全没想过和徐昭联手的会是高久翔,所以她完全不明白高久翔的话背后的含义。
她只是察觉到,清杉的事情彻底结束后,小江就很少和她聊工作上的事情了。
今天回家后,她跟她说了高处那些奇怪的话,对方也没有什么特别的反应。
“你在忙什么?”岑韵看她拿着手机一直戳。
“还不是帮林萱租房子的事,我真的怕了她了,距离这个月结束还早着呢,她已经迟到三次了。”
江栎川无语了,她现在每天一到八点二十就掐着表站在办公室门口张望,宛如望夫石。
“不是已经签约了吗?”岑韵知道她那晚上大半夜送她,又自己打车回来的事。
“租约是签了,但还要做清洁呢,感觉她不太会和人沟通,清洁公司最后又来找我了。”江栎川说,“干脆帮她一起弄了算了,她这周内必须成功搬家!要不然后患无穷!”
“哈哈哈,”岑韵嘲笑她,“保姆!”
“也不算保姆吧。”
人就是这样,自己的崽子自己随便骂,但是听不得别人说半个字。
江栎川狡辩:“人家工作上还是很好的,只是生存上存在一些困难。她有洁癖,洁癖其实算是一种强迫症了,这不怪别人。”
“工作上很好吗?”岑韵觉得林萱看起来像个呆呆的小苹果。
“真的挺好的,不愧是数学系的学霸,让我们这个冒名多年的‘数据挖掘板块’看到了一丝曙光。”江栎川是真的很欣慰。
哦,是啊,你们是数据挖掘板块哈,这一点连岑韵都快忘了。
“让我选的话,我还是会选林萱这种,工作能力和工作态度才是首要的。”
“喂,你什么意思?”岑韵听出她话里有话。
“……”江栎川觉得岑韵就是容易被感情迷惑,“你还是有点太惯着娜娜了,一天到晚游手好闲的。”
那天江栎川看到她竟然在办公室里削菠萝!真好奇再隔几个月她会不会拖根甘蔗到单位来砍!
嚯哟!大胆!
岑韵,怒!
“你这么说就没良心了,咱们两个办公室的工会活动可都是娜娜一个人在操持呢,你要这样,你们自己弄去,我们可不带你们了!”
工会活动?江栎川回忆了一下:“那个爬山比赛?”
怪不得前几天黎娜娜给她看了个不需要她签字的工会活动签报,还问她喜不喜欢这个安排。
“……”
“另外,我给你说,不要随便叫人家娜娜,人家比你大一岁呢,出了单位,你要叫人家娜娜姐。”
“啊?!”
江栎川不信,黎娜娜二十七了?为什么她给人一种刚满十八岁的感觉!
“她还不知道呢,要是知道了,不知道会有多开心!”
嘿嘿嘿,岑韵坏笑,而且娜娜权利可大了,小心我怂恿她安排你到年会上去跳舞,嘿嘿嘿嘿!
“……那林萱还……”
林萱来的时间太短了,江栎川暂时没有想到什么反制的招数。
“反正林萱还是要强很多的。”小江开始耍不要脸。
“你这就纯……”
终于,一个电话打断了两个护崽老母鸡的无聊互啄。
岑韵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机,是个关系特别远的同事。
“?”她把电话接了起来,“张老师,您怎么找我什么事啊?”
刚才还在恐吓她人的岑科长声音夹了起来。
“哎哟,岑老师,您是综合的,认识的人多,你认不认识一个短头发的女同事,可能是我们园区的吧,嗯,个子挺高的那种,有个客户想找这个人,托来托去找到我,我只能想到你啦。”对面挺不好意思地说。
哈?这是什么奇怪的委托?就给了这点信息?就算是让小江来找也找不到吧?
岑韵摸不着头脑。
这谁能摸着头脑?!
林郁的朋友帮她忙了一圈儿之后,也劝她放弃。
“我亲自给我那师兄的老婆打了电话了,”朋友真是超级热心,“你写的画的那些东西,太宽泛了。而且她们园区其实分很细的,不是一个部门的话,很可能一层楼的人都彼此不认识。她只能托人去跟搞综合人事的人问问,但他们园区也有好多个人事办公室呢,你这简直跟大海捞针没区别。”
一米七二到一米七五,短发,女性,听起来挺有辨识度的,但系统资料里也不写发型和身高啊,难不成一个一个去看?
说得也是……林郁也觉得自己有点想当然了。
我这是疯了吗?为什么要费这么大劲去找一个只见了一面的女人?
“不过我师兄的老婆竟然认识你!”
朋友觉得也是巧。
“你本科的时候不是参加了学校的交响乐团吗?她也是拉大提琴的,她说你俩都经常缺席,你想起来了没有?大粗辫子,南方人。”朋友问她。
哦,是有这么回事,这是林郁唯一参加过的社团活动。
她想起来了,她们那个小交响乐团当时就两个大提琴手,指挥要求她俩必须得到一个。
“哈哈,是她?她嫁给你师兄了?”林郁不知道对方名字,但是这个人她是记得的。
“她对你印象挺深刻的,她说你总给她带咖啡,求她多帮你顶岗。”
“哈哈哈哈,是,是有这么回事。”
“她约你去她们园区,说带着你亲自去遛几圈,看能不能找到。就算找不到也当是叙旧了,她说她这次请你喝咖啡。我把她微信推你,我也给她说了你忙得很,得空了你自己约就行了。”朋友给她推了个名片过来,“有时候也不一定要找某个人嘛,人脉到位了就行,你懂的。”
懂的,懂的,林郁谢过了她。
挂断电话后,她仰面躺回了床上:啊……如果找不到的话,真不太想去啊,因为实在是太累了……
干活儿以外的时间,林郁只想放空,她太累了,感觉就要被工作榨干了。
女人……林郁又回想起了那天……对啊,我就看了人家一眼,我甚至不知道别人结没结婚,有没有恋爱,到底是个怎样的人。
真的找到了又能如何?做朋友?
林郁劝自己:也许她就像肥皂泡,在阳光下的时候才是炫目七彩的,那天,我只是刚好看到了最美的角度。
这是幻觉,一切都只是幻觉。
林郁闭上眼睛,觉得自己的心绪似乎平静了一些……我一定是因为生活太乏味了才会有这样的幻想,而且还是女的,我怎么会喜欢女的?
微信也别加了,我哪有时间,对不起,我的大提琴搭子,我真的是太累了。
林郁努力平复的时候,她的手机响了起来。
来电显示——陆正楠。
想了一下,她还是挂断了电话。
‘我在洗澡,准备睡了。’——林郁发了条短信。
“好,你好好休息。”——对方很快回了信息。
看着对话框里的文字,林郁突然感到一阵反胃。
几乎是反胃的同一时间,她立刻点开了朋友刚才推送过来的名片,选择了添加对方为好友。
‘我是林郁,方便的话,我们明天约?’
还在验证信息里,林郁就迫不及待地把这段文字填了进去!
第98章 小朋友
前段时间江栎川和岑韵忙到失联,唐杏林约了好几次都没约成功。今天总算是成功了!
“你们最近干什么去了?”唐杏林不满。
“在跟社会黑恶势力作斗争呢。”岑韵故作深沉。
“那今天呢?斗争还在持续?”唐杏林看到江栎川还是没来。
“今天不是,今天她去给别人当搬运工去了。”岑韵嗑瓜子,“这瓜子真好吃。”
“少吃点瓜子,今天我准备了烤肉。”摇滚歌手Alice手拿烤肉的钢叉,从后厨走了出来。
她说的烤肉,是一头羊。
“……”岑韵和唐杏林双双吃惊,她们接到的通知只说了聚会,没说要在聚会烤全羊!
而且咱们酒吧营业范围辐射这么广的吗?以后会不会逐渐变成大酒店啊!
“羊已经烤上了,今天喝啤酒吧。”Alice也做饭,但是和岑韵的风格完全不同,她是农家乐型大厨,动不动就整个硬菜。
“小江给谁当搬运工了?女的吗?”Alice关心的是这个。
“女的,不过不至于,”岑韵觉得Alice太敏感了,“是个小姑娘,她们办公室新来的小妹妹,感觉还是个小孩儿呢。”
而且看起来一点也不弯。
唐杏林摇头:“看来你根本不了解小江的吸引力。”
小江吸引女性,从不分年龄和弯直。
“……”
听唐老师这么一说,小岑想起了球哥的女儿——那个只见了一次就抱着江栎川大腿要和她结婚的小姑娘。
“而且几乎没有间隔时间,”民俗学家Alice补充,“那些追她没追上的不算,一般她两段正式恋情之间,间隔不会超过三个月。”
如果从公主切和她正式分手算起来,是不是就差不多快到三个月了?根据经验来看,现在已经进入高危风险期了。
岑韵没想过要把自己‘纳’进去,她想的是秦仪:“前女友回头算不算?比如说那个秦医生。”
“那不算,回头草不算。”唐杏林也挺有经验的了,“陈薇也不算。”
岑韵掰了掰手指头,发现真就是三个月!她现在不那么质疑Alice了,因为算得还挺准!至少她亲自经历的秦医生,真的就突然悄声退场了。
就连罗溪月,不知道为什么,也跟着销声匿迹了……
“那怎么防?”那么多女的,岑韵不能把小江锁在高塔里当长发公主吧。
“没法防,”Alice说,“除非她正在恋爱中,否则根本防不了一点,三个月定律,几乎从来没有破过。”
这么密?然后还能这么惨??
一辈子没被女人追过的岑韵感慨:小江,你空有魅魔的体质,没有魅魔的本事啊……秦医生泡妹子也得去追呢,你这体质要放在秦医生身上,秦医生怕是活不过二十岁……诶,我在想什么,我的心怎么又变得惶惶的了……
“咳……小江对女生有啥外形方面偏好没有?”岑韵真的觉得林萱不太可能。
黎娜娜都靠点谱,林萱真不太可能,感觉惶都惶不起来。
这问题问得,唐杏林和Alice还当真总结了起来,结果最后她们发现小江从御姐到萝莉,从个高的到个矮的都谈过,外形方面毫无规律可言。
最后,还是决定借助设备仪器。
Alice老师拿出了硬币和罗盘:“这个关键是看你怎么问,问得不好,算得就不准。”
唐杏林举手说我来我来,Alice把她赶去看烤羊。
“唐杏林智商不够,岑韵,还是你来问。”Alice抛着手里的硬币,对岑韵说。
被选中肩负重担的岑韵立刻开始思考要如何提问!结果没想到Alice挺狡猾的,她看似无意地跟她聊了一句:“江栎川没喜欢过你吗?”
‘没喜欢过啊。’
岑韵刚想想这么答,但她立刻回忆起了那次‘我是直女’的事情。
Alice硬币在手的时候,最好不要乱说话。
“谁知道呢……”岑韵也很狡猾,“我问,从今天开始算,下一个追她的人的最大特点是什么。”
Alice笑了一下,没有计较岑韵的回避,还是把硬币扔了出去。
三个普通的硬币掉在了地板上,滚了几圈,各自停留在了毫无意义的角度。
Alice拿出纸笔,一边观察着它们和罗盘上符号,一边写了又写,算了又算。
“钱。”
最后,Alice肯定地说:“下一个人会很有很有钱。”
很有钱?那就更不可能是林萱了,她一看就是个简朴的小朋友,这下岑韵彻底把她排除了。
林萱确实是一个简朴到和自己的资产完全不符的怪人,她的衣服、鞋子只收了三个箱子,搬家公司剩余拉的东西都是书本和她的草稿。
真是非常符合大家对‘数学家’的刻板印象。
她本来一直拒绝江栎川来的,但是江栎川自己一定要来,因为她早就猜到,如果自己不介入把控节奏,这个姑娘估计磨蹭一个月都完不成搬家。
最后她们并没有签那个一厅一室,签的是一个高层新楼。林萱不缺预算,她需要的是安静,是带车位,是一梯一户。但这才是起点,她还要求重新粉刷墙面,更换卫浴五金,床垫和窗帘。
要不是江栎川帮着打点,根本不可能在本周内完成搬家。
这跟重新做软装有什么区别?江包工头看着新房子,觉得房东简直赚翻了。
“你就当我是搬家公司的工作人员就好。”
林萱谢绝她来帮忙的时候,江栎川摆出了领导的架势,她要求必须来,必须把这项工作结束在本周周六。
“不乐意也不行,必须接受。”江栎川凶起来的时候就很凶。
洁癖林萱心里当然是不高兴的,她不喜欢任何人,不是源自心理的不喜欢,是来自生理的拒绝。
我真的不愿意……林萱郁闷。
江栎川安排她自己开车跟着搬家公司,而她先在新房子里等她们。搬家公司的人到了后,看到江栎川都忍住不地笑了起来。
“东西都搬完了,快上去看看吧。”领队的大叔和林萱签完单子后跟她说,“你姐姐,哈哈哈,你去看看吧。”
江栎川当然知道洁癖的介意,所以她提前穿好了全套一次性防护服,还带了口罩和鞋套,就像个出现场的法医。
“……”
这一幕,连洁癖看到都震惊了。
“进来吧。”江栎川回头看到了林萱,这话说得好像她才是这房子的主人一样,“房间的清洁我重新做了一遍,也消了毒了。”
这刚好是江处长非常擅长的事情,她连岑韵家那种蜘蛛洞都能解决,这种空荡荡的房子压根不在话下。
“你过来,衣服准备怎么挂,你来说我来挂。”江栎川换了一双手套,开始拆箱子。
这专业程度……洁癖也无法拒绝。
“外套挂起来,其它的都可以。”林萱磕磕巴巴地说。
洁癖也分很多种,有些人会特别在意‘规则’,所有东西必须按照他的要求摆放,一丝都不能乱。有些人会特别在意‘清洁’,东西不能随便碰,别人碰过的一律需要消毒。
林萱显然属于后者。
所以,江栎川自信自己的收纳水平完全可以征服她。
放好衣服后,接下来是那些书和手稿。
“你不用动手,你告诉我放在哪些位置就行。”江处长效率超级高,她想着一会儿下午还要开车去接岑韵,林萱慢手慢脚的,还不如她直接自己搞定。
“哦……,哦。”
江栎川利落的手法已经彻底征服了她,现在的林萱唯命是从。
“这个箱子的书,放……这。”林萱指着一尘不染的新书架,“放这里就好了。”
她手足无措地走到厨房里,想给江栎川准备一杯热水。
结果江栎川已经提前烧好了电水壶,她反客为主地拿出一次性纸杯,给她倒了一杯:“你渴了?喝吧。”
给她倒好水后,江栎川又返回书房拆箱子去了。
“谢……谢谢。”终于,这次林萱大声了一点。
江栎川听到了,她回过头,看到林萱端着热水,递到了她面前。
江栎川接过她的热水,拉下口罩,喝了一口。
“其实我知道,那天函件被退回,是因为鲁崇纪自己弄错了寄件信息。”
“……”
“我也知道,你为了准时搬家,费了很多心。”
一个洁癖,怎么可能拜托别人打包行李?刚才拆箱子的时候,江栎川就已经发现了,每一包东西的捆扎方式都是一样的。
虽然衣服不多,但是日用品、电脑、床品、电器、这二十几箱书籍显然都是她一个人自己的打包。而自己,只给了她不到三天时间。
“我知道洁癖是一种病,是一种会给人带来很大困扰的病,所以我很佩服你想要融入社会的勇气。”江栎川真诚地对她说。
“……”
“不要讨厌这样的自己,生病不是你的错,”江栎川看着手上那些她看不懂的数学书,“也不用一味地尝试放弃自己的舒适区,人和人的交往,也不一定都需要非常亲密。”
江栎川有察觉到,从那天她吐在自己身上后,她就有意识地想要努力靠近自己。
可能是出于愧疚,她想努力证明‘自己并不觉得江栎川这个人恶心’。可惜好像最终还是失败了,她的确无法靠近任何人。
“……”
江栎川继续整理起她的书来:“虽然并不是我选择的你,但是你真的很适合这个岗位,你能相信我吗?”
面对江栎川突如其来的问题,林萱不自觉地点了点头。
“那就好,”江栎川回头对她笑了一下,“试一试吧,如果我能帮你建立起了令你舒适的社交环境,你可以考虑实习期结束后继续留在这个岗位。当然,如果我没能成功,我也会在我的能力范围之内,尽力帮你协调你喜欢的岗位上去。”
“……”听到这里,林萱终于把她的头抬起了一点。
哈哈,原来她鼻头圆圆的挺可爱,脸上还有几个小雀斑。
“下周开始不可以再迟到了哦。”江处长又恢复了严肃。
“嗯!”
林萱像个小朋友那样,用力地嗯了一声。
唉,据说每一个患有心理疾病的人,都有一段遭受创伤的过去。江栎川看着林萱,忍不住想,是什么样的伤痛让她的意识停留在了童年?
对,是童年,她不只精神状态在童年,甚至身体的状态也像个孩子。
林萱的声音稚嫩,个子矮小瘦弱,没有青春发育的痕迹……
肺部健康的人永远不会知道呼吸能有多难,顺利长大的人也很难理解被困在童年的痛苦。
我们眼中正常的世界,在她眼里会是怎样的呢?
应该很可怕吧?可怕到令她晕眩、呕吐,但即便如此,却仍能看出她有在抗争,有努力地想要长大。
我不是个医生,但我想,如果你这么努力,那么我们就一起努力吧!
第99章 大小姐
林郁发起好友邀请的当天,她那位‘大提琴’搭子就立刻回应了她。林郁当时挺激动的,几乎准备立刻打电话给秘书说让把近期的行程都推了。
结果,繁忙无比的林总没想到,校友竟然这周没空,她说她们要参加金融协会举办的什么活动,不过下周就行,下周开始时间随她定。
好好好,心急吃不了热豆腐,林总又把她想找的人的外貌、气质、几点、在哪儿见的都说了一遍,这才挂断了微信。
呼……虽然几乎也没有任何进展,但她的心情瞬间就好了许多!
这时,航班信息的短信发到了她的手机上,周五——纽约。
林郁吓了一跳——她想起来了,这周六她还有大活要干呢!
为了这次行程,她们准备了大半个月,她这个领头要敢爽约,怕是要被捅死。幸好没有脑子一热就取消,林郁对自己吐了吐舌头,十二点了,睡觉睡觉!明天还要开会呢。
周五,林郁白天忙了一天,晚上十点还得去赶飞机。
地球的另一头真是特别远,算上两头机场的时间,直飞也用了近十八个小时。
凌晨一点,她和她的融资团队才艰难地抵达了曼哈顿上城区的酒店。
稍微休息了几个小时后,哥伦比亚大学的校友会就要开始了,她起床冲了个澡,化了个妆,换了套衣服,匆匆赶去混脸熟。
陪她一起来的人里,一个是哥大的,一个事麻省的,都有很丰富的海外融资经历。但他们的出场并不顺利,愿意聊的人是挺多,却没有投资人邀请他们去做pitch,提前做好的ppt连出场的机会都没捞到。
国内药企的故事还是和这边匹配不上啊,果然是很挫败。
这也不是他们第一次这么挫败了,那两个大兄弟有些焦虑,林郁反而安慰他们,说大不了之后再来。
“下午大家休息一下吧。”林总话是这么说,但是她知道,这帮人里没人会有这个心情。
百老汇剧院和自然历史博物馆就在眼前,想去逛的人一个都没有。
这时的林郁反而成了大家羡慕的人,因为至少还有一个人等着想要见她。
投行的人周末还是能休息的,林郁的朋友订了餐厅,请她吃饭。
“啊!我的林林!”老远的,朋友就原地蹦了起来。
“你的六婆!”林郁把辣椒面儿递给她。
“一会儿我每道菜里都要撒!”朋友咬牙切齿,“报复性进食!”
其实林郁不只给她带了辣椒面,还拿了火锅料,牛肉干和稻香村,可把朋友开心坏了。
两个人大包小包的进了餐厅,迫不及待地聊上了。
“最近怎么样,你是不是瘦了?”林郁看着朋友的脸。
“没瘦,是体脂率下去了。”朋友撸起袖子,“不错吧,昨天我硬拉到了75kg了。”
朋友毕业后进了jp摩根,累归累,但很充实,每天工作、学习、健身排得满满当当的。
“准备再干几年就去买方市场试试,哎呀,你知道吗?我特别特别累的时候就会想起你!”朋友说,“你就是我的小太阳,我每次快被逼疯的时候就看你的照片,一看就不疯了!”
林郁确实是个小太阳,她每天都乐乐呵呵的,不论遇到天大的困难都能说一句:没事儿,好像总有用不完的精力,挥霍不尽的热情。
和她做朋友会很快乐,因为她幽默又细腻,能帮你解决问题,又能开得起玩笑,还一点都没大小姐架子,可以和她畅所欲言,给人稳稳的安全感。
“行,那我多拍几张给你,”林郁逗她,“你拿去当屏保,我这小太阳给你照黢黑,给你工位整成夏威夷。”
“哈哈哈,”朋友心情大好,“别说,你真得给我照几张,你这发型绝了,好看的,我的姐姐,别去弄卷发了,你适合这个。”
“是吗?”林郁其实并不太习惯,她摸了摸自己的脑袋顶,“像不像被牛舔了?”
朋友大笑了起来,说自己的头发才像是牛嗦过的呢,唉,鬼佬的托尼不能信,还是得回国内剪:“你呢,今天早上有收获没有?”
林郁想说有个屁的收获,但她不想给朋友添堵:“还行吧,人生地不熟的,融资过程可能会比较漫长。”
可能会相当漫长吧,哈哈哈!林郁苦笑,感觉一辈子都融不到了。
“林林,我觉得你肯定会成功的,真的,”朋友突然正经了起来,“我现在都记得,我申请哥大那会儿,你跟我说,砸锅卖铁都要去,如果实在申不到全奖,你出钱给我兜底。”
她的家境很普通,又有弟弟在读书,当时她的决定并没有得到家里的支持。那些最困难的日子里,是林郁在给她想办法,陪她聊天,给她鼓励和安慰。
“你的判断是正确的,我确实更适合这边的环境。”虽然最后肯定也没用林郁的钱,但林郁成了她心里的底气,“没你的支持,真的没我的今天。”
因为家庭的缘故,林郁的眼界比同龄人高很多,但她从不吝啬自己的经验和建议。所以,她们寝室的三个伙伴,一个勇敢地来了纽约,一个勇敢地奔向伦敦,另一个今年博士毕业去了东京大手町,和别人做了信用风险方面的合伙人。
“你天生是做老总的料,真的,林林,你一定会成功。”
之前是林郁给她们力量,现在……林郁在想,我没想到我也会有熬不下去的一天……
幸好还有你们。
她看着眼前活力四射的朋友,听她讲着工作里的各种趣事和段子,似乎也感受到了一丝力量的回流。
美好的聚会结束后,又是十八个小时的疲惫旅程,又是一个凌晨,林郁带着自己的败军回到了国内。她的国际团队可以去修整一下了,但她自己又要开始着手国内的事。
因为国内的资也得融啊……林郁看了一眼利德药业上周的股价,感觉自己眼前一黑。
‘实在不行就去大喊几声吧,说不定运气就来了。’
昨天吃饭的时候朋友这么跟她说。
之前朋友压力最大的时候,林郁就拉她去绣湖公园大喊,然后朋友就接到了哥大的通知书。
我也要去大喊几声?不,不用,我休息一下就好,这不是偷懒,这是休息,说不定一休息,好运就来了呢?林郁安慰自己。
而且,很久没见我的大提琴搭子了……掐指一算,距离最后一次见面,可能有十年了吧!
那天,粗辫子的南方姑娘终于和她一起出席了排练,指挥说这次登台前的最后一次彩排,请大家务必专注!
是很专注,虽然她们都经常缺席,但却总能配合得非常默契,林郁期待着一周后她们共同登台,结果她提前去参加了实习,那次一别,再没见过。
她又变得怎样了呢?一定也很棒吧?林郁想到这里心情又有些舒缓了起来。
周一,不想再等了!就约周一!
结果……额……结果……跳掉了周一例会前来赴约的林郁有点失望。
之前那个回忆中精炼能干的学姐好像变了一个人一样,她和她聊了一个小时,前半个小时聊的老公,后半个小时聊的孩子。
国内金融岗位的职场氛围是这样的吗?林郁有点失望。
“咖啡到啦。”学姐的同事热情地把外卖提了进来。
“你儿子的那个游泳班*怎么样?老师不错的话推给我啦。”同事跟学姐说,“你学妹真漂亮,有男朋友不啦?”
嚯嚯嚯嚯……林郁假笑,心想,肥皂泡好像是爆了。
“你以前总请我喝咖啡,这次我请你。”学姐想起了她那个奇怪的诉求,“对啦,你不是要找人吗?我陪你去逛逛。”
“好啊,好啊。”接过咖啡,林郁却有点打退堂鼓了。
万一遇到她正在和办公室里聊婆婆妈妈,那我……宁可不要遇到。
而且……林郁感觉自己火热的脑子正在降温……女的诶,对方是女的诶!我怎么会对女的有感觉?她抬头看了一眼眼前的学姐……嗯!不行不行!
然后她又在脑子回想了一下那些短发的女明星,嗯……也不太行……
我到底在干什么?我太荒谬了!
她们在大楼里逛了几圈,又在园区里逛了几圈,最后……走到了那天她进园区的那个大门口。
就是那个门,她见到了那个女生,现在再看这个岗亭,林郁觉得……好像也不是那么咋地了。
“走,再上去坐坐,中午我请你吃饭。”学姐热情地邀请她。
“不了不了,下午还有别的安排,谢谢学姐,下次我请你吃饭。”林郁后悔极了,她觉得今天上午的这个休息,还不如去绣湖大喊呢。
告别了学姐后,林郁打电话给司机,让他到这个门口来接她。
“西门,听得到吗?我在西门。”林郁对电话说。
保安好心地提醒她:“这边信号不好,出去打才听得到。”
“哦,谢谢。”林郁只好往外走,“你在哪个门?北门?”
北门在哪边?林郁转过身。
“啊!”
她一手打着电话,一手夹着包,突然撞到了一个路上的行人。
“?”
是你?!
江栎川震惊地看着眼前的女人,然后又看了看自己的大衣。
“对不起!对不起!”林郁这才反应过来,她赶紧拿出纸巾,想要擦掉对方身上的咖啡渍。
这件大衣是被诅咒了吗?小江哭笑不得,短短几天之内,连续被人弄脏了两次!
第100章 暴露得彻彻底底
满满一杯咖啡!还有奶油沫子!几乎都泼到了对方的大衣上!
林郁心想,完了,竟然是这么糟糕的相遇!她是会生气,还是会哭啊?天,她可别哭啊!
结果对方没生气,也没委屈,她平静地……接起了电话?
江栎川确实是接起了电话,刘科长打的。
“对,邮件我已经看过了,刘建业的那个指标数据绝对有问题,你让他自己核对前两个季度,对,他发过来之前自己看过吗?!我知道他是从报表导出的,但是数量级都不对,他是怎么弄的公式,让他自己去检查!跟他说快一点,我一会儿回来就要看!”
“……”
“不好意思啊,接了个电话。”接完电话,江栎川才看到对方不知为什么,正痴痴地看着自己。
江栎川指着她的外套,提醒她:“你的衣服也脏了。”
“哦!”林郁这才看到自己身上也是,“我赔你大衣……”
“没关系,不至于,你又不是故意的,对门就有家洗衣店。”江栎川指了指对面的商圈,然后她弯腰捡起地上的咖啡杯,扔进垃圾桶,“我自己拿去洗就行。”
江栎川想着一会儿还要回去收拾刘建业,根本没太在意这种小事情。
“喂!”林郁的脑子却一下升温到了一千度。
“?”江栎川回过头。
“我也想去洗。”林郁绝对不会容忍自己错失这个机会!
这个要求合理又不合理,她的衣服确实弄脏了,但是弄脏的地方并不多,而且……江栎川看到一辆奥迪就停在她们面前,这是你的车?难道你还要开车到这边来取衣服?
“我来付洗衣费。”林郁一边说,一边偷偷瞪了自己的司机一眼。
司机赶紧懂事地把车开走了。
十月底的天气已经很冷了,洗衣店的老板看到江栎川脱下大衣递给他,有点吃惊:“您这……”
“不好意思,再洗一下,”江栎川自己也觉得好笑,大衣脱了后,她发现里面的西服也脏了,“两件一起吧。”
“我的也一起!”林郁也把外套脱了下来递给对方,“多少钱。”
“说下您的会员号。”
林郁怎么可能有会员号,江栎川报了自己的电话号码。
“我来给钱!”林郁赶紧掏出手机。
幸福来得太突然,林郁一边点付款码,一边疯狂地在心里背电话号码。
江栎川根本没多想,她现在烦恼的是西装外套没了怎么办:“你不冷吧?”
她先问了一下这位闯祸的小姐:“你怎么回去?”
刚才那个奥迪看起来像她的,但车不知道为什么又走了。这位小姐现在也没外套了,只穿了一件羊绒衫。自己离得近还好,她怎么办?
“我?我没事的。”
“哦,行,”江栎川没再和她抢着给钱,她在犹豫要不要回家去拿西服。
“我还是回去拿西服吧,反正不远。”江栎川看了一眼家的方向,自言自语,“跑的话也就十几分钟来回,应该来得及。”
这信息量也太密了!林郁简直要乐疯了!
江栎川正打算回家,结果电话又来了,说让她赶紧回去,钱总正在问数据的事。
“那我先走了。”江栎川来不及回家了,她匆匆和这位不认识的小姐道别。
离开洗衣店时,她脑子想的都是一会儿要上会的内容,完全没有注意到身旁这位黑长直小姐眼睛里冒出了股股金光!
唉!真是屋漏偏逢连绵雨,到哪儿去搞个外套呢?江栎川一边跑一边想,钱总这个人特别在意秩序,衣冠不整肯定会挨批的。考核岗除了小林就她一个女的,可恶,而且就算小洁癖同意让她穿,她也穿不上啊。
幸好,刚出电梯就遇到了岑韵。
什么叫默契?这就叫默契,江栎川只是看了她一眼,岑韵就懂了,她立刻脱下外套递给了她。
‘谢谢。’江栎川一边穿,一边给她做了个口型。
然后她飞奔进了办公室,果然,才一进去,她的办公电话就响了!是钱总!
哇……我们岑科和江处,真的好有妻妻相啊。
岑韵和江栎川以为走廊没人,却不知道角落里藏着一个黎娜娜。
躲在‘幸福树’叶子后面的黎娜娜正在啃一个苹果。
“你们江处超飒的。”她对林萱说。
林萱站在距离她一米外的地方,抱着本子,点了点头。
“你过来!你快过来!”隐藏高手黎娜娜朝她招手。
林萱不情不愿地挪了过来。
“蹲下!”黎娜娜给她比了个手势。
果然,她俩才藏好,江栎川就带着刘科和刘建业从办公室里走了出来,一边走一边说着数据上的事。她在说,两个跟着她的男人点头喏喏,一点都不敢反驳。
“你们建业哥很难搞的,”等她们走过后,八婆黎娜娜前辈跟林萱讲,“没理都要辩三分,现在竟然被江处管得服服帖帖的了。”
刘建业是这样的,自尊心特别强,只能顺着毛摸,几乎听不进去别人的意见,刘科都拿他没办法。但江栎川确实猛,只要是真错了,听不进去也得听!不认错也得认!
“江处,很公事公办的。”林萱一直有观察,江栎川是个就事论事的人。
“嘿嘿,但是对我们岑科是例外哟,我给你讲,你有没有觉察到,你们江处和我们岑科特别好!刚岑科给江处外套你看到没?”黎娜娜以为林萱也看到了。
但林萱真没看到——谁这么无聊,一天到晚盯着别人看,她就是路过了一下走廊。
“你嗑不嗑?”黎娜娜看得出林萱很喜欢江栎川,她们俩应该多少算个‘同担’。
嗑……什么嗑啊,林萱退后了一步……我们江处,让我少跟你玩儿……
‘好好工作,不要像黎娜娜那样,每天晃来晃去的,到处削水果。’江处这么教育的她。
“嗑什么嗑呀?”
正说着,黎娜娜的岑科从天而降,她抄着手,质问她的员工——你是不是又在给别人安利你的纸片男朋友了?
看到领导,黎娜娜光速逃窜了,只留下了待在原地支支吾吾的小林同志。
小林同志呆呆傻傻的,但也知道不能出卖朋友:“没嗑,就,那个……嗯,外套,没看见!没看见!我们都没看见!”
小林冲领导疯狂摆手。
这说的是什么乱码,岑韵根本听不懂。唉,她叹气,这两个笨蛋怎么玩到一起的呢?黎娜娜不会被这个傻瓜带得更傻吧?
江栎川才不觉得林萱傻呢!
她重新给她安排了工作,给了她一些原始数据,让她去梳理,出分析报告。
她还把原本刘科给林萱分派的那些打杂的工作都卸了——当然,这引起了一些元老的不满。江栎川也没和他们计较,自己把那些寄件啊、装订啊之类的事情干了一些。
所以,她今天早晨才会出现在大门口,所以,今天她才会被人泼了一身的咖啡。
“你的外套呢?”中午的时候,岑韵发信息问她。
“说出来你都不信,才把文件给顺丰,就被一个人撞到了,那人端了一杯dirty,一杯有大半都泼在了我身上。”江栎川挺爱那件羊绒大衣的。
哦,岑韵把这件事情的重点都放在了大衣上,完全没想过要问她对方是男还是女。
江栎川也只想着自己的大衣,她中午回家拿外套的时候,还去洗衣店问老板能不能恢复原状,毕竟那咖啡里又是黄油、又是巧克力的。
老板说:给钱的那位客人专门说了,如果不能复原就联系她,她会重新买一件。
“这……”江栎川查了一下线上店铺,发现早就售罄了,算了,就这样吧,她想,算这大衣倒霉。
她心里只有大衣,她没意识到自己脱下的工作服也被那位‘大方的顾客’翻看过了,而工作服的洗标上,正印着她的部门和大名。
此刻,她的工作证照片已经被发到了林郁小姐的手机上,林郁小姐现在开心得简直不得了。
不是肥皂泡!她想!这是真真正正的绝美邂逅。
短短十五分钟不到,她就展现了一个高级职业女性才会拥有的各种魅力:敬业、专业、礼貌、稳重、大气、细心、温柔。
就连她的声音都那么好听!
而且,她的员工基本资料上还写着未婚!林郁回忆着各种细节——好像也没看到她戴戒指或其他代表恋爱状态的饰品。
虽然她打扮得一点都不man,但是她给人一种淡淡的感觉,就是那种,和男人没什么关系的感觉。
林郁并不敢太确定,因为她对这个圈子完全不了解。
要怎么问呢?问谁呢?
肯定不敢问朋友,这个动机她抡不圆。
那……林郁突然大胆了起来,她打开手机,登上了许久不用的腾讯,然后在群搜索栏里试着输入了:同城le交友。
在弹出的群信息里,她选了一个距离自己的最远的城市。
不是说你们同类之间会有什么姬达?那就请帮我鉴定一下吧!
和群里假装寒暄几句后,林郁发了个‘闪照’。
‘想问问她是直还是弯?’——林郁尝试性地问了一句。
上班时间,原本平静的群里瞬间冒出了一堆人。
‘超美!铁定是弯的!’
‘虽然我姬达是断的,但这种我还是能识别的。’
‘这是你的照片吗?姐姐你好美!’
‘老婆’
‘姐姐能不能扩列?姐姐你好美啊。’
林郁被大家的热情吓了一跳,赶紧撤回图片,选择了退群。
那应该不会有错了吧?林郁看着这张证件照——照片上的她还留着长发呢。
啊!!林郁兴奋得悄悄锤起了办公桌。
“林总,”秘书敲门,“财务总监找您。”
“嗯,”锤桌子的林郁一秒切换了回来,“请他进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