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不琢感觉嘴唇被轻轻咬了一下。
不疼,没什么劲,被牙齿细细地磨着,破了点皮,又痒又爽的。
这么想着,又挨了两口咬。
陆不琢:“。”
他松开唇,把人抱回榻上,端了盆清水过来,替沈昼洗了洗手,再给受伤的手指一根根涂上药,用纱布厚厚包好。
咒的效果消失了,陆不琢收拾药膏的时候被挠了一下,可惜隔着纱布,没造成什么伤害。
对方似乎更加愤怒了,狠狠瞪过来。
那双眼睛浑浊不堪,茫然没有聚焦,不似有神智的样子,眼底燃烧着野兽般原始的愤怒和憎恶。
陆不琢轻轻皱眉,想起了楚悬的话。
“……方才半妖那副模样,已经被魔气彻底吞噬了理智,没有救了。”
他想了想,起身沿着床榻划了一圈阵法,暂时将沈昼关了起来,随后意识沉入灵台。
影子又被连踢带滚地弄了出来。
影子:“……你把我当什么了??”
“问你件事。”陆不琢懒得废话,直切主题,“魔修要是失了神智,如何唤醒?”
影子一怔,接着笑了起来:“哦?那半妖被魔气吞噬了?我当你对那半妖有多关心,没想到只是日日把人哄进来替你清理魔气,还把人骗到床上供自己泄l欲。如今不能用了,就假惺惺……唔噗!”
陆不琢赏了他一脚。
影子被踢得滚到石柱上,半天没能爬起来,狼狈道:“你……粗鲁!”
陆不琢捋起袖子,随手召来一把刀。
“等等!别……别别,我说,我说。这点小事,告诉你也无妨。”
“说。”
“被魔气吞噬的魔修与野兽无异。只能用人血喂养,等他自己清醒。”影子勾起唇角,流露出一丝不掩饰的恶毒,“昆仑墟的前宗主光风霁月,宁为玉碎,舍了一魂一魄也不肯成魔修。如今竟要为了一个魔修去杀人取血,哈哈哈哈哈哈……”
“你哪来这么多话?”陆不琢瞥他,“都失了神智了,我杀只鸡取血,他能分得出来?”
影子:“……”
影子:“@我%!***你倒是试试#&!……%#¥@……”
陆不琢一抬手,又让他滚了。
随后离开灵台,将床边的阵法重新加固了一遍,确保沈昼不会跑掉,在储物戒里取了点钱出门买鸡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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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个时辰后。
陆不琢拎着刚杀的鸡和一碗鸡血,在厨房和另一只没了毛的鸡相对无言。
锅里还盛着些冷了的葱姜蒜,似乎是本来打算做给自己吃的。
沈昼厨艺不算好,为了这道菜,旁边还摊着一本从自己那薅来的菜谱,上面还画了不少奇怪的标记。
陆不琢搁下鸡和鸡血,好奇地翻了翻,翻到第三页时,忽然意识到沈昼可能认不全字。
这些奇怪的标记,是他自己拼拼凑凑琢磨出来的认字偏方。
……因为没人教他,问了只会遭到一顿责打辱骂。
陆不琢垂了垂眼眸,手指在那些标记上抚了一下,轻轻合上菜谱,端起鸡血回了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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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昼在自己设下的圈禁阵法里横冲直撞。
陆不琢撤了阵,侧身一闪,扣住对方的手腕,使巧劲一扭,拽到身边,行云流水地将碗递到对方唇边。
“这个要不要喝?”
沈昼停下来,有点迷糊弄不清状况地看了眼鸡血,凑近嗅了嗅,脸色一下变得很臭,抬手打翻了碗。
陆不琢:“。”
这么难骗?
忽然手腕一疼。
低头看去,见沈昼有点迟疑地咬着自己的手腕,试探着牙齿磨了两下,磨破了皮,尝到了血味。
顿时眼睛一亮,贪婪地埋头吮l吸起来,狼耳也跟着用力,微微往后倒,耳朵尖抖来抖去,心情似乎好了不少。
陆不琢没抽手,看了会儿,俯下身,报复性地在狼耳上咬了一口。
狼耳大概也染了魔气,凶得很,不耐烦地“啪”甩了他鼻尖一巴掌。
陆不琢摸摸鼻子,须臾,说了声:“别呛着了。”
狼耳愣了一下,往前摇摇,意思是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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昏昏沉沉中,甘甜的血流进喉管,沉入胃里,浑身上下叫嚣的那股躁意终于稍稍平静下来。
沈昼又想起自己要做的事了。
竹香离得很近,他松开嘴,舔了一下嘴唇,突然暴起,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掐住了对方的脖子,眼底魔气浓黑得惊人。
还没来得及使劲,就听手底下传来闷闷的几声咳嗽。
沈昼愣了愣。
他觉得这个时候自己应该去做什么事,比如……比如……
想不起来了。
可是好不容易抓到竹香,要……要……
也想不起来了。
一旦迷惑起来就失去了攻击性,愣愣地坐在榻边,眨着眼睛,迟疑地看看陆不琢,须臾,有点担心地凑过去。
陆不琢被推得一下磕在硬枕上,差点一口气没上来,头昏眼花许久才缓缓睁眼——
一双毛茸茸的狼耳在眼前摇。
陆不琢:“……”
视线再稍稍往下,便是沈昼混沌迷离的眼眸,不过此时闪烁着一丝思考的光,不知在思考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