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轻一脚浅一脚地走下台,这次不止秦宜书,余敏也能看出他的不对劲来。
第66章 第六十六章
秦宜书快走两步搀扶着他的手臂, 让他靠在身上。
狗卷右脚不敢碰地,既然有秦宜书做支撑,他干脆就顺着他的力坐到地上, 之后把头盔取下。
“哪里疼?”秦宜书松开手,从他膝盖处缓缓往下摸, 刚开始他还没有什么动静, 直到指尖摸到脚踝的时候, 狗卷突然轻嘶一声。
秦宜书沉下脸,将他脚踝上的绑带解开,脚踝的红肿显露出来, 余敏都没忍住倒吸一口冷气。
“他的护具有问题。”秦宜书冷淡出声, 接收到他的明示, 余敏立即起身走向裁判。
虽然季召对秦宜书有些不满,但狗卷毕竟代表的是他们跆拳道馆,来的时候庄一泽也已经向他说过重要性。
所以在看到秦宜书闯入时他就觉得有些不对, 狗卷坐在地上以及余敏找裁判让他更加不安。
季召急忙起身, 凭借教练证进入场内,又顺便将跆拳道队医带进去。
身后传来一阵脚步声, 秦宜书转过头, 便看到季召和一名身着白大褂的人走来,看来他还挺有眼力见儿。
秦宜书后撤一步, 把位置给医生留出来, 并向他说明情况:“大概是对方的腰间的护具太坚硬,导致卷卷在侧踢的时候踝骨受伤。”
医生听过他的话, 看着狗卷脚踝处的红肿沉默, 他的脚踝不像是碰撞所致,反倒像是──
为了确定自己的猜测, 医生打开医疗箱,把碘液拿出来,将他脚踝一周全部涂满,在涂到脚踝内侧的时候,果真听到一声浅浅的闷哼。
不仅医生,秦宜书也听到他的声音,以及他拧起的眉间:“哪里疼?”
秦宜书询问着,下一刻却看到医生拿出一个镊子,凑到狗卷脚踝内侧,将一根细小的针状物体拿出来。
“这是什么?”秦宜书语气冷厉,听得医生猛地一抖,虽然他不认得秦宜书的身份。但他在这应该是这位选手的家属。
医生语气也发沉:“如果我猜测的不错的话,应该是新型针状麻药。”
物如其名,秦宜书自然知道麻药的意思,但没想到对方竟然这么大胆,在赛场都这么大胆。
他站起身,没去换正与裁判理论的余敏,而是掏出手机拨出一通电话。
电话铃声响了五秒钟后才被接起,对方的语气有种喜悦:“呦稀客啊,今天竟然有空找我,说吧有什么事要帮忙?”
秦璎的哥哥,秦哲源,目前正在国家体育局工作。
“今天市展览中心有一场跆拳道比赛你知道吗?”秦宜书不知道他负责哪一板块,想先探探他的口风。
“知道啊,那场还是我批的,不仅今天明天还有一场。”秦哲源还以为他想要门票,刚想说公职人员不能受贿,就听到秦宜书询问,“如果比赛期间用武器致使对方受伤,这种会受到惩罚吗?”
“当然会,不过得看受伤程度。”秦哲源说着官方话术,还没说完就被秦宜书打断,“我男朋友在比赛期间被对方故意装在护具上的麻醉针刺中,对方要怎么处罚?”
秦哲源没来得及询问他什么时候有的男朋友,而是对这恶劣的行为进行斥责:“你现在在展览中心吗?”
听筒中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响,秦宜书低头看向仰头的狗卷:“在,比赛正在进行中场休息。”
“你现在把手机递给裁判,具体的事情我来跟他说。”秦哲源声音平静,看上去对这种问题的解决很有经验。
秦宜书走到侧边,余敏还在跟裁判掰扯,她记得眼泪都要流下来,而裁判只说着“请拿出证据”。
秦宜书把手机点开外放,裁判刚想说这里禁止大声喧哗,就听到听筒里出来一道冷淡的声音:“我是国家体育总局的秦哲源,现在你们必须暂停比赛进程,十分钟后我会带领协会成员到场,让你们比赛负责人在那等着读。”
虽然裁判没听到秦哲源的声音,但他气势十足,外加有国家体育总局这个头衔,裁判信了七分。
他立即应到,随后跑出场馆,看样子是在找负责人。
秦宜书收回手机,向秦哲源道谢后却获得了他的反谢:“我倒是应该谢谢你,没想到国家级的大赛他们都敢搞小动静,我待会儿就到,结束有空约顿饭。”
电话挂断,余敏佩服期间又随着秦宜书的脚步走到狗卷身旁,他后背靠在台子上,额角不知是比赛热出来的汗还是伤口痛出来的冷汗。
秦宜书匆忙走到观众席拿过他的包,程杨趁机询问他狗卷怎么回事,他只丢下一句没事匆匆走回去。但他的表情确实不像没事的样子。
程杨与余锡文面面相觑,但走进去的地方已经被保安拦住,面对突然变多的保安,观众席其他观众也开始躁动。
秦宜书拿出包里的湿巾将狗卷额角的汗擦去,又折成四方形搭在他额头上。
可能是麻药开始起作用,狗卷按着腿,一脸恐惧地看着秦宜书。
“没关系,只是麻药,过一会儿就好了。”秦宜书安抚着他,狗卷听到麻药便松了口气,他有时除咒灵后受伤,硝子替他诊治的时候也会打麻药。
不过他刚收的伤竟那么重吗?
不等狗卷怀疑,只见医生取出柳叶针,扎进他脚腕处的血管,抽出一管血,又在他手臂处抽出另外一管:“我需要拿去化验一下。”
避免除了麻药以外还有其他成分混入,医生必须要严谨一些。
观众的躁动在负责人抵达场馆宣布暂停比赛后停止,又由保安负责疏散观众的任务。
秦宜书已经抱着狗卷将他转移到休息区。他靠在秦宜书腿上,显然有些迷茫。
“现在恢复知觉了吗?”虽然才过几分钟,但轻剂量的麻药应该不会持续这么长时间,但狗卷尝试动腿之后还是摇头。
一道脚步声传来,秦宜书抬眸望去,一位身着制服的男子走进休息区,他半弓着腰,脸上的严肃让他下颚线显得更加清晰,整个人透出一股冷冽的气质。
“哥。”
秦宜书比他大几天,虽然秦哲源很不服气,但还是要叫。
狗卷抬起头,好奇地望着秦哲源的脸,虽然是表兄弟,但他们眉眼之中却是有些相像。
“这位就是你男朋友?”叫秦宜书哥就算了,这少年一看就比他少,而且小了不止一岁两岁,秦哲源定然不会叫他哥。
“嗯,你有找到另一个选手吗?”秦宜书不在乎他的称呼,而是关心导致狗卷受伤的人。
“抓到了。”秦哲源轻嗐一声,“找到他的时候,他正想从厕所窗户逃出去,开玩笑,他还能在我眼皮子底下跑了。”
秦哲源冷哼一声,有趁机夸自己两句,秦宜书对他的自夸没有兴趣:“跆拳道馆的随行医生已经帮他抽过血,已经带回去化验,还没出结果。”
血常规的化验速度很快,秦哲源审过那选手再次回到休息室时,医生已经带着化验单在里面站着。
秦宜书边看化验单,身旁的医生边向他解释着每一项的具体功能。
“没事吧。”秦哲源冷不丁出声。吓得狗坐着椅子都踉跄一下。
秦宜书连忙扶着他,又看了眼他的腿:“刚好一点就别乱动,你坐好。”
狗卷端正坐着,余光却一直瞥向秦哲源。
有医生在,就不需要秦宜书亲自向秦哲源解释,他稍微示意医生,医生就主动把刚才说的话再次重复。
“除了麻药成分以外,卷卷血液中的锌微量元素比其他部位含量高。微量元素过高时会引起锌中毒,轻则发热,重则胃肠道甚至神经都会受影响。”
秦哲源没想到事态竟这么严重,他接过医生手中的报告,将所有的指标全部看完,两份报告中确实有含量不同的东西。
“我会继续审那名选手的,不过现在你们还是先回家最好。”
虽然他们是表兄弟,但这件事与他有关,他们必须要避嫌,于是两人约的饭也暂时泡汤。
比赛暂停,观众已然被遣散,选手也只能暂时返回,等赛事组再次安排赛程。
秦宜书坐在驾驶位,目光时不时瞥向副驾驶上正喝着第二瓶纯牛奶的狗卷,又不得不询问后座的医生:“医生,喝牛奶真的有用吗?”
“牛奶中含有大量的蛋白质,可以和锌进行反应,把锌排出体外……”医生用专业知识让秦宜书闭嘴,他只能这么看着。
再次喝完一盒纯牛奶,狗卷拍了拍胸口,朝秦宜书摆摆手脸上满是一言难尽的表情。
秦宜书很难不怀疑他是不是要吐:“难受喝口水,座椅侧边有没开封的瓶装水。”
看样子已经不用再喝纯牛奶,狗卷拿出水,松一口气,抿几口水将口中的鲜奶味儿压下。
先将医生送回跆拳道馆,秦宜书正打算启动车辆时,却被庄一泽围过来敲开车窗。
秦宜书打开车窗后,看着庄一泽一脸焦虑的表情,他扒着窗门询问着狗卷的状态:“卷卷没事吧。”
第67章 第六十七章
跆拳道馆最有希望夺冠的人, 庄一泽自然要重视,他的关心并不虚假,秦宜书也愿意跟他多说两句:“没事, 刚好比赛暂停可以休整。”
庄一泽应该是从季召口中听说事情缘由,但季召也对具体的事情不太了解, 所以庄一泽应当也只知道些大概。
“没事就好, 我会找法务进行维权的。”庄一泽松了口气, 表情仍旧严肃。
他找法务主要是为了跆拳道馆的利益,对狗卷本人却没什么好处,但秦宜书的秦总也不是白当的。
除了秦哲源外, 秦宜书在事发时就已经联系任助寻找律师, 不过他没想告知庄一泽。
“谢了, 改天一起出来吃饭。”秦宜书客气一声,与他告别后驾车离开。
狗卷腰间的安全带几乎没用,他端坐在椅子上, 翘起脚趾看着恢复直觉的脚踝。
他坐没坐样, 秦宜书也没去制止,毕竟脚上已经被纱布包裹的严严实实, 即便他再动都不会蹭掉药膏。
“现在脚上有知觉了吗?”秦宜书瞥向他, 手指握着方向盘。
狗卷抬脚把脚往秦宜书腿上伸,裹着纱布的脚搭在腿上, 狗卷用动作回答秦宜书的问题。
“知道了。”
秦宜书没觉得有什么不对, 他轻轻动了动腿,继续往前开。
比赛暂停, 近段时间狗卷都很无聊, 虽说伤筋动骨一百天,但他闹腾的性格隐藏不住。
秦宜书将他带到办公室, 他趁着秦宜书工作期间不时地瘸着腿往楼下跑,程杨和余锡文已经和好,狗卷主要还是去找程杨。
不过这来来回回,确实被人看到影响不好,然而还没等他阻止狗卷,就迎来一位不速之客。
任助敲门报告后,秦宜书还没回应秦维就已经推门走进办公室,她坐在沙发上,看着桌面上堆积的零食,拧着眉头沉默半晌。
“他人呢?”
她在问狗卷,不知道她又听说了什么事,竟然主动问起狗卷的下落。
“在楼下。”秦宜书淡声回答,压根没抬眼看秦维。
秦维对他的态度很是不满:“你这是什么态度,听说你前几日动工把楼下的一间房间收拾出来当作他的训练室?”
“嗯,空着也是空着,不如装修后当训练室,也能有点用处。”秦宜书说得很有理,但秦维本来就对狗卷有所不满,听到这话更是冷哼一声。
“虽说我给你总经理的权利,但你动工的话是不是该跟我商议一下。”
秦维此话说过之后,秦宜书才明白她的意思,她这不是怪自己动用那间空房,而是怪他没提前跟她说。
秦宜书抬起头,看向紧绷着脸的秦维,跟她解释道:“当时太急,我忘记了。”
一句轻飘飘的忘记当然不能让秦维信服,她冷哼一声,但并没有说要收回房间不让狗卷训练的事。
一阵欢快的脚步声从门外传来,房外任助阻止的话也落到两人耳中:“董事长跟秦总在谈话。”
根据秦宜书对狗卷的了解,他应该觉得自己和秦维认识,应该不算外人,更何况他现在仍旧在跟秦宜书假扮情侣。
秦宜书放下手中的钢笔,走到门口时房门刚巧被打开,狗卷手里端着一杯咖啡,眼眸眯着。
秦宜书忙接过他手中的杯子,没感受到烫人的温度后才松了口气。
不用问也知道是楼下买来的,大概率是程杨买的。
秦宜书灵光一闪,又将咖啡放回他手里,视线往身后瞥去:“把咖啡送给她。”
接收到任务,狗卷接过咖啡,小跑两步走到秦维面前将咖啡放下,虽然不知道秦宜书打得什么算盘,但既然他让做狗卷就这样做着。
“给我干什么?”秦维别开头,虽然嘴角的那点笑意已经透露她真实的想法,但她还是不愿意主动接受。
“他特意从楼下带上来的,秦董还是接着吧。”秦宜书坐到沙发另一侧,朝着狗卷摆了摆手。
狗卷瘸着腿坐到秦宜书身旁的沙发上,身后的秦维缓慢拿起咖啡抿了一口,倒是没忽略刚才他脚上的伤。
“我听哲源说了,国际比赛都有人敢动手脚。”秦璎常去秦维那,想来定是秦哲源跟她说过,又借她的传到秦维耳中。
秦宜书拿起杯子去一旁的饮水机里接过两杯温水,一杯递到狗卷面前:“确实,技不如人就想着走歪路,确实太胆大。”
“你怎么这么悠闲,自己的人被欺负你难道就没什么要做的吗?”秦维看向他,对他的平静表示不可思议。
“哲源不是正在查吗?交给他我很放心。”秦宜书不喜欢用权势压人,他和秦维解决问题的方式不同,他更喜欢以理服人。
“算了算了。”秦维摆摆手,她很早就跟秦宜书有过隔阂,她也看不懂他的决策,说不定他本就没把那少年放在心上,自己又何必找不痛快。
“只要别影响工作,其他事情我都可以不管。”秦维留下一句话,离开时顺便将桌面上的咖啡带走。
果然还是公司最重要,秦宜书在她走后把温水喝完,又继续坐回老板椅上,这才有时间跟狗卷讲道理:“你的脚都这样了就老实一会儿,别瞎跑。”
虽然麻药效果已经过去,但脚踝处的红肿可不是几天就能消下去的,更何况他现在还乱跑,明明医生已经说过要静养。
狗卷不耐烦地摆摆手,秦宜书看他的样子就知道他没听进去。
虽然目前的状态挺悠闲,不过咒灵并不想让他们闲着。
某日下午,秦宜书正常下班时间。
两人驾车走到一个路口时,发现前方发生了交通事故,车辆堵塞得厉害,又因为是单行道,他们的车根本转不过弯来。
或许是刚发生没多久,交警并没抵达现场,以至于状况很是混乱。
秦宜书将车停下,有些不耐烦地打开车窗朝外看着,反观狗卷,他不仅不急,甚至还拿出零食边吃边往窗外看。
不知道有没有出人命,秦宜书腾出手拉着狗卷的手臂将他往里拉:“别瞎看,待会儿警察就来了。”
虽然狗卷在动漫里见过不少这样的场面,但现实中总感觉太过血腥。
“明太子。”秦宜书还没收回视线,就看到狗卷表情倏地一变,紧接着他把零食放在一边,解开安全带就想下车。
“诶!”秦宜书连忙拦住他,仔细品味着他刚才的话。“什么意思?”
狗卷不说话,手指指向前方,秦宜书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果真看到一群咒灵。
它们各个都是人形,甚至还有礼貌地走在斑马线上,时不时地看向两边,似乎在观察左右车辆。
眼看狗卷就要挣脱往那边走,秦宜书有些快拉不动,反正现在车流根本不动,他干脆拔下钥匙随狗卷下车。
狗卷脚步匆忙,秦宜书也只好穿过车流往他的位置跑过去,或许是在等他,秦宜书到达小路时所有咒灵缠绕在一起,应该是狗卷咒言的作用。
“金枪鱼蛋黄酱。”狗卷催促着,秦宜书才不紧不慢地从口袋里拿出那个小型的喇叭。
他摸着那个按钮按下,喇叭瞬间变成正常大小,他还没开口就看到咒灵们扭着身体,好像有些怕他。
它们没有五官,秦宜书也看不懂他们的动作,他闭上眼睛,学着狗卷的模样,嘴唇贴上喇叭收音处:“爆炸吧。”
秦宜书闭着眼睛,只能听到“砰”地一声,在狗卷的轻拍下,他缓缓睁开眼睛,只能看到溅到地上的黑色液体。
转过头时,狗卷毫不吝啬地向他比出一个大拇指。
两人走出小路时,马路上的惨状刚好被两人看到,电动车与汽车相撞,电动车车主的状态最差,他躺在地上,额头处满是鲜血,但对于秦宜书和狗卷来看,他头上趴着的咒灵更加显眼。
它头被撞扁,看来替电动车车主抵挡了不少冲击。
警笛声响起,交警、警察、救护车同时抵达,秦宜书看着一群人将电动车车主抬上担架,警察拦住汽车车主做笔录,交警疏散人群以及指挥拥堵的交通。
秦宜书带着狗卷坐回车上,顺着缓慢行驶的车流往前开着,他心里却有些疑问。
“如果咒灵没有做坏事,还要除掉他们吗?”
深知狗卷不会回答但秦宜书还是询问着,问完后他又轻轻叹出一口气,他果然是疯了,竟然开始同情动漫世界的咒灵。
他的沉默让狗卷有些在意,一阵鼓捣后,秦宜书几乎已经将刚刚的烦闷心情忘记,狗卷却朝他举着一段剧情。
人被特级咒灵同化,虽然在短时间内还有意识,最后通常会变为特级咒灵的傀儡,更甚者咒灵会发生腐烂后消散。
“我知道了。”秦宜书说出口后就有些后悔,没想到狗卷这么认真,他有些失笑,“我刚刚只是钻牛角尖了,它们不过是动漫世界的低等咒灵,不需要同情。”
秦宜书看到狗卷沉沉松了一口气,即便如此。在后面的途中,他还是时不时地往秦宜书脸上看,生怕他又表现出难过的神情。
第68章 第六十八章
秦宜书首次使用咒灵, 虽然过程中他没敢睁眼看,但还是取得了圆满成功。
他坐在书房,看着放在桌面上的喇叭, 思考着五条悟给他咒术武器的原因,无非就是因为他看的见咒灵, 能够替他们消除。
另一条应该是让他作为辅助, 在狗卷除去咒灵时顺便帮他一把。
但他明明听过只要特级咒灵消失普通咒灵就会毁灭的话, 如果是这样的话,不是只要抓到特级便能够让他们全部消失。
不过那时候应该不止咒灵,狗卷他们这些咒术师应该也会回归动漫世界。
他越想越清明, 原来这就是五条悟话里的意思, 他说再等等, 看来除了特级咒灵在集合找五条悟以外,五条悟也在找寻其他的咒术师。
叮铃哐当的响声有些刺耳,秦宜书第一时间想到的就是狗卷, 他脚步急促地走向门口, 刚走到客厅就和戴着围裙满脸苦色的狗卷对上视线。
不仅厨房,连客厅上空都是飘起的油烟, 秦宜书快步走到厨房关掉火, 将油烟机打开,又走回客厅打开窗户通风。
之后他再次走到厨房, 看着平底锅里黑糊糊一片的东西沉默着:“这是?”
狗卷兴奋地点着旁边案台上放着的一本书, 金黄色的荷包蛋正平铺在上方,跟锅里的东西简直两模两样。
“你想吃煎蛋可以跟我讲, 我帮你煎, 这样太危险了。”秦宜书的厨艺虽然也一般,但煎个鸡蛋还是绰绰有余。
不过狗卷听到他的话似乎不太高兴, 他伸出手,好像想把秦宜书手里的平底锅夺回去。
秦宜书不敢跟他抢,生怕一不小心烫到他。
狗卷嘴角下垂,气呼呼的胸膛正上下起伏着,秦宜书看着有些好笑,又询问道:“不是你想吃?”
如果不是他想吃那必定是要送人的,秦宜书心脏仿佛被锤子敲打过,酸胀中带着疼痛,但他仍旧低声询问着:“你要送给谁?”
能够让狗卷主动学煎蛋必定是很重要的人,不过除了程杨外,秦宜书还没见过有人跟他走得近,总不能是伍鑫泽。
“我教你。”秦宜书既怕狗卷受伤,又对能够吃到他认真的对待而吃醋,最终还是决定主动教他。
狗卷眼神一亮,点头的频率都快了不少。
秦宜书把平底锅拿到手里,先是将那坨黑色不明物体倒进垃圾桶,又把锅重新刷洗干净后擦干。
狗卷想要看得清楚,身体就使劲往他旁边挤,脸几乎要伸到锅旁边去,秦宜书看得有些后怕。
“往后退点,被油溅到会起水泡。”热油可不是开玩笑的,秦宜书用手指抵着狗卷的额头将他往外推了推。
狗卷往后退两步,脚步停在秦宜书身后,把脸往他背上埋,仅仅露出一只眼睛看着他的手法。
秦宜书倒油等油热打鸡蛋。边做边讲解,狗卷趴在他肩膀上听得很认真,秦宜书心里更郁闷了。
到底是何方神圣能够让狗卷学地这么认真。
秦哲源效率还算可以,第三天中午和狗卷一同吃午饭时,秦宜书接到了他的电话。
“对方承认了往新型针状中加入少量锌元素的做法,对于他的处罚是永久禁止参赛以及公开他的所作所为。”秦哲源说完停顿一下,“他想单独向卷卷道歉,哥你接受吗?”
“不接受。”秦宜书夹一筷子青菜放到狗卷碗里,继续说道。
“好,不过你们要注意安全,我怕对方有激进的行为。”秦哲源提醒后,两人又聊过几句,随后挂断电话。
狗卷正与碗里的面作斗争,看到他挂断电话猛地咬断面条,等着秦宜书主动开口。
秦宜书把对那人的处罚告知狗卷,但狗卷并没觉得有什么,他本就对人类不太在意,而是边吃饭边刷着手机。
“吃饭不要玩手机。”秦宜书斥责一声,还没探头就看到狗卷神态紧张地将手机息屏,装作什么都没发生的样子。
狗卷近期十分可疑,先是主动学习煎蛋,又是偷偷摸摸不知道在做什么,虽说他确实有小秘密的权利,但秦宜书却总有种危机感即将来袭的感觉。
秦宜书眯起眼睛看向狗卷,暗自想着是时候将他身边的人排查一遍了,首当其冲的就是程杨和余锡文。
当天晚上,趁狗卷睡着后,秦宜书拨通余锡文的电话,询问他有关狗卷的异常。
“没有啊?我们部门也没新人入职,卷卷怎么可能会有感兴趣的人呢。”余锡文语气很平静,与平时并无两样,但秦宜书就是觉得他有事瞒着自己。
余锡文这边都在瞒着他,程杨那边更问不出什么来。秦宜书只好挂断电话,等待着后续狗卷会不会露出马脚。
然而这阵子狗卷变得更加异常,不仅老实待在办公室,甚至连去楼下的次数都在减少。
秦宜书在A4纸角落里签上大名,抬眸看向正对着手机屏幕笑的狗卷:“今天不下去找程杨吗?”
狗卷瞬间收回笑容,将视线移向他摇头。
话题结束,秦宜书又继续工作,不过视线始终被狗卷吸引着。
这样的状态一直持续到周末,秦宜书把手头的工作结束,带着狗卷下楼,还没启动车辆就发现身后有人在跟着他们,不知道是咒灵还是比赛那天的对手,但狗卷却没动静。
秦宜书稳定心态,拧开车钥匙后踩上油门,将身后的不知名东西甩开,然而这种感觉在他即将抵达小区时仍旧存在,他生怕“它们”会顺着车辆找到他的住处,硬是绕着小区转了好多圈。
“鲑鱼子?”狗卷疑惑出声,似乎是对秦宜书的绕路行为很是不解。
“有人跟。”秦宜书只简短的出声,随后继续绕着路,压根没看见副驾驶狗卷掏出手机发消息的动作。
绕了足足五圈,被跟踪的感觉总算消失,秦宜书松了口气,这才继续往小区的方向开。
电梯停在八楼,秦宜书刚走出门就看到房门前放着的快递,他近期并没有网购过,他下意识觉得有危险,刚想打电话给保安,只见狗卷靠近一步,将快递拿在手里。
秦宜书走近,看着他的动作似乎知道里面是什么:“你买的?”
狗卷点头,把东西往怀里藏,看上去好像在防备他。
秦宜书脸色不太好看,但狗卷就好像没看懂一样,仍旧抱着快递等他开门。
房门打开后,狗卷急匆匆地往卧室跑,根本没给秦宜书多看两眼的机会。
秦宜书摇摇头,正打算继续往厨房走去,刚被合上的房门却想起了门铃声,秦宜书猛然想到刚才察觉到的跟踪。
他顺手拿起放在客厅的扫把,脚步轻缓地走到门前:“谁?”
门铃再次被按响,但却没人回答他的问题。
秦宜书握住门把手,握住扫把的另一只手发紧,房门打开瞬间,一声“砰”让秦宜书浑身颤抖,他瞠目结舌看向门口的余锡文和程杨,以及两人手中的礼花筒。
三人在门前沉默着,次卧的狗卷也听到声响走出房间,他头上戴着假卷发,身上穿着咒术高专的女生校服,朝三人做出狗卷的动作。
有种漫画走进现实的不真实感,秦宜书猜测,如果不是余锡文和程杨在场的话,狗卷肯定会大喊一声:“交给我吧!”
“生日快乐!”余锡文收回手里的礼花筒,猛地揽住秦宜书的脖子,向他吐槽着,“你都不知道,这几天我怎么过得,他俩商议着给你惊喜,还要让我保密,可憋死我了。”
秦宜书掰开余锡文的胳膊,看着程杨领进来两人,他们把保温箱里的菜品往桌面上摆,程杨在一边指挥着,狗卷则拆开程杨拿过来的蛋糕,把生日帽往他头上戴。
秦宜书有些无奈,他放下扫把:“所以刚才是你们在跟着我的车?”
“嗯……”余锡文干笑一声,“嗐,我们这不是在等你们回家再过来嘛,不然我们带着这么多东西又不知道你家密码,站在这也太尴尬了。”
他的理由倒是合理,秦宜书顺势低头让狗卷帮他戴上帽子:“真是无聊。”
秦宜书本就不太喜欢过生日,往年也没见过余锡文这么积极,今年确实有问题。
“说吧,谁提议的。”
没想到秦宜书直接就这样问,不过余锡文也并没有打算隐瞒,他看向秦宜书,压低声音凑近他耳朵:“是卷卷,还是他告诉我们你过生日,我觉得他肯定对你也有意思。”
看他说得仿佛煞有其事,秦宜书不由得转过身去看正拆开蜡烛的狗卷。
如果真是他主动提起,那应该是在报答他的收留,毕竟不知道什么时候他就会消失。
眼看秦宜书并没太高兴,余锡文顿时觉得自己说错话了,他小心翼翼探过头,看向狗卷,并没发现什么异常。
“知道了。”秦宜书收回视线,扶正头上的生日帽朝狗卷走去,留下余锡文满脸疑惑,怎么知道卷卷对他有好感后,秦宜书的情绪反而更低落呢。
他有点想不通。
第69章 第六十九章
余锡文不是喜欢钻牛角尖的人, 既然想不明白,他便把事情抛到脑后,抬步走到程杨身旁。
送餐人员把菜品摆好退出房间, 四人才真正放开。
秦宜书看着程杨拿出一瓶红酒,用开瓶器打开后放在桌面上, 顺势往那一坐, 丝毫没把自己当外人。
明天是周末, 根本不怕起不来的问题,不过狗卷脚还没好,自然不能喝酒。
秦宜书拿出两瓶牛奶递给狗卷, 又洗干净四个高脚杯。
面对他的区别对待, 狗卷只沉默地把牛奶拧开, 视线却时不时往秦宜书面前的杯子里瞟。
秦宜书扫过他的表情,把他的牛奶也倒进杯子里,握住高脚杯跟他的杯子撞击:“干杯。”
虽然不是很喜欢喝牛奶, 但狗卷情绪价值给得很足, 他握住杯柄与秦宜书碰杯,勉强喝了一口。
“我们好像很久没这么在一起吃饭了。”余锡文酒量一直不好, 没喝两口脸颊就通红, 他搬着凳子坐到秦宜书身边,揽住他的手臂, “你真的是天才, 我都没见到过别人的曲子这么有灵气,你为什么要退出呜呜……”
他说着说着就泪流满面, 秦宜书有些不知所措地抬头, 程杨边无奈摇头,边走到他身旁试图将他挪回去。
“啊呜呜我不要, 我要跟老秦睡!”余锡文抱着秦宜书的手臂,根本不松手,秦宜书一边想扒开他的手臂,一边看向狗卷。
狗卷没觉得有什么不妥,甚至还笑他们两人的互动。
眼看拉不动余锡文,程杨干脆放手,让他继续诉说内心的话,秦宜书也只好坐着听,直到他成功将自己喝趴下,秦宜书才顺利将他的手臂拿开。
等他走后,秦宜书才松口气,看向吃饱的狗卷,刚才他虽然被余锡文抱着,但他目光始终盯着狗卷,还用空闲的那只胳膊帮他夹菜,
所以即便刚刚有些混乱,至少狗卷没饿着。
让狗卷先去洗澡,秦宜书把残羹菜肴收拾进垃圾桶,又把桌面通通擦过一遍,将所有整理完毕后他洗干净手,却没听到吹风机响起的声音。
难道狗卷洗澡后又没吹头发?
带着疑惑,秦宜书敲响狗卷的房门,并没有人来开门,按照时间,他应该早就已经洗好澡,难不成出什么意外了?
幸亏狗卷没有锁门的习惯,秦宜书顺利进入卧室又推开浴室门,狗卷坐在地上正闭着眼睛。
秦宜书这时来不及看他,扯过浴巾裹住他的身体检查他的状态。
浴室里没看到咒灵消灭后的液体,不过酒味儿倒是挺重,秦宜书拧着眉头寻找,最终找到源头竟在浴缸里。
桌上的酒根本没喝完,秦宜书刚才收拾的时候没注意,没想到剩下的一点被他拿到了浴室,不仅偷喝还喝醉了。
“醒醒。”秦宜书捏两下狗卷的脸侧,他咂咂嘴,又歪头睡了过去,似乎没感受到秦宜书的触碰。
玩够后秦宜书也不再动他,而是心念大悲咒边帮他擦干身上的水,再帮他穿好睡衣。
幸亏他还有点意识,知道站立和转身,秦宜书这衣服才穿得没那么艰难,穿好衣服秦宜书抬头时,却看到狗卷睁着眼睛,正观察着他。
“看什么?没见过?”他眼里满是困惑,秦宜书虽然看不太明白,但他接下来的动作秦宜书却清楚。
他手指放在唇边,他要使用咒言!
秦宜书迅速伸出手将他的嘴捂住,即便他发出呜呜的声音也没有松口,虽然不知道他的咒言对普通人类有没有作用,但他却不敢用性命去赌。
万一他对着自己喊一声爆炸。秦宜书大概会死的很惨。
不过这样一直捂着也不是好办法。秦宜书带着他回到主卧,单手从衣柜里拿出两条领带,除了绑住他的嘴之后,手也被秦宜书绑在背后。
一通折腾后,秦宜书出了一身汗。
他揪出纸巾擦拭着鬓角的汗,也没忘记在网上下单解酒药。
狗卷瞪着秦宜书,样子很是凶狠,与往常的狗卷毫不相干,秦宜书暗自决定着以后不能让狗卷碰酒。
至少不能碰15度以上的,毕竟那天在日料店里10度的清酒他都能喝,不过也可能是今天喝过量的原因。
下单后,秦宜书去客厅拿过笔记本,打开坐到一旁沙发上,边工作边看着狗卷在床上小幅度地挣扎。
“别乱动。”怕他手上会磨出红痕,秦宜书扯出几张纸巾垫在他领带下面,又轻拍了拍他的小腿,让他老实点。
左右挣扎不过,狗卷便放弃,他睁着眼睛盯着工作的秦宜书,如果他没喝醉的话,秦宜书倒是愿意让他这样看,但他现在眼神犀利,秦宜书属实有些难以进入工作状态。
所幸解酒药外送速度不慢,半小时后,秦宜书总算拿到,他先解开绑住他口的领带,又瞬间将胶囊塞进狗卷口中。
担心他不咽下去,秦宜书只能捂着他的嘴强行让他咽下,等到喉咙微动,他才松开手,不过药效并没有这么快起效,秦宜书只能再次堵住他的嘴。
但这次他并没再去工作,而是打算趁他醉酒说些心里话。
“唉……”秦宜书坐在床边,沉沉叹出一口气后看向狗卷的紫眸,“如果我没有遇见你就好了,这样的话就不用这么纠结。”
狗卷眉头微皱,还没思索出他这句话的深意,秦宜书却缓慢低下头。
唇上一阵柔软的触感,狗卷目光颤动,他盯着面前闭着眼睛的秦宜书,他眼睫毛随着呼吸颤抖,看上去很是虔诚。
不过一瞬,秦宜书后撤回来,帮狗卷盖上被子避免他着凉,随后抬步走向浴室洗漱。
狗卷缓慢眨着眼睛,似乎还没从刚才秦宜书的动作中反应过来,本来他打算借着酒劲吓他一下,没想到他竟真觉得他喝醉了。
不仅用领带绑住他的手,甚至还剥夺他开口的权利,不过他人确实挺好,不但帮他垫上纸巾,还专门给他买醒酒药。
不过喂完药后,秦宜书的神情却与往常些许不同,他坐在床沿,与他对视地那双眼睛中满是无奈与隐忍的爱意。
“如果没有遇见你就好了。”
直到洗澡结束,秦宜书都觉得唇上仍旧残留着温度,他抿着唇走出浴室,下一刻倏然与狗卷对视。
他茫然无措地表情让秦宜书有些不适,毕竟刚偷偷吻过他,虽然是趁狗卷意识不清醒的时候,不过领带还是要解开。
“醒酒了吗?”秦宜书低着头,发尾的水渍顺着皮肤划入锁骨,狗卷一时之间沉默着。
正当秦宜书以为他还没醒酒,打算再去看一遍吃药剂量时,狗卷猛然翻过身,将后背留给秦宜书。
看着他通红的耳尖,秦宜书猛然想起刚刚的吻。
也是,明明连清酒都能喝,红酒怎么可能喝不了,真的是他刚才太大意,但是既然他没喝醉,刚才的吻他为什么不推开自己。
秦宜书沉默地盯着他的后背,手指不由自主地摩挲着他的耳尖,但他第一反应不是表白,而是道歉:“抱歉,我刚刚没有征得你的同意就……”
他把刚刚的动作当成酒精上头,现在倒是说不太出口。
狗卷还是没动,他仍旧趴着,似乎不想跟秦宜书讲话。
或许现在狗卷最需要的是独自待着静静,秦宜书松开手站起身,从衣柜里拿出一条毯子走出卧室。
秦宜书不太习惯睡狗卷的卧室,而且客厅有暖气,即便睡在沙发上也没关系。
秦宜书看着天花板,脑海中却满是狗卷刚才的模样。
他没推开自己,是不是代表着他对自己也有些好感,但这点好感并不足以让他留在现实世界。
“唉──”秦宜书长叹一口气,闭眼再睁眼,五条悟再次出现在他眼前。
秦宜书猛地坐起,后背靠在沙发上看着他,心里有种不祥的预感。
“怎么这么看着我?看来我来的不是时候。”五条悟坐在桌子上,晃着腿看向秦宜书。
“没有,有什么事吗?”秦宜书坐直身体,眼神直勾勾地看着他。
五条悟手指敲着桌面,用不以为然的语气开口:“哦,只是跟你说一声,我已经找到其他的咒术师。”
“所以你要带他走?”秦宜书心里咯噔一下,不自主地眼神飘忽。
“也不是,不过是借用,借用一下。”五条悟笑着,似乎将秦宜书的心思全部看透,“结束后如果他愿意回来的话,我也不会阻拦他。”
秦宜书说完,五条悟再次消失,他沉默半晌后,倏地想到什么,他匆忙下地,赤着脚脚步慌乱地往卧室走,原本趴在床上的狗卷此时已经不见踪影。
秦宜书呆滞地站在门口,盯着床上的空位,看上去有些手足无措。
一整夜,秦宜书躺在床上基本没睡,等到天微微亮,他才迷迷糊糊睡着,没多久闹钟响起,他浑浑噩噩起床做早饭。
面包机叮地一声,将秦宜书的思绪拉回,他才发现手中的番茄已经被切成碎泥,他匆忙做好三明治,吃完后驾车往公司开去。
第70章 第七十章
秦宜书近期的不正常被所有人看在眼里, 受他迫害最严重的当属程杨。
看着抱着电脑坐在录音室的秦宜书,程杨忍不住踹余锡文一脚:“你能不能把他弄走?”
余锡文躲过他的脚,把手中的咖啡递到秦宜书面前:“嘘, 他正在经受被抛弃的情伤,说不定待会儿就突然有灵感能作出一首曲子。”
秦宜书拿过余锡文手中的咖啡, 对他刚才说的话根本没反应, 他现在哪有心思作曲。
狗卷被五条悟带走, 直至今天已经过去三天,对外秦宜书只宣称他回家探亲,不过余锡文明显不信。
但办公室里满是狗卷的身影, 秦宜书又不得不转移注意力, 所以才会到他这里工作。
“别不开心了, 不如今晚我们出去放松一下。”余锡文手肘压在秦宜书肩膀上,朝他挑眉。
秦宜书看他一眼,又透过缝隙看向他身后黑脸的程杨, 或许发觉有什么不对, 余锡文转过身,又伸手拉过程杨:“宝宝你也去, 我可没忘记你。”
两人之间的称呼秦宜书有点听不下去, 他抱起笔记本要走:“你们两个去吧,我晚上还有事。”
“你能有什么事啊。”余锡文将他的谎言揭穿, “家里连个人影都没有, 难道你回家看鬼啊。”
话糙理不糙,秦宜书家里确实没人, 他还没找到反驳的理由, 就被余锡文揽着脖子下楼,走到楼下时刚好到下班时间。
三人准时下班, 由程杨驾车带两人往会所走。
“这家是程杨和他朋友开的,绝对很正经。”余锡文拍着秦宜书的胳膊,让他放心,眼里却充满着骄傲。
秦宜书装作没看到,但两人的样子确实有些吵到他的眼睛。
程杨熟稔地与前台打招呼,没过一分钟经理就被请来,他走在前方帮三人带路。
秦宜书本就没多大兴趣,经理将他们带到包厢后,余锡文点了几种小食和水果,又点开面前的智能屏幕:“说吧,你是想看电影还是打游戏或者k歌,我们都可以陪你。”
秦宜书后背靠在沙发上,他现在浑身无力,他只想回家躺着发呆,但又不好拂了他们的好意。
看电影三人确实奇怪,打游戏需要状态,于是他轻声开口:“k歌吧。”
“好嘞。”身为制作人,余锡文本身唱歌就是专业的,虽然秦宜书作曲还可以,但他唱歌其实挺一般,程杨更别提,他甚至有些走音。
为了保持形象,程杨当然不会在两人面前一展歌喉,他坐在旁边,把位置让给秦宜书和余锡文。
不过秦宜书也没多大兴趣,只在途中唱两句,其余时间都是余锡文在唱。
等到中途,秦宜书实在受不了,才借上厕所走出包厢。
门外的环境很是安静,秦宜书沉默地趴在楼梯的栏杆上,朝楼下看去。
楼下一阵喧闹,一群人推搡着,秦宜书虽然不认识人群中央的人,但他身上挂着的咒灵秦宜书却是看得清晰。
“没想到你竟然在这里当服务生,真丢人。”
对面身着高定西装的少爷冷哼一声,拿起前台处的糖往中央那人头上砸,其他人也为了迎合这少年,纷纷学着他的动作。
中央少年低着头,沉默不语。但他放在身侧的手指紧攥着,仿佛在隐忍。
“靠自己双手挣钱,有什么丢人的。”秦宜书手指搭在少年肩膀上,顺势捏起咒灵的脖子将他从少年身上拿下来。
即便面对大人,那小少爷也仍旧心高气傲,他冷哼一声瞪着秦宜书:“你谁啊,别多管闲事。”
秦宜书把那少年拉到背后,一副就是要保他的样子:“我谁都不是,不过打你们几个小孩还是绰绰有余。”
他说得云淡风轻,不过确实管用,那小少爷呵一声,带着其他人离开。
秦宜书转过身,看着手中的咒灵又盯一眼少年:“没事吧?”
少年仍旧低头,听到秦宜书的话他摇摇头,没吭声转身往后面的位置急匆匆走去。
秦宜书手中捏着咒灵,一时之间不知道怎么解决,咒灵叽叽叫着,秦宜书还没想好就感觉手上一烫,他下意识松手,再低头时咒灵已经变成灰烬。
视线中出现一双熟悉的鞋,秦宜书转头时狗卷正盯着他,口罩上那双紫眸在灯光下闪着光。
秦宜书脑子还没转回来,身体已经迫不及待做出反应,他紧紧抱住狗卷,下巴抵在他颈窝:“你回来了。”
“嗯。”狗卷安慰着秦宜书,拍拍他的后背,又点了点他的肩膀。
秦宜书抬头看他,却叫他指了指台阶,转过头时,余锡文和程杨正站在楼上看着他俩。
既然狗卷已经回来,那么他们的放轻松活动就可以停止,程杨把他俩送回家,之后才带着余锡文离开。
这几天秦宜书都没心情做饭,冰箱里只有些速食的面包,他本来想下楼去超市买些其他的,却被狗卷拦住。
他摇摇头,示意秦宜书不用下楼。
看来他是不介意,既然如此,秦宜书也不用在意太多,他用面包做出两份三明治,两人吃饭期间保持着沉默。
不知道怎么开口,秦宜书心里总有种不真实的感觉,好像再次睁眼他就会离开,直到吃完一份三明治,他才抬眼看过去。
狗卷正一动不动地盯着他,似乎保持这样的动作很久了。
“看我做什么?吃饱了吗?没有的话,我再点一份饭。”秦宜书以为他没吃饱,刚要拿出手机就被狗卷压住。
秦宜书茫然抬头,狗卷已经站起身做到他身侧,靠在他肩膀上闭上眼睛。
他看上去很累,秦宜书肩膀根本不敢动,他怕会把狗卷吵醒,只好慢吞吞咀嚼着,把手中剩下的三明治吃完。
平稳的呼吸声洒在耳边。秦宜书视线瞥过去,只能看到狗卷的鼻尖和微微颤动的睫毛。
天色已晚,不知道狗卷这两天经历了什么,但在外面睡着确实容易感冒,秦宜书不想把他吵醒,便转变了姿势,将他从椅子上抱起来。
秦宜书的动作不算太轻,但狗卷却没被这动静所扰乱梦境,他睡得很沉,应该是真的很疲惫。
让他躺到主卧的床上,秦宜书帮他把鞋脱掉,又从洗漱间拿出洗面巾帮他擦脸。狗卷看上去瘦了点,虽然才离开三天,秦宜书总觉得他有些变化。
翌日一早,秦宜书猛地睁眼,下意识摸向身侧的位置,手指触碰到温热的体温,他才松了口气,撤回手后目光仍旧不舍得移开。
直到闹钟响起,他才匆忙关掉声音转而下床。
他本来想让狗卷多睡会儿,但当他做好饭时,狗卷已经穿戴整齐坐在餐桌前,吃完饭后跟着他打车前往公司。
在他想要从训练室那层下去时,被秦宜书拦住:“余敏不知道你回来,我给她放假了,明天再去训练。”
既然教练不在,狗卷也确实训练不了,他便随秦宜书上楼,与任助打过招呼后走进办公室。
秦宜书率先给余敏打电话通知她明天上班,又去询问秦哲源关于决赛的事情。
“差不多都解决了,下周就可以恢复正常比赛赛程。”
既然他这样说,狗卷确实可以稍微准备一下,他看上去也跃跃欲试,所有人都对他寄予厚望,但只有秦宜书隐隐有些不安。
近期的状况十分平静,自从狗卷回来那日起。一切仿佛进入正轨,所有状态都与往常别无二致。
狗卷每天除了训练外,也会偶尔帮他带上来一杯咖啡,连秦维也会时不时出现,看到狗卷后又冷哼一声离开;秦宜书则坐在办公室工作,疲累的时候下楼去看看狗卷的状态。
就这样,不知不觉已然过去一个周,重新进行决赛的日子也如期而至。
秦宜书拎着东西下车时,一抬头就看到余锡文和程杨站在车旁,等狗卷下车后程杨伸手将他揽住,朝他竖起大拇指,语气像幼儿园老师哄学生:“我们卷卷一定是最棒的,夺不夺冠无所谓,要注意安全。”
狗卷点头,走到秦宜书旁边拿过他手里的头盔,却被程杨拿走:“我帮你拿。”
他说完揽着狗卷往前走去,丝毫没把秦宜书的存在当回事。
秦宜书轻叹一声,刚要抬步却被余锡文拉住,他拧着眉头看向前方两人,又一脸不可思议地看向秦宜书:“你不吃醋吗?”
如果他说的是程杨和狗卷的话,他俩很早之前就是这样,秦宜书根本没什么好计较的,如果程杨在下位的话。
“有句话,问出来好像有点冒昧。”秦宜书瞥他一眼,拍了拍余锡文搭在他肩上的手指。
余锡文大大咧咧松手,不以为然道:“问呗,我倒要听听什么话题会很冒昧。”
既然他让说,秦宜书便不客气地开口:“你和程杨,你俩谁上谁下?”
余锡文整理袖口的动作一顿,脸瞬间泛起红,说话声音也不自觉变大:“当然是我──你这问题确实挺冒昧的。”
他说完匆匆离开去追两人的脚步,秦宜书却了然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