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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选选看,”奥菲在房间里转了一圈,他很快在墙边找到了那套出现在论坛中的熟悉刑具,每一件都被精心擦拭得锃亮。他挑出一根带倒刺的钢鞭,在昏黄灯光下缓缓举起,欣赏着金属的反光:“你最喜欢哪一个?”

德米发出细若蚊蝇的哀鸣。

见对方无法回应,奥菲惋惜地叹气:“那就是都喜欢了?放心……我会让你好好体验的。”

……

凄厉的惨叫回荡在房间。

奥菲俯下身,贴近他耳侧,低声道:“我都说了……亲爱的,我不喜欢一句话说第二遍……你怎么总是在发出声音呢?”

第26章 是雄虫啊 他热烈地爱着来自他的所有回……

“雌君——你在看什么呢?”

低柔的声音突兀响起。

喀戎瞳孔一缩, 猛然回头,只见房间与庭院之间的门不知何时被悄无声息地打开。雄虫倚靠在门槛上,睡袍的领口松松垮垮地敞着, 他赤着脚, 苍白的脚趾贴着地砖。一双瑰色的眼瞳静静凝视着他, 幽深缠绵。

喀戎感到一阵寒意顺着脊梁爬上来,手中的光脑“啪”地掉在地上。

雄虫迈步走来,脚步轻缓。然后在他面前缓缓俯身,拾起那台光脑, 动作温柔。他将光屏翻转, 缓缓举到喀戎面前。

画面还未暂停, 光脑中的视频仍在播放。

镜头里的雄虫年轻些,眼角尚还带着点稚气,脸上带着未拭净的血迹, 正对着摄像头整理自己凌乱的碎发,动作冷静, 神情空洞。

更成熟的面容从屏幕上方缓缓抬起, 与视频里的影像完美重合。

喀戎缓缓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的呼吸平稳下来。心脏在胸腔里沉沉跳动。他绷紧了下颌线,属于军团长的冷静和判断力迅速回归,覆盖掉最初的惊悸。

不被政敌发的信息干扰到情绪和判断是一个军团长的基本素养, 他现在需要冷静。

奥菲全然不知自己无意间的举动, 就像挑衅一样在他的雌君心中激起了何等汹涌的暗流。

他甚至在心里微微庆幸地舒了口气,

——还好。

视频里的他, 虽然狼狈了些,虽然粗暴了些,虽然脸上溅上了血点, 但发型没有乱到无法挽救的地步,下颌的线条依旧清晰利落……总之, 至少依旧好看 。

要知道,雄主的容貌,可是雌君的荣耀。他不能在喀戎面前有任何形象上的失误。

除此之外——奥菲心底涌动着隐秘的欢愉。喀戎此刻凝视的不仅是那段血腥影像,更是在注视着他的过往,他最爱的虫正用目光拥抱着曾经的自己。

奥菲指尖在光屏边缘轻轻一点,关闭了那段令虫不安的影像。他调出通讯菜单,指尖落在那个备注为雄主的头像上。确认,发送。

动作完成,光脑屏幕暗了下去。奥菲却并未立刻将设备还给它的主虫,他再一次动作轻柔地用指腹再次摩挲了一下冰冷的金属外壳边缘。然后,他才姿态自然地将光脑递向喀戎。

“雌君。”月光为他的睫毛镀上光边,却照不进那双瑰色眼眸深处,“这就是……”尾音微妙地上扬,“你急着要处理的‘公务’?”

喀戎怔了一瞬,连怒火都险些被这种在他看来绝对是挑衅的行为噎住,一时间无话可说。他伸出手接过了光脑,强迫自己的冷静下来,他在心里告诫自己:雄虫神圣不可侵犯,尤其对方是自己的雄主。任何直接的质问,都是对规则的逾越,会引来不必要的麻烦。

他没有立刻回应奥菲那看似随意的反问。而是将视频发给自己的副官尤卡,并附加了一条语音消息:“尤卡,动用内部调查权限,查清楚这条视频。我要知道拍摄时间、地点、所有参与者的身份。”他说话的时候全程盯着奥菲,眼神一瞬不瞬。

奥菲侧头,金发滑落肩头:“哥哥要查什么?”他凑近半步,呼吸拂过雌虫紧绷的下颌,“直接问我不就好了?”

“……视频里的——”喀戎喉结滚动,“是真的吗?”

月光在两虫之间流淌。

奥菲缓缓绽开一个笑容,轻轻点头。

喀戎再一次深吸了一口气,当初调查奥菲时,并没有查到这条视频。资料有限,只提到这只雄虫暴戾难驯。他原以为自己早已做好心理准备,可事实证明——他终究还是高估了自己。

这几天的温柔让他差点忘了,那些冰冷的档案中清楚写着:这位雄虫性情残忍、行事乖戾。而且他还不是普通虫,是蒙特唯一的雄子,那位大公是个连皇室都要忍让几分的角色。

自己在期待什么?期待这个世界上真能出现两个都不愿伤害雌虫、并说出愿意一心一意对待他的雄虫?如果真有这样的事,那他未免太幸运了。

“是那只亚雌……”喀戎垂下眼睫,“……冒犯了您吗?”他藏起了锋芒,将严厉的质问撕碎、研磨,再用克制的语言和表面恭顺的姿态重新拼凑起来。

月光下,喀戎垂首而立的姿态带着挥之不去的疲惫感。

“……是啊,他浑身上下都让我恶心,根本不该活着,也许他一出生就是个错误……我当时下手太轻了,应该……”奥菲语气平淡。

话还没说完,他就感到手腕一阵剧痛,仿佛骨头要被那力道生生碾碎。

喀戎死死攥着他的手腕,几乎是拽着他往身后的落地窗拖去。

“砰!”奥菲的后背重重撞上玻璃,整面窗户都震了一下。喀戎紧接着压了上去,抓住他的另一只手腕,将他的双手高高按在头顶的玻璃上。

冰冷透过薄薄的睡袍渗入皮肤,手腕被死死钳制的疼痛让奥菲闷哼了一声。他被牢牢困在玻璃墙上,动弹不得。

“别说了!”

喀戎的低吼像一头被逼入绝境的猛兽,愤怒与痛苦混杂其中,炽热的气息扑在奥菲脸上。

奥菲被迫仰头,瑰色的眼瞳中,最初的惊讶迅速被一种奇异的亢奋取代,他感受着喀戎身体的紧绷和那双眼睛里翻涌的复杂情绪,嘴角甚至在痛楚中勾起一丝微不可查的弧度。

“你为什么生气……” 奥菲的声音在窒息的压迫下带着一丝变调的喘息,瑰色的眼眸直勾勾地迎上喀戎燃烧的怒火,“是我的做法让你不满意了吗?”

此刻的话语越平静,越像挑衅。

喀戎嗤笑了一声,他已经没有力气再维持伪装:“我实在……没办法在‘亲眼看到’自己的雄主折磨一个无辜雌虫后,还笑得出来,冕下。”

空气陡然凝固。

就在这紧绷到极致的死寂中——

奥菲歪了歪头。

那张因痛楚和压迫而微微泛白的脸上,忽然绽开一个极其纯粹、极其无辜、与他此刻狼狈禁锢姿态形成强烈反差的微妙笑容。

“他没死……”雄虫的声音不大,清晰地穿透凝固的空气,带着一丝天真,“……而且德米是雄虫啊。”

喀戎的表情骤然凝固了,他瞳孔剧烈一缩,然后又缓缓地、茫然地松散开。

他钳制奥菲的力量并未完全消失,但力道明显卸掉了大半。那紧紧按压在奥菲头顶上方的双臂,也僵硬地放松了那么一丝丝。他依旧保持着这个将对方钉在玻璃上的姿势,身体却仿佛失去了力量的根源。

愤怒没了目标,控诉找不到落点,他只能愣愣地盯着那双瑰色的眼睛,像是要从中确认,这是不是又一个他还没察觉的谎言。

他甚至都没有发现奥菲的尾钩轻轻缠上了他的腰,还轻轻地,亲昵地蹭了一下。

趁着雌虫呆怔的时间,奥菲顺势挣开了他的手,他拿起光脑,指尖轻点,将那段血腥的视频以自己的名义,发布到星际论坛。

做完这一切,他翻转光脑,面朝还在愣神的喀戎,语气淡淡地提醒:

“德米一会儿就要打通讯过来了。”

果然,没过一会儿,光脑发出提示音,一道全息投影猛地弹出,打破了夜色的静谧。

德米那张因惊怒交加而扭曲变形的脸甫一清晰,歇斯底里的咆哮就撕裂了空气:“奥菲!!!你是不是疯了??!!你怎么敢?!你怎么敢把那玩意儿发出去??!!”

奥菲瑰色的眼眸立刻变得幽深冰冷:“吵什么。你还记得么?那次我为什么动手。”

“我他雌父的怎么知道你这疯子的脑回路!!” 德米声嘶力竭,又急又惧,“当初非要我遣散那些雌奴!我以为你是看上他们了,结果你谁也没要!你根本就是个彻头彻尾的神经病!我警告你,别以为顶着蒙特家的姓氏就——”

尖利的叫嚣戛然而止,奥菲的手指在光脑上随意一点,切断了通讯。

庭院瞬间重归死寂。

奥菲抬起眼帘,目光牢牢缠住眼前沉默的雌虫。眼神中方才面对德米的冰冷尽数褪去,甚至带着些微奇异的无辜:“我从来没有虐打过雌虫喔,”

他顿了顿,好像想到了什么有趣的补充,唇角勾起一抹玩味,“噢——今天用精神触手把加尔诺拍飞……那是第一次。……但是他总挑衅你,不是吗?我替你出气了——”

他倾着头,声音低而轻,“你不高兴吗?”

那句近乎撒娇的轻语落地,却没有换来回应。

喀戎怔怔地望着他,仿佛还困在方才那通通讯带来的冲击中,情绪沉沉地翻涌着。

愧意如潮水将他裹住。

“雄主……”喀戎的声音艰涩,琥珀色的眼眸失去了锋锐,“对不起……是我误解了您。还让您……以这样的方式证明自己。”

他清楚这段影像公开意味着什么。

在雄虫保护协会和内阁的眼中,为了平息可能的雄虫间纠纷的丑闻,他们绝不会承认,甚至会极力掩埋那只被打的虫是雄虫的事实。

在公众眼中,奥菲的形象从这一刻毫无疑问就是一个残忍虐杀雌虫、以此为荣,甚至将血腥画面公然炫耀于星网的、无可救药的雄虫。

喀戎低下头,目光停在奥菲手腕上那片被他捏出的刺目红痕上,心口像被无形的手狠狠攥紧。他沉默地跪下,膝盖重重压在冰凉的地面,发出沉闷的声响。他缓缓向前膝行一步,小心翼翼地捧起那只受伤的手腕,指腹轻柔地抚过泛红肿胀的皮肤边缘。

奥菲另一只手抚上他的脸颊,指尖微凉。

“没关系的,”他声音极轻,带着执拗,“你对我做什么都可以。”

雄虫的眼神变得缱绻又灼热:“只要你不离开我……只要你还看着我,不管是愤怒、是失望、还是误解……你的一切情绪、一切动作,——我全都当作馈赠。”

他热烈地爱着来自喀戎的所有回应。

喀戎挺拔的身躯几不可察地一震。

琥珀色的眼瞳深处,仿佛被投进了一颗火种。沉重的冰层在瞬间炸开,化作汹涌情·潮。

他抬头,静静凝视着这只雄虫,他瑰色的眼中闪烁着病态的偏执,却比星河更加耀眼。

风吹过寂静的庭院,月光倾泻而下,将两虫的影子拉长,在地面上交缠如一。

第27章 失控? 针尖对着颈侧狠狠地刺入

无论是雄虫二次觉醒后的虚弱, 还是雌虫被永久标记后的倦怠期,都需要一段为期数日的休养。

神殿这个布置奢华的房间,就好像成了一个悬浮于风暴中心的黏稠孤屿。雄保会的“官方问候”、内阁发来的关于殴打雄虫的起诉单、星网论坛上的惊涛骇浪, 还有几个来自艾什的邀请信息, 都被一扇门阻拦在外。

时间在这里失去了意义, 只剩下彼此的体温和气息无声流转。

整整几天,奥菲和喀戎几乎从未踏出这间房间半步。

大部分时间,他们只是共享那张宽阔的床。奥菲固执地将自己蜷缩在喀戎的怀里,以雌虫强壮的臂膀为枕, 温热的吐息喷洒在喀戎起伏的胸膛上。

喀戎的手指无意识地梳理着那头金发。发丝缠绕在他带着薄茧的指间, 触感顺滑。

他垂眸看着怀中安睡的雄虫, 这张惊心动魄的侧颜在昏暗的光线下褪去了所有尖锐和锋利,只剩下温驯和依赖。

喀戎收紧手臂,皮肤紧贴着皮肤, 心跳在静默中同频。

当奥菲偶尔从浅眠中醒来,那双瑰色的眼眸会在朦胧中牢牢地锁定喀戎。他会主动贴近, 像探索唯一的珍宝, 指尖带着研究的痴迷,描摹过雌虫轮廓深刻的眉眼、高挺的鼻梁,最后停留在那略显干燥却异常诱虫的唇线上。

喀戎只是安静地注视着他,任由微凉的手指在自己脸上作画, 感受着指尖在自己唇峰上轻轻按压、描绘形状时带来的微小刺激。

偶尔他的喉结会不受控制地轻微滚动一下, 每一次都落入雄虫专注的视线里。

有时, 奥菲会印上一个慢条斯理的啄吻, 从唇角一路滑至耳廓,在那里留下细密的触感。温热的呼吸混着雌虫身上越来越浓烈,被阳光曝晒后的烧焦的橡木与矿石石屑混合的信息素气息, 将雄虫层层包裹。

奥菲能感觉到怀里身体每一次轻微的震颤,每一次克制的收紧,每一次无声的回应与纵容,他像一株找到了宿主的异种藤蔓,将雌虫所有的空隙都填满。

——直到一阵突兀的敲门声打破了几日的平静。

喀戎皱眉拉开房门,门外站着涅法和那对双胞胎。三只虫的脸色都异常复杂,尤其是涅法,那双总是阖起的眼瞳正流动着难以言喻的情绪。

门内,奥菲正餍足的伏在床上,瑰色的眼瞳微微眯起。

“日安,喀戎上将,奥菲冕下。”涅法的声音有些干涩,像是喉咙里哽着什么,“我来传达神明的旨意——邀请您参加艾什冕下的……宴会。”

奥菲的尾钩在床单上轻轻一甩:“你要不要听听自己在说什么鬼话?‘神明旨意’和‘艾什的宴会’有什么关联?”

涅法的指尖下意识地抚摸了下额间的火焰纹,低声道:“……艾什是神明选中的虫,我们不能违背他的意愿。”

“……有病,不去。”奥菲干脆利落地拒绝。

喀戎二话不说就要关门——

双胞胎的身影鬼魅般一闪,动作整齐,同时伸手抵住了门,连坚固的门框都发出了一声不堪重负的呻·吟。

喀戎的瞳孔危险地收缩,肌肉绷紧。奥菲也从床上无声地坐直了身体,瑰色的眼瞳死死锁定涅法。

“奥菲……”涅法的声音轻轻的,“违抗神的旨意……神明会将赐予你的东西收回的。”他的目光隐晦地扫过喀戎。

奥菲的瞳孔缓缓收紧。

————

路上,涅法走在奥菲身侧,声音压得很低,像是试图说服他,又像是说服自己:“这几天……艾什冕下或许有些出格。但突然晋升为帝国首位S级冕下,这种短暂的失控……是可以理解的。”

……可以理解的吗?

……

艾什选定的地点是一栋三层别墅,坐落在帕尔米隆星神殿主城区的核心地带,周围繁华喧嚣,这栋建筑装修华丽。

奥菲的指尖轻轻按压着刚注射完抑制剂的手腕内侧。药剂带来的凉意顺着血管蔓延,却无法驱散他心头的不安。尽管二次觉醒后重生的翅膀赋予了他对身体更强的控制力,他还是谨慎地准备了几支应急药剂。

但是他高估了自己。

别墅的门刚被推开,一股清冽的、浓稠的求偶雌虫信息素扑面而来。奥菲的呼吸一滞,他感到体内的信息素瞬间沸腾,几乎马上就要冲破束缚奔涌而出。

该死的红毛虫子,他究竟做了什么?

喀戎立刻扶住他摇摇欲坠的身体,温热的手掌稳稳托住他的后腰,但奥菲能感觉到自己的呼吸已经完全紊乱。

“你们来了?”艾什的声音从楼上传来,带着毫不掩饰的兴奋,“快上来!奥菲冕下,我看到你在星网发的视频了!今天你一定会玩得很开心——”

台阶下的空气凝固。

奥菲没有一秒犹豫,转身就要离开。

涅法却无声挡在他面前。

奥菲被迫停下,缓缓抬眸:“为什么?你不是最憎恶虐待雌虫的雄虫了吗?”

涅法神色复杂,那双总是眯起的眼睛正完全睁开,泛着深深的茫然,他抬起的手带着细微却不可遏制的颤抖,缓慢地触碰到他自己的额头,指腹带着力道,狠狠地向下一抹 。

他的手上立马染上了一抹鲜红,额间的火焰纹就这么被生生抹去了一角:“不知道什么时候,它……”涅法的声音嘶哑干涩,“它就消失了……可是艾什……”提到这个名字,他迷茫的眼中挣扎着闪过一丝微弱的复杂情绪。

他的神明放弃了他。

却选择了一个如此残暴的虫。

涅法身后的双子就像两堵高墙,挡住了两虫的去路。他们逆着光,看不清神色。

喀戎以保护的姿态,不动声色地将奥菲护在身后。“雄主,没关系的,您要是不想在这里,我就带您走。”

但奥菲知道神殿双子的实力不容小觑,即使是喀戎,在对方完好无损的情况下,胜算也很渺茫。

况且,涅法说的那句话,更令他动摇:违抗神的旨意,赐予你的一切……也会被收回。

在神殿的四年里,他无数次站在神像前祈愿,只求神明施舍一个,哪怕只是一个,让他活下去的理由。

——他好不容易找到了的。

奥菲缓缓闭上眼睛,转身回到那扇门,他的瞳孔已经开始涣散了,短短几步的楼梯他上的异常艰难,洛瑟兰的信息素越来越浓了,正灼烧着他的神经,撕扯着他的理智。

二楼展露的景象如同地狱一角:散落四处的冰冷刑具无不沾染着暗红的、已经干涸或半干的血迹,浓稠得化不开的信息素弥漫在空气中。

仅仅是步入这片空间,奥菲就双腿一软,重重地跪倒在坚硬的楼梯阶上。他剧烈地喘息着,胸肺仿佛被那股清冽的信息素紧紧攥住,他勉强摸出抑制剂,手指抖得几乎握不住,针尖对着颈侧狠狠地刺入。

冰冷的药剂注入滚烫的血液,却无异于一滴水落入灼热的沙漠,空间内的信息素浓度太高了,瞬间吞噬了这点微弱的抵抗。

生理性的痛苦刺激下,他瑰色的眼瞳猛地收缩,随即被深渊般的漆黑彻底吞噬,只剩下混乱的意识里渴求的本能在无声咆哮。

他在台阶上无意识地摸索、抓挠,指尖猛地触碰到一只冰凉的手铐。几乎是凭着一线残存的理智,他用颤抖的手,将一只手腕死死铐在了楼梯的金属栏杆上 。

随即他颓然向后软倒,后背无力地撞在同样冰凉的金属栏杆上,胸膛剧烈起伏,但他又立刻用另一只尚能活动的手死死捂住了自己的口鼻,指节深深地陷进脸颊的皮肤里,好像要以此隔绝那无孔不入的信息素。

雄虫那急促得如同濒死的呼吸、那完全被黑暗占据的瞳孔、那因极度自我克制而微微痉/挛的身体,都已经让喀戎完全无法分辨这副躯体之下的意识,是否还存在一丝清醒了。

他的心猛地沉落谷底,焦急地呼唤:“雄主……您……还好吗?” 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慌乱和浓重的鼻音。

但雄虫对他的声音毫无反应,甚至被铐住的手腕开始疯狂地挣扎,腕骨在金属的摩擦下很快泛红,混乱的低吟从被捂住的指缝间断续溢出。

喀戎再无犹豫,将奥菲颤抖的身体紧紧揽入怀中,同时释放出大量安抚性的信息素,严密地包裹住怀中的雄虫。

怀中的雄虫猛地低下头,隔着衣物,狠狠一口咬在了喀戎坚实的肩膀上,尖锐的牙齿瞬间嵌入了肌肉。

温热的血珠瞬间渗出,疼痛让喀戎闷哼一声,但他非但没有松手,反而抱得更紧,他低下头,鼻尖蹭过奥菲冰凉汗湿的金发,滚烫的呼吸喷洒在他发丝间。

矿石石屑和微微烧焦的的古木味道,如同投入深渊的一束强光,竟真的让奥菲狂暴的挣扎停顿了那么一瞬 。

但也仅仅只是一瞬间。

被强行压下的本能,立刻以更剧烈的挣扎反弹回来。

涅法站在不远处垂着眸:“他们的匹配度很可能无限接近于100%了,在如此高浓度的诱导信息素的持续冲击下……他现在已经不可能再保有清醒的神智了。”

艾什斜倚在更上方的楼梯栏杆旁,手上拿着沾血的倒刺鞭。

被锁在架子中央的军雌发丝凌乱,身上新旧交叠的鞭痕在昏暗光线下触目惊心,每一次呼吸都牵动着伤口,但他紧咬着牙关,没有发出一丝声音,唯有那双冰蓝色的眼睛,穿透汗水和血污,死死盯着楼梯口的众虫。

在他脚下,散落着几个几乎没了意识的雌虫。他们蜷缩着,身上布满斑驳的淤青和鞭痕,喘息细微而混乱。

“欢迎加入游戏,冕下们。”艾什赤红的瞳孔闪着兴奋的光,将手中的鞭子随意丢在地上,发出一声脆响。

“光是看多无趣?”艾什张开双臂,好像在拥抱满屋的混乱和血腥,“既然来了,当然要一起玩才尽兴。”他的目光首先落在脸色惨白的涅法身上。

“神使大人,您怎么了?”艾什走上前,指向刑架上伤痕累累的洛瑟兰,又转向楼梯口,目光扫过神殿双子和喀戎,“看看,这里有这么多……‘极品’雌虫。你以前端着神使的架子,肯定连碰都不敢碰吧?今天,我做主,想玩哪个就玩哪个!”

涅法紧紧闭上眼睛,他不敢看任何虫,尤其是洛瑟兰那双仿佛能刺穿他崩塌的信念的眼睛。

艾什的目光随即投向楼梯口沉默着的厄里芬和维洛迦,赤瞳中闪烁着贪婪和征服欲:“至于你们二位……啧啧,这体格,这力量感,简直是完美的玩具!”他舔了舔嘴唇,命令道:“跪下,爬过来。我要看看神殿最强的守护者,卑躬屈膝起来是什么样子。”

双子的身影在逆光中纹丝不动,空气中仿佛有无形的弦在绷紧。他们沉默着,但紧握的拳头和微微起伏的胸膛暴露了内心的波涛汹涌。

艾什仿佛没有察觉到他们的情绪,反而炫耀似的展开他那双硕大的艳丽的绯红翅膀。

在沉默中,双胞胎最终缓缓地弯曲了膝盖。双膝砸在冰冷的地板上,缓慢而屈辱的挪动,向那双翅翼的拥有者脚下爬去。

这时,奥菲的身体猛地挣动起来,就像是被激怒的猛兽在囚笼中疯狂冲撞。喀戎只觉臂弯中的雄虫突然爆发出难以压制的力量,下一瞬,狂暴的信息素海啸般炸开。

这股信息素无差别地碾压而下,喀戎首当其冲,只来得及发出一声闷哼,就被狠狠压趴在地面,连支撑身体的臂弯都在咔嚓作响。楼上正屈辱挪动的双胞胎更是如遭重击,身体在同一瞬间砰然塌陷,被死死按在了冰冷的地板上。

奥菲手腕上紧扣的金属手铐连同一片被硬生生撕扯下来的楼梯栏杆一起离体,沉重的断栏在台阶上拖拽出刺耳的刮擦声,每一次碰撞台阶都发出沉重的 “哐啷” 闷响。

被压趴在地的喀戎,艰难地抬起脖颈,血迹从他咬破的唇角滑落,他望着那道背影,一颗心沉向无底深渊。

雄虫的信息素对其他雄虫几乎无效。

艾什看着步步逼近的奥菲,脸上露出狂喜。他就像找到了共鸣的“知己”,激动得声音都在发抖:“还得是你啊!奥菲冕下!” 他指向自己那些染血的杰作,“我看到了您在星网发布的作品!多么震撼!多么纯粹的美学!我们……我们果然是同一种虫!今天我们一定能玩到一起!玩个痛快!”

他张开双臂,脸上满是期待,似乎要迎接奥菲这个最契合灵魂的伙伴加入他主宰的这场血腥狂欢。

呼——!

破空声尖锐刺耳。

艾什的笑容还挂在脸上,那抹狂喜尚未褪去。

那片沉重粗粝,边缘还带着暴力撕裂断口的金属栏杆残骸,精准地、狠戾地、毫无预兆地……砸在了艾什右侧那正兴奋张开的、巨大妖艳的绯红翅翼根部。

喀嚓——

脆裂的声音响彻了整个空间。

坚硬的翼骨被瞬间砸断,连同坚韧的翅膜被一起撕裂……

第28章 铃铛项圈 他的火焰会因为他变得不再炙……

在远古时期, 雄虫艳丽繁复的翅翼,往往是求偶过程中用来炫耀的花哨装饰,远远比雌虫赖以战斗的坚硬骨翼要脆弱得多。

此刻的奥菲或许已经完全失去了理智。

伴随着金属的凿击声, 艾什右边翅膀上的断骨刺穿血肉, 白森森的碎茬暴露在空气中。

翼膜被粗粝的金属边缘与碎裂的骨茬扯破, 翅膀卷曲、抽搐,血珠红雾般从破口处喷溅而出。

艾什额头上的火焰纹,也在这时悄然黯淡,消失。

剧痛是如此猛烈和突兀, 以至于艾什的惨叫都慢了一拍才从喉咙里爆发出来, 他重重摔倒在地, 翅翼剧烈抽/搐着垂落。

奥菲俯视着他,神情漠然,他一脚踩上艾什的肩膀, 俯身探手,扯着断翅根部撕裂的伤口, 狠狠向后一拽。

滋拉——

整整一只失去了支撑的绯红翅翼, 被硬生生从那只红发雄虫的身上彻底撕扯了下来 。

血肉撕裂的声音伴着艾什撕心裂肺的尖叫同时响起。

但是那片沾满粘稠血污的金属栏杆残骸却依旧没有停下,它不断地高高扬起 ……

金属与血肉骨骼撞击发出接连不断的钝响。

不知道过了多久,直到惨叫声完全消失,那只似乎完全失去了理智的金发雄虫才停下了动作, 他缓缓抬头, 漆黑的眼眸扫视了一圈神色复杂的众虫。

空气陷入了静默。

死寂中, 涅法深吸一口气, 压下心中翻涌的惊涛骇浪,快步走向束缚着洛瑟兰的刑架。

他利落地解开冰冷的锁链和绑缚,那只早已因信息素风暴和酷刑而强弩之末的军雌, 沉重的身躯软倒下来,被涅法下意识地接住,以拥揽的姿态半抱在怀中。

洛瑟兰苍白的面容紧贴着涅法的胸膛,眼眸痛苦地紧闭。他的气息微弱,带着昏迷中不设防的脆弱,紧紧依附着唯一能支撑他的那具身体。

奥菲抬起沾染着褐红污迹的手,伸向洛瑟兰。

涅法浑身一僵,抱着昏迷的洛瑟兰,警惕地盯着奥菲那张溅满血点、神情模糊的脸,他根本无法判断这副躯壳是否还有意识。

奥菲的动作微微一顿,但他伸出的手并未收回,而是极快地在空中变化了下手势。食指指向洛瑟兰脖颈上的那只铃铛项圈。

涅法抿紧唇,动作略显僵硬地解开了项圈,在奥菲毫无退让的凝视下,他迟疑了片刻,最终还是将它递到了那只染血的手中。

奥菲接过项圈,转身走回艾什那具趴在血泊中的身体边。

他蹲下身,平静地将那只金属项圈戴在了艾什血肉模糊的脖颈上。然后他伸出手,攥住他那只仅剩的的翅膀边缘——

沉重的身体被拖动时发出摩擦声,项圈上的铃铛随着粗暴的动作,发出叮叮当当的声音。

一直拖到陡峭的楼梯边缘。奥菲抬脚,将那具身体踹了下去。

伴随着身体翻滚撞击台阶的闷响,铃铛持续不断的发出轻灵跳跃的脆响 。

奥菲伫立在楼梯顶端,静静地听着。他身上的血迹尚未干涸,周身的暴戾气息却如潮水般缓缓退却。一双纯粹漆黑的眼瞳里,墨色开始稀释,逐渐透出原本的粉色。

他的视线穿透弥漫的血腥与狼藉,第一时间捕捉到了下方那道始终仰望他的身影。

喀戎正挣扎着用双臂撑起上半身,布满血丝的眼睛牢牢地望着他,目光里透着浓浓的担忧。

作为回应,奥菲的嘴角倏然绽开一抹绚丽的笑。

他的目光缠绵地在喀戎那张轮廓分明的脸上流连了很久,才终于重新转向涅法,语调轻快,甚至带点无辜的困惑:“涅法……,” 奥菲下巴朝楼梯下的方向随意一点,“他好像有点死了。”

空气再一次陷入了静默。

奥菲抬了抬手,栏杆残骸在地面上刮擦出刺耳的金属声,他低头看了眼自己因为挣扎而血肉翻开的手腕,轻轻转动了下。

“……可是我不想再去雄管所了……涅法,你应该有办法的,对吧?”

涅法深深、深深地吸了口气。然后在众目睽睽之下,他的身体沙塔般崩塌,化成无数只细小、蠕动着的白色虫子,密密麻麻,伴随着细碎急促的沙沙声,潮水般瞬间覆盖了地面,快速涌向楼梯下方艾什的残骸。

虫潮蠕动、包裹……啃噬着。几个呼吸间,那具曾经不可一世的躯体连同那片被撕下的翅翼都消失了。

虫潮回流,再次凝聚成形。

红发赤瞳,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微妙气质——“艾什·托兰”,完好无损地站在了原地,只是眼神深处似乎有刹那的恍惚空茫。

奥菲直勾勾地盯着这匪夷所思的转化全程,他突然上前一步,在“艾什”还在适应时,染血的指尖毫不客气地涂抹过对方光洁的额头,一道略有些歪斜的“火焰纹”,就这样留在了那里。

“也许你应该试试把翅膀染红,说不定你的神明只是更喜欢红色。”他记得涅法有一对纯白无暇的蝶翼来着。

话音刚落,一股剧烈的信息素风暴猛地从涅法身后炸开。

涅法下意识向后看去,昏迷中的洛瑟兰,后颈的虫纹正急速蔓延,瞬息间彻底爬满了他暴露在外的每一寸皮肤。

“他的精神海暴动了。”奥菲甚至没有回头,就平静地陈述了一个事实。

他与洛瑟兰超高的匹配度,让他能清晰感知到对方此刻混乱的精神海。他微微偏头,空气中混乱信息素汹涌的翻滚着,他却没有再次感受到之前那种失控感。

涅法僵硬地转头,精神海如此严重的暴动,大概只有一种治疗方式——交/配。

他默默看向奥菲。

奥菲挑起一边眉梢,瑰色的眼眸毫不避讳地迎上涅法求助的目光,手指轻轻点了点他的红发:“他现在是你的未婚夫。”

涅法艰涩地挤出声音:“可是……作为神使,我需要终身侍奉母神。”

不等涅法那挣扎的表情变化出答案,奥菲已经转过身,瑰色的眼瞳锁住一直注视着他的雌虫。

“雌君,” 精致的眉头烦躁地拧起,用掺杂着嫌弃的黏糊语调喊了出来,“我现在真的很需要洗澡——” 他的鼻尖皱了皱,像是在极力忍耐,“他的血让我反胃。 ”

他朝喀戎的方向摊开掌心,五指慵懒地下垂,像一个撒娇的大型猫科动物,等待着他的专属饲养员。

去他的神明。

奥菲心想。

这只雌虫是他找到的,谁也别想抢走。

——

浴室里弥漫着温暖湿润的水汽,淅沥的水声在宽敞的空间里轻轻回响。

喀戎高大的身影笼罩在氤氲的白雾之后,显得有些不真切。他正小心翼翼地替怀中的雄虫清洗垂落的金发。

奥菲微微仰着头,阖着双眼,放松地后靠在喀戎宽厚温热的胸膛上。带着薄茧的指腹力道适中地揉按着头皮,酥麻感从头顶一路熨帖到腰际的尾钩。

偶尔,喀戎的指尖不小心擦过敏感的耳廓,或是按到某个格外酸胀的穴位时,奥菲会从喉咙深处溢出一声慵懒餍足的轻哼,然后报复性地用尾钩缠绕磨蹭着雌虫的脚踝。

温热的水流从花洒温柔倾泻,冲走泡沫,沿着奥菲优美修长的颈项一路滑落,钻进敞开的浴袍领口,消失在下方若隐若现的的瓷白肌肤间。

雌虫的视线不由自主地被那颗钻入领口的水珠牵引,仿佛能穿透布料,窥见下方更隐秘的风光。鼻间充斥着雄虫沐浴后诱虫的信息素,与水汽氤氲在一起,如同最顶尖的催/情剂。

他的呼吸逐渐变得沉缓灼热,每一次胸膛的起伏都更加明显地挤压着怀里的躯体,滚烫的气息毫无顾忌地喷吐在奥菲那敏感的后颈腺体上,激起雄虫皮肤一阵难以自控的战栗 。

终于,头发清洗干净。奥菲像是全身骨头都软了,懒洋洋地就着倚靠的姿势没动,带着水汽的手指无意识地抬起,落在了喀戎环抱着他腰身的臂弯上。

指尖带着温水的热度,轻轻拂过紧实的肌肉,拂过几道交错虬结、深浅不一的疤痕 。

雌虫并未阻止他的触碰,他甚至调整了一下姿势,让他更方便观赏 。

在虫族如此先进的科技下,疤痕能够很轻易的被祛除,所以这只能是刻意的保留。

或许是铭记陨落的战友,或许是镌刻某场浴血奋战的惨胜,也或许是为了守护某些誓言与生命。每一道,都铭刻着一段属于一位军团长的过往,一段他从不曾参与过的过往。

奥菲突然感到心口被一种复杂情绪堵得发胀。

手腕突然传来一丝尖锐的刺痛,不久前撕裂金属栏杆的反作用力几乎扯断了他的腕骨,虽然用了最高效的修复药剂,药力仍在皮肉下高速修复着断裂的组织。

他下意识地想要蜷起手,却被一只有力却温柔的大掌整个覆盖住。

雌虫低下头,温热的唇落在雄虫的腕间。

奥菲垂下眼眸,一股难言的滋味从心底泛起。

……世界只会教导雌虫如何取悦雄虫,如何揣度他们的心思…

可是,谁来教导他,该如何去爱一只雌虫?

因为一个不知所云的神明,他把喀戎带到了这个看似神圣、实则暗流汹涌的帕尔米隆星。

这里不是喀戎的主场。

在帝国,他的雌君是近百年最耀眼的新星,是让无数军雌敬佩的榜样,但在这里,这只雌虫好像成了被困在牢笼中的囚鸟,翅膀再强健也无处施展。

奥菲不禁想起星网上众口一词褒扬的那个理想雄主——沈池。他到底做了什么,能让所有雌虫趋之若鹜?

仔细回想那些碎片信息:

——沈池会支持雌虫重返战场或职场。

——沈池会在雌虫疲惫时嘘寒问暖。

——沈池会在他们受伤时,心疼地问:“疼吗?

奥菲的指尖停留在喀戎肩窝那道新鲜的齿痕旁,感受着下方蓬勃的心跳和滚烫的体温。

他突然有点难过。

他的火焰会因为他变得不再炙热吗?

他攥着光的手……难道正在让光黯淡吗?

他的雌君,待在他身边,被迫离开熟悉的土地,面对各种诡谲风波……他开心吗?

他下意识地收紧了环在喀戎腰上的手,让自己更紧地贴进那个滚烫宽阔的怀抱里。

“……雌君。”他的声音闷在喀戎的胸口,湿润、沙哑,带着无法抑制的轻微颤音。

“嗯?”头顶传来雌虫低沉醇厚的回应,气息喷拂在发丝间。

“我们回主星吧,我会签署文件,让你提前回军团。”

空气短暂的凝滞。

雄虫依然靠在自己怀里,背对着他,喀戎看不清他此刻的表情,但他能感受到这具身体的轻微颤抖。然后,他听到了另一句话:

“我想看到你闪耀。”

喀戎愣了一下,突然低笑起来,他将手臂收拢地更紧,下颌抵住雄虫湿漉漉的发顶:

“ 好。 ”

第29章 分离焦虑……症 雄虫慢吞吞地、黏黏糊……

奥菲后悔了。

仅仅是喀戎刚刚从他在军团驻地附近不远的小别墅里出门不到两个星时, 他就已经开始后悔了。

为什么他不是喀戎身体的一部分?

为什么不能是那片紧贴着强韧肌腱的皮肤?

为什么不是那根随着心跳微微搏动的静脉?

或者……就变成一根汗湿的黑色发丝也好,可以死死纠缠在他的军装领口里,感受他每一次呼吸时胸膛的起伏。

又或者……

为什么他不能是一条皮带呢?缠在雌虫那紧窄又充满爆发力的腰上。

勒紧!

陷入充满弹性的肌肉里。

嵌入他的骨血里。

跟随他每一次强有力的步伐, 每一次呼吸时的扩张。

打开他!

感受他!

标记他!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呢?

雄虫开始在空旷又没有一丝喀戎气息的客厅里焦灼地踱步。

绒毛地毯吸走了所有的脚步声, 只有他略显紊乱的, 带着细微呜咽底色的呼吸声在回荡。

空虚感像毒雾,呛入他的肺腑。

他猛地冲进淋浴间。

镜子里的那张脸,苍白。

瑰色的眼瞳,过度扩张, 失神、危险、绚烂。

可这张脸的主人不是喀戎。

雄虫烦躁地抬手, 狠狠搓揉着自己金色的长发, 然后盯着镜中的自己,停顿了片刻,他猛地拉开盥洗台的抽屉, 翻出剪刀,一大把顺滑的金发被他抓起。

剪刀咬合时拉扯头皮的刺痛感, 头发被强行斩断时发出的闷响, 短暂压过了焦虑,他沉浸在宣泄的快意中。

很快,镜中的他只剩下参差不齐、垂到耳下或下颌的短发,像被野兽刚刚啃噬过。

只有那对长长的金色触角还完好无损, 它们从额际垂落, 被粗暴的胡乱扎成一束, 甩在脑后, 就像一条金色的发辫。

不行……不行!

被遗弃的感觉让他感到窒息。

等他回来……等他回来……

干脆把他那该死的,象征着责任与荣耀的军装撕碎!让那些金属扣崩飞时发出的清脆声响,成为他宣告独占权最悦耳的伴奏?

然后, 再用自己的信息素印将他从头到脚重新包装起来?

每一寸!重新,浸染!裹缠!覆盖!

……

……想念。

去军团。

去找他。

立刻!马上!

——

第七军团总部弥漫着异常的气氛。副官尤卡在军团长办公室来回踱步。

原本为期一个月的帕米尔隆星直播提前终止,今天是他们上将复职的日子。

到底发生什么了呢?

星网上各种关于他们军团长“受虐”、“精神濒临崩溃”的流言甚嚣尘上,尤卡心急如焚。

登记中心初见时那只举止得体的金发雄虫,与星网上疯传的虐雌视频里的暴虐形象始终无法重合。

办公室的门突然被推开。尤卡条件反射地立正:“老大!”

可当他的视线落在来者身上时,脸色立刻变得难看。

来的虫是第一军团的上将塔尔森。

这位年仅三百出头,正值黄金年龄的军雌,素来以野心勃勃与侵略性极强的社交风格著称。

“听说你们军团长今天复职?”塔尔森嘴角噙着一丝若有似无的笑意,目光鹰隼般扫过空荡的办公室,脚步毫不停顿,径直走向唯一一张转椅。

他甚至没有看尤卡一眼,伸出手慢条斯理地划过光洁如镜的桌面。

桌面干净得一尘不染,显然被细心打理过。

“我来慰问慰问。”他一边说,一边毫不客气地坐下,双腿交叠,军靴搭上了桌沿,宽大的皮质转椅因为重压而发出一声刺耳的呻吟。

尤卡正要发作,门口光线一暗,一道高大的身影无声无息地堵住了门口。

喀戎逆光而立,肩线平直,银灰色的军装整洁挺括,熨烫得连一丝褶皱都没有,几缕不羁的发丝垂在额角,衬得他琥珀色的眼眸愈发深沉。

他的目光穿越室内空气,静静地落在塔尔森的脸上。

两位上将的目光在空气中相撞。

塔尔森眼中快速掠过一丝极细微的讶异,随即被带着审视兴味的笑意取代。

他不但没有收起脚,反而更为放肆地向后倚进椅背,双臂抱胸,笑容张扬:“喀戎上将,好久不见。这些日子……”他故意拖长了调子,目光在喀戎露出的脖颈、手腕、面颊上逡巡,试图找到传闻中伤痕的蛛丝马迹,

“我的雌子,给您添麻烦了。”

尤卡的心提到了嗓子眼,紧张的目光也在喀戎身上反复扫视,裸露的皮肤光洁有力,没有青紫,没有破损……至少明面上没有。他稍稍松了口气。

喀戎的反应却出乎意料地平静。

他没有立刻回话,只是不紧不慢地抬手,解开了军装上银亮的扣子。他将厚重的外套脱下,露出贴身的黑色战术背心,线条饱满流畅的肌肉在灯光下格外有压迫力。

直到他将外套挂好,才终于转向塔尔森。

琥珀色的眼眸沉寂无波,声音也沉稳得听不出任何情绪:“确实是给我添了很大的麻烦。所以,第一军团打算如何赔偿我——和我的雄主因此遭受的精神损失?”

办公室内的气氛变得剑拔弩张起来。

塔尔森的眉梢几不可察地向上挑了一下,眼中的欣赏刚来得及浮现,办公室的门就突然被打开。

一道身影闪过,尤卡刚要阻拦,就被无形的精神触手掀到一旁。眼睁睁看着一只金发的雄虫砸进他们老大怀里,铂金色的发丝扫过军雌的下颌。

“雄主?”喀戎错愕地托住挂在自己身上的雄虫。

忽然,他好像察觉到了什么,“您的头发?您怎么了?”他的目光瞬间锁定奥菲那头被剪得参差不齐的铂金短发,琥珀色的瞳孔锐利地扫过奥菲的脸颊和颈侧,似乎在寻找伤口。

奥菲没有回答。

他死死箍住喀戎劲瘦的腰身,像是要把自己嵌进去一样,不管不顾地把脸深深埋进雌虫的颈窝,贪婪地汲取着雌虫的气息。

更让塔尔森和尤卡瞳孔地震的是,雄虫的手正肆无忌惮地在喀戎的后腰上游移,指尖暧昧地擦过军裤包裹下绷紧的腰侧,最终若有似无地停驻,掐握住那紧实饱满的臀肌。

空气死寂。

“雄主,”喀戎的声音压得低低的,带着无尽的耐心。

他毫不犹豫地回抱住怀里散发着狂躁气息的雄虫,宽厚的手掌抚上他短促又有些扎手的金发,

“发生什么了?为什么来这里?”他反复低声问着,语气不急不缓,完全无视房间内其他两位军雌的存在。

奥菲依旧没有回答,只是用额头和脸颊更用力地摩挲喀戎颈侧的皮肤。

喀戎不再追问,他直接将身上这只大型挂件像无尾熊一样托抱起来。

就着这个亲密到极致的姿势,他稳健地向后退了两步,用军靴后跟“咚、咚”敲击了两下塔尔森正在坐着的转椅的脚轮。

迫于雄虫在场,塔尔森只能僵硬地迅速站直身体,向那团埋在喀戎怀里的铂金色脑袋微微颔首:

“冕下,日安。”

话音刚落,话音刚落,他就感到一股莫名的寒意顺着脊骨攀上后颈。

那只被喀戎抱在身上,露出小半边脸颊和一只眼睛的雄虫,目光正越过喀戎的肩膀,毫无阻碍地钉在了自己脸上。

那一点也不像生物该有的眼神,冰凉,空渗。

压迫感扼住他的咽喉,却又狡猾地避开了正在安抚雄虫的喀戎。

多年战场历练让塔尔森维持住了表面的镇定。

被一只雄虫,还是一位冕下这样盯着,可不是什么好事。

他沉默半息,悄然后退半步,借着整理袖口的动作移开那道凝视。

“……失礼了。喀戎上将,您说的赔偿,我会认真考虑。”

他话音刚刚落下,喀戎就不动声色地抱着雄虫,用靴尖轻轻一勾,将椅子调整到好方向和位置,再从容地落座。

皮质座椅在军装和体重的重压下发出一声低响。

塔尔森眼角狠狠一抽,最终维持着标准军礼退出办公室。直到金属门在身后合拢,如芒在背的刺痛感才缓缓退去。

尤卡也猛地回过神来,惊愕和茫然两种情绪在脸上来回变换,他飞快地看了一眼座位上那对完全无视外界两只虫,动作极其迅速且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还体贴地带上了门。

虐……虐待?!这叫虐待?!这明明是超爱啊!!

门锁落下的闷响隔绝了外界。

办公室里只剩下两种信息素若有若无的交锋。

奥菲垂下眼帘,浓密纤长的睫毛掩盖住眼底翻涌的晦暗情绪。

雄虫的指尖开始了贪婪又焦灼的摸索,沿着军裤挺括的布料,固执而深入地滑向喀戎大腿内侧那片温度最高,肌肉最紧实的区域。

同时,他的尾钩也有意无意地向上嵌合,隔着布料在两虫之间的缝隙中不规矩地磨蹭着。

喀戎的呼吸瞬间沉浊了几分。

雄虫慢吞吞地、黏黏糊糊的,吭吭唧唧的,在喀戎耳边含混地嘟囔着什么。

喀戎没有听清具体的内容,但感受到对方尾钩磨蹭带来的热度,他没有躲闪,反而很自然地微微张开了那双笔挺有力的长腿,躁动的尾钩得寸进尺,暧昧地探入了他沉稳坐姿的阴影里。

虫族向来繁衍至上,任何一只雌虫都不可能会拒绝自己雄主的非暴力、非强制性求/欢的。

雌虫的手也开始了积极的回应。

他的手掌从奥菲凌乱的短发中滑下,划过雄虫后颈绷直的线条,顺着脊椎一路向下,探进被衬衫覆盖的后腰区域。最终,他的手停留在那个连接着尾钩根部与腰窝的位置,重重地揉按了一下。

雄虫的身体瞬间绷紧,然后又像失去支撑般瘫软下来。他的喘息变得急促,从白皙的脖颈开始,红晕迅速蔓延开,连耳尖都染上了绯色。

雌虫地唇边不自觉地勾起一丝几不可察的满足弧度。

他稍稍调整了姿势,让雄虫跨坐在自己大腿上,两虫的腰腹紧紧相贴,彼此都能清晰地感受到对方身体传来的热度和变化。

宽大的皮质转椅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吱呀声。

吱呀声让奥菲清醒了一点,他骨节分明的手倏地撑住转椅扶手,迫使自己的身体微微后撤了几分,制造出一点微不足道的距离。

今天是喀戎重要的复职日。

他当然没有想要在这个时间、这个地点做出什么“不合时宜”的事。

雄虫的眼神有些仓促地垂下,他努力调整了下呼吸,决定终结此刻的暧昧,声音带着强行平复后的一丝不稳和异样的沙哑。

“雌君,你……好穷啊……”

……

……

旖旎的氛围瞬间被打散。

——

塔尔森在第七军团指挥所的回廊里走着,他抬手松了松领口,眼底闪过一丝阴鸷。

加尔诺这个废物,说什么这只雄虫只是个暴虐无脑的贵族,说什么他根本不喜欢喀戎,绝对不可能让他回到军团。

原本的计划在脑海中迅速重组。吞并第七军团的算盘怕是要落空。

他居然指望过那个连雄虫心思都摸不透的废物儿子来接手第七军团?

无可救药的蠢货,回家玩泥巴去吧。

第30章 新、婚、快、乐 “我和他你更喜欢谁”……

喀戎的表情在奥菲话音落下的瞬间, 肉眼可见地凝固了。

奥菲很快收起了之前的情绪化,他利落地从喀戎身上滑下,双手向后一撑, 轻盈地坐上了宽大的办公桌。

他微微俯身, 以居高临下的姿态审视着坐在转椅上的雌虫。

他细数着这几日的开销。

自从回到主星后, 他就开始马不停蹄地被各种组织骚扰。

先是因为打了沈池,或者说是谋杀未遂,交了一大笔天价罚金,又因为拒绝娶更多的雌虫交了相当可观的“单身税”。

他现在连他最喜欢的那辆粉色悬浮车都快维护不起了。

“……对不起, 雄主。”喀戎的声音低沉下来, 带着浓重的歉疚。他现在什么旖旎心思都没有了, 视线落在雄虫略显凌乱的铂金短发上,伸手轻轻拂过参差的发梢。

他想起了资料里的蒙特大公——奥菲的雄父。即使是在主星最繁华的地段,他也有一座被绿茵湖泊环绕的庄园。

他的小雄主本该在那样奢华的环境里被精心供养, 如今却因为他而委屈地住在距离军团不远的小别墅里。

虽然他在其他地方也有房产和资源,但到底比不上蒙特家的底蕴。

“我马上预支下个月的薪酬和津贴。”喀戎在心中盘算着, 暂停一、两个月歇罗星的资金汇入应该没什么问题。他甚至在脑海中迅速调整了几个边缘星系资产的管理方式, 准备临时截流资金。

奥菲微微挑起精致的眉梢,他可没被轻易糊弄过去。雌君名下的账户流水他早就认真查阅过了,以第七军团上将的战功和标准津贴,账户余额的数额, 明显对不上。

雌君, 有秘密。

喀戎捕捉到他眼中那转瞬即逝的审视, 故意将话题带回那显眼的短发:“所以……雄主是因为手头紧, 才把这头漂亮的长发,”

他抬手,虚虚做了个剪断的动作, 眼神锁住奥菲,“嗯?”

奥菲这才像被点醒,但他也没有回答雌虫的问题,只是抬手向后捋了捋头发,身体前倾,凑近坐在椅子上的喀戎,紧紧盯着那双深邃的琥珀色眼睛。

瞳孔如镜面,清晰地映出他的倒影。

很好,即使头发剪了,在雌君眼中,自己依旧好看。

满意地退后一点,奥菲的目光却开始不动声色地梭巡这间办公室。

这里,或者那里……也许可以装个微型探头?

他的视线最终落回喀戎身上。或者……干脆在雌虫身上嵌入一个定位仪?要能同步脉搏呼吸、体温升降,甚至腺体信息素的波动。

毫不掩饰的眼神让喀戎几乎一眼就能看出雄虫在想什么。

“雄主,”他慢悠悠地开口,“这里是第七军团的最高军事指挥室。每一条线路都有严密的监控协议,随意安装探头,我可是要上军事法庭的。而且……”

他的指尖状似无意地划过雄虫的腰侧,“您真的确定,希望把……那些特殊的小玩意儿……放进我的身体里吗?”

最后几个字咬得又轻又慢。

果然,这句话把雄虫拿捏得死死的。他拧着眉梢,陷入了短暂的思考权衡。

喀戎眼底的笑意渐深,他姿态放松地靠回椅背,抛出一个替代方案,

“不过……在家里可以。我可以让虫在别墅里装上同步监控。这样……即使我身处军团处理公务,只要您在家,我的目光,依旧可以随时追随着您。”

这话又诡异地说到雄虫心坎上了。

奥菲欣然同意,他的尾钩在空中愉悦地甩了甩。

喀戎的办公室很大,靠墙摆放着一张宽大的会客沙发。沙发后方,有一扇屏风隔出了一方私密区域,隐约能看到简易床铺的轮廓。

显然,这位工作狂上将经常会选择在这里将就一夜。

奥菲斜倚在那张宽敞的沙发上,光脑屏幕幽幽发亮,修长的手指看似随意地滑动着界面。但他的余光,一遍又一遍地滑过几步开外,正伏案处理文件的雌虫。

灯光下,大片大片深蜜色的的肌肤裸露出来。饱满沉甸的胸肌,因坐姿而微微前倾压向桌沿,而显得更加分明。

很难去分辨上将是不是故意的。

忽地,奥菲像是想起了什么,他坐直了身体:“雌君,我刚刚在军团门口看到了沈池。”

那只黑发黑眸的雄虫规规矩矩地在军团门口等着通报,准备按照流程进来探望某一位军雌。

探望哪一位军雌呢?

雌虫流畅书写的动作微不可查地滞涩了一瞬,他现在对沈池这个名字真的有点PTSD了,尤其是这个名字从眼前这只雄虫口中说出来。

那些深更半夜被身上这只坏心眼的雄虫掐着要害,一遍遍逼问“我和他你更喜欢谁”的痛苦回忆汹涌而来。

“……应该是去找加尔诺的吧,听说他们已经登记了。”上一世他们也是差不多这个时间登记的,两世的身份都是雌侍。

敲门声突然响起,简直如同救场的福音。

喀戎立刻开口:“进。”

“喀……”门口的黑发雄虫声音温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紧张,“……喀戎上将,我……”

喀戎瞬间感到沙发方向那束冰冷的目光,正死死钉在自己每一个细微的表情变化上。

喀戎立刻将手中那份文件像推开烫手山芋般甩在桌面上。他身体微微后靠,手肘支撑在宽大的办公桌上,十指交叉。

“沈池冕下,您是有什么事情吗?”

平心而论,沈池确实是位符合虫族社会所有期待的雄虫。他从不虐打雌虫。甚至,他会给予雌虫一份体面的尊重。

这份风度,在等级森严,雄尊雌卑的帝国里,足以让无数雌虫趋之若鹜。

如果上一世重来一次,在遇见那双瑰色眼瞳之前,面对这样一位合适的雄虫,他那颗尚未被风暴洗礼过的心,或许依旧会为这微光所动吧……

但是,那样的尊重和风细雨,固然令虫舒适,却好比浅滩的浮光,永远无法触及海底的暗礁。

——如今,他的雄主用滚烫又扭曲的锁链将他锚定,却或许也填满了他灵魂深处那块连自己都未曾探明的巨大空洞。

这样的对比让他更加清醒。他对沈池并无怨恨,对过往的自己亦然。

他接受过去的一切。

接受曾经那份因渴求安定与专情而产生的失误判断,即使因为过于轻易相信了一个雄虫的承诺,献出了自己所有热忱,甚至付出生命,他也并不后悔。

为了自己想要的而努力,有什么错呢。

为了一份专属于自身的,一心一意的感情而孤注一掷,又有什么错呢。

那些都是他真实走过的路,是塑造了现在的他的珍贵经历。

想到这里,沈池的身影在他眼前逐渐模糊,变成了一个无关紧要的符号。

曾经的波澜被逐渐抚平,心底深处只剩下名为奥菲的烈火,焚烧后重新生长的,静谧坚韧的新绿。

——前提是他的雄主没有用那种空洞瘆虫的目光一直盯着他。

沈池显然没料到会在喀戎的办公室里撞见奥菲,他的脚步明显一滞,向远离奥菲的方向悄悄侧移了半步。

他略过了直接与奥菲对话,目光径直投向办公桌后的喀戎:“上将,我打算跟加尔诺举行婚礼了,希望你可以来参加,这是一些小点心,不知道你会不会喜欢。”说着,他递出一张婚礼请柬,以及一个小礼盒。

婚礼?

有些新鲜了,上一世可没有过婚礼。

几乎没有雄虫会愿意大费周章为一只雌虫准备婚礼,除非是利益联姻。

沈池显然不是,这只雄虫是他亲自从荒星上捡回来的,没有任何背景。

喀戎没有继续费心揣摩。

“冕下,您的好意我心领了,请回吧,祝您新婚快乐。”他没有起身,明确传递着逐客的信号。

无论沈池怀着什么样的心情送出这份邀请,这个行为在此刻都显得十分不合时宜。

邀请一位已有雄主、且曾被他拒绝过求婚的雌虫参加婚礼?

甚至还是当着他正牌雄主的面?

即使过往的怨恨已淡去,一股被冒犯的不耐还是悄然爬上了喀戎的心头。

然而,就在喀戎话音落下的刹那,

沙发上的雄虫缓缓站起,他步履从容,走向僵立在门口的沈池。

在对方明显带着惊恐的目光注视下,奥菲直接无视了那个精美的礼盒,两根修长的手指轻轻夹住了那张请柬,瑰色眼瞳直视着沈池,

“我们会准时出席的。感谢您的邀请,祝您——新、婚、快、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