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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想起乔之若最近非常多愁善感的状态,乔之若那,就先不说了,等过段时间乔之若心情好了,她再告诉乔之若。

闻央很快想通所有事,愉快地打了辆车,火速回家等待乔之若归来。

乔之若提着大大小小好一堆礼品袋进门,闻央惊讶地蹲下去看,牛肉干,深海花胶,还有——

“购物卡?”闻央捏着手里这张标有“2000”的卡片,看向乔之若,“这也是‘特——产——’?”

“诶?”乔之若拿走看,“奇怪,外婆没有给我装这个呀,哪里来的?”

闻央垂下目光一想:“应该是乔阿姨给你放的吧。”

乔之若哦一声,走几步将卡片放在桌上:“那就不要,明天我会拿去还给她。”

“你们还没和好?”闻央问,“就因为上次她抓你逃课的事?”

“啊……是啊……”乔之若抿抿唇,“她是教授,眼里容不得沙子。”

“噗。”闻央站起身,捏乔之若的脸,“好啦,跟妈妈哪有这么深的隔夜仇,好好说清楚嘛,她很心疼你。”

“我才不要。”乔之若攘开闻央的脸,“这是我长这么大第一次反抗,我要坚持到底。”

“以前怎么没觉得你这么爱反抗呢?”

“以前,没长大呗。”乔之若环住闻央的腰,“诶,你妈妈是个什么样的人?”

闻央眼里的光闪烁了一下,她笑起来:“她应该是一个非常非常温柔的人?”

“应该?”乔之若皱眉,“哪有用应该形容的,说起来怎么也没见你给她打过电话呀,你们关系……不太好吗?”

这一瞬间,闻央静静注视着乔之若关切的双眼。

好奇怪,那些流光的眼泪忽然就回来了。

在乔之若惊慌的神情中,闻央低头,靠在乔之若的肩膀前,哭了。

“嗯……很好……只是……”

“她离我太远了。”

第56章 第五十六章-过去

闻央这晚久违地梦见了她妈,梦里,妈妈是个模模糊糊的影子,笑话她,怎么长这么大了还在人家妹妹面前哭。

笑着醒来。闻央发现乔之若已经起床了。

之前赖着她说跟她睡在一起就不想起床的乔之若,正在她们新买不久的面包机前面捣鼓,只听“叮”一声,乔之若背影小小声冒了句:“yes!成功!”

闻央趴在被子上跟看小动物似的看了会儿乔之若,等乔之若又傻乎乎直接用手将滚烫的面包脆片往外拎时,她赶紧起身过去。

“不知道烫啊笨蛋。”

乔之若在早餐时发表宣言——“闻央,我以后再也不跟你吵架了。”

这话都不用细想,闻央“咔嚓”咬面包,低头边喝牛奶边偷笑。

她妈刚去世那会儿,闻央抱着她姥姥哭,也是一口一个保证,什么从今往后要好好学习,姥姥你说东我不往西,我一定要让妈妈走得安心。

姥姥当时拍着她的背笑得像在听笑话。

如今,闻央总算是体会到当初她姥姥的感觉了。

乖乖版乔之若维持了大概有两个多星期。

十一月,入冬,租房里暖气坏了,闻央跟管理员掰扯了好久,最后对方说房间满了换不了,可以退租退押金。

最开始租这间公寓的时候乔之若没能一起看,一直遗憾着,她一听闻央说可以搬家,微信里给闻央连发了五个兔子拍手的欢快表情。

而且,在闻央准备正式看新租房之前,乔之若整理了一堆地址发给她,说,都是离你公司近的,以后你就不用那么早起了!

这时候,闻央才猛然想起,她每天定时定点装上班装得自己都忘了……应该找个时间告诉乔之若她已经没上班的事。

照例,六点从咖啡馆收拾东西往外走,刚推开门,忽然,有人从背后拍了她一下。

闻央奇怪转头,对上乔之若双眼的时候心重重一沉。

“你居然偷偷出来玩!”乔之若环起胳膊,得意,“被我发现了吧,以前还说你只能下来十分钟,你今天都在这里坐了一个小时了。”

“……”闻央想问“你怎么在这”的话被压回去,她镇定了一下,说,“怎么没去上课?”

乔之若强行取走她肩上的包,挎着,摊开双手:“这学期最后一堂课,老师提前下课啦。”

是吗。闻央狐疑,毕竟此乔之若看着乖,实际有瞒着她和乔澜逃课的“前科”。

乔之若似乎也能读出她的狐疑,一把抓住她的手,晃晃:“什么表情呀,真的,不信你问薛莹,她们都结伴出去吃涮羊肉了,我是要来找你。”

闻央:“万一薛莹跟你串通好呢。”

她开玩笑,但乔之若表情一下子严肃,抓她的手也更用力了:“我说了我不会逃课了,不会像以前那样幼稚,你不信我吗。”

怎么都上升到信不信的程度?

闻央失笑,往前一步,捏捏乔之若的鼻尖。

“谁叫你是狼来了,我要始终对你保持合理怀疑。”

说完她脚步一转,背对乔之若,拉着乔之若走,“涮羊肉是吗,那我们也去吃吧。”

她没注意到身后的乔之若瞬间眉心紧皱。

走去羊肉馆的路上,乔之若又给闻央重复了一次她不会再逃课的话。

闻央走她旁边一直在回消息——最近闻央的消息真的很多,比以前都多。

听她说完,闻央轻快地嗯了声,说好好好知道了。

心情好的时候这种“好好好”在乔之若耳里听来是宠溺,心情不好的时候就是“好吧好吧我就当你说的是真的”,是不耐烦,是敷衍。

已经好久没吵架的两个人。

再一次由乔之若揭开战争的帷幕。

“你要是忙就回去吧。”乔之若说,“用电脑回消息比你手机打字快多了。”

“嗯?”闻央转头看了她一眼,“我没有很忙,这些很快就回完了。”

“是吗,走这么久了也没见你放下手机。”

“甲方嘛,我也跟你讲过,她们就喜欢这个点找我。”闻央说着,把手机锁屏,垂下胳膊笑,“好啦,那我现在先不回了。”

“什么叫‘那你先不回了’,我不是说了吗,你要是忙,我们就回去,你专心忙。”

静了几秒,闻央停住脚步,转身面对她:“怎么了,是你刚才跟我说什么我没听见没理你吗?”

没怎么真的没怎么,我也很烦我自己这样。乔之若都不知道自己的火气从哪儿冒出来的:“什么怎么了,我就是很客观地问你要不要回去。”

“你这还叫客观啊。”闻央笑说,“嘴巴撅到天上了。”

结果闻央这一笑,更把乔之若点燃了:“你别笑了行吗,我没有跟你开玩笑,还是你觉得我说的每一句话都像笑话?”

她这话一出,闻央的脸色渐渐冷了下来,皱眉看了她几秒,深呼吸,像是想要发火。

“你是知道我没上班了吗?”闻央眉头一松,问出一句乔之若意料之外的话。

换乔之若愣住:“什么?什么叫没上班?”

闻央看着她,叹口气,低头:“好吧,是我不该瞒着你,半个月前我就没上班了。”

乔之若怔怔地眨眼,是中文,但她怎么就听不懂呢。

没上班,那每天闻央都出来做什么?

乔之若一句话不说盯着闻央思考,闻央以为自己判断对了,乔之若真在为这件事跟她生气——也合理吧,怪她有时候一心烦就把事情压着,压久了又懒得讲。

她拉住乔之若的双手:“对不起,我是怕你担心。”

偃旗息鼓。

吃饭的时候乔之若不时对着闻央发呆,闻央也可能心里装着事,偶尔给她烫肉。

这晚大部分时间,两人都在沉默。

等晚上到家,都洗完澡,一左一右窝在床上看手机,乔之若回过神了,并且由于闻央自认是欺瞒的过错方,她低脑袋挠着额头,毫无反抗,听乔之若再续战火。

“你为什么就觉得不能告诉我呢?难道你不去上班了我会压着你去吗?我又不是你老板?”乔之若怀里扯着闻央最爱的企鹅,“而且你每天明明不用去公司还要那么早起,顶着寒风,乘那么久的地铁过去,为什么啊闻央,这不受罪吗?”

闻央一句话都无法反驳,她也心想,是啊,我这不自己找罪受吗?

作为一个理亏的姐姐,闻央深刻忏悔,从前她俩每一次吵架基本她占优势,这回正反颠倒,闻央只能努力思考之前乔之若认错的样子。

她戳戳乔之若:“啊,关于这个,你说得确实对,这也是我为什么久而久之就,不知道该怎么告诉你了……你看你这……多生气啊,是吧,哈哈哈。”

乔之若深呼吸两次。

瞪她。

不说话。

“我不是生气我只是不理解。”乔之若再次开口,“你为什么宁愿这么折腾自己,也不愿意早点告诉我。”

闻央缓慢地点了两下头:“嗯,是的,换谁都不理解。”

“那每天,我是说你有时候来学校接我,就是,你还是会从那个咖啡馆出发,去学校接我吗?”

闻央:“嗯……是的……”

乔之若:“……我真的没办法理解。”

“若若。”闻央感觉乔之若气消了,坐近一点,“这是我,没想清楚,你不理解很正常,你也不需要理解,是我该跟你道歉。”

乔之若看着她:“我不想要每次都是你在哄我,你知道吗。”

闻央:“这不是哄你啊,谁做错事谁道歉,不是应该的吗?”

乔之若没吭声,目光久久地定在闻央脸上,失去焦点,仿佛在透过闻央的脸看什么遥远的东西。

好久之后,乔之若低头。

“对不起,我明明说过再也不跟你吵架了。”

后面几天,乔之若整个人明显消沉了不少,好几次,闻央忙完回头喊乔之若的时候,都发现后者捧着手机在发呆。

她心里总是叹一声,心想这小孩又咋了,也会丢下手上的事,特地坐到床边关心乔之若。

乔之若木楞地看着闻央的眼睛,自我拉扯心里的千头万绪。

她一会儿想起闻央曾经拒绝过她,一会儿又想起至今她和闻央还是地下恋……只能说,先前乔澜的插曲让两人短暂坐上一艘船,等风浪过去,那不对劲的感觉又慢慢涌回来了。

再加上有些时候,乔之若都十分清楚吵架是自己的问题,闻央却会无条件包容她,哄她……

而那些闻央自己的事,烦恼、难题,闻央能跟石嘉园聊能跟徐秋聊……

跟她不行。

乔之若知道,仅仅是因为一次逃没逃课的玩笑,她就又开始想这些事,没必要,可她实在控制不了自己。

其实她这些郁闷的心事也可以直接跟闻央说,问闻央到底是怎么想的,可是,她又怕闻央还是像说逃课那事一样,怕她生气,说着说着就像开玩笑一样哄她。

乔之若明知道自己的心结在哪儿,却不知道该怎么去解开它。

十一月是乔之若的生日。

她们搬好新家,一室一厅。生日这天,闻央趁乔之若去上课,把家里装扮得特别漂亮,挂满了乔之若喜欢的小彩灯。

吹灭蜡烛后,闻央起身去打开灯,回来,撑在桌对面,看着乔之若。

“怎么了。”乔之若笑得勉强。

闻央绕过桌身,到乔之若身边坐下。

“你今天挂这些灯很麻烦吧?”乔之若说,“谢谢你。”

“你果然还是心情不好呢。”闻央说,“跟我都客气起来了。”

“没有。”

“这句话也是,换你心情好的时候,你会说——”闻央抬手,轻轻捶了一下乔之若的胳膊,“哪有!——你会这样。”

“所以你最近都看得出我心情不好,吗?”

“我要还看不出来真不配是你女朋友了。”闻央枕着下巴,歪头看着她,“只是我也没想明白你心情不好的原因,不知道该怎么安慰你了,乔之若,我这几天真的很担心你。”

“……”乔之若忽然笑了,也不知道闻央哪个字戳中了她的心窝,“不要担心我,我没事。”

“人心情不好身体也会容易出问题,我看你每天晚上都睡不着,哈——”闻央说着,故意打个哈欠,倒在乔之若的肩上,“我也睡不着啊,你这样我们两个都要变成大熊猫咯。”

乔之若又笑了笑,手指开始无意识地拨弄桌上的彩色蜡烛条。

“那你现在想告诉我为什么不开心吗?”闻央说。

“我……”乔之若抿抿唇,“我不喜欢你把我当个小孩子,逃课的事,我知道我之前一直做得不好,可是我现在真的会好好考虑我自己的未来,所以……你不要把我当成玩笑。”

“我没——”闻央顿了顿,改口,“好,我明白了,还有吗?”

“还有就是——”

乔之若抬眼,直直对着闻央的眼睛,“以后我们再吵架,你别哄我了,是我错就是我错*,只要你觉得是我不对,你不要忍着,不要理我,不要哄我,行不行?”

“不要理你?不要哄你?”闻央垂眸想了会儿,“这个好像没办法保证,太无情了吧。”

“就是要无情一点。”乔之若坐直,“你看,你跟祝语宁吵架,是她的错,你就很久没有理她。”

“啊?”闻央愣了愣,“祝语宁?”

乔之若完全没意识到自己在乱说什么,她一心只想要达成自己想要的结果:“虽然朋友和我,不太一样,但是我也想要和她们一样,平等,所以,如果吵架了,你怎么对她们,就怎么对我,可以吗?”

闻央趴在桌上的姿势改为撑着,她匪夷所思地看了会儿乔之若,忍不住伸手覆盖乔之若额头。

乔之若一双眼睛瞪得溜圆:“干嘛。”

“我还以为你发烧了呢。”闻央笑起来。

乔之若生气,一下子站起身,环胳膊:“我!认!真!的!说了不要再把我当玩笑了!”

“可是你这样真的太可爱了”闻央拼命抿唇,压住笑意也压住这句话,她回神,看着乔之若坚定的双眼,只好点头:“行,不理你不理你。”

半夜,闻央好不容易提前睡着了,结果被乔之若拍醒。

一个正在录音的手机怼到闻央眼前。

“你再说一次,以后吵架,闻央绝对不哄乔之若。”

“@##¥%%……”闻央含糊不清地学了一句,捂上被子继续睡。

乔之若心满意足地将录音重播了一遍,然后放下手机,窝进被子里。过会儿,等身后乔之若呼吸变平稳,闻央缓缓睁开眼睛,她翻了个身。

“纠正。”

闻央抚摸乔之若的脸,“以后吵架,闻央一定要哄乔之若。”

第57章 第五十七章-过去

二人经历了一番小吵小闹——中途还分了一次为期两天的手,闻央都没想到,她们和好还是靠的乔阿姨。

分手冷战,乔澜突然找到闻央,让闻央帮忙给乔之若带一袋东西。后来乔之若打开看,跟闻央说是保养大提琴的一些零零碎碎,然后,顺着这袋台阶,乔之若跟她妈也握手言和了。

步入十二月,冷风越发割人耳朵。

许是因为临近年底,闻央群里的私单变少,虽然她之前顺利攒了些钱,但几星期零工作零收入后,闻央认识到这种私单终归是不稳定的。

想毕业留在这座城市,她还是需要有一份正式的工作。

于是,趁着这事少的日子,闻央开启了边准备论文边投简历的日常。

另一边,乔之若也焦头烂额。

期末周到来,她之前逃的课一一回报到了她头上,整天都被导员单独拎去办公室谈心,跟她说,你这情况,部分课程下学期重修是免不了了。

“闻央,我太后悔了。”乔之若躬身窝在床上,用被子捂住脑袋,像一只在藏食的兔子。

闻央憋了憋脸上的笑,好在她提前打听过,乔之若这情况还有得救,不至于说到头来毕不了业。

她起身走到床边,蹲下趴着,等乔之若从被窝里露头。

乔之若见没有人理她,躲在被子里的眉毛一皱,偷偷掀开一条缝……

闻央正笑眯眯看着她!

“啊!你讨厌!”乔之若大叫一声,又缩回去。

闻央隔着被子拍拍乔之若的背:“你今天该回家了对吧。”

对于她俩的事,乔阿姨现在是什么态度,闻央不太清楚。反正据乔之若讲——“我妈可能不想管我了,对我的事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这句话是真是假,闻央存疑,但既然乔阿姨没有再来找她,乔之若又每天心情挺不错,闻央只能认为这话是真。

没办法,毕竟很多事情只要深究,就会出问题。

在这个忙碌的年末,闻央只愿岁岁平安。

等下午乔之若心不甘情不愿地背着包离开后,闻央坐电脑前再筛选了几家公司,投出简历。

忽然瞥到窗外正在飘的大雪,闻央的心轻轻晃动,她起身走过去,推开窗户,将手伸了出去。

雪越下越大。

晚上,闻央正窝在床上看平板,听见房间外传来钥匙开门的动静。

“?”她以为是电视剧里的音效,暂停,又仔细听了一下。

砰!

干脆是清晰的关门声。

乔之若带着满身的雪气,风风火火跑进房间,一下子扑在满脸惊讶的闻央跟前:“surprise!!!”

闻央刚要问乔之若“你怎么跑回来了”,平板叮咚响一声,弹出微信窗口。

是小姨。

闻央表情严肃起来,一边摸摸乔之若的脑袋一边坐正,点开这条——

【央央,在忙吗?】

站窗边,看着乔之若在屋里走来走去地换衣服,闻央听小姨说:“我跟你大姨现在陪你姥姥在医院输液。”

闻央紧张地连问了好几句,小姨柔声宽慰:“没事,就是感冒,你也知道你姥姥,我们都在外地,她身边没个人陪着生病都不愿意说。”

背景里姥姥中气十足:“我说是小毛病!就你俩非得让我来扎个针!”

跟小姨聊了会儿,再跟大姨聊了会儿,最后到姥姥。

闻央说:“姥姥,我明天就回家——”

姥姥打断她:“不用,你元旦不还要回来嘛,没几天了,假期留着,到时候多玩几天啊。”

“……”闻央抿抿唇,“其实我……”

小姨把通话抢去:“央央,你姥姥跟我讲了,虽然你那公司确实不错,但是——”

声音又变回姥姥:“什么但是不但是,央央你别管你小姨,注意休息,姥姥输液呢,挂了啊。”

闻央心里不是滋味。

她还是迅速定下了隔天飞回家的机票。

第二天走之前,闻央坐在床边叮嘱乔之若,你这几天就乖乖回家去住,不要一个人呆在这里不回去,知不知道。

乔之若戳她:“我知道,行啦行啦,你快走吧,别赶不上飞机。”

乔之若当然没有听闻央的话。

她在这里住习惯了,况且,每次回家,她都没办法再像从前那样自然,每次和她妈坐在一起吃饭,不敢抬头,不敢对视,生怕她妈再次提起闻央的事。

乔之若非常清楚她和闻央的事在她妈心里并没有真正地过去,很可能哪天又会再次爆发。

晚上,薛莹给乔之若打语音,聊老师圈的理论考点,末了问乔之若:“你看没看今天微博热搜?”

和薛莹结束通话,虽然乔之若对薛莹说的热搜八卦不感兴趣,但闻央在医院陪姥姥没时间理她,她也确实闲得无聊,电视看不进去。

乔之若随手点进微博,皱着眉翻了会儿,嗯……还是无聊。

没有闻央在旁边,干什么都觉得好无聊。

这么想着,她退回到自己的微博界面,最新一条是她at闻央看企鹅宝宝的转发。

闻央不怎么登微博,评论底下发的“好可爱”三个字还是她不高兴,瞪着闻央让闻央打开微博回的。

这会儿,鬼使神差,乔之若又点进闻央的微博号。

闻央这主页压根不用翻,一眼看来总共就三条——

一条四年前发的“要毕业啦!”,另外两条在抽奖。

乔之若都翻来覆去看过一百遍了。

但今天,她偏偏就注意到了三条微博都有一个账号点赞。

ztto。

全网“实名”制,祝语宁。

乔之若一直是不屑于关心祝语宁动态的,包括此时此刻,点进祝语宁微博前,她心里想的也只是,反正无聊,随便看看吧。

相比闻央,祝语宁的微博主页“花里胡哨”,最新一条动态就在十多分钟前。

转发《寻味中国》纪录片。

右下角有一个赞。

乔之若眉心跳了一下,紧张,迟疑地点进内容。

“……”呼,她松口气,幸好这唯一一个赞不是闻央。

这举动触发了连锁效应。

乔之若不再关心祝语宁这微博发过什么,而是一条一条点开内容确认点赞。大约翻到一几年的动态开始,基本上每一条都有闻央的头像出现。

偶尔是点赞,偶尔是在评论回复个表情,尽管还有很多别的账号也跟闻央的出现频次差不多……

但乔之若撇开脸,忽然心气不畅地盯着衣柜在想:闻央删掉的那些微博会不会都跟祝语宁有关?

她这晚一直泡在祝语宁的微博来回看。

看完点赞就跑去翻关注列表——本意是想找找闻央其她朋友的微博,寻找那些过往的蛛丝马迹。

然后,在列表快要翻完之际,乔之若发现了一个名为“用户6766251722”的账号。

默认用户名,空白头像,连缩略的个性签名都只是一个“。”。

乔之若屏住呼吸,明知道这可能是潘多拉魔盒,却还是义无反顾地点了进去。

最新一条动态。

1小时前。

洋洋洒洒的一段话——

【W,有很长一段时间我都非常恨你,大概是我不甘心你就这么抛下了我,后来仔细想想,你好像没错。

我经常告诉自己被拿走的东西就别要了,我希望把你想成一个对我来说可有可无的东西。

但是今天我看着你,如果我真能做得到就好了。】

乔之若没办法眨眼睛,安静地捧着手机,把这段话连续看了三四遍,包括这个“W”,包括这句“今天我看着你”。

一些压在心里许久的怀疑几乎被证实。

她往下翻。

——你就这么狠心,不理我了。

——那就祝你们幸福吧。

——呵呵,清醒了。

——生日快乐,wy,但我希望你不快乐。

——羡慕她。

——我和sjy说,我觉得你变了,她说没有感觉啊。她怎么可能有感觉,她是你朋友,我却喜欢你。

——我想你,你想我吗。

……

——/截图/哈哈哈,谢谢你的祝福,有你就够了,我考试一定顺顺利利!

——/截图/臭wy!骗我红包哈哈哈哈!

——/截图/情人节快乐~

……

锁屏。

乔之若闭上眼,缓了很久,才让心跳平静下来。

她不想往下看了,倒回第一条。

“今天我看着你。”她轻轻念出来,“什么意思,你们今天在一起吗?”

/:.

闻央从护士站回到病房,发现手机里多了一通乔之若的未接来电。

她想都没想地拨回去,乔之若把电话挂了。

闻央坐到板凳上,低头敲字。

床上姥姥喊她:“央央,今晚咱们就回去呗。”

“不行。”闻央边打字边说,“医生都下班了,明天看情况吧。”

“你怎么跟你阿姨们一个样,昨天也是这样讲的嘛。”

“那没办法哟。”闻央抬头笑,“不行我换小姨来,她来了,你这个点别想玩手机。”

“诶你这孩子!”

第二天早上护士给姥姥抽血,小姨来跟闻央换班,她走出医院裹了裹围巾,扫了辆自行车骑回家。

路上正想着昨晚乔之若睡那么早,今天怎么还没起,骑进一个下坡路,见一个眼熟的人挎着一个黑色包,正横向走过。

乔之若?

我没睡好眼花了吗?

“叮铃、叮铃”,闻央摁了两声,乔之若转头看了她一眼,脚步停住,面色冰冷。

闻央带着乔之若回家,进门,闻央转身关好门刚想抱抱面前的人,乔之若抬手一抵,将她推开,闻央没稳住,后腰直接撞在鞋架上,“咚”一声闷响。

闻央愣了。

乔之若也愣了,但她咬咬牙,转身开门又要走。

闻央拉住她,不理解般:“什么……怎么了……上哪儿去?”

乔之若隔了几秒才回头,没甩开闻央的手,只冷着声音说:“你回家挺开心的吧。”

闻央昨晚本来就没怎么睡,眼皮重脑子也还迷糊着,她连觉得莫名其妙的力气都没有,握紧乔之若,满脸纳闷。

乔之若看着闻央的眼睛,冷静了点。

“祝语宁……还有石嘉园呢,她们怎么没跟你一起回来。”

“祝语宁石嘉园?”闻央顿了顿,“祝语宁估计在学校吧,石嘉园还在她家呢,我跟你讲的不是她今天下午来找我吗?”

乔之若静静地看了会儿闻央的表情,没看出端倪,当然,闻央从来也没有为这些事骗过她。

烦躁一夜的心渐渐平静下来。

“哦,我记错了……”乔之若吸口气,双拳缓缓握紧,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对不起闻央……我……我刚才不该……”

“你怎么会突然跑过来呢?”闻央一手握着她,一手摸摸她的脸,“还这么早,几点的飞机?”

“其实我凌晨就到了。”乔之若说,“在机场……坐了会儿,等天亮才转车过来的。”

闻央立刻皱眉:“你在干什么啊,这么着急干嘛,再说你到了可以直接过来,为什么要在机场坐到天亮?”

乔之若没接话。

“乔阿姨知道你过来吗?”闻央又问。

乔之若埋脸,摇摇头。

“你。”闻央似乎被她气到了,半天没出声。

“我想你了。”乔之若低着脑袋说,“我害怕,我也不知道为什么,闻央,我就想来见你,我想守在你身边。”

“……”闻央叹口气,抱住她,揉揉她的后脑勺,“算了,都已经来了,没事,累不累,想再睡会儿么。”

闻央要补觉,收拾好,乔之若陪她一块儿到房间里休息。

石嘉园在给闻央发微信,闻央平躺,手机举在面前打字,表情有些严肃。

乔之若趴着,下巴枕在手背上,她出神地凝望着闻央的脸,心想,闻央,你究竟知不知道她喜欢你呢。

闻央跟石嘉园说了半天姥姥的病况,过会儿,实在觉得打字累了,干脆问石嘉园能不能语音。

石嘉园说:视频呗!我家接了一只小鸟!可好玩了给你看看!

闻央敲下一个“好”,正要发送,她忽然想起乔之若还在旁边,就压低手机,跟乔之若说:“若若,我跟石嘉园视频一下,你——”

她做了个“嘘”的动作。

这个动作乔之若并不陌生,之前在家住,偶尔闻央也会和石嘉园视频聊工作上的事情。时间都比较晚,闻央就跟乔之若说你尽量别出声。

当然,乔之若也不是那么服气,她坐在画面外,总是有意无意地故意戳闻央的腰。

惹得闻央有次都生气了,冷着脸凶她:“乔之若!”

那会儿乔之若非常生气,一下子把手收走,起身穿件外套甩门离开。

两人最后在公寓楼下的秋千架边和好,乔之若被咬了一腿的蚊子包,然后她晚上打闻央:“你就像秋天的蚊子一样讨厌!”

不过自那之后,也算是形成默契吧,乔之若不再打扰闻央跟别人视频,总会安静地坐到一边看手机。

本来都习惯要躲了。

但突然多出祝语宁小号的事,这会儿乔之若看着闻央这个随手的“嘘”,不高兴的嘴角彻底垮了下来。

她愤恨地看了闻央一会儿,见闻央已经跟人视频上了。

“……”心里大骂一声我讨厌你,把脸转到了另一侧去。

石嘉园家里这只小鸟,哦不,应该是鹦鹉,会唱两只老虎。

石嘉园把小鸟搁在画面左上角,让人家绘声绘色给闻央唱了一曲,逗得闻央合不拢嘴。

大约十来分钟后,闻央打了个哈欠,说昨晚守了姥姥一整夜太困了,先睡一下。

画面里的石嘉园摆摆手:“ok,下午见!”

闻央放下手机,听见隔壁乔之若像小牛一样明显地吐了口气。

“要不我去住酒店吧。”乔之若说,“免得下午石嘉园来找你我又要躲。”

闻央眨了眨眼,转身趴到乔之若的肩上,凑近耳朵,温温柔柔讲:“哦,又不开心了?”

这个“又”字就很刺耳。

乔之若翻身坐起来,她面无表情地对着闻央:“闻央,你是不是打算一辈子跟我都这样。”

闻央脸上看不出喜怒,平和反问她:“哪样。”

“躲着,藏着。”乔之若越说越来劲,“是不是哪天我妈找你,你就会直接和我分手啊?”

闻央歪头:“那她会给我五百万吗。”

乔之若眉毛一压,人往前跪:“你还真考虑过?!”

之后说着说着闻央眼皮子开始打架了,她看乔之若都感觉有重影,眼睛刚要闭上。

乔之若拉拉她的手:“闻央,你以前有没有,哪怕一点点,我是说,就那种可能,嗯,青春期,那种一点点喜欢过谁?”

“青春期”,乔之若和乔阿姨用了一样的词。

闻央只注意到这个,她闭上眼睛,迷糊解答了一句:“嗯……没有……说起来有个关系很好……”

乔之若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她趴近,快速轻拍闻央的脸:“什么?什么关系很好?你快说!”

“嗯?”闻央被拍得睁开眼,“什么关系很好?”

“是啊,什么关系很好,你是说你喜欢过有个关系很好的人吗?”

“哦。”闻央虚弱地笑了笑,“没有,我是想说,现在想起来她是我身边唯一一个出柜的女生。”

“……是、是祝语宁吗?”乔之若下意识问。

闻央眉毛皱起,失笑:“祝语宁?不是,怎么会是祝语宁,你在想什么呢。”

见乔之若垂眸不语,闻央反应过来:“你今天怎么老是提起祝语宁啊?”

乔之若动动唇,过会儿才出声:“哦,也没什么,到你家来了……随便问问,万一你喜欢过她呢。”

“唉,我都说过了。”闻央停顿两秒,转身拉高被子,“好困,先睡吧。”

没睡多久,半梦半醒间,闻央突然感觉有人在亲她耳朵,她抬手挡了挡,转头问乔之若:“……乔之若,你不想睡吗。”

乔之若掰她肩膀,让两人面对面:“我都说了我很想你……”

“想我就不让我睡觉啊。”闻央半撑起身,捧住乔之若的脸揉揉,“讨厌鬼呢你。”

“那对不起嘛……”乔之若眼里的光都没了,“你睡吧,我不打扰你了。”

光影中,闻央斜撑着身体,乔之若跪坐在她眼前,满脸委屈。

分开这么些天,闻央确实也想乔之若了。

所以即便乔之若这样突然出现,又无端对她发火,她都没觉得有什么,只觉得很幸福。

“我可能睡不着了。”她看着乔之若,诚实道。

乔之若的眼睛便又恢复神采,咽咽喉咙,凑上前小心碰了碰她的嘴唇。

闻央先扬起下巴浅浅地应了一下。

然后,她改变坐姿,搂住了乔之若的脖子,乔之若被她吻得呼吸混乱,胸口快速起伏着。

说是回家来休息,结果闻央更累了。

她等乔之若平静下来,松开她,俯身亲亲乔之若的唇说:“走吧,去洗个澡再睡。”

乔之若看着闻央脱下睡衣,背影消失在光晕中,她心里忽然产生“我不要停下来”的执念,于是她起身快步跟去了闻央身后。

在闻央刚踩上毛垫,准备打开卫生间时,她用力抓住闻央的手腕,让闻央转回身,轻轻吻了上去。

闻央吓一跳,唇先紧闭了一秒,乔之若往后退开,炽热的目光只看着闻央的眼睛。

“怎么了你……”闻央略显急促地呼吸着,“又是乘飞机过来又是在机场坐了一整晚,不累吗,怎么还想……继续吗?”

乔之若目不转睛:“闻央,我帮你吧。”

闻央怔了怔:“啊?什么?”

“你听清了。”乔之若说,“我说我帮你,不用手,我帮你。”

乔之若先同闻央一起洗了个澡。

躺回床上,闻央抓住乔之若要离开向下去的肩膀:“诶乔之若……”之前这样,都是她给乔之若做。

换个角色她居然有些不好意思。

“你,你要是觉得……奇怪,就停,没事的……”她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乔之若看着她,目光如水:“嗯,不会奇怪。”

大白天,窗帘拉得死死的,灯也全部关掉。

闻央以为她会全程紧绷,实际上,当乔之若的双唇贴近她,温柔地亲亲她,她的身体就慢慢松缓下来。

乔之若的手指会同步缓慢地摩挲她的膝盖。

闻央的脑子变得昏昏沉沉,身体既痒又闷得慌,她用手背紧紧压着自己的唇,另一只手也死死攥着被子的一角。

之前她这样做,乔之若几乎是以一种快要哭的声音哀求她,闻央只觉得自己掌控的心理得到了极大满足,一刻也没有放过乔之若。

身体里复杂的翻涌层层叠加,闻央只感觉自己压在唇上的手背,抵在枕头的后颈,还有正弯曲着的双腿都在不断地出汗。

她受不了这种即将要到顶点的窒息,开始用手去推乔之若的脑袋:“……好了……乔之若……停……”

可乔之若学她当初那样,越阻拦,越不予理会。

结束之后,闻央整个人都脱力了。

乔之若枕在她的腿上,轻声问她:“舒服吗?”

虽然她们之前也各种各样地做过,但闻央缓过劲之后,终于察觉到今天乔之若的状态真的有问题。

靠在一起睡了一觉。

下午醒来,闻央给乔之若围上她的围巾,让乔之若跟她一起出门去见石嘉园。

“为什么?”乔之若被蒙住了半张脸,一双眼睛困惑着,“让她看见我,她不会觉得奇怪吗?”

“没事,她要是问,就说——”

乔之若听前半句,心里冒起一撮希望的小火苗。

下一秒,闻央躲开她的目光,转身去取另一条围巾。

“就说你特地飞过来看我姥姥。”

第58章 第五十八章-过去

闻央是约好下午和石嘉园还有两边的朋友一起聚会。

为出门前那几句话,走在路上乔之若一言不发,都快要走到了,她忽然问闻央:“今天都有谁啊,我认识吗。”

这是要主动下台阶的意思了。

其实闻央心里也觉得她对不起乔之若。

站定,变成面对面,她捧起乔之若的手,揉了揉:“石嘉园你认识,然后还有方措,呃,就是群里老at我的那个吉娃娃头像,许瑶,之前你看我毕业照站我旁边那个,剩下的你应该都不认识了。”

乔之若:“哦。”

“没事,你要是一会儿觉得不自在就给我发微信。”闻央笑着说,“然后我们找借口溜掉,自己去玩。”

“我才不想跟你去玩呢。”

闻央被乔之若这骄傲的表情逗得笑容更灿烂:“真不想假不想?”

“哼,行了行了。”乔之若推闻央转身,“走吧,我可不想害你迟到。”

闻央转身后拉住了乔之若的手,十指紧扣,一块儿放进自己的衣服口袋。

走几步,她又出声:“若若,嗯……等再过一段时间吧,差不多过年,我找到合适的时机,会跟石嘉园她们说的。”

乔之若撇脸望着别处笑,明知故问:“说什么,我听不懂。”

“说,”闻央也跟着笑,“说我们在一起了。”

藏在口袋里的手轻轻摩挲乔之若的掌心。

等两人推门进店,乔之若脸上的开心藏都藏不住——哪怕闻央站柜台前点单的时候暂时松开了她,她也背着双手,低头偷笑,鞋尖有一搭没一搭地踢着闻央的鞋子。

点完单,她们拿着号牌往里走,石嘉园还有方措已经到了。

石嘉园很高兴地冲她们挥挥手。

闻央路上有提前说,等二人坐下,石嘉园并没有特意问乔之若怎么在,她只是看着闻央问:“姥姥今天怎么样啊?”

“还行。”闻央笑笑,“就是不肯继续输液,我小姨还在跟她斗智斗勇。”

“哎呀老人都这样,前段时间我奶奶也是,膝盖摔那么大一块乌青,拖着拽着才肯去医院。”

过会儿人到齐之后,大家开始聊闲天,基本都在说没课回家这段日子在家做什么。闻央因为还留在大城市,安静听着,没怎么插话。

在她往前躬身端杯子想喝口饮料的时候,她注意到乔之若手机响了,上面显示——

妈妈。

闻央不动声色地往后靠,不时配合石嘉园的话露出淡笑,余光从侧面瞥着乔之若。

但她没想到,后者拿起手机看了一眼,关静音,把手机又放了回去。

闻央皱起眉。

全桌只有她目光低垂,盯着桌上这个不断亮起,无人接听的手机。

没过多久,闻央的手机也响了。

她手机是放在衣兜里的,拿出来一瞬间看见“乔阿姨”三个字。

闻央眉心一拧,特意将手机屏幕遮了遮,对在座的人说:“我去接个电话。”

没人在意闻央要去接谁的电话。

只有乔之若。

她注意到闻央遮掩的动作——闻央不想让她看见来电人是谁。

摁下接听键前,闻央深呼吸,而后很客气地应声:“喂?乔阿姨?”

“乔之若跟你在一起么。”对面声音非常沉。

“嗯,在。”

“你们现在在哪里?”

“在我家。”

“在家?没听见敲门吗?”

“敲门?”闻央愣了愣,突然想起乔之若来时说乔阿姨不知道,她心道一声“糟了”,但也不得不补充,“对不起乔阿姨……我没说清楚,我们是……在我老家。”

“……”乔澜沉默了好几秒,“乔之若今天有考试,期末考。”

闻央后脑勺像被猛地重击了一下,说不出话,半天她才迟疑重复:“……期末考?”

“闻央。”

乔澜声音很平静,“那天你非常自信保证你能监督乔之若,我没有否定你。现在摆在我面前的事实是我女儿直接缺席了考试,无视校规校纪,不在意挂科重修,她就这么和你回你的老家去玩了,你这样回答我,难道是想说你一点都不知情吗。”

“……”闻央哑口无言。

“我知道。”乔澜的声音又响起,“你们年纪小不会觉得缺席一次考试有多么严重,你也管不了她。”

“但你应该非常清楚这件事是极其错误的!并且后果你没办法为乔之若承担!”

“她现在不接我电话,如果你还能分得清是非,请你立刻让她回来!”

啪——

闻央坐回座位,碍于所有人都在她没办法直接对乔之若说什么,放下手机时,脸色十分难看。

手机是正面朝上摆着,放下没到两秒,手机又震动。

这回乔之若看清了来电人,是“祝语宁”,她倏地坐直身体,见闻央还是先遮掩地拿起手机。

但这次看了看屏幕,接听,靠近耳边。

其她人都在笑着,只有闻央接电话的表情很严肃,而旁边的乔之若更是完全黑脸,心里恨不得抢过闻央的手机挂断。

这时,闻央说了句:“好吧,我出去接你。”

她站起身。

乔之若一把捉住闻央的手,急问:“你要去哪儿?”

闻央低头看着乔之若这张脸,简直想要直接拎起乔之若丢回学校去,她还是忍了忍。

“出去接祝语宁。”没感情说道,抽回手,离开座位。

乔之若的心被狠狠割了一下,她转头,看向玻璃外。

不一会儿闻央出现在她视野中,祝语宁也刚好从一辆出租车上下来,笑着走近抱了一下闻央。

——我喜欢你。

——我想你,你想我吗。

——如果我有勇气告诉你,一切一定会不一样。

祝语宁微博小号里一句一句话飘过乔之若的脑海。

两人回来,很显然,闻央和石嘉园的朋友都认识祝语宁。

“祝语宁你怎么也回来了,又是跟闻央一起啊?”

祝语宁笑道:“算是吧,我是回来看姥姥的。”

闻央脸上只有一点淡淡的笑容,听完她没有附和,回头环视一圈,走去帮祝语宁搬来一张椅子。

乔之若谁都没看,低头转着手机,闻央坐回她身边,她极其轻微地吸了口气,憋着,没有吐出来。

桌上人聊起以前高三的事,说起二模考试那段时间天有多么热。

闻央听着,目光对桌上这盘肉松薯条放空了会儿,拿起手机,敲字——

【你什么时候回家?】

乔之若也拿起手机,看了几秒。

【这么快就想赶我走了?为什么?因为祝语宁回来了吗?是我看到了什么不该看的知道了什么不该知道的吗?我耽误你们了是吗?】

闻央:【……】

乔之若:【怎么,这是默认了?】

啪。

闻央失去控制,重重地将手机拍回到桌面上,吓大家一跳,都齐整整地看向她。

“没事,手滑。”闻央微笑。

她想喝口水冷静一下再继续说。

哪想乔之若一下子站起来,什么话都没说,拿包走了。

石嘉园当即问:“诶——你去哪儿啊——”

“别管她。”闻央气得火冒三丈。

乔之若被这句冰冷的“别管她”狠狠刺伤,五脏六腑都在她身体里哭嚎,她红着眼睛,加快步子,逃也似的离开了这家店。

两三分钟后,闻央才算平复了心绪,她回过神,跟桌上人快速说了句“我去看看她”,起身,走了出去。

闻央先给乔之若打电话,几通都被迅速挂断。她伫立在店外,没表情地想了想,打开手机实时定位。

乔之若没走多远,刚绕过建筑拐了个弯。

闻央找到人,快步跑近,想拉乔之若的手。

被乔之若一个转身用力甩开。

乔之若像看仇人一样双眼通红地瞪着她。

闻央心里更是气得不得了,只在想真的是我一次又一次让你变成了这样吗?

她深呼吸,尽量稳住声音:“乔之若,我不想跟你在街上吵架。”

乔之若*冷笑:“所以呢?是我求你了吗?”

“你——”闻央张嘴吐了一口气,压低音量,“你现在是不觉得自己有错吗?你知不知道你在干什么?你到底在想什么?”

“我才不知道你在想什么吧!”乔之若根本不管过路人来来往往,大声反驳,“你们整天装模作样的有意思吗?!”

什么装模作样?闻央闭了闭眼。

睁眼,她再次温声道:“行了,别在这里吵,我们先回——”

“我不要回去。”乔之若平声打断她。

“乔之若!”闻央受不了了,“你到底在发什么脾气?能不能不要这么幼稚?!”

“我就是幼稚,难道你是第一天认——”

“你今天有考试!”闻央也打断了乔之若,“你不要告诉我你不知道!”

乔之若怔了一秒,随后表情变得更为愤怒:“有考试又怎么样?考试和我们现在有什么关系吗?”

“你到底清不清楚你现在是旷掉了一次期末考?!”

“旷掉怎么了?哦,还是你终于找到这个当借口,想把我赶回去了是吗?我看你就是想要跟——”乔之若突然闭嘴,深吸一口气。

闻央皱眉,看看面前这个不可理喻的人,再看看旁边路过转来看她们的陌生人。

她脑子快要炸了,五指嵌入掌心,让疼痛唤醒她仅存的理智:“你多久的机票?”

“回去吗,没买。”乔之若笑起来。

“行。”闻央不断点头,拿出手机,“你今晚就走,我给你买。”

“闻央你是想跟我分手吗。”

闻央没理,调出APP。

“闻央你是不是想跟我分手!”乔之若直接抢走了闻央的手机,死死捏住。

我们为什么会变成这样?这只是一个小问题不是吗?乔之若你为什么要这样?

“乔之若我现在非常认真。”

闻央眼睛看着对面的人,冷声,“我买票,你今晚必须回去。”

乔之若滴下一颗眼泪,咽咽喉咙,但她不再像以前那样哭了安静等着闻央帮她擦眼泪,而是快速抬起胳膊用袖子胡乱抹了下。

她把手机塞回闻央手里。

“好,不用你买,我自己会滚。”

她转身就走。

闻央想擦眼泪,也想强调“我没有说让你滚”,但她觉得或许就是她之前一次次太由着乔之若,才会造就今天这个局面。

她不能再轻易安慰乔之若,至少今天不行。

闻央垂下胳膊,不近不远地跟在乔之若身后。

两人一前一后绕过了好几条街,期间闻央接到一通石嘉园和祝语宁的群语音申请,她没有接,过会儿,群里又不断at她,问她什么情况怎么还没回。

闻央心烦,打字说:【没事,你们玩你们的,我们一会儿回去。】

“嘟嘟嘟”的打字声不断飘进乔之若的耳朵里。

她蓦地站住。

“闻央你回去吧,别跟着我了。”

闻央:“不行,现在我陪你回家收拾行李,送你去机场。”

“我说了不用了我自己会滚!以后我的事也不用你管可以吗?!你能不能不要——”

“我以后可以不管,但是我今天一定要看着你去机场。”

“我自己知道去!我不会再烦你你也不会再看见我了行吗?!”乔之若喊着喊着彻底变成了哭腔,“你别管我……回去找你的好朋友可以吗……不要再管我了可以吗……”

为什么要变成这样?

闻央不理解,乔之若你不去考试,瞒着我,也不接你妈妈的电话,我只是想让你好好回去完成你该做的事我错了吗?

“乔之若,我只是想让你赶紧回去不要再耽误后面的考试,为什么我们要吵成这样,明明是你……”闻央顿了顿,换了话,“走吧,回去,我陪你收拾。”

“你不用陪我我不是犯人,我自己的问题我自己清楚,我也能对自己负责。”

“你能负责?!乔之若你这叫负责吗?!你!”

叮铃!

说到一半,闻央忽然听见路过自行车一声清脆的铃响,她脑袋里“嗡”地一声,醒过来,发现她们还站在大街上。

算了。

她想,伸手要拉乔之若,被打开。

她又伸手,这次全力握住了乔之若,仿佛声音都哑了:“……好了若若,先回去吧,什么事我们都回去再说。”

乔之若一动不动。

闻央再用力捏了一下。

“跟我回家吧,行吗?”

回程的车上,乔之若被阳光晃了一下眼睛,她有短暂地回魂,转头,看了眼闻央。后者双手环着,脸色很差,只扭头望向窗外。

到家。

刚关上门,闻央正轻轻喊了声:“若若——”

乔之若没有理她,换好鞋直接进了屋。

闻央没换鞋,靠在门边,无言听着里面乔之若收拾东西的声音。

没过多久,乔之若挎着包出来了。

闻央第一时间动动唇但不知道说什么,拉住乔之若:“上哪儿去啊。”

“你不是要赶我走吗,忘了?”

闻央太阳穴突突直跳,苦口婆心:“我不是要赶你走,我只是希望你能回去好好考试。”

“无所谓。”乔之若笑了,“都是一个意思。”

闻央非常无奈,到这会儿气都没办法气了,她固执地没有松开乔之若,又强行拉着这人说:“等你考完试,放假了,我再带你过来,我们随便去逛,我请你去吃很多很多好吃的,好不好?”

“呵。”乔之若干笑了一声,看向闻央的眼睛,“哄小孩呢闻央。”

“乔之若,我今天跟你说这些真的没有别的意思,你为什么——”

“行了。”乔之若抽开手,“我知道了。”

临时买的机票,比预计起飞时间提前三个多小时到达机场。打印登机牌时,两人都低头,面无表情地看着这张纸缓缓出现。

乔之若抽出登机牌,转身往安检口走。

眼见乔之若要直接去安检入关。

闻央不得不喊了声:“乔之若。”

乔之若站定,转头看她。

闻央勉强扬起笑容,还企图缓和气氛:“你乖乖回去,我过两天就回家。”

“你的事不用告诉我。”乔之若说完,头也不回地走了。

之后,闻央一个人在机场大厅呆到乔之若乘坐的这班飞机起飞后才离开。

等她回到小区,时间已经很晚了。

没想到先前群里说“那我们晚上到你家楼下等你”的石嘉园和祝语宁真站在楼下。

看着前方两个身影,闻央远远站住,连续呼气调整了一下心情,等脸上能笑起来,她才走过去。

“你们怎么还在。”

石嘉园:“耶?你咋一个人?乔之若呢?”

“她先回去了。”

“这么快就回去了?神速啊!”

“嗯,她家里有点事。”

闻央回答完石嘉园,发现旁边祝语宁皱着眉,若有所思地打量着她。

“走吧,先上去。”闻央笑着避开目光。

石嘉园说晚上想和祝语宁一起住闻央家,明天一早再一块儿去探望姥姥。

闻央淡淡地应了句“嗯,都行”,默不作声地带着手机去了趟卫生间。

她站在镜子前给乔之若编辑了好长一段话。

可是又犹豫了很久。

最后全部删了。

这一晚,闻央心不在焉到了一个极致,压根不知道另外两个朋友在旁边聊什么。

她算着乔之若落地的时间发微信,乔之若不回。借口洗澡,开着水在浴室给乔之若打语音,乔之若也不接。

闻央只好把手机放在一旁,边洗澡边每隔几分钟给乔之若发个疑惑的表情。

可惜,这晚无论闻央怎么努力,都没再收到乔之若的回复。

逼得她不得不去找乔阿姨,问乔之若有没有安全到家。

乔澜短信回闻央一个——

【嗯,谢谢你。】

隔天,乔之若迟来地给闻央回了个“到了”,闻央知道乔之若还在生气,没讲别的,发给乔之若一个“嗯嗯”的笑脸。

接下来一整个星期,两人基本没说上话。

主要是乔之若那边吧,不管闻央发什么她都不爱回,但吵架时说的那句“你想分手”也没人再提。

二人仿佛杠在了一条断裂冰桥的两端。

这天,闻央久违地接到了一个面试邀请,她原本就有点蠢蠢欲动,想着不能再这么耗下去,必须找个时间先回去见乔之若一次。

面试邀请在她心里,便像是老天特意抛给她的橄榄枝。

闻央坐在病房,对面是瘦了一大圈的姥姥正在抽血,抽血次数多了,姥姥的手上青一块紫一块,她嘀嘀咕咕拉着女儿抱怨:“小梅,我还能不能出院了嘛,出院我这手还要不要了嘛,哎呀,到时候出去打麻将人家都要笑话我。”

小梅即是闻央的小姨,她“哎”一声,拍拍母亲的背做安抚,也问护士:“我妈这个怎么又要抽血呀?”

“这个炎症消不下去噻。”护士收起器具,“走嘛,我们出去说。”

闻央看着小姨跟护士出去,回头,发现姥姥笑眯眯地盯着她:“央央,你今天又愁眉苦脸哦。”

闻央锁屏手机,她心里挣扎了一会儿,趴在病床栏杆上垂眸。

“姥姥,我是有一个烦恼,我和……我的一个朋友吵架了,微信又说不清楚,我想着,能不能这几天飞回学校去——”

“这还用想?当然要飞去!”姥姥抢断说,“这个世界上最怕的就是隔夜仇,你咋不早点想这事喃?”

闻央手指摩挲着栏杆上的漆:“但是我又觉得,我跟她吵的这件事,我没有太大的错,我不知道,我该不该先低头。”

“该不该你自己心里最清楚,你考虑该不该,想不想的时候,就是该!就是想!”姥姥笑起来,“哎呀央央,这点你和你妈就不像了,她从来不犹豫这些事,她是一个想清楚就去做,不管别人说什么都不会后悔的人。”

闻央抬头,对上姥姥神采奕奕的双眼。

心中最后一丝不确定也被驱散了。

她站起来,走过去,避开姥姥乌青的胳膊,抱住姥姥。

“姥姥,谢谢你,我明天就去找她。”

第二天出发前,闻央特地早起又去了趟病房,她姥姥正在喝粥,嫌没味道,正在跟大姨打嘴仗。

大姨“啧”一声放下碗:“妈!”

“姥姥,大姨。”闻央探进一颗脑袋,“我准备走啦。”

大姨看闻央:“走?去哪儿啊?”

“呃——”

“你管她去哪儿!”姥姥拍了下大姨,“你先把这个粥给我弄成甜的!”

大姨被姥姥吸引注意力,看回姥姥:“妈医生都说了不行不能再吃甜的,你怎么就不听呢?”

“胡说八道!我怎么没听医生讲!”

这么说着,闻央看见姥姥冲她眨了下眼,摆摆手,口型对她道——

“快走吧。”

闻央下飞机后,想直接给乔之若说她回来了,不过翻了翻连日来乔之若冷淡的回复,她琢磨了一下又暂时收起了手机。

独自从机场回到家里,还是熟悉的样子,甚至她俩的水杯还像她离开时那样亲密地靠在一起。

闻央拿起属于乔之若的这个杯子,看了会儿,叹口气,放下,给乔之若发微信——

【你在学校吗?】

幸运的是,今天乔之若回得还挺及时:嗯。

闻央:行。

乔之若看着这个“行”,锁屏,把手机放回包里。

交完资料又去主任办公室站着挨批评,等乔之若下楼,天都阴了。

她无思无想地停在楼口抬头望了会儿天空。

低头。

闻央站在她眼前。

第59章 第五十九章-过去

吵架后过了一星期,乔之若心里没当时那么生气了,不过委屈和不甘心还在。她冷脸看了闻央几秒,什么话都没说,下楼梯,眼见着就要从闻央跟前走过。

“乔之若。”闻央拉了她一下,松开,轻声,“你……上次缺考的事……”

乔之若心想哦误会了原来又是特地来审问我。

她转身,跟看陌生人似的看着闻央的脸:“下学期重修。”

闻央皱了皱眉:“没有补考的机会了?”

“没有。”乔之若说,“审完了?我可以走了?”

“我哪有审你?”闻央睁大眼睛,“乔之若,那天我就跟你讲了我没有别的意思,我只是想让你回来考——”

“所以我不是回来了吗。”乔之若打断闻央,“也就缺考了那一门而已你到底还要我——”

“你现在这样是觉得自己没错?”换闻央打断乔之若,“挂科,重修,你都无所谓了是吗?”

乔之若笑了:“是,我无所谓。”

“你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不,闻央。”乔之若逼近一步,“我一直都是这样,你是对我有什么误解吗?”

闻央:“……”

“你要不喜欢我这种人你早说,你要觉得我这样不行,你有了更满意的人,可以现在就说。”

“乔之若,我大老远跑回来不是想跟你吵这些没有意义的事情!”

“嗯。”乔之若点点头,微笑,“什么叫有意义呢,专程跑来审问我考试的事情跑来审问我怎么变成——”

“我想你了。”闻央说。

“……”

乔之若一怔,密密麻麻的话断了。

“我问你这些,是因为我们很多天都没有再好好说话,我不知道可以跟你聊什么,但我会回来归根结底——”

闻央看着乔之若的眼睛,“是我想你了,你明白吗。”

乔之若低头,累积多日的气势顷刻间散尽,过会儿,她嗫喏一句:“哦……那……你过来你家里的事情……姥姥她好些了吗?出院了吗?”

闻央松口气:“她算是好些了,但医生说她还不能出院,需要观察,我也只是暂时回来,过几天还要再回去。”

乔之若目光抬起,飞速看了一眼闻央:“过几天呢。”

“嗯——”闻央拉住乔之若的手,晃晃,“陪你考完试,跨完年吧,元旦之后我再回去。”

乔之若极轻地嗯了一声,她手指缓缓地回握闻央,然后转头看了会儿旁边的垃圾桶,她深呼吸。

“那你抱我一下。”

等闻央轻轻抱住她的时候,乔之若用尽全力,紧紧环住了闻央的腰。

她贪恋地蹭着这条裹满闻央气息的围巾,呼吸喷洒在闻央耳边,幸福,满足。

她终于松口,说:“闻央,我也想你了,特别特别想你。”

闻央问乔之若现在想回家吗,乔之若点点头说想。

家里还是乔之若离开时的模样,但仔细一看,又不完全一样。那天她非常着急想要验证闻央和祝语宁到底在没在一起,买了机票就直接从家里出发去机场。

回来的时候又因为太伤心,没再过来。

乔之若记得床头柜上应该还有几个散落的草莓酥,冰箱里也应该还有闻央离开前给她弄好的猕猴桃。

这会儿却是什么都没有了。

乔之若四处晃了一圈,见闻央蹲在电视柜跟前好像在调试什么,她便窝到了沙发里,出神望着闻央的背影。

“嗯,好了。”随着闻央一声总结,“咔哒”一声,电视机被打开,闻央返身回来,拿起遥控板坐到乔之若身边,“也不知道是不是我们太久没看,机顶盒打不开了。”

乔之若环着抱枕,目光自动锁定闻央:“你好像又瘦了一点。”

“别夸张了,我们分开才一星期。”闻央笑着说。

乔之若:“才一星期吗,我怎么感觉……”顿了顿,低声,“感觉都分开一辈子了。”

闻央调到了一个热闹的频道,放下遥控板,回来搂住乔之若的肩膀,让乔之若靠在怀里。

“别想了,谁谈恋爱不吵架,我们小吵一下感情会更好。”

乔之若闷闷地嗯了一声,心还是奇怪地沉着,换往常闻央搂住她,她早就不管不顾地赖闻央身上去了,但她这会儿只是稍微放软了脊背,和闻央靠在一起。

她看着综艺画面里大家嘻嘻哈哈的笑脸,忽然又问:“闻央,你会不会特别讨厌我,我每次一生气,就跟你说那些很不讲道理的话,你一定很伤心吧。”

“伤心是伤心,不过你就幸运啦。”闻央搂着她肩膀的手往上挪点,捏她的脸玩,“你的闻央是一个特别不记仇的人,不讲道理的话我早就忘了。”

乔之若的鼻尖突然就酸了。

这些天她除了吵架情绪激动那会儿有掉几颗眼泪,回来之后,即便想着“可能从此就跟闻央这样了”,也没有怎么哭。

这一刻,她再不管什么自尊什么面子,丢下怀里的抱枕,转身就埋在闻央身前低声哭起来。

“对不起闻央……对不起……”

距离元旦还有十天,乔之若的大部分期末考都集中在这十天。专业课还好,即便乔之若这半年来上课上得浑浑噩噩,但毕竟基础在,不算困难。

难的是那些音乐史与名作赏析……经典文学导读……近代史纲要……乔之若看着薛莹给她分享的一个一个重点,人都要晕了。

而且今年还碰上她们院的学期绩点改革,平时分差的,期末基本要拿满分才有可能不重修。

趴在床上背书的时候,闻央面试完回来喊她,乔之若有气无力地应了一声,将书盖在脑袋上,装死。

闻央见没有人到客厅迎接,取下围巾外套后径直走进卧室。

她拿起书,扫了几眼,随后不客气地轻笑了一声:“怎么还在这一页?”

“不准笑!”乔之若仰头,“这是第二遍!你知道这有多难背吗?”

闻央耸耸肩,翻着书慢悠悠感慨:“唉,我肯定是不知道啦,我又没逃过课。”

“闻央!”

乔之若坐起来气得拍了下床。

闻央在床边坐下,捏起乔之若的脸晃了晃:“自己逃的课怎么还不让说吗,你不是说你认罪认罚?”

“认罪认罚你罚一两天也差不多了吧。”乔之若挣开闻央的束缚,“这都快一星期了。”

“谁跟你差不多,以前就是太差不多了才让你期末考都敢旷。”

“我都说了这门课我旷太多了本来就过不了,干嘛还要浪费时间去考试。”乔之若看着闻央起身。

闻央往衣架走,取下睡衣,背对乔之若脱毛衣:“就没见过你这么理直气壮的小孩。”

“不准这么叫我,你答应过了?”

“哦,对。”闻央脱下毛衣,只穿件内衣,扭头扫了眼乔之若,“那我收回刚才那句,改成——”闻央翘起眼尾,“就没见过你这么理直气壮的大人。”

乔之若表情一愣,眨眨眼,好像被说成了一个傻瓜,没能回怼闻央这句话,过会儿,她回过神,冷哼一声,“大”字倒在床上,双腿垂在床侧,对天花板说:“随便你怎么讲吧,我免疫了。”

“是吗。”闻央那传来放东西的轻响,“你上次也这么说哦。”

“免疫是有一个过程的。”

“哦。”

闻央很敷衍地应了她一声。

“哦?你哦我,你——”乔之若撑被子,刚起一点身。

闻央跟个鬼一样,瞬间出现在她眼前,右手压住她撑被子的手,目不转睛地盯着她。

“……”乔之若紧张地抿抿唇,还是硬着头皮直视闻央,“闻央,你居然哦我。”

闻央笑了笑,没说话,渐渐地,脸冷下来。

这让乔之若心虚,边思考自己最近是不是又做了什么错事,边回忆自己先前几句话有没有哪里不对?

结果下一秒,闻央笑出声,那种做坏事得逞的笑容。

凑近她,轻柔地碰了一下她的唇。

“紧张了吧?”

乔之若由此憋口气,抓了抓被子:“……你无不无聊?”

后面怎么亲上的也迷糊了,乔之若背倒在床侧,双手搂住闻央的腰一会儿用力一会儿松开。没多久,闻央带她躺回了床上,睡衣的下摆偶尔扫过她的小腹,她们的双腿纠缠在一起。

这还是她们吵架和好后的第一次。

乔之若只觉得好奇怪,身体好像比以往任何一次都更快给出解答。

在闻央缓慢吻着她,她们的身影更为贴合时,乔之若的小腿肌肉倏地绷紧,她竟然没精力再回应闻央的吻……因为……

“嗯……”只几十秒,乔之若到达顶点,紧紧地抱住了闻央。

她听见闻央好似不相信地在她耳边轻轻地“嗯?”了一声。

乔之若也莫名觉得不好意思,她压低闻央的背,额头抵在闻央肩上,像是撒娇也像是抱怨:“我……你嗯什么嘛,这么久没……我这很正常好不好。”

本来还想继续。

闻央接到一通家里的电话,两人就只好先分开了。

晚上两人肩靠肩窝在沙发上吃水果沙拉,没事看电视的闻央负责喂,辛苦背书背到疯的乔之若负责叼走。

“新买的那一套为什么不这个圣诞节就换上?”闻央随口问。

“这个圣诞节我要回家住,你想一个人先偷偷睡?”

“偷偷睡?”闻央觉得乔之若真好笑,“你从家里回来也能睡啊。”

“那不一样。”乔之若垂下书,“这么可爱的一套图案,我们一定要一起睡,所以明年圣诞再用。”

闻央笑了笑:“说不定明年圣诞我们也没办法一起睡呢。”

乔之若白了闻央一眼,继续背:“神话……诗歌……”

圣诞节这天,乔之若白天考试,晚上回家,要和闻央“分隔两地”。

乔澜坐车里等乔之若上车后,放下手机,没什么表情地将车开出车位。

她现在算是对她这个女儿没辙了,尤其这段时间乔之若认错态度极其良好,说一不二,连着几门专业课考试又确实拿回了高分。

乔澜除了偶尔提起之前旷考的问题会对乔之若冷脸一下,也不再说什么。

“31号等你考完,我们回外婆家过元旦。”

“啊?”乔之若回头,“不行妈我有事。”

“你这。”乔澜无奈地看了乔之若一眼,“你有什么事?”

“我。”乔之若想了想,没撒谎,“我要去找闻央。”

“……”乔澜没接话,摁亮转向灯,隔了很久,她才说,“你不回去,自己打电话跟你外婆解释。”

乔之若望着窗外,笑起来:“嗯。”

乔澜瞥眼女儿,叹口气,不再说话。

“乔阿姨真这么说?”视频里,闻央正在敲键盘。

乔之若趴床上,下巴垫胳膊:“嗯,我觉得她可能已经接受了,说不定我们哪天直接跟她出柜她都不会再说什么。”

闻央顿了顿,转来看镜头:“不一定,有的事就是你不说我不说,大家还能和平装傻,一说出来,事情就不一样了。”

“那你呢?”乔之若翻了个身,仰躺着,手机举高,“你不是说你过年要跟石嘉园她们讲吗?”

闻央:“嗯……”

好在这会儿乔之若心情不错,面对闻央的迟疑也没说什么,只讲:“反正以后,我们的关系,我和我妈怎么说是我的事,你和你的朋友怎么说是你的事,对吧?”

闻央笑了下,点点头,没回答对还是不对。

之后她们挂着视频各干各的,主要是闻央那边,新公司让闻央提交一份面试测试题,弄个IP设计的场景插画和动作模拟,闻央想着正好年末没私单了,没事做,于是整天都在忙这个。

本来闻央忙闻央的,乔之若这边也该乖乖背书。

但不知怎的,只要不在闻央身边她就背不进去,哪怕晚上强行背了一次,隔天一定忘。

听视频里闻央偶尔“咔哒、咔哒”点两下鼠标,乔之若装样子把书立在脸前,实则目光一直偷偷越过书页,盯着闻央观察。

嗡嗡。

持续安静的视频通话忽然震动一声。

乔之若见闻央转眼来瞥了下,拿起手机,画面靠近。

“谁给你发消息啊。”乔之若随口问。

“祝语宁。”闻央回答,“她约我跨年一起吃个饭。”

“跨年?”乔之若一下子坐直,“晚上吗?”

“没有,中午。”闻央看上去很烦恼,没打字,看回镜头,“之前生日的时候我和她不是闹矛盾了嘛,后来她想单独找我吃饭说那个事,我也没去,嗯,我当时觉得尴尬,不想去。”

“哦。”乔之若转开脸,有上次的教训,冷静了一下,再看回闻央,“那这次是什么?”

“这次是一群朋友,嗯,说是一起吃个团年饭。”

“一群朋友?石嘉园不是还在你们老家吗?她都不来还能有谁?”

“徐秋,小亿,雯雯,可能是这群大学同学吧。”

乔之若安静几秒后,成熟道:“好吧,你怎么想呢?”

“我啊。”闻央非常明显叹口气,“我是想我和她毕竟这么多年朋友了,虽然上大学之后关系没有以前那么好,但毕竟还是朋友——”

没等闻央说完,乔之若轻松接道:“既然这样,那你就去吧。”

闻央愣了愣,抬眼看她。

一时间,两人对视着沉默了几秒。

乔之若知道自己心里非常非常非常不舒服,可她也清楚,至少在闻央这,应该没别的想法,对闻央来说,祝语宁真的就只是一个认识多年的朋友。

既然闻央没有立刻说不去……

那就是有犹豫,想去。

乔之若觉得自己要还不懂事,死拦着闻央,也没有意思。

反正……闻央不是打算过新年就把她们的关系跟石嘉园还有祝语宁坦白吗?到时候,她应该才更有理由去跟闻央说更多的事情。

至于祝语宁的小号。

乔之若垂眸,这可能是她莫名其妙冒上来的良心,既然是小号,连闻央都不知道,她也就不去戳破了吧。

说到后面,闻央决定要去了,她还问乔之若要不要一块儿去。

乔之若“哼”一声。

“不要,我才懒得浪费时间呢,到时候你们中午吃完你就赶紧回家来,我可是会坐在这里——”说着,乔之若抬起左手,右手食指敲两下左手手腕,故意狠狠瞪着闻央,“掐表等你。”

闻央被逗笑。

“好的乔老师。”

虽说主动支持了闻央去参加聚会,隔天对面拉群之后,闻央也把群成员都一一介绍给乔之若看了。

但乔之若不得不承认,有时候“好人”非常难装。

这几天她天天跟闻央一起宅在家里,闻央忙着做什么场景渲染,她就坐在床上背书。

闻央手机没避讳,开着消息详情丢她身边。

每次有响动,戴着耳机的闻央没反应,她总是忍不住拿起来看——

祝语宁这几天私聊闻央很频繁,虽然都是些问候闻央姥姥的信息吧,偶尔夹杂一点关心闻央过年打算几号回去。

说起过年。

乔之若又在想,她不想让闻央走,恋爱后的第一次新年,她想在闻央面前祝闻央新年快乐。

可姥姥的身体状况她也清楚,她是肯定不会让闻央留下来的,那么,她跟闻央一起走可以吗?

只是……妈妈那边又怎么办呢……

乔之若一边烦着祝语宁的信息一边琢磨着新年。

31号早上闻央要出门前发生了一件事。

她昨晚提交了测试题之后,今早一到上班时间,对面HR回复她:

【哈喽小闻,我们用人部门领导觉得你非常优秀,能在这么短时间内做得这么好,但是呢,很可惜我们这个岗位临时有了些变动,非常遗憾无法与你共事了,祝你能找到更好的工作呀~/鼓掌/】

闻央看着这条消息愣了好一会儿。

她站在衣柜前,先礼貌发出一句:【好的,没关系。】

没想到,对话框中出现一个红色的感叹号——

她已经被对方拉黑了。

乔之若恰好走过来,见她脸色不好看,问:“怎么了?”

“哦。”闻央收起手机,笑了笑,“没怎么,面试没过而已。”

中午吃饭的时候不知道怎么又聊到了这件事。

徐秋一听,愤怒道:“闻央你这肯定是被骗方案了!什么垃圾公司啊这!这种能不能告它啊?”

闻央正在喝橙汁,放下杯子正要接话,旁边祝语宁筷子一拍:“告!必须告!”

她转头一把拉住闻央的手腕,“什么公司?我们今下午就找它们算账去!”

闻央抽回手,赶紧说别别别不至于:“我提交测试题的时候有锁包,其实那公司想用也用不了,最多就是浪费了这么几天时间,算了。”

“时间不是成本吗?”祝语宁看着她,“你脾气这么好干嘛,对别人就说算了,为什么对我就窝里横啊你!”

“这是一件事吗朋友?”闻央回看着祝语宁问。

对上闻央直白的目光,祝语宁眸底晃动了一下。

而后她突然转开脸,端起茶杯。

安静喝水。

闻央以为祝语宁这又是说着说着想起她们先前冷战的事情,不高兴了,心里便决定,干脆趁今天吃完饭,一会儿去门口跟祝语宁认真聊几句。

于是散场时,除了她,祝语宁*,还有去上卫生间的徐秋,其她人都先走了。

闻央和祝语宁一同走到店门外的一把大伞下。

“对了——”

“闻央——”

没想到两人同时开口。

闻央客气地笑了笑:“你先说。”

祝语宁不客气:“我们现在还算朋友吗?”

“当然算。”

“那你那段时间为什么要那样对我,如果是石嘉园跟你吵架了你也会不理她吗?还是因为我们俩太熟了,你就觉得理不理我无所谓?”

闻央环起胳膊,脸上特别无语:“拜托,我那会儿给你发了那么多消息你也没理我吧?我还不能生气了?”

“行啊,你生气就生气呗,那我们现在能正式和好了吗?”

闻央:“嗯,和好。”她甚至还伸手,一副要跟祝语宁握手的样子。

祝语宁挡开她的手:“你以为联合国呢还握手,有点仪式感行不行?”

闻央立刻收手:“那你要怎么样,我去买点水果送你?”

“嗯——”祝语宁张开双手,“这样吧,你让我抱着你甩一圈,像小时候那样,我就原谅你。”

闻央很不同意地皱眼皱眉:“甩一圈?我们都多大了而且这大马路上多丢人啊?”

“这有什么丢人?这样才能算你对我心无芥蒂好不好?你到底有没有诚意?”

闻央低头刮了下额心。

“行吧行吧,只能一下啊,你可别把我甩出去了。”

早上闻央离开没多久乔之若就后悔了,她在家里踱步,忍不住胡思乱想,可她又没办法再跟闻央说她想去。

只好偷偷搜了餐厅的地址,一个人到附近奶茶店坐着。

闻央给她汇报:【吃完啦,马上下楼,打车回家。】

乔之若赶紧走出奶茶店,想说看看闻央到底会不会立刻回家。

刚一走出,就见闻央和祝语宁两个人单独出来了。

乔之若脚步猛地一顿。

她特意没有过去,看闻央背对她,祝语宁正对她,祝语宁眼睛笑弯弯地跟闻央说了好一会儿话,最后张开双臂似乎想要抱闻央……

祝语宁真的抱起了闻央,还开心地转了一圈。

“……”

乔之若捏紧的手缓缓松开,站在原地静了几秒。

然后,她径直走了过去。

第60章 第六十章-过去

慢慢走过去之后,祝语宁看向她,乔之若扯起嘴角,感觉自己应该在笑,过一秒,闻央也顺着祝语宁的目光转过来。

“乔之若?”闻央转身,“你怎么来了?”

乔之若说:“是啊,我怎么来了。”

这样站着,闻央和祝语宁是一边,她自己是一边。

闻央皱了皱眉,说:“不对啊,你……是在我给你发微信之前就到了?”

乔之若笑了,她点点头。

然后看一眼旁边敛起笑容一声不吭的祝语宁,再看回闻央时,乔之若脸上笑得更加明媚。

“我这样突然来是不是打扰你们两个了?”

铛啷——

一辆车驶过压响了井盖。

刺目的太阳光落在路沿的水洼里,晃动波澜。

徐秋从卫生间出来,往外走,隔着一道玻璃门,见外面居然站了三个人在等她。

那是乔之若吗?

徐秋边好奇边抚上门把,推门说:“不好意思不好意思,害你们都等——”

只听一道更清晰的声音压过了她。

“闻央,你说不是所有人都是同性恋是吗?”

不,这在聊什么呢,什么同性恋?

推开门,徐秋才发现对面三个人的表情都不太对劲,她走出,缓缓关门,靠在门边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僵在原地。

同样僵住的还有被乔之若直接点名的闻央,她浑身血液倒流,恐惧感瞬间爬满了全身。

她几乎已经意识到接下来乔之若要说什么了,但她动动唇,竟出不了声。

乔之若抬手,慢慢指着自己的胸口:“那怎么我是。”

指闻央,“你是。”

再指向祝语宁,“她也是呢。”

祝语宁脸色煞白:“不是乔之若你有病是吧关我什么——”

“你闭嘴!”乔之若猩红双眼,恶狠狠地看着祝语宁,“我有病你没病吗?你那个小号你敢拿给闻央看吗?你不是说喜欢她吗?怎么现在不说出来?”

祝语宁被堵得一句话都反驳不了,她慌张之余只能看向闻央。

闻央从额头红到了耳朵根,双眼久久没能眨动,嘴唇轻微张开,她感应到祝语宁的视线后,像提线木偶一般,僵直地转头看了眼祝语宁。

“……”祝语宁低头,躲掉闻央的注视,也就算默认了乔之若的话。

“你们现在这个样子,是你不知情,你也无辜,全世界就我一个人错了?”

乔之若完全不在乎了,她左手指向一直停在不远处屏息的徐秋,“这样吧,正好你们的朋友在,干脆我现在就成全你们把小号的内容都念出来,我和你们的朋友一起祝福你们,怎么样?这样你们满——”

“乔之若!”

“……”

声音戛然而止。

乔之若看了会儿闻央的脸,点点头:“知道了,让我闭嘴嘛,我闭嘴。”

她转身,走了几步,停下来,垂在腿侧的双拳慢慢握紧,“闻央,我没有错。”

深吸一口气,不回头地朝前走去。

最后一句话是徐秋说的。

她手脚都不知道该怎么摆地走近到闻央和祝语宁身边。

“那个……额……我……今天的事我一定会保密的……”

下午过得漫长而又恍惚,祝语宁和徐秋走了,闻央一个人绕着街道神游。

走了好半天,到一处公园,她的四肢都还是冰冷的,不留意踩进了枯叶堆,“喀嚓喀嚓”几声轻响。

闻央这会儿脑子里什么都没有,坐下,听着树林间鸟儿似有若无的轻鸣。

从天亮坐到天黑,闻央的手机响了,这也把她的魂唤回到身体里。

她接起来,是小姨:“央央,你在忙吗。”

“……”小姨的声音都让闻央觉得不真实,她张嘴卡顿了一秒,才艰涩出声,“没有。”

“哦。”小姨安静一会儿,又说,“你面试的事怎么样了?”

“……嗯,很好。”闻央脸上勉强笑了下,“应该没问题。”

“哦,那就是顺利结束了?这两天方便回来吗?”

闻央坐直:“是、是姥姥怎么了吗?”

“嗯你先别急啊。”小姨仿佛听出了她的紧张,“刚才下午是下了一张病危通知,不过这会儿又好些了,医生也说看你姥姥现在这状态……没事。”

闻央脑子里“嗡”的一声,她急忙站起来,无头苍蝇似的往大路跑:“病危通知?怎么这么突然?没人告诉我……昨天不还是好好的吗?”

“哎央央央央,你千万别急,你姥姥就是不想让你——”

闻央哭了:“小、小姨,我、我今晚我马上就回去!”

“不用不用!这不脱离危险了吗!都几点了你大半夜回来我们也不放心啊!”小姨稳声,“我给你打这个电话就是想让你别急,今天明天先把你那边处理好了再回来,然后我们安心呆到你姥姥出院再走,行不?”

闻央跑到了公园门口,亮着大灯,人被璀璨的灯光这么一照,脚步才渐渐缓下来。

“……”她喘着气,失魂落魄地站了会儿。

经过的陌生人见这小姑娘满脸眼泪,都是一步三回头。

怕闻央着急出事,小姨电话里守着闻央买机票,末了又让闻央截图过去,再三叮嘱闻央今晚好好休息别乱想。

打车往回走的时候,石嘉园给闻央来电话了。

往常石嘉园都会先发微信问问她有没有空,就算要打电话也多半是通过语音。

这一通来电,闻央没有接,她已经没精力细想,哪怕……是石嘉园也知道……

不想接。

无所谓了。

进门,家里没有开灯。

闻央看见地上有一双鞋,没管,放下钥匙,没换鞋,直接往里走。

黑暗里,乔之若听着这些细微的动静,晚上她先回家后坐在沙发上,不敢仔细回想中午的事。尽管,她并不后悔自己终于能说出那些憋闷已久的话,但她也非常清楚那些话有多么不可挽回。

闻央回来会怎么骂她,她们又会吵到怎样一个天崩地裂的地步……

她都可以承受。

只要闻央回来了就行。

她静坐着,转头看闻央进去了卧室,又拖动出滚轮的声音。

行李箱?闻央……要走?去哪里?难道她和祝语宁说清楚了?她……不行!

乔之若起身,快速走进卧室,亮着灯的卧室。

行李箱摊开在地上,闻央正平静地往里面装衣服。

“……”呼吸一秒失衡后,变得急切起来,乔之若梗着脖子对闻央背影问,“你装衣服干什么,你要去哪里?”

“回家。”闻央说,“我们分手吧。”

“分手”两个字居然被闻央这么轻飘飘地丢出来,乔之若往前走了一步。

听到闻央又说:“我今晚需要赶回去,姥姥在医院还要人照顾,至于这里,你这段时间可以慢慢收,钥匙留下就好,到时候我会再回来跟房东结清。”

乔之若愣了好久,她死死盯着闻央冷淡的脸:“你说真的吗,你、你不要后悔。”

闻央没说话。

而后在死一般的沉默间,闻央合上了行李箱,抬起,往房间外去。

“所以你选祝语宁是吗?!”乔之若慌不择路,冲闻央的背影大喊。

闻央停住,转回身,难以置信地看着乔之若。

乔之若两三步走到闻央面前:“我、人生气总会说出一些很奇怪的话啊,你不是说你能理解吗?”

闻央咽掉心里的眼泪,木着脸问:“到头来理解你也是我的错。”

“闻央我不是这个意思——”

“乔之若我求你了!”

闻央彻底崩溃,对乔之若喊出声,“我们好聚好散了不行吗?!你能不能不要再追着我不放了?!明明我已经不想再说什么了!明明是你让我们今天变成这样!我不想再吵了也不想再跟你争对错了!我累了我真的很累!求你放过我行吗?是我对不起你是我不知道这些事所以我跟你道歉,对不起乔之若,请你放过我吧,行不行?”

乔之若怔住,等她看清了闻央的眼泪,她伸手:“闻央我、我……”

闻央连续往后退,拉远与乔之若的距离,快速擦掉所有的眼泪。

她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嗯,就这样,分手吧。”

离开家,一个人乘地铁去机场,闻央很幸运改签到了最晚一趟21:55起飞的航班,预计00:15就能到达。

夜晚的机场内依旧行人匆匆,闻央快速过关,拉着行李赶到安检口。

起飞前,她又特地压着音量给小姨打了通电话。

小姨说:“别担心,好多了,你姥姥这会儿已经舒舒服服睡着了,明天慢点回来啊,路上注意安全。”

“好。”

闻央放下心头的大石挂断了通话。

两个多小时的飞行过后,航班安全抵达,还提早了十分钟降落。

闻央难受一天的心总算在这会儿轻快了一下,安慰自己也不全都是坏事。

飞机还在滑行中,机舱里响起“叮咚、铛铛铛、叮铃叮铃”,各种各样手机开机后的铃响。

闻央也跟着拿起手机,摁键,黑屏模糊映照她的轮廓,而后变亮。

信号从空格到满格……

闻央愣住,她的手机像发了疯一般不断发出响声,又是微信,又是短信。

她胸口发闷,滑过——

【央央,醒来千万别急啊。】

【慢慢回来吧。】

【我们先去殡仪馆了。】

……

【姥姥走了。】

最后翻到的这四个字在闻央眼里滚来滚去,四周是即将开舱门喧闹的人声,她低头,控制不了身体的颤抖,想吐,眼泪一滴滴砸在屏幕上。

凌晨两点十七分,闻央从车上下来。

车前灯的白光打在不远处小姨的身上,小姨身后这几栋楼,闻央从前送她妈离开的时候来过一次。

“你这孩子怎么不听话。”两人走在静悄悄的楼梯间,小姨叹息,“唉,也好,回来了也好。”

快走到停灵堂。

小姨拍拍闻央的肩膀:“去吧,看看姥姥,不能哭啊,哭了姥姥就舍不得走了。”

闻央的嘴唇止不住发抖,她半天才挤出一个。

“嗯。”

灵堂里点着熟悉的长明灯,大姨坐在一旁,守着不让它灭。

闻央跨过门槛,一步一步脚下越发脱力,人像一具空壳。

走到灵棺旁,她不敢看,脚一软跪在了蒲团上。

她想起前些日子姥姥微信问她打算什么时候回家,她想要跟乔之若跨完年,就撒谎说元旦后才出面试结果,她元旦后回。

“姥……”

闻央躬身蜷成一团,额头抵在手背上,后悔的利刃将她千刀万剐。

再说不出一个完整的字。

后面几天,闻央和阿姨们轮着守灵,她坐在长明灯旁,偶尔抬手不让烛火灭掉。

沉寂一天后,乔之若突然在微信里问她:你真的不回来了吗?

闻央看了会儿,锁屏。

过十多分钟手机又震了震,乔之若再问:我们真的要分手吗?

这段时间来,她们真是吵过无数次架,每次好像要分手了,不是她心软,就是乔之若心软……

闻央现在再想起那天中午的画面,恍若隔世,没情绪波动了,她甚至觉得乔之若有些话也没说错。

但。

都过去了。

闻央没有回任何一条消息,将乔之若的微信删掉了。

这天,是两人分手后的第四天,那晚乔之若被删微信后,不敢相信地立即拨了几通语音过去——肯定是拨不通的。

她也心想着好行我不缠着你了我放过你,这样忽略了闻央几天。

可到了这第四天,她没忍住,又给闻央发了几条短信,问闻央不是说好聚好散吗,为什么要删微信,闻央不回,她改口讲,我知道错了,我听你的,我不烦你,我跟你好聚好散,那我们还做朋友行不行?

闻央也不回。

乔之若憋得每天什么都做不了,她思来想去,只好给石嘉园发微信。

石嘉园:【闻央回家了?我不知道啊她没找我?她哪天回来的?】

乔之若心慌,说:【那能请你帮我问问祝语宁吗?她可能知道……】

【哦行啊!】

过半小时,石嘉园又回:【祝语宁也不知道诶,她都没回来,你要不直接给闻央打个电话?】

【好,谢谢。】

乔之若瘫坐在客厅里,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就这样,闻央无踪无影消失了整整一星期后。

乔之若刚考完试拿回手机,就看见短信里停着一条:

【有什么事吗?】

乔之若当即给闻央打去了电话。

闻央接了,她听见闻央很平稳地说了声:“喂?”

“你,你还在家里吗?”乔之若摁紧手机,小心翼翼地问。

“嗯。”闻央顿了顿,“你东西都收拾好了吗,钥匙记得留下,放鞋柜上就行。”

“我。”乔之若指甲把掌心掐得生疼,“我没收拾,我不想收拾,闻央,我不想跟你分手。”

“……”闻央安静了几秒,说,“我明天晚上回去整理,跟房东约了后天早上正式退租,你今天还是找时间去把东西收好,尽快搬走吧。”

乔之若哽咽:“我不要跟你分手。”

“就这样,我还有事,先挂了。”闻央说完,干脆地结束了这通电话。

当天晚上,闻央回家将身份证充电线一干物品装进包里,她只打算过去两天,姥姥把一新一旧两套房子都留给了她,闻央还要尽快回来跟小姨一起去办理房产过户的事。

装完所有必备的小物品,闻央转头,望见房间椅背上,还挂着上次乔之若过来漏下的一条黑白格围巾。

她想了想,也走过去装上,明天顺道去还给乔之若。

最近一段时间,连续的事情让闻央太累了,她睡得不好,总是惊醒,也基本没有做梦。

反倒是决定回去做最后了断的这晚,闻央梦见了乔之若。

梦见她们俩拥抱着荡漾在西山的溪流里,乔之若噘着嘴说闻央我喜欢你你不知道吗,她说知道啊因为我也喜欢你。

第二天闻央坐在飞机上,眺望窗外层层叠叠的云,挺奇怪的,过去事情多,她总希望能有个发呆的间隙,如今所有事情尘埃落定,她却连发呆都不知道能想什么。

也确实没有再想什么。

闻央下飞机之后跟房东打了通电话,约好隔天早上九点去送钥匙。

到小区上楼时,闻央突然想起家里那些新买没多久的电器——肯定不带走了,要不在居民群出个闲置?

她边走边翻手机,看看从前别人出闲置是怎么个格式。

拧钥匙,进门,闻央突然闻到了淡淡的酒味,客厅里那盏小的落地灯亮着。

关门的动作短暂地停了一下。

闻央轻轻叹口气,“砰”地将门拉紧。

她往里走,顺便扭头看了眼坐客厅里的人:“来拿东西么。”

“闻央。”乔之若没有起身,声音也非常平稳,“你坐下,我们正式聊一下吧。”

闻央停住,想了想,回身。

“好。”

她没有去沙发,从电视柜旁边拉过一张椅子,与乔之若隔着一张茶几面对面坐下。

她简单扫了一眼乔之若的脸,又看了看此时此刻乔之若手里握紧的一个绿色玻璃瓶。

心里难免想了句,怎么还喝上瓶装的酒了。

乔之若知道闻央今晚要回来,就一直等着,可她真的很焦虑很害怕,只想着喝一点酒,壮胆……

她无论如何都要留住闻央。

不要分手。

乔之若双手握紧酒瓶,低头冷静了一会儿,然后她松开一只手,脸上露出笑容,学着闻央喜欢的样子。

“其实我也不知道我们该聊什么。”她说,“好几天没见了。”

闻央清淡地笑了笑:“既然这样,那我们也不用硬聊啊,你看你不是也觉得别扭吗?”

“我没有!”乔之若猛地抬头,“我不别扭!”

闻央看了乔之若一会儿,又笑着说:“我们都已经分手了,你不用这么怕我。”

“我没有怕你。”乔之若垂眸,“我们也没有分手,分手是两个人的事,我没有答应。”

“你没有必要这样乔之若。”

“有必要,我不想分手,我知道是我的错,我可以和你和祝语宁……还有徐秋,我可以和所有人道歉,我以后也一定会改,你不要判我死刑……”

“这不是道不道歉的事。”

“我知道,我知道!”乔之若连忙抢走话头,“我知道这件事不是道歉就有用,我只是说,你能不能再给我一次机会,闻央,我们又不是不爱对方了,为什么——”

“问题就是。”闻央说,“我太爱你你也太爱我了,我们都承担不了这样的爱。”

“为什么承担不了?在事情发生之前我们没有问题啊?”

闻央张了张嘴,又叹口气放弃了,她起身:“算了,很多事情我也不知道该怎么说,结果就是这样,不聊以前了。”

“你不聊以前不就是要放弃以前了吗,我知道我以前很不懂事,我不能放宽心去看待你跟祝语宁,但我现在——”

“我跟祝语宁。”闻央打断,停顿片刻,“这件事上我也有很多不对,之后我会去找她说清楚。”

“既然你们都能说清楚,那我们为什么不行?”

“因为我和她只是朋友但我和你是分手。”

“我也可以当你朋友。”

“你知道我是什么意思。”

“我无所谓你是什么意思。”

闻央闭了闭眼,她回头:“乔之若,你能考虑下我的感受吗?”

“反正我从来都不懂考虑你的感受,你拒绝我,我缠着你你就和我在一起了,你生气不想理我,我缠着你你也理我了。”

乔之若苦笑了一下,“你可以随便骂我,你也可以把我拉黑,不回信息不接电话我都无所谓,只要你别跟我分手……不,你就把我当作一个可有可无的朋友,只要你让我留在你身边……你想怎么样都行。”

“乔之若你不要这样对自己,我算什么啊?你清醒点行不行?”

闻央被搅得心烦意乱,她想要先离开这里,“……我今天真不该回来。”

她转身往家门走。

嘭!——啪啦!

突然而剧烈的玻璃碎裂声。

闻央吓一跳,她愣愣地转头,见地上落满了碎玻璃渣,白色的泡沫正在不断漫延。

“你是不是从来就没有喜欢过我。”乔之若站在一堆碎玻璃间,面如死灰地看着闻央,“只是因为你不好意思拒绝我对吗?”

这话一出,加上乔之若这发疯砸酒瓶的行为。

闻央忍无可忍,她干脆将话说死。

“对,现在我累了,所以我好意思拒绝你了,我不想和你在一起浪费时间了,你满意了吗?”

乔之若没说话,凄惨地笑了一下。

闻央深呼吸:“你走吧,这些我来收拾。”

“不用,我摔碎的东西,我自己收。”

说着,乔之若当着闻央的面蹲下,直接空手抓起了一把玻璃碎片。

闻央的脸色立刻变了。

“你发什么疯啊乔之若!”

她冲上去拽乔之若的手腕,让人站起来。

乔之若的鲜血滴在闻央的鞋上。

“原来这也叫发疯吗。”

乔之若看着闻央的眼睛,“闻央,那你要是就这么走了,不怕我以后会更疯吗。”

叮铃叮铃叮铃!

咚咚咚!咚咚咚!

听见急促的敲门声,闻央忙乱中转头看了眼,又不放心地回来看着乔之若。

她只能拉乔之若一块儿走去开门。

蓝色制服出现在两人面前。

“你好。”

民警本来还笑着,一看这两人身上都有血,脸色微变,往后退半步。

跟在民警身后的人“哟!”一声,大喊:“我就说这家有问题嘛!每天大半夜都有哭声!警察同志你快进屋去看看呀!”

再继续留在家里,闻央真怕自己控制不住乔之若,便顺势找借口跟着民警一起回了局子。

路上,她悄悄给乔阿姨发了条短信。

等她们乘坐警车到派出所时,乔澜也到了。

乔澜见乔之若的手被纱布包着,衣服裤子上全沾了血,吓坏了,连问民警发生了什么事。

民警挥挥手:“没事,小问题,她们两个小姑娘酒喝多了,朋友吵架。”

由于闻央把带头喝酒摔瓶子划伤乔之若的事都揽在了自己头上。

乔澜问完话出来,把闻央单独叫到门外,火气压了又压,但说出口的话还是非常难听。

“闻央!我之前看在你妈去世了你挺可怜,什么事我都没跟你计较,你跟乔之若瞒着我继续在一起我说什么了吗?你现在怎么可以这样?我今天必须打电话给你姥姥好好说清楚这件事!”

听见“姥姥”两个字,脑海里痛苦的钢珠又碰了壁。

闻央看着乔澜拿起手机,拨号,即将要摁出时,才说:

“乔阿姨……我姥姥……上周走了。”

为什么呢,送别的时候没有哭,这几天想念的时候也没有哭。

为什么她会在乔阿姨面前哭出来。

乔澜缓缓放下手机,心中的震惊大于所有,她没有收到讣告……怎么会……

愣神片刻后,乔澜抬起胳膊,轻轻抱住了闻央。

闻央痛哭出声,乔澜拍拍闻央的后背,什么话都没有再说。

闻央回到乔之若身边时,脸上已没有了泪痕,只是面色看上去十分疲惫。

乔之若捧着自己受伤的手对地面发呆。

看见闻央的鞋。

她抬头。

“乔之若,我要回老家了也不会再和你见面。”

闻央指了指乔之若的手,“如果你以后还是想这样做,我管不了你,但我希望你能自己想清楚,这样伤害自己的事,非常幼稚,除了你疼,你妈疼……”她笑着,“除此之外,没人在意,只会觉得你烦。”

乔之若蓄满了眼泪,看闻央的脸都是模糊的,她轻轻问:“你觉得烦吗。”

“嗯,烦。”闻央吸口气,“所以我现在要走了,乔阿姨在外面等你,你跟她回去。”

闻央走下台阶之后,乔之若才急急忙忙追出来。

她当着一旁乔澜的面大声哭喊——

“闻央!只要你敢走!我这辈子都不会原谅你!”

这辈子?

这辈子还很长呢乔之若,我们不是也曾经说过这辈子要永远在一起吗。

闻央没有回头,走入黑夜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