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28.很难养的魔修(2 / 2)

看来影子的话不假,沈昼并非神智全失,还有机会清醒。

他心神稍松,轻咳嗽两声,慢慢坐起来,靠在枕上缓了缓,顺手摸了一把少年的脑袋。

“你尚未辟谷,光喝血不行,还得吃点别的。要不要喝鸡汤?”

沈昼茫然,犹豫地点点头,眼神凝滞了一下,似乎有什么不好的回忆挣扎着冒出来,又凭本能摇摇头。

陆不琢毫无自知之明:“我去给你做。”

离开前,顺手将禁锢阵法的范围扩大到了整个主屋,又把门窗给关了,省得沈昼对着光一直扑。

砰砰几声轻响之后,屋里暗了下来。

被魔气侵扰,视野本就模糊不清,这么一来沈昼几乎看不见了。

他顿时紧张起来,张了张嘴,却弄不清自己究竟要喊什么人。无意识地做了个召唤本命剑的手势,也什么都没召出来。

又跌跌撞撞地摸索一圈,碰到一扇可以打开的木门,里面似乎堆满了柔软的竹香,于是脱掉鞋子钻了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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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不琢在厨房对着两只鸡大显身手。

一炷香后,一只鸡卒,连带损失了一把菜刀,一个砧板和一口铁锅。

陆不琢:“……”

他掏出那块传讯玉牒,本想直接敲,顿了顿,隐约想起了什么,试着在上面写了几个字。

字迹缓缓消失,浮现在另一块玉牒上。

彼时,楚悬正在和谢衔青商议着沈昼的去留。

确切来说,只是“去”。

“反正那魔修失了神智活不长久,不如就遂了你师兄的意,让他悄悄养一段时日,死了就好了。”

“不行。”楚悬不赞成道,“且不说师兄的安危难以保证,若是这魔修跑出去伤人,该如何是好?此事不能让太平寮知晓,我也不可能一直留在汴城。”

“我帮忙看着啊。”谢衔青一摇扇子。

楚悬上下打量:“……你?”

谢衔青恼了,把扇子伸到他脸前摇:“楚宗主什么眼神?漱玉峰医修一脉单传,不轻易收徒。你、你师父师兄、还有你师祖我都照料过,区区……楚宗主?”

楚宗主没听他说话,分神低头去看传讯玉牒了。

须臾,肃然地抬头:“我去一趟师兄的宅邸。”

谢衔青以为出事了:“怎么了?”

“师兄说他不会做鸡。”楚悬道,“我去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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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半天工夫,三人又在厨房齐聚了。

楚悬沉默地看着地上一只鸡的残骸,还有即将遭遇毒手的另一只鸡,半晌,挤出一句:“我也不会。”

谢衔青没吭声。

陆不琢看了看他:“你会?”

谢衔青:“我不……”

楚悬:“他会。”

谢衔青扇子都不扇了,唰一下收起来:“我都几十年没下厨了……”

“你上个月还在小厨房做了糕饼,非要让我过去尝。”楚悬道,“味道不错。”

谢衔青又不吭声了,一味拍着扇子,差点把扇子拍断。

半晌,猛地回神,假装勉为其难道:“行行行……我做我做,你们出去,都出去等。”

陆不琢不走,揣着手在旁边看:“我学学。”

“……你学干嘛?”

“学会了做给沈昼吃。”

两人齐齐看着他,活像见鬼了。

最后还是楚悬将他弄了出来,拉到院中,道:“师兄。”

陆不琢又觉得师弟黏人了,拍拍袖子,示意他松手:“我还不大认得你。”

楚悬:“…… ……”

楚宗主不愧是楚宗主,很快在巨大的打击之下回过神来,正色道:“魔修终究是魔修,一日两日尚可留,久了不行。”

“我不是与那位谢大夫说了,是我利用……”

“这话只能骗骗谢衔青,骗不过我。”

陆不琢笑了一下,随手折了根树枝,一片片慢慢剥去叶子。

半晌,轻声道:“我不记得了,不记得昆仑墟也不记得以前的自己如何,一醒来见到的就是沈昼,他不喜欢我,我也有戒心,磕磕绊绊没想到最后竟成了道侣。一路走来很不容易,所以我想留下他。这个理由够不够?”

“……”

“我向你保证,沈昼心思纯良,有我约束,不会随意伤人。”

“心思再纯良,那也是魔修。”楚悬不肯退让,“师兄,你莫要执迷不悟。”

“……若我非要留下他呢?”

“为何?”楚悬有点急了,剑都没拿稳磕了一下,“为何?师兄。”

又是一阵沉默。

“我从前……待他不好。”陆不琢终于开口,折断树枝,随手掷在地上,“他吃了很多苦,如今我想多护着他一点。”

楚悬:“要是我以昆仑墟宗主的身份——”

陆不琢抬眸看向他,温和地笑了笑,就像从前还在昆仑墟时一样。

“我忘了很多事,也不知该对宗主行什么样的礼。不过我想有求于人,应当都是差不多的。”他说着,轻轻撩了一下衣袍。

楚悬瞳孔骤缩,出剑极快的手竟一下没扶住,抓了个空。

陆不琢在他面前跪了下去。

“求宗主放过沈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