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世自己冷眼旁观沈昼被欺被辱,做下许多错事;这一世明明是借沈昼的吊坠才得以重活、封印恶魂,却又绑了同命咒拿捏对方,心安理得地享受着照料,一来二去,最后还将人拐作了道侣。
……而且,沈昼这一世本来可以不做魔修的。
想起得越多,便越觉得如鲠在喉,总要做点什么才能安心。
沈昼自然不知道他在想什么,一边享受着道侣的梳理,一边在怀里探着头,若有所思地盯着地上乱爬的黑东西。
眨了眨眼睛,忽然想起了什么,挣开道侣的手,将魔气全都吃了回去。
陆不琢:“。”
陆不琢伸手托住他的下颌,轻轻一抬:“不准吃。”
沈昼:“?”
陆不琢揉揉他的耳朵,又低声重复了一遍:“以后都不准吃了。”
沈昼思考了一下,没明白,不过见陆不琢心情似乎不是很好的样子,还是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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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后陆不琢便时常将人骗进灵台,利用自己身上的魔气,将沈昼的魔气融走一些。
虽然收效甚微,但比没有好。
禁锢阵法的范围也贴心地从主屋扩大到了主屋前边的院子,方便沈昼晒晒太阳嚯嚯花草,解解闷儿。
又去谢衔青那里讨要些压制魔气的丹药。
谢大夫自然不肯乱给,唠唠叨叨地想要探他的脉,对症下药。
自己身上秘密颇多,许多事也还尚未弄清楚,陆不琢不想让人徒增担心,三言两语将人绕晕,拿了药就打算走,不巧被回屋的师弟抓了个正着。
于是两人合力将他留下,从头到脚仔仔细细查探了一遍,连头发丝都没放过。
楚悬皱眉,先发制人:“师兄,你身上为何这么多牙印?”
谢衔青精心措辞的诊断结论一下噎在喉咙里:“……”
陆不琢坦荡:“沈昼咬的。”
谢衔青:“…… ……”
谢衔青:“能先别说牙印了吗?我问你!你魂魄怎么少了一块?!这才几年,我一不在,你就把自己弄得缺胳膊少腿的!!?别告诉我也是那半妖咬的!”
师兄弟二人立刻噤声。
漱玉峰的医修往往年纪不大,辈分却很大,就连小隐峰的师祖来了也得被这么训。
好在陆不琢很快想起自己最大的利器:“我不记得了。”
谢衔青“咚”地一敲扇子:“那你灵台里的阵又是怎么回事??渡劫期修为倒冲灵台做封印,你不要命了?!”
一回生二回熟,陆不琢无辜:“也不记得了。”
谢衔青一展折扇,“百无一用”四个字差点怼他脸上,唾沫横飞:“这不记得那不记得,那你还记得我是个医修吗!这么严重还敢讳疾忌医!昨天为何不来找我?前天为何不来找我?偏要拖到今天才来!我漱玉峰祖训就是要看住小隐峰那帮不要命的,你可真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胜、于、蓝!”
陆不琢被骂得节节败退,转身逃到屋外,刚要给自己贴轻身符,又被一柄剑横着拦住了去路。
“师兄。”对方担忧地看着自己,“让谢衔青再仔细给你看看。”
陆不琢向来吃软不吃硬:“……”
无奈地笑起来,扔了轻身符,乖乖被这两人推拉着弄回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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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墙之隔。
树荫遮蔽的墙瓦边上,一双漆黑的眼睛不知何时出现,隔着枝叶幽幽看着。
沈昼扒着墙,一直没作声。
饶是神智混乱,也不难看出那三人虽打打闹闹,彼此之间却十分熟稔。
陆不琢的身上总会出现陌生的味道,自己很多次很多次蹭掉它,下一次又会出现。
沈昼不喜欢陌生的味道。
每次这些气味一出现,他的心就会跳得很快,快到不舒服,仿佛要失去什么似的,就算整晚整晚地缠着陆不琢,也仍觉惴惴不安。
咬也咬了,咬得出了血,可对方并不在意这件事,也没有放在心上,轻描淡写地忽略了过去,或者用一个吻糊弄自己,似乎不愿意放弃做沾上气味的事。
如今他找到原因了。
隔壁院子十分热闹,热闹得陆不琢站在那里时,就仿佛本来应该在那里似的,笑着,说着话,浑身沾满陌生的味道,离自己很近,又很远。
沈昼抬起手,轻轻敲了敲那个看不见的禁锢阵法。过不去。
他被孤零零地挡在了这边。
原来不是仿佛要失去,是自己从来没有过。
狼耳慢慢倒了下去。
好像再也竖不起来了。
【??作者有话说】
这章还没喝进嘴里的木姜子果茶一半酸……再也不点无糖奶茶了qwq