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她没有直白地说出来:“不知道,我不是医生,我说的不算。”
“那就是没问题。”他仰头把杯中的水喝完,放在台上,“你快去洗漱吧,早餐我们在车上吃,OK?”
他转身出厨房,看样子是要去换衣服。
林意安望着他背影,直至消失在拐角。
很奇怪,在那一瞬,竟莫名感到心慌,连手都开始抖震。
“咔。”衣架挂回衣柜的同时,一双手突然从身后环住他腰身,江柏温愣了下,笑话她:
“干嘛?大清早的,这么粘人?”
林意安没说话,只是抱着他,脸颊贴着他宽阔后背,鼻间闻嗅着熟悉的木质淡香。
江柏温渐渐察觉出她情绪的波动,半开玩笑道:
“如果这样抱着,你才有恋爱的实感……要不,我跟你老板商量下,今天陪你上班?”
“江柏温。”
她叫他,语速偏慢,语气很正经。
令他面上的笑意减淡,表情逐渐严肃凝重。
“第一,不准在跟我睡完后,玩突然消失那套。”
“第二,如有重大事件,不准隐瞒我。”
“第三,既然要谈恋爱,那我们好好谈。”
她郑重其事地提出这三点。
江柏温轻轻地呼吸着,起初还很平静,可她渐渐便觉出他腰腹胸腔起伏的幅度变大,他垂在身侧的手在攥紧,胳膊青筋隐隐跳动。
他在克制着情绪。
是她的要求太过分吗?
抱在他腰间的手臂,有轻微的松动。
“你有做到吗?”他淡声问她。
不玩突然消失那套,不隐瞒重大事件,不玩弄感情。
她有做到吗?
很显然。
她没有嘛。
那她凭什么这么要求他?
她哪来的资格!
林意安,欠他的,你到底要怎么才能还清?
“Sorry,当我没睡醒。”
心虚的人,最先低头。
林意安放开他,投降似的举着两只手,又慢慢反应过来,慢慢放下。
从晨起到上班的时间还短暂,她现在最该做的事,是赶通勤。
林意安转身要去洗手间,却被他一句话叫停:
“以前你没做到的事,如果我做到了呢?”
江柏温看着她僵直的背影。
她身上只一件他的短袖T恤,衣摆堪堪盖过臀,如果看得细致,兴许在她两条腿一前一后摆动时,能隐约瞧见那一行文身。
“这次换我发誓,讲大话的人,要吞一千根针?”他自嘲似的轻笑。
林意安听着他走近的脚步声,看着他到她跟前站定,俯身,高大身影带来的压迫感很足。
“MissLam,如果我做到,你会跟我结婚吗?”
他目光灼灼地望着她,眼睛很漂亮,像一汪深不见底的清幽的潭。
几乎将她溺毙其中。
林意安开始有点喘不过气,她别扭地撇开视线,“你很想跟我结婚吗?”
“嗯,一生一世,永不分开。”
相当普通的情话,好像每一对恋人都热衷的海誓山盟。
也像婚礼誓词——“无论生老病死,贫富贵贱,你都愿意和他(她)在一起,直至死亡吗?”
“可以吗?”他把选择权给她。
这种时候,她怎么能说“不”呢?
怎么能双标到,只对他提要求,却不肯付出任何代价呢?
“好,”她不知道哪来的底气,居然敢信誓旦旦地答应他,“如果你能做到的话。”
其实和他结婚也不错。
且不提他自身的条件,如果他真能做到这辈子只爱她一个……正好,她也喜欢他。
早餐是在江柏温的车上吃的,不然她该迟到了。
下车时,江柏温趁火打劫,向她索要了一个早安吻。
凑巧被两个事务所同事撞见了,进电梯时,他们还向她打招呼,问她吃过早餐没,给她送了一瓶牛奶。
林意安没要。
昨晚,她和江柏温的事情,闹得那么大,整个建筑事务所的人都已经知道了。
今早见到她从女武神车上下来,别说他们的事务所,估计就连整个办公大厦,都要人好奇地八卦两句——比如,某个身世普通的建筑女工,居然傍上港城首富江柏温。
工作时,无长幼论次序,大家对她的称呼,不知不觉间,竟跟着尹玉华,统一为“安安姐”。
她午餐是在工位吃的。
江柏温让人送了便当过来。
师傅的手艺很好,菜色丰富,不仅有她爱吃的烧鹅,还给她炖了一盅燕窝。
有两个比较年轻的同事捧着外卖的一次性饭盒,凑过来,“安安姐,一起吃?”
林意安抬头看了她们一眼,意味不明地“嗯”一声,视线又回到显示器的图纸上。
“这个就是永星商业综合体的结构图?”其中一个人说。
林意安朝那人看一眼,哦,她是Mia那一组的,“你们组那个拆迁项目,现在怎样了?”
“嗐,别提了。”女人说,“图纸改了一遍一遍又一遍,结果那个招标——”
她源源不断地倒着苦水。
林意安心不在焉地听,大部分注意力都落在永星项目的图纸上,偶尔给她点回应,表示自己在听。
另一同事见女人没有要停的趋势,频频给她使眼色,女人这才反应过来,她来找林意安是为了什么。
铺垫算久的,另一个同事开门见山:“安安姐,学校那个项目,是江总特意给你的?”
果然,最后还是逃不开这话题。
林意安:“怎么了?”
“没,”她说,“就随便问问……那,永星的项目,也是江总给的?”
林意安不说话。
她俩相互对一个眼神,彼此都明了。
“早知道Mia就不该掺和进来……亏得我们那时候还没日没夜地陪着
画图。”
“谁让Mia不够本事呢?”没找到一个随手给大项目的男朋友。
“嘿嘿,安安姐,江总年轻有为又帅气,都说‘物以类聚,人以群分’,他那些朋友,应该也都不错吧?”
他那些朋友?
林意安回想了下。
以前还有个沈浩坤,后来江柏温同他闹掰了。
现在,她比较熟悉的江柏温的好友,应该就一个李卓霖。
至于其他的……她没多少印象。
“问这个干嘛?”
两个女同事亲密地挽着胳膊,笑容有些意味深长:
“就是觉得,安安姐眼光这么好,能不能帮我们也找个男朋友呀?唉,家里总在催婚,可是,他们介绍的那些相亲对象,实在是……不敢恭维。”
合着,是要她接媒婆的活?
这年头,嫌自己麻烦不够多,才会想着给别人牵桥搭线。
林意安客气地笑笑:“那我留意一下。”
得到满意的答复,两人兴冲冲地道谢,离开。
下午,唐宇把她叫到办公室。
这回说的,可不是“人家指定你接这个项目,是给你面子!”,而是请她在红木沙发坐下,沏一壶茶,试探性地聊着:
“你跟江总是什么时候的事?唉,这么大一桩喜事,你怎么不早说呢?”
林意安明知故问:“早说又怎样?”
“你早说,我昨天不就让你早点下班回去休息了吗?”唐宇给她斟一杯茶,也给自己倒了一杯,“后面也就不会有OT酒吧那些事了。”
“好在我没让你喝酒。”想起来,他都后怕,“你说你酒量不好,要是出了什么事……”
“要是出了事,就让我男朋友给我讨回公道呗。”林意安老神在在地说。
这话把他吓得够呛:“那这不是没出什么大事嘛……敬华那边,换了一个新的负责人,说是下周就拿项目合同过来,没问题就签了。”
“嗯,挺好的。”
“那个,”就算是一把年纪的男人,也藏不住八卦的心,“前段时间,我就听事务所里,大家都在传,因为永星的项目,你跟那边的人睡了。后面又传,有个富哥追你追到事务所了……所以,一直都是你跟江总?”
她四两拨千斤:“要不你去问江总?让我一个小姑娘聊这些,多不好意思。”
“我?”唐宇失笑,“怎么可能……那可是江总!多少人盼着跟他见一面,打声招呼聊句话呢!排队都不知几时才排到我!”
“听说,前段时间,有一个特别出名的财经节目想采访他,都被他给拒绝了!还有我们之前做过的一个豪宅项目,人家老总几十亿身家,想约他见个面,约了几次都没约上。”
“是嘛?”林意安敷衍地应着,端起茶水,浅浅抿了一口。
“你不是说,连着加班半个月吗?今晚下个早班吧,明后天周末,你就好好陪江总。”
“可我那些图——”
“放放没关系的。”
因为江柏温的关系,唐宇这个老奸巨猾的商人,都变得格外好说话。
“人就像皮筋,要张弛有度,过分紧绷,会‘啪’一声,断掉的。趁着放假,你跟江总好好培养感情,看看他那边还有什么项目是要做的,给你拿来练练手,攒攒经验……”
熬了大半个月,终于有机会下早班,还放假两天。
站在办公楼下,望着川流不息的车道,林意安有点恍惚。
原来鹏市的傍晚这么美丽,晚霞烧遍半边天。
一辆迈巴赫在路边停下,她拎着手袋走过去,司机绕到后座,给她开车门。
她上车,江柏温就坐在旁边,小桌板打开,他正用iPad跟人开着跨国会议,一口纯正流利的牛津腔说得漂亮,是她在英国那几年,刻意模仿都模仿不出来的。
他开他的会,林意安单手支颐,在一旁安安静静地歪着头看他。
他偶尔会给她点眼神,但没出声。
直到视讯结束,他扯松了领带,“怎么一直看着我?”
“收钱吗?”她问。
“嗯?”
“不收钱,我再多看两眼。”
江柏温挑了下眉,长指轻轻松松地挑开领口的一粒纽扣,看她的眼神有些微妙:
“我们什么关系?只用眼睛白嫖我,显得多生分。”
“……”林意安有些无语,“我只是突然意识到……原来,我真的在跟一个很厉害的人物,谈、恋、爱。”
第77章 【VIP】差点被人撬墙角
有句话,叫做“当你拥有了金钱和权势,全世界都吻了上来”。
即便是边缘人物,一旦沾了大佬的光,林意安便也跟着鸡犬升天了。
她自知长得漂亮身材好,平日里,没少得到小恩小惠,也没少被他人打量评价。
直到和江柏温的关系确定、公开,她所能得到的,是更高一级的利益和尊重,以及,他人的艳羡。
唐宇不再对她呼来喝去,Mia也没了和她斗争的心。
尹玉华就更别说了。
在事务所全体人员都想方设法同林意安攀关系的时候,她的从众心理大爆发,一边对外宣称她跟林意安是打小关系就很亲密的表姐妹,一边频繁在林意安跟前献殷勤。
眼看着众人对她的态度,来了个180°的大转变。
难道林意安要谦逊地说“不必如此”吗?
不。
用江柏温的话来说,当世界向你打开方便之门,如果你不走过去,你得不到方便,也未必会损失什么,但如果你走过去了,就一定能尝到甜头。
大家对她客客气气的,林意安便也对他人表现得有礼有节。
如果对方想进一步,从她这儿得到点什么,抱歉,她装傻充愣,回应得热情,却处处没着落。
她在人情世故这方面的表现如何,江柏温是知道的。
以前,她不仅要能拿捏住他,还要大方得体、不卑不亢地应对Henry和他丨妈咪。
现在,回到两人的小窝里,聊起两人近期的工作情况,林意安也会骄傲地笑着夸赞自己的情商有多高,不仅把自己组里的人治得服服帖帖的,让竞争对手正眼看她,还让上级对她青眼有加。
不过,她现在遇到一个很严峻的问题——
“江柏温,我生理期……快两个月没来了。”
彼时,江柏温正给她看小奶猫的视频和动图,想让她从三只布偶猫里挑一只,等猫咪满三个月了,再带回来养。
听到她的话,他滑丨动手机屏幕的手指一顿,眉头微蹙,表现出恰到好处的担忧和紧张:
“看下你哪天有空,我约个中医,到时我们一起去看看?”
林意安捞起一个抱枕抱着,往后窝在沙发里,“如果……我是说如果,有了BB怎么办?”
“趁着肚子还没大起来,我们抓紧时间领证结婚,到时生下来一起养。”
他答得毫不犹豫,好像早在脑中预演过多遍。
话落,没听到她声音,他扭头朝她看。
她失神地望着某一处,手指无意识地绕着抱枕上的流苏玩,良久,情绪不高地说:
“但我现在事业上升期。”
“你事业上升期只有这一两年?”
“怎么可能?!”林意安腾地坐直了,“但人生的黄金期,就这几年而已。”
江柏温觉得搞笑:
“我妈咪二十五岁博士毕业,进公司从底层做起,二十八岁担任威明亚
太区总裁,三十岁结婚,三十六产子,四十六岁担任永星CEO,六十三岁卸任永星CEO,但她始终是两个集团的董事长、人大代表、商会荣誉会长、杰出商界女领袖、慈善基金会创始人。”
“我问你,哪段时间是她的黄金期?”
“……”
梁曼姿女士如此光辉荣耀一生,岂是她一个无名小辈可以企及的?
“江太就是很厉害啊。”她望尘莫及,自愧不如,“听你语气,你不也挺崇拜她?”
他确实崇拜她,不过他真正要讲的是:
“有个成语叫做‘年少有为’,也有个成语叫做‘大器晚成’,人生几时都可以是黄金期,不是错过一两年,就永无翻身之日。”
林意安在听着,在思考。
江柏温总说她犟,她也知道自己很犟。
但听他这一番话,又挺有道理,她有点动摇。
江柏温再添一把火:“如果你觉得有年龄焦虑,觉得结婚生子会影响你事业发展,不如跟我一起返港城,招工不卡三十五岁,一份工可以做到七老八十,而且工资还高过内地。”
“你说的这些,我也知道。”
“所以,当初为什么不直接回港城工作?”
当初,给她发offer的,除了唐宇建筑事务所,其实还有一家港城著名的建筑事务所。
林意安轻声说:“因为不想碰见你。”
没想到,后来,他们既不是在港城重逢,也不是在鹏市。
而是澳城。
多出于意料。
抛去过程不说,他只提结果:“但我们现在已经见到了,在一起了,或许还将有个小baby。”
小baby……
林意安摸着平坦的小腹。
讲真,完全没有要为人母的实感。
“说不定我没怀,只是生理期不准。”
“嗯,”江柏温翻找着通讯录,“你说个时间,我去约医生。”
“你真要跟我一起?”
“当然,这么重要的事。”
要是真有了,她瞒着他怎么办?
见她还在犹豫,江柏温腾出只手,将她揽进怀里,偏头轻吻她额角,承诺给得举重若轻:
“你别怕,无论发生任何事,我一定会陪在你身边。”
最凄烈不过死亡,她前脚走,他后脚一定跟上。
他沉稳冷静,信誓旦旦。
叫林意安心里好受许多,渐渐也没那么慌了,她拿开抱枕,双手环住他腰身,往他怀里靠,真切地感受着他怀抱的温热。
“其实我不介意跟你结婚,共同养育一个生命。”
在两人有一定的经济基础,生活状态稳定的情况下,她一个对养宠物无感的人,今晚甚至跟他兴致勃勃地讨论着,要挑哪一只小猫。
更别说,拥有一个承载着两人基因的孩子。
“只是,如果真有孩子了,我们还那么年轻,二人世界都没过多久。”
听出她话里深意,江柏温忍俊不禁:
“有孩子也不影响我们二人世界。我想了下,现在你只管把手上的项目搞好,安心养胎养身体。一两年后,项目建成,你呢,就在港城自立门户,开个工作室或者成立建筑事务所,作为你丈夫,我一定竭尽所能地撑你,出资也好,帮忙拉项目也行。”
“如果你不想做建筑设计师了,想转行,想考证,想深造,或者想躺平,都OK。人生是旷野嘛,不一定要一条路走到黑。”
“至于孩子,就更不用担心了,从出生起,就会有一个团队的人围绕在他身边,专门照顾他。从小到大,他的衣食住行和学习就业,估计都不用我们操什么心。”
“做父母的,哪有不操心的。”
林意安脱口而出,又在下一秒,哑然,失神。
江柏温小小年纪没了爹地,又小小年纪被妈咪丢到英国读书。
而她,阿妈离家出走,临近十八岁没了阿爸,还要忍受阿妈带着情丨夫上门,逼得她神经衰弱,快发疯。
无论是他父母,还是她阿妈,好像都不是特别称职的父母。
所以,轮到她为人母的时候,她真的很想做一个负责任的母亲。
“你说得对。”
跟港城最有名的老中医约定好时间,江柏温熄屏,把手机丢到一旁,专心地把她抱到腿上坐着,轻声细语地哄:
“我们一定会是模范夫妻,是一对称职负责的父母。”
林意安听着,莫名笑出声,抬手掐他脸颊,“说了这么多,我有没怀上,还不确定呢。”
江柏温拉下她的手,轻轻捏在手里。
视线垂落在她白净修长的指,额头抵着她额角,姿势相当亲昵,“就算这次没怀上,还有以后嘛。”-
看中医的时间,约定在下周一早上。
林意安前两天,就随江柏温去了港城。
没住在位于山顶道的江家,而是江柏温在深水湾购置的别墅。
早在半个月前,林意安就收到陈思颖发来的邮件,通知她,要在5月28日下午,在铜锣湾一家中餐馆举办中学同学会。
林意安原本没打算参加,想到什么,最后还是去了。
阔别九年,每个人都有不同程度的变化。
林意安只在这所中学读了一年,跟大家交情不深,现在更是难以把名字、人脸和经历对应上。
听大家在餐桌上聊得热火朝天,她安静地坐在角落里,慢条斯理地剥着虾壳。
“Eon,”陈思颖突然叫她,“你知道张婉怡现在什么情况吗?”
剥出一个完整的虾肉,林意安连酱油都没蘸,直接放进碗里。
“怎么了?”她边问,边用毛巾擦手。
“听说她后来去法国读大学了,当时还谈着一个异地男朋友,家里知道后,不同意,硬生生给拆了,给她安排了一个联姻对象。”
陈思颖说着,手也没闲着,一通比划下来,林意安有一半注意力在她中指闪亮的鸽子蛋钻戒上。
“中学时,你跟她关系不是很好吗?就想问问你,她现在怎样了。”
她跟她关系确实好过。
不过,经过江柏温和沈浩坤的事情后,她俩也算掰了。
在林意安离开港城后,更是再无她消息。
今次来参加同学会,她有设想过,会碰见她和沈浩坤。
可惜他俩好像都没来。
关于张婉怡,陈思颖知道的事情,比她还要多。
林意安猜测,所谓的异地男朋友,就是沈浩坤。
至于联姻对象,她就不清楚了。
也许,江柏温动用一下人际关系,能找到人呢?
……算了,无所谓了,都过去了。
“你也不清楚?”见她久久未作答,陈思颖叹一口气,“我也没别的意思,就是觉得,如果那个联姻对象不错,张婉怡还是听家里人的意思比较好,做父母的,总归不能害了子女吧?”
又来了。
这么多年过去,陈思颖还是改不了给别人提建议的坏习惯。
“那你呢?”见她两手空空,没任何装饰,陈思颖把目标对准她,“你没结婚就算了,不会还没谈恋爱吧?”
“真的?”
赖少杰的目光投过来,这么多年不见,他远比过去更沉稳,听说现在在证券公司上班,年薪逾百万。
身上一套西装格外名贵,中餐馆外,还停着一辆宝马X5。
不等林意安接话,陈思颖兴致勃勃地说:
“应该吧?以前还以为Eon会跟江柏温在一起呢,毕竟他俩那时候绯闻传得好厉害呀。可后来,Eon
不是转学了吗?这些年,我看江柏温身边好像也没女人。”
说着说着,陈思颖目光在赖少杰和林意安之间转悠,“诶,中学那会儿,赖少杰你不是挺喜欢林意安的么?反正你俩都单身,要不试试呗?”
闻言,赖少杰很轻地扯出一个笑来,他两只胳膊交叠搭在桌沿,身体微微前倾,目光直勾勾地落在林意安身上,“你觉得呢?”
话音落下,叫全场人看了个热闹,大家哄闹成一团。
林意安正尴尬着,忽而听到椅子腿剐蹭地板,划出尖锐刺耳的嘎吱声,顷刻遏制住所有不合时宜的喧嚣——
“好在没来晚。”
江柏温那一把磁嗓格外抓耳,所有人齐刷刷地望向他。
伴随他拖拽椅子,落定在林意安身侧的动作的,还有一记重磅炸弹:
“差点被人撬墙角。”
第78章 【VIP】你只是又想玩我而已
一时间,众人面上精彩纷呈,讶异的,尴尬的,看戏的……
情敌见面,落在下风的人,难免不自在。
赖少杰面上的笑意和刻意营造的游刃有余,在江柏温出现的瞬间化为飞灰。
他低头,左手抵在唇边,食指轻碰了下鼻尖,左手去拿倒扣在桌上的手机,佯装忙碌地刷着讯息。
陈思颖慢半拍地眨了下眼,见赖少杰注意力好像都在手机上,她扯了扯唇角,笑得勉强:
“江总现在大忙人一个人,还以为你不会过来。”
没想到,他不仅来了,还那么不客气。
嫌位置太窄,让旁人挪挪椅子,腾出点空位来,让他能坐得舒服自在。
服务员有眼力见,添置一副新碗筷。
江柏温边拆着外包装,边应她的话:
“最近确实挺忙,不过,再忙,和多年未见的老同学一起吃顿饭的时间,还是可以有的。”
说着,他把外包装丢进小盆里,林意安往他碗里倒茶水,他啷着碗筷,没好气地笑着数落她:
“你也真是的,人家问你有没有男朋友,你怎么不说呢?嫌我拿不出手?”
“不是。”
是他们话太密了,她没什么机会插嘴。
而且,她也不是喜欢同别人分享自己的八卦的人。
林意安刚否认,陈思颖就在她喘气的间隙,插了一嘴:
“江总可以说是我们这群人里,混得最好的人了。NovaFinancialGroup是数一数二的金融公司,永星更是根基深厚,资本显赫。”
“听说前段时间,你在美国跟ZephyrCapital的创始人,玩‘说谎者的扑克牌’游戏,赢了对方十亿美金,真的好厉害。像你这样的人,怎么可能拿不出手?”
说着话的时候,陈思颖目光紧紧地追随着斜对面的江柏温。
怎么能不追随这样一个人呢?
年少时,便见他在球场恣意昂扬,在舞台上风光无限。
长大后,他模样依旧俊朗帅气不说,还屡屡听闻他创下一个又一个商业神话,成为芸芸众生高不可攀的存在。
不止她,在座的众人,在社会摸爬滚打一番,随着时间的流逝,越来越能认清自己的定位,也渐渐明白,自己同江柏温此类行业翘楚、社会名流的差距。
大家都以为他不会来的。
但他就是来了,老神在在地坐在那儿,该吃吃,该喝喝。
好像和普罗大众,没什么区别。
细看之下,又全是格格不入的细节——
衬衫西裤一看质感和裁剪,就是纯手工定制的。
左腕上一块镶钻的百达翡丽,是限量款,价值千万。
健硕又不过分夸张的劲瘦身躯,是需要日积月累的锻炼和保养的。
言行举止不经意流露出的贵气,和上位者特有的自信从容,更是独一无二,鹤立鸡群。
“什么是‘说谎者的扑克牌’?”有人问。
有人积极作答:“游戏规则类似于大话骰啦,每人拿一张美钞,上一个人叫‘三个3’,就是说在场所有人的美钞流水号加一起有三个3,那下个人就叫‘三个4’或‘四个4’……”
“这样就玩了十个亿?!”
“钱多拿来烧嘛。”
大家窃窃私语着,林意安一言不发地吃着菜心,江柏温擦净双手,剥了一块虾肉放进她碗里。
她愣了下。
他伸手又去拿了一只白灼虾,漫不经心地说着:
“想不到这么多年过去,班长竟如此关心班里的每一位。不过……我都好心给你个建议,有些事呢,最好确认清楚了再说,不然好尴尬。”
“啊?”陈思颖怔愣。
她是习惯了为人担忧,替人着想的,难得有人这么为她担忧,替她着想,给她提建议。
她此时此刻就挺尴尬,脚趾都扣地了。
“不是十个亿,而是二十亿。也不是前段时间,而是去年。”
他把话说清楚,免得林意安以为他背着她,偷偷往美国跑。
“也……差不多嘛。”陈思颖强行挽尊,“哈哈”两声笑得很干。
“对了,”江柏温抬头,犀利灼亮的目光落在赖少杰身上,“赖少杰,你还没谈恋爱?”
几分钟前,才向林意安示好过,被她的现男友一提,赖少杰还是觉得胸闷,摸着手机想假装忙碌。
江柏温眼尖地瞧出他诸多小动作后的不自然,“虽然事业很重要,不过,如果有啱feel(合心意)的女仔,建议你还是多接触一下。现在追女仔好艰难的,像我,死皮赖脸追了好久,各种招数都用上了,Eon才肯答应跟我在一起。”
“你追的Eon?”有人追问。
“当然,”见她偏爱这一家中餐馆的蒜蓉菜心,江柏温给她多夹了一些,“她性子比较冷淡慢热,工作又繁忙,要追她,好难的。”
狗屁!
林意安腹诽着。
江柏温又是自虐,又是威逼利诱的,那一系列巧取豪夺的手段,谁见了,不说声高明?
他怎么好意思说,追她很难啊?
陈思颖单手托腮,中指的钻戒仍是瞩目,“你们谈了多久呀?打算什么时候结婚?到时记得请大家吃喜糖呀。”
“结婚啊……”
江柏温偏头看了身旁的林意安一眼,她正好也朝他看,两人目光相接,他忽而咧嘴笑开:
“快了吧。场地已经准备好了,婚纱也在做着了,喜帖还在设计着,到时举办婚礼,一定请大家喝喜酒,吃喜糖。”
他说得若有其事,林意安听得心惊胆战。
暗暗在桌下扯了下他衣角,暗示他别再吹了,吹得大了,将来如何收场?
可这时候,人人都信以为真,都提前祝福两人百年好合,永结同心。
陈思颖再次扫过林意安光秃秃的十根手指,问她:
“还以为你没谈恋爱呢,结果,你跟江柏温都谈婚论嫁了?他是怎么跟你求婚的呀?一定很浪漫吧?”
哪来的谈婚论嫁?
林意安抬腿,一脚踩在江柏温的鞋上。
哪知他躲得飞快,一手拉住她的左手,不知从哪变出一枚钻戒,抵着她中指,缓缓推进去,戒指尺寸刚刚好,钻石流光溢彩,璀璨夺目。
一看便知价格不菲,没个八丨九位数,下不来。
陈思颖右手包住左手的钻戒,不动声色地把手放了下来。
“要不是班长提醒,差点忘了。”江柏温对林意安说,“你也太不小心了,把戒指落在车里了都不知道。好在被我看到了,不然,等你终于想起来,又要到处找了。”
至此,所有人都坚信,他们是已订婚的未婚夫妻关系了。
这一顿晚餐结束,大家都约着再去喝一杯。
江柏温揽着林意安的腰,以“有事”两个字推掉,并约定,大家下次见面,大概是在他婚礼。
回到埃尔法上,车门一关,林意安便开始一连串质问:
“你钻戒哪来的?还有,你既没跟我求婚,我也没答应,又是哪来的婚礼场地、婚纱和喜帖?你还说我们快结婚了,邀请大家来参加婚礼……江柏温,你吹牛能不能先打个草稿,给我过目一遍?”
“OK。”
江柏温舒舒服服地靠着椅背,十分有耐心地一一作答:
“钻戒、婚纱是从去年开始准备的,场地要更早些,十八岁生日时,我外公送了我一座岛屿,拿来举办婚礼挺好的。至于结婚的事……”
他伸手去牵她的手,拇指轻轻捏着她细软的长指,“都说,不以结婚为目的的谈恋爱是耍流.氓。MissLam,你想对我耍流.氓啊?”
到底谁对谁耍流.氓?
林意安试图把手抽回来,但江柏温抓得很紧,不肯放。
她有点恼,不喜欢他的自作主张:
“我们才恋爱没多久,一你没问过我想法,二没见家长,三,你把话放出去,如果后来……”
如果后来他们没在一起呢?
“你是大资本家,你高高在上,有没有想过,其他人又要怎么评价我?说我傍大款,攀高枝。”
成功了,别人会说她命好。
失败了,那就是一场笑话。
“我问过你想法的,”他辩解,“你不是说,想跟我结婚,共同孕育一个生命,我们做一对称职的父母,好好将孩子抚养长大吗?至于见家长的事,我妈咪很中意
你的,十分支持我们在一起,就连婚纱设计师,都是她介绍给我的。”
“林意安,”他连名带姓地叫她,牵着她的手,凑到唇边,低头轻轻地吻着,边用湿漉明亮的眼眸勾她,“我是真的、真的很想跟你结婚。”
世界上,没有比结婚更奇妙的事了。
一张证书,便可以让两个毫无血缘关系的、独立的人,在众人的祝福声中,从此长长久久地紧密联系在一起,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你可以决定我们的共同财产将如何处置,我也可以用一个签名决定你的生命是否继续延续。
比所谓的一生一世的承诺,更具有法律效力,更诚信可靠。
也比世界上任何情话,更加煽丨情动听。
林意安在动摇。
江柏温知道。
四目相对的分分秒秒。
她抿着唇,表情很凝重。
他紧抓着她的手不放,可怜得要命:
“还是说……你只是又想玩我而已?”
第79章 【VIP】你不睡,BB也要睡……
最后,林意安决定,接受江柏温的求婚——尽管这毫无准备的求婚仪式实在简陋,就算有一枚亮闪闪的超级大钻戒都无法拯救。
但她有什么理由拒绝呢?
且不提江柏温的条件摆在那儿,是多少人眼中难得一遇的金龟婿。
扪心自问,林意安也是真的放不下他,明确地知道,如果这次错过,恐怕两人这辈子都不会再有结果。
最关键的是……
她有了他们的BB,大概十周。
上午看过中医后,拿了点补充剂回来。
回到车里时,江柏温一手轻轻抚着她平坦的腰腹,另只手正用手机编辑着讯息。
面上的笑意就没消过,边同她说着话:
“突然间,老婆孩子都有了,感觉好像做梦一样。”
确实像做梦。
林意安瘫坐在座椅上,支着头,在看窗外飞驰而过的街景。
眼神是迷离涣散的,因为脑子乱糟糟,想半天都不知在想些什么,神游千里。
“以后,我们一家人就住在深水湾那边,怎样?还是说,你想离中环更近点,我们在半山再购置一套房产?或者,先在深水湾住着,搞块地皮,再由世界上最出色的建筑设计师林意安,为我们亲手设计一套房子?”
他同她聊着未来,就像很多年前那样,在雪云山上——
“下一学年,我大概还是会在港城读完中学,然后走保送路线……关于你……我想带你一起走。”
“你我的人生,自己都无法决定,那谁能决定?”
“就算要异地,我也可以守住。”
“没有异地的伴读,但有异地的情侣。”
……
林意安缓慢眨眼,扭头将目光落在他身上,渐渐地,过去那个意气风发的少年,和眼前这个英俊成熟的男人的身影,一点一点重叠在一起。
如果那时候他们没分开,是不是最终也将是这样的结果?
他们坐在一起,谈论新房和婚礼,再聊聊孩子的事情。
“怎么不说话?”江柏温抬头,视线离开手机屏幕,转移到她身上。
见她痴痴地望着他,他故意凑近,趁其不备地偷一个香吻。
林意安被惊到,卷翘鸦睫似受惊的蝴蝶轻颤,“你干嘛?”
“我丨干嘛……”江柏温受不了她这副呆呆蠢蠢的傻样,好像很好欺负,“我问你正事,你在想什么?”
“在想十七岁的小帅哥。”这话说出来,林意安都觉得搞笑。
江柏温不乐意:“十七八岁时,你觉得我没有能力,兜不住你。如今二十七八岁,好不容易有能力做那顶梁柱,你又开始喜欢小鲜肉了?”
“是啊。”林意安坦白,“我到现在还放不下十七八岁的江柏温。”
这话说出来,就有点不顾二十七岁的江柏温的死活了。
十七岁的江柏温多美好,看谁不爽就干谁。
身边好友一堆,整天同他聊着些无关痛痒的琐事。
他不抽烟,不喝酒,洁身自好,拒绝黄赌毒,还聪颖好学,不是搞点琴棋书画陶冶性情,就是骑马射箭锻炼强健体魄。
没有狰狞可怖的疤痕,更不会欲盖弥彰地在肌肤刺下大面积文身。
那时候,最苦恼的事,不过是怎么吸引中意的女仔的注意力,怎么讨得她欢心,怎么跟她长长久久地在一起。
一时间,车内气氛仿佛冻结成冰。
“人要往前看。”江柏温说。
不知是在安慰她,还是在自我安慰。
他回过头去,继续用手机编辑讯息,看起来很忙很忙,屏幕光淡淡地扫在面上,衬得五官深邃立体,堪比精雕细琢的古希腊雕像。
“嗯。”林意安应着,“我拥有过十七八岁的江柏温,现在也拥有着二十七岁的江柏温。”
闻言,他觉得自己现在变得很好哄,她云淡风轻的一句话,就叫他心里甜滋滋的,比对赌赢了别人几十几百亿还爽,全身血液沸腾着,每个细胞都躁动。
“所以,你觉得,我们一家人住哪里比较好?”他又回到这个问题。
林意安失笑:“要考虑的事情那么多,你怎么这么在意这件事?”
“因为,‘家’这个字,一听就很幸福。”他有他的想法,“就像你说的,你喜欢的,是那种稳固恒久的感觉,我也喜欢这种感觉。”
“可我记得,你说过,短暂拥有过的快乐,也是快乐。”
“二者不冲突。”
确实不冲突。
“等我在鹏市的工作结束后,我们一家人先在深水湾住着吧。”
林意安加入他的未来计划中,同他一起头脑风暴,同他商量。
“你现在住在我那儿,每天鹏港两地来回通勤,会不会觉得很麻烦?”
永星集团总部在中环,NovaFinancialGroup总部在华尔街,江柏温少不了要两国三地到处跑。
她加班是常有的事,江柏温忙起来,三更半夜或者凌晨破晓才回来,也不是没有过。
说起来,这也是让她感到十分温馨的点——无论江柏温再忙,都记得告知她一声,忙完,也总会第一时间回到她身边。
他正在无孔不入地侵占她的生活,她的身体,她的内心。
“不麻烦。”江柏温说。
“你在跟谁发讯息?”
“很多很多人,”他如实回答,“首先得跟我妈咪讲一声我们的事。还有就是,Henry上了年纪,已经退休回英国养老,现在总管家是一个叫做Sophia的女人,我得联系她,让她通知其他管家,给我的卧室添置些你的东西,还得给儿童房添置婴儿用品……”
他这一天都很亢奋,亢奋到凌晨一两点,都还辗转难眠。
可他还有什么放不下的呢?
林意安多好多可爱,答应这周末和他飞米兰看定制婚纱,陪他一起构思婚礼场地的布置,共同商量婚礼流程,还答应他,先领证再举办婚礼的请求。
在港城结婚要走的流程比较多,又是等待审批,又是十五天公示期。
他说,他恨不得天一亮,就扯着她填写递交结婚申报表格,林意安犹豫半晌,竟然也答应了。
她对他真是太好了。
好到他情不自禁地抱住她,差点想流泪。
察觉到身旁那人翻身时,带起的轻微震
动,林意安迷迷糊糊地掀开眼皮,朝身侧瞥一眼。
江柏温正侧躺着,深情款款地望着她,眼神清亮,毫无睡意。
于是她也翻身侧躺,跟他面对面地对望,“再不睡,就要有黑眼圈了。”
“睡不着。”他说,“要不,MissLam辛苦点,哄我入睡?”
“……”可能孕妇都比较嗜睡,林意安脑子压根转不动,生硬地撂了一句,“江柏温,你不睡,BB也要睡。”
“BB啊……”他温热大掌贴在她腹部,“你不觉得好神奇吗?在这里,竟然孕育着一个流淌着我们血液的小生命。”
她要怎么形容,直至现在,她都没有任何要当妈丨的感觉呢?
从最初的惊讶,错愕,懵懂,到后面……即便拿着检查结果,她都还怀疑,是不是弄错了。
她怎么就怀孕了呢?
江柏温明明说过,他有做安全措施的……好吧,说不定是他疏忽大意,没有严格做好措施。
“江柏温。”
她觉得有必要同他讲清楚这件事。
“这次意外怀孕,因为是头胎,因为我觉得现在步入人生的下一步也并无不可,所以我愿意接受BB的到来,也觉得跟你结婚挺好的。但我希望,以后你能注意点,别再不问我想法,就搞出人命了。”
“好。”江柏温答应得干脆,眼睛亮晶晶的,带着几分少年气,“我发誓,下不为例。”
“如果再有这样的事情——”
“我绝育。”他就这么轻易地说出来,“如果你不想,我们只要这一个BB就够,之后我会去绝育。”
林意安还在消化着他的话,江柏温狎昵地抱着她,温柔地哄:“行不行?”
好像只要她愿意跟他在一起,要他怎样都可以。
自虐可以,绝育也行。
至于为她献上金钱和稀世珍宝,那更是不在话下。
她怀疑她想要月亮,他都能想办法给她摘下来。
“我有点担心……”
她迟疑的口吻,叫他一颗心提到嗓子眼,“担心什么?”
“你的爱太沉重,我承受不来。”
话音落,圈在她身上的灼热体温,一点一点拉远距离,江柏温没再抱着她了,克制地约束着自己的言行,“我太粘人,逼你太紧了?”
粘人吗?林意安想着。
七岁的江柏温被家中阿姨评价为“粘人精”,会抱着梁曼姿的腿,求她不要把他丢到英国去。
十七岁的江柏温,一边对她表现得冷冷淡淡,漫不经意,一边又会问她在哪,时刻跟来,守在她左右。
现在的江柏温就更别说了,彻底解放天性后,巴不得时时刻刻黏在她身上。
性致来了,两人甚至一个周末都没出过门,除了吃喝,其余时间基本在扑嘢。
就算他体谅她加班劳累,好心不折腾她,也少不了亲亲抱抱和摸丨摸。
“那我控制一下。”说着,江柏温掀开被子,起身下床。
她心脏陡然一紧,“你干嘛?”
“去找点事做,消耗一下精力。”
“大晚上有什么好做的?”
刚说完,她脑中忽然蹦出很久以前,他半夜不睡觉,跑书房看咸片打丨飞机的咸湿画面。
可惜她想错了,开了荤的男人,现在对自娱自乐没多大兴趣。
作为家中顶梁柱,作为一个有本事,能兜得住她的男人,江柏温心思扑在事业上:“现在美国华尔街是下午一两点。”
他能做的事,多了去了。
林意安看他的眼神像在看一个神经病,“早上去看医生,从出结果开始,一直到大晚上,你都在想着结婚和BB的事,又是沟通这个,又是联系那个,难道你不累的么?”
他正往身上套着白衬衫,显然等会儿是打算跟人开视讯的,闻言,整理领口的动作顿了一下。
在她看不见的地方,他眼内闪过一丝慌乱。
“当然累,但是神经太亢奋了,与其干躺着,不如起来挣点老婆本和奶粉钱。”
他转过身来面向她,俯身,低头在她额间落下一个蜻蜓点水般的吻。
吻得很小心,害怕吓到她似的。
“林意安,你恐怕永远都想象不到,我到底有多开心。”
也永远想象不到,面对她,他有多容易失控。
一想到两人早该断掉的缘分,现在再度续上,他感激到差点落泪,她说什么,他都说好。
可一想到她知晓他真面目,或许会再度离开他,他恨不得拿铁链将她锁起来,藏在只有两个人的荒岛上,生和她同衾,死和她同穴。
可他不能再失控了。
她会被吓到的。
她会真的把他当疯子神经病的。
第80章 【VIP】他们终于是属于彼此的了……
早上是被闹醒的。
林意安还陷在睡梦中,不太清醒,恍惚以为是在十七岁那年,半夜站在书房外,窥视他双手用力抓握着,薄薄一层皮下,偾张着狰狞青筋……
“林意安。”她听到他在叫她。
她怔住,在他突然回头,同她视线对上的那一瞬间、
心脏怦怦直跳,她转身要落荒而逃,却被一双强劲手臂从身后抱紧,江柏温焦急热切的吻如雨脚密密麻麻地落在她颈间,碌嘢好劲,紧紧贴着她腰肢。
她被吓到惊慌失措,推拒,挣动,大声惊叫他名字:“江柏温,不行……”
“记不记得我同你说过什么?”他沉哑的声嗓落在她耳畔,掺着蠢蠢欲动的危险的愠怒。
咬在她颈间的那一口,痛到她所有反抗的声音戛然而止,“什么?”
他对她说过好多好多话,她现在浑浑噩噩,根本不知道是哪一句。
“我不想听你sayno。”这么说着,他大手扣住她按在门框边,就这么生硬地摄入嚟——
“江柏温!”她被逼出眼泪。
他低头,温柔爱怜地吻去,“嗯?”
她胸腔剧烈起伏着,呼吸好乱,被他逼得快说不出话来,哼哼唧唧半晌,渐渐觉出异样,猛地睁开眼——
室内遮光帘闭合,光线昏昏沉沉的,湿凉的空气宣告着此时不过是清晨六七点。
一具成熟健壮的男性躯体,挟着强烈的压迫感,将她死死按住,他的呼吸急促灼烫,喷洒在她耳廓。
身下,精心定制的kingsize大床几乎能占满整个小卧室,无论再大幅度的动作,也保持绝对的安静,绝不惊扰楼下居民。
他深深地沉迷于她,用低哑磁嗓,“Eon”"林意安"“MissLam”换着不同的称呼,不断地呼唤她。
带着渴求,带着焦躁,也带着一丝丝兴奋和满足。
“我好爱你。”伴随这句话落下的,是他落在她红唇的一个法式深吻。
氧气渐渐被剥夺,轻微的窒息感袭来,她大脑放空中,又猛然被拉扯回来,按着他肩膀,急得大叫:
“江柏温,因住个BB呀。”
“差点不记得了。”他缓下来,待她温柔,“真好啊,这里有我们的BB。”
他宽厚粗糙的大掌按在她平坦的腹肚,BB还太小,感受不到它的存在,但是依稀可以感受到条嘢正喺度……
“林意安,我真的好喜欢你。”他不吝于向她表达充沛的爱意。
林意安有些招架不住,头往旁一偏,瞥见被他随手丢到床头的白衬衫,“你一晚没睡?”
“嗯。”
他应着,不喜欢她分心,掐着她的下巴,转过她的脸来,要她注意力全部集中在他身上,深切地感受他带给她的每一次悸动。
一如每次碰着她,她带给他的强烈震撼与怦然心悸。
……
好攰。
林意安乏力地躺在床上,枕着他大方贡献的一条胳膊。
黏黏腻腻的感觉不好受,她娇嗔地骂:“点解唔使袋?”
“就当省点钱啦,我们不是有了BB吗?”他揽着她,慢慢哄,“而且,我很干
净的,除了我妈咪同你,连其他女人的手都没牵过。”
当然,公众场合的礼貌性握手不算。
“真的假的?”她半开玩笑道。
“真的。”他抚摸着她光滑纤薄的后背,轻轻皱了下眉,“我叫人弄了些补品过来,这段时间,你得好好补补,这么瘦,哪像怀了孕的人?”
林意安轻笑:“不怕我变成大肥婆?”
“试过,试过孕妇,我还没试过肥婆。”他煞有介事。
她气急:“江柏温!你能不能要点脸!”
小手一把掐住他腰腹,他故意绷紧肌肉,她掐不动,恼得推了他一下。
江柏温笑得痞坏,没个好人样,翻过身来,又要压下她,被她抵着肩膀拦住。
“你一晚没睡,还是休息会儿吧。”
她尽情释放温柔体贴,勾着他脖子,要他好好睡在床上。
可惜他不接受她好意:“我可不像你,体力那么差。”
“……”林意安轻哼,“怕你猝死啊,BB还未出世,不好那么早就没了爸爸,而且还是死在这种事上。”
“呸呸呸,”他掐她脸颊,“林意安,你就不能盼着我好?”
“所以你听话,”她轻抚他后背,“陪我睡一会儿……”
他发神经,大清早就闹她。
他仗着自己精力无限好,可她还完全没睡够。
“我帮你擦干净?”他说。
总之就是闲不下来。
林意安服了他了,“嗯,随便吧……我再睡会儿。”
等她睡够已经是中午了。
江柏温大概也睡了会儿,她看出他头发有些蓬乱。
阿姨上门做好饭菜后,就离开了。
他大喇喇地裸着上身,在给两人盛汤。
肩颈腰背上,条条道道都是她抓挠出的红痕,不严重,估计晚上就消了。
她到餐桌边坐下。
今天喝的是虫草花胶鸡汤,味道鲜香,汤水清甜。
“关于结婚登记的事,我已经让律师去准备材料了。”江柏温同她说。
林意安愣了下,良久,才讷讷地“哦”一声。
结婚啊……
以前那么憧憬,觉得还很遥远,没想到,会是以这种赶鸭子上架的方式,匆匆忙忙地抓紧办理。
这段时间,林意安很忙,手上压着两个大项目,还参加了一个设计比赛,再有其他项目,她暂时没精力去接,只能拱手让给其他人。
江柏温也很忙,两个大公司主要是他在管。
就算可以把婚礼的事,交给手下的人去筹备,但这是他和林意安一辈子就一次的婚礼,他不放心完全交给其他人,他得亲自过目。
虽然四舍五入,林意安没什么娘家人。
可这不代表,在彩礼这件事上,他可以随意糊弄她。
当然,他那么重视在意她,怎么舍得糊弄她?
一亿美元现金;价值高达三亿的永星股份;百尺豪华游轮一艘;直升机一辆;还有十多处地产;一连串的珠宝金器和奢侈品……
彩礼清单列了长长一串。
林意安看得触目惊心,一度以为是做梦,“把我卖了都不值这个价。”
“那把你完完全全彻彻底底地买下来,需要多少?”江柏温问。
她开个玩笑,他却是认真的。
“不知道。”林意安也不知该怎么计算,“你彩礼准备得丰厚,我可没准备那么多嫁妆。”
想想,她十指紧张地缠在一起,“要不……我们还是迟点再结婚?”
一听,江柏温眉头紧拧,伸手握住她的手。
没嘲笑她临阵退缩,更不会嫌弃她所谓的嫁妆——他原本就没想过要那些身外之物,他只想要她,只要她。
他说:“是我给你的压力太大了吗?还是我有什么地方做得不好,让你不开心了?”
“没有。”林意安说。
手被他抓在手里,他拇指轻轻摩挲她的中指,那里原本该有一枚钻戒,但她嫌弃戴着工作不方便。
他开始庆幸,两人的婚戒款式简约,那样,她一定不会嫌弃他们的婚戒碍事。
“那是因为什么?”
“我……”林意安迟疑着,“就是有点紧张。”
“紧张是正常的,”江柏温安慰她,“其实我也很紧张,可一想到是跟你在一起,我就不紧张了,只觉得……开心得要死”
不用他说,林意安也能感受到,这段时间,他有多亢奋。
觉少,话多,精力旺盛。
那么多事情压下来,他游刃有余,处理得井井有条。
正式领到结婚证书那天,已经是七月。
盛夏蝉鸣聒噪,草木郁郁葱葱,处处都张扬着蓬勃旺盛的生命力。
室内气氛却庄严肃穆。
两名见证人邀请的是江柏温的姑姑江兆晴,和林意安的师傅陈兴安。
台下坐着关系亲近的几位来宾。
台上。
江柏温西装革履,斯文儒雅。
林意安着一袭轻便又不失设计的纯白礼服,在亲友的见证下,与他宣誓,交换戒指,并在结婚证书上签字。
“恭喜!”陈兴安同两人道贺。
江柏温收好两人的结婚证书,笑着回应:
“多谢陈老师的祝福,今次有劳您特意从英国过来一趟,如果时间充裕的话,不如就让我带您在港城游玩几天?”
“我都好想好好游玩一番,可惜,工作繁忙。”
陈兴安望一眼林意安,又看一眼他。
“其实我好久没收徒了。第一次见到Eon的作品,就觉得她有天赋。当时想着,把她留在身边,好好培养,或许将来,她正好跟——”
话到这里,他打住,好像猛然才意识到这是什么日子,又是什么场合似的。
话锋一转:“没想到后来她却来了这里……不管怎样,能找到终身挚爱,这是一件非常好的事,Eon,老师祝你幸福。”
心知辜负了师傅的好意,林意安有点愧疚,此情此景,能说的,也不过是谨记师父教诲,将来一定会设计建造出更好的作品。
梁曼姿同江兆晴聊了几句,因为有事,两人要先离开。
离开前,她过来抱了抱林意安,说的是:“这么多年,辛苦你们了。”
林意安愣住,还在回味着她的话。
梁曼姿已经跟江兆晴一起离开了。
人渐渐散去,林意安同江柏温回到车上。
“老婆。”江柏温正式改口,把这两个字说得相当熟练顺嘴。
他牵着她右手,拇指摩挲着无名指那枚独一无二的婚戒,认认真真地叮嘱:
“以后,这枚戒指可不能随便摘下来了。”
他们终于是属于彼此的了。
他兴奋地想着。
折腾一天,林意安慵懒地瘫在座椅里,转过头望他。
时间逼近落日黄昏,绮丽绚烂的余晖破窗而入,勾勒出他英俊的轮廓。
眉眼深邃,挺鼻薄唇,帅得让人挪不开眼。
林意安眯了下眼,“如果……是你先摘下来呢?”
刚领证,就开始预设两人分道扬镳的剧情了,她觉得自己真可笑。
看江柏温现在这样,爱她爱得要死,好不容易哄着她把结婚证书领了,怎么可能舍得放过她?
果然……
江柏温说:“吞一万根针都不够,干脆送我去死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