缘一担忧,刚刚兄长的样子,很像触发诅咒时, 他压下心绪,把兄长拉出去,“兄长, 你刚刚在想什么?”
“没在想任何事。”岩胜坦白道, 然后他警惕地望着屋的门窗, 困惑道:“你不觉得那两只神有点怪吗?”
缘一回忆一番, 然后表示:“我没看他们, 所以没发现。”
“……”行。岩胜还是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劲,鬼神那张脸根本瞒不住事,“你知道一路上鬼神用‘想杀人’的表情看了异世的你多少次吗?”
“这不是经常发生的事吗。”缘一见惯这种小场面,波澜不惊,反正鬼神又不会真的去杀他弟弟。
可是反常就反常在神明都不敢回头看鬼神。岩胜觉得他做了令他自己都心虚的事, 鬼神发现了。
“很可能就跟无限城有关,我要去问他们。”
他说着明确了自己的疑惑,就要立刻进门找回答。
【憋不住一点啊一哥】
岩胜刚进门,就发现鬼神手中拿着从地下室拿出的器皿,他尚未觉出不对,鬼神说道:“珠世小姐说这地下室是缘一为她的研究修建的,地下一共两层,每层嵌套里间,每道门贴有封印布,设计图与银行保险库很相似,第一次知道缘一还有这方面的天赋。”
岩胜对建筑没什么兴趣,他问:“这次的异世,那对兄弟,跟你们有关吗?”
缘一看出,岩胜对鬼神问出时,丝毫没有紧张,只是好奇,眼前的鬼神是岩胜可以放心信任并袒露心声的对象,所以就这么大方地问了。
他偶尔会对兄长与鬼神单纯的相处方式感到羡慕,岩胜看待他的情绪总是很复杂。
鬼神放下器皿,“那家伙在封印布上所用的力量属于缘一。”
发现眼前的少年二人露出“果然如此”的神情,他看起来有点无奈,对岩胜轻声说:“缘一不会无缘无故给出力量,他当初应该是遇到了什么困境,至于后面怎么选择,处于何种立场,缘一也没办法预判现在的一切。”
但是……“异世之人有没有把这个世界当做真实存在的地方,这点有待商榷。”
他把那个器皿收进手中,岩胜不认识这些,也不感兴趣,缘一倒是多看了一眼。
珠世说无限城的入口对她而言是固定的,缘一大人留下了通道,就在这附近。
“不与缘一大人提前联系,直接从通道进入,是最直接快速的方法。”
提前联系反而可能让缘一察觉异常。
在路上,弹幕不断询问,观众好像意识到自己错过很多。
【你们和异世兄弟怎么都汇合了?我错过了几天】
【珠世还以为你们家是兄弟多多的大家庭吗?她为什么会怎么认识弟弟君?看起来态度还很怪】
【现在看起来她对着你们四位都很淡定,为什么这种关键情节要跳过啊!】
信息差出现了,但岩胜和缘一都没时间解释那么多。
缘一照旧屏蔽,岩胜则表示一会有空了解释,先赶路。
当珠世抵达一间山间木屋,她直接带着众人进入,然后重重踏下脚踩着的木板。
“咔嗒”一声,木屋底部展开数道通道,他们即将掉下——
岩胜与缘一毫无准备,倏然掉落。
鬼神与神明脚步瞬移,踩在间隔的木条上,他们对视一眼,鬼神提醒:“别再做多余的事。”
神明对着兄长不好意思地笑笑,“旅行地改成无限城了,作为弥补,我会把见到的鬼都杀掉的。”
鬼神向后退一步坠入无限城,只留下一句:“包括化鬼的‘我’?这正是解决你八十岁时遗憾的合适时机。”
他这样俨然是没打算听回答的任性姿态。
“……不,没有过遗憾。”
随即,神明缘一明知不可能会去往一个位置,仍朝着兄长所掉入的那格跃下。
*
无限城中——
弹幕现在跟在自己这边,岩胜踩过天花板,蹿进另一间和室然后落在地上。
他没在周围感受到鬼的气息,走进一间储物室,发现大大小小的柜子里面居然真的放着人类的用品,打量四周觉得愈发熟悉。
接收到弹幕还在各种问号,以及对情报缺失表示不满,岩胜边走边说:“总之现在快进到无限城了。”
【?不是,现在哪来的无限城?管理员给我快进到哪儿来了】
【一哥变成鬼的剧情解决了?】
【缘一杀鬼王失败的剧情解决了?】
【缘一八十岁老死的剧情解决了?对不起,不是咒弟死掉的意思】
弹幕陷入混乱。
紧接着,岩胜嗅见陌生又熟悉的气息,彼世?但不是鬼神啊。
他在望向和室门外,外面有数间旋转的和室,转动到一定角度,和室门哗地展开,而其中一间——
在那间岩胜看见了有缘一的身影。
他刚要上前,光幕倏然更新:
【关键剧情「化鬼」已达成,请管理员更新进度。】
【关键剧情「失败」已达成,请管理员更新进度。】
【关键剧情「死亡·红月夜」已达成,请管理员更新进度。】
岩胜:???
弹幕:???
【管理员“咖啡果冻”:???】
岩胜脚步一停滞,“这是怎么回事?”他困惑异常,以至于到了恐惧的程度,这些剧情不可能也不应该被达成!
他现在所处的环境是什么?缘一怎么样了?
“幻境?”
【没感觉到特殊的结界,只有这个空间的力量以及熟悉的神明力量。】
【更新一下,有鬼来了。】
和室门哗啦一声打开,口前被两条封印布交叉裹住的黑死牟出现在少年岩胜眼前,岩胜来不及惊讶,他第一反应就是劝告:“我有办法切断你和无惨的联系,至于鬼的身份可以慢慢等……”
【别这么说,说你知道青色彼岸花!】
岩胜立即听话转告!然后说道:“继国缘一怎么能如此对待你,我会帮助你的!”他说着上前要将封印布斩断。
黑死牟偏头,眼中浮起若有似无的笑意,然后摇了摇头明确了自己的答案。
【这态度有点诡异了,哥你要不然先别乐于助你自己了】
“为什么?我以为你既然选择成为鬼,和继国缘一就有根本上的分歧。”岩胜不知道眼前的家伙经历过多少,反正变成鬼的节点,那就必然是二十四岁之后,并且与缘一的相处并不和谐。
黑死牟又摇了摇头,然后以极快的速度钳制住岩胜的双手。
岩胜对他的动作没有防备,双手被他压在刀柄上,无法拔刀。
两人离开这片空间,掉进另一间和室。
“沙沙……”
旋转着的和室,物品也在滑落和颠倒,岩胜发现了一样东西。
他意识到什么,双手不知何时已经自由,于是抓住黑死牟的衣领,厉声问道:“为什么!为什么你要选择变成这样!”
【哥……不要逼问一个跟哑巴没区别的鬼……他嘴巴被封住了】
【太大胆了,这可是真的一哥/祈祷】
不过黑死牟并没有与他一般见识的意思,鬼抬眼向斜上方的门口看去,拧开岩胜的胳膊,大力将其扔了出去。
与此同时身后的方向发出破裂声,少年缘一破开那面墙,持刀出现在黑死牟眼前,看清是谁后,他眼中的严肃一变。
“……”黑死牟看了看被弄坏的房内摆设,因为封印无法说话,便用眼神向缘一表示了他的态度。
缘一看着六目之鬼收回拟态,随意地翻了翻眼皮,他却因此陷入震惊,“您……”
不对,不会是这样。缘一第一次如此抗拒自己的判断。
【?你们跟我一样看见一哥翻白眼了吗,刚刚是幻觉吗】
【这是真的一哥啊,一哥你怎么回事,你的战国端庄人设呢(指指点点】
弹幕并未随着岩胜离开那间和室而离开,岩胜独自落在了一片搭建在空旷场地的简朴庭院里。
有人坐在上方悬浮着的宅屋长廊里。
“缘一……?”岩胜想,太熟悉了,这个场景前几年老是见到。
太悠闲了吧。
继国缘一亲眼看见他自由活动,简直不敢相信。他瞬间来到岩胜眼前,趁他没能反应,反手压刀柄、闪避拳头、钳制双手,高效地按住他的后腰将其压在地上,他似乎颇为疑惑:“兄长,是你吗?”
他嗅了嗅,清醒过来,“人类……”
“不是?我……?”岩胜本来不太确定这是哪个缘一,更偏向是神明,这下一动手立刻知道了。
这家伙动起手来比起用刀,更优先格斗技让敌人失去抵抗能力吗?他的穿着风格跟神明未免也太像了,是很潦草敷衍的浴衣。
“你几岁?”继国缘一似乎未能控制心绪,用冒犯的句式发问。
岩胜当然不会回答他,他蓄力——即使代价是左胳膊断掉也无所谓,然后猛地翻身,挣脱了束缚。他就地滚了一圈,用右手撑着地,恼怒道:“自己没长眼睛吗,缘一。”
看来是不可避免要开打的局面。
继国缘一与少年岩胜对视,眼中仿若有深不可见的漩涡,暗红的深处燃着将要看到尽头的火,他顿了顿,随即将手落在腰间刀柄,倏然抽出——!
出乎岩胜意料之外,极快的刀刃没有抵上他的脖子,而是爆发出日之呼吸那独一无二的火焰,在空中绕出半圈金红色月弧,令岩胜看得怔愣住。
呼吸仿佛被夺走了……
黑沉沉的漩涡转移到了岩胜眼中,他的视野开始变得模糊,耳边无限城空间转换的声音蒙上一模糊的屏障。
他来到了一个只有他的世界,像是个封闭的木箱。
他被特殊的、独一无二的火焰困住了心。
“兄长……”继国缘一的喟叹近在咫尺,却无法被岩胜听见。他半蹲下身,抬起双手捧起岩胜的脸,少年的身形长得很快,脸庞依旧清瘦,看起来就知道是没过吃饭挑食的阶段,就算是告诉别人“没有挑食,好很多了”,别人也不会信的,只是不会揭穿而已。
他又捧起岩胜的双手,那双属于武士的手正在细细发颤。
“抱歉……我真的……”
继国缘一把岩胜的手攥在掌中,紧紧握着,低下头用额头抵着岩胜的手腕,要哭了似的,利用这个弱点让少年岩胜失去攻击性好像对他自己造成了更大的伤害。
他声音很哑:“十四岁,怎么找到这里的……嗯?”
岩胜眼眸半阖,对此毫无意识。
*
“嘶……!”
岩胜因为胳膊的疼痛惊醒,深深吸了一口气。一清醒,暗黄色的光线照着他的眼睛,他眨了眨眼张望四周,发现自己还在无限城中。
“兄长。”
眼前的人正是继国缘一,充满了未知的那个版本。
缘一把他脱臼的胳膊掰了回去,还补充了一句:“没断。”
岩胜尽量稳住自己的呼吸,咬牙问:“你来自什么样的世界?”
眼前的缘一哑然失笑,“您不是发觉了吗。”
另一边,黑死牟已离开,仍处于和室中的少年缘一在脚边发现了滑落的、沙沙作响的破旧小玩意。
那是他多年前亲手缝的红豆布袋。
——继国缘一居然笑得出来。
岩胜蹙眉,然后发现笑着的家伙眉头也是紧紧凝着,丝毫没有放松。
他用那种可怜着什么的悲伤神情,轻声问岩胜一个问题:
“兄长,什么是暴走族?”
第37章 死亡剧情
“兄长, 看向我。”
这位缘一的目光追逐着,令岩胜只能面对,他知道眼前的人是谁, 所以不想看, 这是其他异世缘一所不能做到的。
当岩胜的目光偏回来, 继国缘一又继续道:
“兄长知道我往后又找了多少年神官诅咒的线索吗?”
“知道我已经确信所谓神主跟神明根本没有关联了吗?”
“知道我从您口中听过多少次‘让我死’吗?”
像是无法忍受自己所说的话, 他用力地合齿, 额前青筋突起,但吵闹着发泄怒火从来不是继国缘一能做出的事。
在短暂的沉默后他才能闷声道:“神官的诅咒根本无关紧要, 是我诅咒的您, 我的存在对您而言就是诅咒, 即使有神明……货真价实的鬼神和神明站在你我这边, 你还是沦落到注定的结局。”
“就像异世缘一杀不死他那个世界的鬼舞辻无惨一样,我的兄长会变成鬼。”
继国缘一看着岩胜,无助而悲伤:“兄长, 我以为弹幕的存在会让我们的未来都变好。”
这是无从躲藏的场合,仿若眼前的成年胞弟是比初见恶鬼时更可怖的存在,岩胜闭上眼睛, 嘴唇微动:“我不知道自己……有没有受诅咒, 但当初陷入那种状态, 我知道是自己的问题……”
“是我的问题……”
“不是!说了是我的问题, 是我自己的问题!”岩胜无法遏制自己的愤怒, 他紧紧攥拳,咬住下唇,倏然抬眸直视眼前的缘一,“我们一进入无限城就已经达成你死亡的剧情,那你已经是超出八十岁的年纪了?”
继国缘一蹙眉, 像是没反应过来似的,直愣愣地点头。
“八十岁!你又不是像一周目那样一无所知,我说了是我的问题!你不懂吗?还是……你要为我掩饰什么?”
岩胜的态度是:不需要粉饰太平了。
他以为这样能看见继国缘一脸上的平静破碎,谴责他内心始终不信任胞弟的错误,但继国缘一听后表情空白了几秒,然后露出诧异的笑意,甚至轻笑出声,看起来一点儿也不生气。
岩胜将他的神情看在眼里,不敢置信:“你疯了?”
继国缘一看向他身后,如释重负般说道:“兄长,想错了,原来我来到这里不止是为了杀死无惨。”
岩胜转身,看见了黑死牟。
口蒙封印布的鬼垂眸,抬手弯弯手指,只听一弦琵琶音,一道长长的木阶延伸过来,那上面站着珠世,珠世踏上地面,木阶随即收回,不等继国缘一说什么,她立即远离了这里,奔向另一边的角落,那里有一片瘦小的阴影。
相比于这片充斥对峙意味的空间,珠世选择与鸣女待在一起。
而黑死牟并不在意她,他看向继国缘一,利落向外摆手,然后冷冷看着对方。
岩胜不知道这个自己在说什么。
继国缘一未收回笑意,及时翻译道:“兄长要我别说废话,叫我快滚。”
岩胜:?
“是在开玩笑。”继国缘一补充。
“……”
感觉你们这关系也不差……岩胜敢心里吐槽但不敢说,因为观众也说他和缘一的关系看起来不错,但他心知肚明……他忽然想到什么,收敛自己的心情,对黑死牟告状:“刚刚你弟弟说的话你全部听见了吗?对你的选择颇有怨言。”
虽然从结果上来看,那些怨气冲天的废话是早应该说的。
是……或许早该说了,岩胜忍住表现出头痛感,他不能在这个时刻反思自己的性格。
黑死牟脑袋微偏,瞥向弟弟,似乎不解。
继国缘一震惊岩胜的操作,无奈唤道:“兄长……”
“真热闹。”鬼神从上方砸破了屋顶,重重落地,将地面踩出深坑,手中拎着少年缘一,他看着眼前的鬼,眉头微动。
缘一则保持着这个没什么尊严的姿势,淡定地向他的兄长示意,“刚刚和鬼神们遇见了。”
神明呢?
——在黑死牟身后。
神明缘一出现后直接伸手,想用手指拨开黑死牟脑后的封印布,发现它不仅仅是简单系着,而是将布条精细地编进了头发。
他尚未碰到发丝,黑死牟反手幻化出「虚哭神去」,毫不犹豫转身对其挥出一招凛然迅速的劈斩。
神明消失躲过攻击,随即身影又出现在鬼神身旁。
“依旧是在开玩笑。”继国缘一在旁善意补充,那个速度跟平时揍他没什么区别。
黑死牟面无表情,默默做了个手势,他立起手掌,然后把无名指与拇指弯起来相触,不需要弹幕,少年缘一已经能看懂它的含义,“这位兄长说,报警。”
继国缘一忍俊不禁,嘴角扬起弧度:“是开玩笑。”
神明缘一的表情没有那么严肃了,反而若有所思道:“为什么会来到这个世界?这里的孩子们还小,你们看起来过得还不错?”
【哇——此话一出,在场众人表情真是精彩纷呈……】
【神明555】
【所以,无论发生了什么,可以明确现在眼前的二人就是未来的本世界继国兄弟了?!就说刚刚看见缘一以前做的掉色红豆布袋了!】
【管理员“咖啡果冻”:……】
【齐神补药崩溃,人还活着就有希望】
【呃……这二位未来好像没有一个是人。】
【把好像去了,天花板也变得神经兮兮的】
岩胜扶额。
【管理员“咖啡果冻”:我疑惑于那个世界的直播怎么样了……?】
岩胜小声说:“难道我要直接问他们怎么变成这样的吗?”
继国缘一,成年的那个,忽然开口道:“齐木君,好久没接收到你的弹幕了,你在我们那里一直快进,承担了很大的信息压力,观众还老是抗议你,那几个特殊的世界也给你带来了很多压力吧,辛苦了。”
【管理员“咖啡果冻”:你怎么知道那——啊,未来……真是够了】
【?这位也能接收到弹幕!?】
【好吧?确定真的是一个世界的了!所以弟弟君,哥到底怎么变成鬼的??】
见继国缘一还想说什么,黑死牟逐渐聚拢出眉峰,不耐地轻轻摇头,他没有收回武器,而是持着刀望向继国缘一,然后抬手指向阴影处的鸣女,随即向外挥手。
继国缘一同样摇头,“不,不行。”
岩胜看不懂未来的自己在说什么,但看得出他们之间发生了分歧,甚至让黑死牟脸上浮现愠色,再度展露六目之相,甚至对着继国缘一准备挥刀。
他感到气氛有所变化,继国缘一的神情也不如刚刚向他诉说时,透露出悲伤,某种坚定代替了那些复杂的情绪。
少年岩胜的手指扶向刀柄,脚步向鬼神那边移动——
继国缘一的视线随他脚步移动,暂且没有阻止的想法。
鬼神忽然开口探究:“你说那几个特殊的世界?同样是平行世界?”
继国缘一否认,“是那几个未能得到任何直播反馈的世界,相当于是不断在倒霉的异世吧,这个时间段齐木君好像还没有将这个异常揭露,现在可以说吗?”他已经说了足够多让其中几个观众能反应过来的信息,却轻飘飘地问可以说吗?
岩胜对这种说话方式感到讨厌,这是未来多少年的缘一,怎么比神明的生活态度还让人生气。
鬼神回忆九年多前缘一所说过的观众信息:“是四个吗?”
继国缘一点头,肯定了这个答案。
【所以说!?是我们啊?!就说阿银我没办法交房租是时运不济啦】
【……我昨天又赔了一笔业务哦,进项是零,零啊】
【咒灵在增加,这是直播所能影响的吗,请管理员在之后给出答案,缘一提出这个绝对不止是想有个聊天话题,他想做什么才是最重要的。】
【混账】
神明此时问道:“缘一,你想要在这个世界得到什么?”
黑死牟似乎对神明有意见,神明一开口,他就向鸣女示意,然后某个黑洞洞的方向突发箭矢,射向神明方向。
神明对这份敌意露出毫不掩饰的震惊,他躲到鬼神身后:“我说错什么了吗?”
继国缘一替兄长道歉:“可能是因为兄长对现状并不认同,他不喜欢现在这样。”
岩胜和缘一看了看黑死牟的模样,心想:谁也不会喜欢的。同时他对缘一有点警惕,未来如果化鬼,选择这样对待身为鬼的他,还不如杀死他。他想着……忽然想到刚刚未来缘一说黑死牟其实多次说过“让我死”。
而这位缘一不仅坚持不杀死他,甚至来到这里后如此乐观?
此时黑死牟又动了动眼皮,用眼神传达出对继国缘一话语的轻蔑。
继国缘一只好解释:“因为兄长认为缘一现在的选择是受您影响,抱歉。”
他们所在的曾经,神明缘一在缘一自认失败时伸出援手。
「如果你因为失败感到痛苦,就努力去完成,抛却所谓的使命,那真的是使命吗?你的诞生是因为母亲辛苦孕育,你的诞生之初有兄长陪伴。」
「你的确拥有力量,但现在的你真的强大吗?一个人的强大不是力量压迫,而是心灵,请好好思考你心中受过的伤,然后就能明白自己究竟想要什么,该如何保护珍重之物。」
「你已经拥有神明的力量,不需要躲在小屋中愧疚和懊悔,以及,有时候手段强硬也没关系,最重要的是达成目标就好,请偶尔克服尊敬之心,这是我的经验。」
【最后一句真的没有误人子弟吗/困惑】
【说到那份上然后打出来这未来?给法制缘一跪了】
【这么快又起好外号了,观众苦中作乐一向可以的】
听了继国缘一的话,岩胜更加防备,他继续向鬼神那里移动。
鬼神却更疑惑了,“你的失败是因为没能杀死无惨?”
“不是,无惨对我来说已经无关紧要了。没能顾及兄长的心理,让兄长成为鬼就是我的失败,所以我不能杀死无惨,它被我封印了。”继国缘一说着,手臂微抬。
缘一感知到不对劲,既然无关紧要,那他来到这里首先对这个时间的无惨下手,是为了什么?
【那法制弟折磨无惨不会是为了终结鬼的时代吧/太阳】
【十年都没杀,不太像】
“十年前,我就在想……拿到那么多剧情带来的幸运加成究竟有什么用?我的兄长还是变成鬼,无法恢复成人类,不久后我们来到了这个世界,缘一总算从反馈中看见了希望,全部完成后,或许能实现愿望呢?”
继国缘一始终看向岩胜,眼中神色颇为乐观,他不能放弃任何机会,曾经就有观众就说过:漫画设定里,出现奇遇一定会有收获。
他对这个时空抱有十分朴实的期待,此时终于袒露:“兄长刚刚在试探,想得知我的未来是来自哪个节点,但却透露了情报:我们的剧情点在这里也通用。而这里,是无限城。”
【最后一个剧情是……】
【是岩胜在无限城终结生命。】
日之呼吸带着滚烫的猛烈火焰倏然斩出——
糟了!岩胜惊呼,是冲他来的。
第38章 化鬼缘由
岩胜立即闪避, 再加上鬼神伸手,「虚哭神去」随即出现,场地被当即斩断, 他们直接掉了下去, 成功躲过攻击。
玉珠般的清亮琵琶音响起——
无限城空间结构再度开始变化。
【不是!?怎么直接开打了!】
【五对一, 会赢的】
五对一?岩胜稳稳落在一处和室的门框上, 他保持着平衡, 用目光寻找其他人,不断向鬼神处移动。
同时, 他听见弹幕继续说:
【五对一?真的吗, 刚刚化鬼的一哥并没有一起动手哦】
【所以混战中……你们猜这位一哥会站哪边?】
【他身为鬼, 无论怎样肯定不帮未来缘一】
【这只哥看起来像是谁都想揍】
岩胜保持怀疑。
刚刚他躲开时刻意忽视日呼的火焰, 防止自己在关键时刻成为拖累,于是岩胜将视线放在了黑死牟身上,发现他静静看着继国缘一出刀, 并未将视线移开。
鬼的心中,不会将其视作难以逾越的鸿沟了吗?
而且继国缘一没有说黑死牟为何化鬼,为何沦落到如此地步。
岩胜想, 就算现在让我立刻选择, 即使面临生死问题、即使再想打败缘一, 我也不至于要求助于鬼舞辻无惨……?
他相信未来的自己也不会像一周目那般选择, 因为一切并非走投无路。
转眼间继国缘一来至眼前, 岩胜从他紧追不舍的态度中意识到:“你真的想要杀……?”
继国缘一眸中的坚定又泄露出丁点可怜着什么的意味,他闭了闭眼,“如果想要抓住更重要的东西,就必须放弃掉其它什么,那也是值得的, 兄长,我经历了很多年,实在不想再维持现状,我的兄长他根本就……”
“可是鬼神和神明就在这里!”岩胜还能有交谈的机会,就说明继国缘一其实仍在心软,他在自己的选择中挣扎。
“他们没办法的。”不然他和兄长怎么会走上这条道路,神明缘一也不会让他去直面失败……也就是兄长。
“促成眼前你所看见的一切,已经是我尽力而为的结果。”
疾风呼啸,长长的木柱飞速撞向继国缘一,另一道日之呼吸紧随而至,少年缘一与继国缘一兵刃相接,继国缘一从容道:“就如同年幼时无法抵抗异世缘一,你现在无法抵抗我。”
少年日柱并不回应,仿佛听不见一般,专注于阻拦他的行动,而继国缘一并不想杀他,因为让缘一死亡没有任何作用。
真令人生气。岩胜呼吸急促,但他试着坚持看着日之呼吸的火焰在无限城中蔓延,他想到他的胞弟始终无辜,弹幕给缘一带来的麻烦更多,也是因为自己才会让弟弟过早尝到失败。
关键时刻,岩胜无法因为自己狭隘的心绪去连累弟弟,所能想到的都是缘一总是为了弱小的兄长尽力而为、不断前进。
正是因此,他的手时常会背离好胜的内心,去拍拍弟弟的脑袋、肩膀、后背……即便想要战胜日之呼吸,在经历种种以后,他并不是不能坦然对待弟弟的,是不是?
岩胜脸上的斑纹灼热,持刀上前——
此时鬼神从重重阻碍攀上来,二话不说加入战局。
【鬼神哥看起来好高兴……?】
【可能是终于能有下死手的场合,喂!鬼神的妖刀伤害不要波及我们世界的天花板和一哥啊!】
【那两位严格来说也是我们世界的】
【欸?这么说要是变质天花板杀掉了少年的一哥……】
战斗中,这次缘一率先开口:“你要是杀死兄长,你未来中的兄长也会消失!”
“不会!”继国缘一迅速否定他,“我找到这个世界的无惨将其封印,明明改变了过去时间线的事,却没有让我的兄长恢复成人类。”
【是个高度重合的平行宇宙啊】
【那没办法了】
继国缘一叹道:“树干已经分出了新的树杈……但还好剧情点可以用。”
剧情点……?少年缘一想到什么:“先前的剧情存在跳过的一节,就算你现在立刻杀死我兄长也不能达成愿望。”
继国缘一刀刃一滞,被鬼神找到机会攻击,月弧轰然炸开,周遭悉数被毁,缘一扑过去抱住岩胜向下坠落,躲开混乱,随即众人降在另一个空旷场地之中,像是露天的道场馆。
面对众人等待回答的脸,继国缘一眨了眨眼,说:“那个?我们都已经完成了。”
少年继国兄弟均是一愣。
所以他们与未来之人之间,存在着未通用的跳过剧情点,因为那本该属于过去?
话音落下,黑死牟追着神明前来,神明缘一简直头大:“我真的还没来得及做什么,为什么!”
【就追着神明揍啊,我们全职弟除了以后会助力未来弟达成管控一哥的结局,什么都没做】
【……】
【现在时间线还没来得及做呢,很无辜来着】
神明缘一此时举起双手示意他什么也不会做,退后到鬼神身侧,发现兄长手中妖刀将释放出的力量含着地狱的阴森鬼气。
他果断出手将鬼神的强力一击阻拦下来,在其耳畔劝阻:“他是亡者,承受不了的。”
拦截成功,神明顶着鬼神的死亡凝视,无奈对未来的兄弟二人表示:“如果我出手帮缘一,一定是他非常需要帮助,我不是真的想要迫害兄长,任何一位都不想。所以,我什么都不会做的。”
【很好,最大战力退场并起到阻拦作用,三对二?四对一?】
【鬼神显然也在玩票,而继国缘一不会想着让鬼神和缘一死,他只是想杀岩胜】
“只是”想杀死我?岩胜挑眉,然后攥紧武士刀,他不可能让继国缘一就这么不明不白的杀掉自己……然后,他忽然说:“你在勉强你兄长活着?”
继国缘一点头, “是的。”
“即使是身为鬼?”
“是的。”
岩胜不太相信。
鬼神更是惊奇,直言:“你不是继国缘一。”他指指身后,“这家伙不会这么选的。”
“我和您有很多不同。”不等神明缘一说什么,继国缘一对着他轻轻摇头,神明对此垂下眼眸,保持沉默。
少年缘一趁机询问:“「承诺」是什么?”
“我不清楚,带回成为鬼的兄长以后,第二天就已经实现了,往后我们也并没有兴致去看它到底是什么,于我、于兄长来说都不再重要了。”
继国缘一说着来到黑死牟身边,将手伸向黑死牟发丝,很快发丝垂散,布条松动,他轻声提醒:“兄长,请不要背离约定。”
黑死牟毫不客气地推开他,以低沉沙哑的嗓音轻声说道:“燃烧吧——”
封印条瞬间燃烬,露出了他唇边的暗红色符纹。
【言灵?!】
【是。】
再下一刻,鬼看向岩胜与缘一,张口命令道:“下坠——!”两个少年瞬间以肉眼难以见到的速度掉入无限城的深渊,而在无限城这个特殊空间中,他们可以永远保持下坠的状态。
然后,他对着无辜的神明缘一说:“陷入回忆的泥沼——”
区区言灵,神明不会受这种能力的影响,但当他看见在众人围着的会客厅内,漠然的孩童以血召唤出的地狱来者,神明见状,便没有抵抗能力,泰然陷入多年前转世后与兄长正式见面的回忆。
而对于鬼神,黑死牟没再说话,两指指腹触及自己的嘴唇,对他蹙眉摇头。
“兄长想说抱歉。”继国缘一那种悲哀的神情又止不住地外溢,他为兄长向尊敬着的鬼神解释:“兄长不是选择化鬼的……”
二人似乎仍旧信赖着鬼神,继国缘一也在黑死牟的目光示意下向鬼神说明情况。
鬼神听着,发现那个世界并未出现他与胞弟回收力量的意外,说明这份力量其实是眼前二人带来的。
二人以碾压的势头在数年内迅速清除了所及范围的所有鬼,得到呼吸法的鬼杀队实力大大提升,伤亡减少很多。
而在他们二十岁时,鬼神和神明就向二人说要离开了。两位异世的神对这个世界的兄弟保持乐观态度,他们实在看不出所谓诅咒到底有什么影响,即使鬼神知晓岩胜眼中藏有的沉重,也觉得他们已经长大了,可以搞定自己人生中的难题。
然后,在迎来二十五岁之前,岩胜察觉自己的力量有所变化,他明白自己即使修行到如此地步也没办法逃过斑纹透支的副作用,于是他催促缘一先别管神官了,更重要的是无惨。
岩胜想在死前,起码把鬼王杀掉,省得弹幕日复一日地担忧他成为鬼。
缘一并不想听见兄长说这种话,他不希望兄长死亡,并暗自持续研究着神明的力量,以及收集来的那庞大的神社传承。
但他不会拒绝岩胜的提议,只说依照地图指引就好。
自他们十五岁时就将注意力放在寻找无惨踪迹上了,那时候二人已经具备了相应的能力,也与鬼神一开始的预判相符。
似乎因为局势的极大变化,无惨有所察觉,踪迹不定。
鬼王同样没有闲着,去找上了呼吸法剑士满足好奇心,但剑士们要么选择不听从死亡,要么变成了他不满意的鬼,无法满足他对呼吸法剑士的期待。
鬼舞辻无惨尚未找到自己所想要的那个合适人选。
就在某种双向奔赴的命运安排下,想杀死无惨的继国兄弟与想要强大呼吸法剑士的无惨相遇了。
而继国缘一只是慢了一步,他是为了神社才与岩胜前来。
他找到了传闻中最近一次有神主降临的神社,神社中的神官只想要见掀起各地神官议论热潮的呼吸法第一人。
二人因此在进入鬼杀队后,第一次在执行任务中分开。
他因此慢了命运中最大的一步。
继国缘一百年后仍会为这一次小小的选择痛苦不堪,他明明在内心中很明确、很明确自己想要的是什么、想规避的结局是什么,却在发觉神官异常时还是被那个人口中仿佛的确存在的诅咒所转移注意力。
观众提醒他这个神官在兜圈子,不要信任他时,他从迷障中走出,后知后觉神官身上萦绕着不详的气息,他刚想离开去寻兄长,却见满口沾染血液的兄长冲进来,将他护在身下。
“兄长,怎——?”
“会没事的。”
疑惑尚未解除,缘一在兄长的身上闻到了鬼的味道,以及强力拥抱的窒息感,随即就是声势浩大的爆炸。
整座山几乎都被荡平。
岩胜的血肉在爆炸中燃起又恢复,白骨之外一层层覆盖上身体的组织,他的脸最后化出六目之鬼的形象。
在乱石于飞尘中,成为鬼的岩胜故作轻松:“早知道自己会长这样的便利就是:省得自己思考怎么变得更吓人。”
继国缘一已经被吓坏了,他的手几乎无力,还以为被突来的爆炸波及受到了损伤,实际上并没有,它们因为岩胜的保护完好无损,但是是湿热、充满腥气的,他的身体被岩胜的血液覆盖,而六目之鬼的面色苍白,丝毫不提重新生长出血肉躯体带来的痛苦。
这……这是鬼吗?
是鬼能够做出的行为吗?
第39章 「天之御柱」-上卷完
继国缘一毫无流泪的自觉, 但他眼眶流出了泪水,只是分开那么一会,他的兄长成为了鬼, 然后几乎被伤个粉碎, 现在却如此沉静地注视自己。
他想抱住兄长嚎啕大哭, 又觉得他不能那么做, 这是他所导致的, 对吗?
岩胜看着缘一的表情,简直是惨不忍睹的一张脸。他料想自己应该不会像弟弟这么难看, 因为他的脸刚刚才长出来, 会很干净, 如此想着, 心跳渐渐平息,六目的拟态消散。
他想了想,克服多年来的别扭, 伸手捧住缘一的脸,那上面当然沾满了血液,岩胜对着这唯一一个弟弟、这处事从容而宁静的弟弟, 包揽责任道:“是我的问题, 不必放在心上, 现在这是我理应做的, 缘一。”
这话——这现实……并不能消解缘一心中一丝一毫的罪恶感, 怎么会是兄长的问题?
因为现在长大了,观众们总算不那么顾及,有时候会跟他们开玩笑说“弟弟君的行为也太笨蛋了!”
但他不是真的天真的、一无所知的白痴。
而岩胜很急迫,不能等到下一个悠闲的场合,他急于交代缘一一些事, 说了许多话,有关鬼杀队,有关继承人,但对刚刚的变故只放在最后轻描淡写地提及。
“此处神官与鬼舞辻无惨有联系,他因为利益背离了自己的信仰,刚刚我遇见无惨了,我差一点点就把他杀掉了,可这里有问题!我得选……不……”
“但是、我……总之我选择喝掉他的大量血液,我为了用鬼神力量保持清醒,能利用这份化鬼的身躯做更重要的事,所以只能选择把他放跑而不是耗费精力做我不擅长的封印。”
“可是很快!很快我就会开始化鬼,你知道我会很痛苦,你知道我得到了多少血液就与无惨的性命多少牵连!缘一……缘一!在听我说话吗?”
“在听……”缘一发誓他每个字都不会忘记,会成为他在每次日出前的噩梦。
岩胜令他抬头,用额头抵住他的,强调道:“这不是你的问题,归根究底是我的问题,抱歉……”
他音调一变,严肃地说:“缘一,让我死。”
不。
继国缘一只给出了这个答案。
岩胜要求不要弟弟看着自己的模样,在这期间,继国缘一独自品尝失败,并且与神明重逢,他感觉到了缘一的情绪波动,十分担忧,所以前来帮助他。
真正让继国缘一下定决心的不是神明的话语,而是历历在目的回忆,一次选择,一个具有庇护意味的拥抱,一如小时候的那样。
他拒绝让岩胜独自面对黑暗,选择回去抱住兄长,承诺道:“我会把兄长的情感,当做正确的、独特的珍贵之物珍惜。”
他会一直与兄长待在一起,不惜代价寻找办法,即使生命结束之后、直到他无能为力之时。
当继国缘一听着、看着岩胜因化鬼遭受折磨时,知道自己确实是无解的笨蛋,鬼尚未流泪,他却不断地流出软弱的泪水。
他已经明晰,无论二人之间存在何种别扭,抑或是会有不同的抉择,可关键时刻兄长选择了他,那远比任务中的关键剧情意义深重。
缘一始终守着岩胜,最终见证着岩胜蜕变成了真正的鬼时反而没有了多少痛苦。
弹幕一片惨淡,有一条说岩胜比一周目的黑死牟厉害,这个夸奖在沉重的气氛中毫无调剂作用。
然后他与兄长历经时日,找到并封印了鬼舞辻无惨,没办法,他想兄长活着,他试着用神明力量切断联系,但没作用,岩胜喝掉了太多的血液。
“如果神主真的存在,我会放弃的。”继国缘一只是想保证这个世界的彼世可以被人类沟通,这样就算兄长死亡,他也能找到他。
在此之前,放弃兄长任其死亡?不可能。
岩胜因此跟他吵架,恼怒于他为了粉饰太平将自己带回家与母亲相见,又嘲讽他听不懂鬼说话,还责怪他带着鬼回去鬼杀队知道要面临什么处境吗?
难道要像一周目那样浪费五六十年的人生吗?一边流浪一边杀鬼?
甚至比那还严重,明明可以杀却不杀死无惨,那肩上担负的东西截然不同。倘若在这世上现存的鬼中,有鬼杀队所不能及时到达的地方,鬼犯下罪孽,那弟弟岂不是要为此承担几分罪责。
继国岩胜绝不希望看到这种结果。
他……好的,他承认,那时候他只是要保证缘一活着,这也有错吗?
他在化鬼后得到的“能力赋予”加成中,选择了曾在咒术师发出的弹幕中接收到的:言灵,他认为这个能力非常有趣,曾与咒术师探究过。
可真的得到它以后,岩胜试图用此死去,或者让鬼王死去,他自然也会死。
岩胜认为,这个加成就是要让他能在被动局面达成死亡结局,为此他等到了能做到与鸣女等同能力的鬼,可以制成无限城的空间。
他从观众口中的得到了足够多的讯息。
可惜被缘一发现真实意图,阻拦了他,并且从此他再也没有亲眼见到过鬼舞辻无惨,连它的任何一部分组织都没再见过。
往后,他们之间的距离从心生的鸿沟被铺展开来,转变成了两条封印布。
经历过生死之事,再加上危难中的选择,岩胜无心再想着战胜胞弟,对带日呼火焰的某种颤抖也随着血肉重塑变得淡然。
岩胜依旧钻研着剑技,但懒得理他了。
听见他再絮絮叨叨神社相关,偶尔会极其过分地翻翻眼皮。
而属于缘一的能力加成,岩胜一直到弟弟寿终正寝时他才发现……神之子会选择成为依附在枯朽的人类躯体里的恶灵?这是岩胜化鬼时都没有想到的严重后果。
“那时候兄长好像总算理解到我是认真的,要求进行书面交谈,最终是……”
诉说着,继国缘一露出带有难过的笑意,学着兄长的声音捧读:“‘随便你吧,反正我已经是鬼了。’写了妥协的话语,缘一非常感激。”
鬼神一时间没有接话,他对着眼前的继国缘一犹疑地思索:亡者啊……
“所以缘一真的不能就此放弃,起码,想要让兄长得到好的结局。”继国缘一如此说了。
所以在他眼中是最优先的是要将近在咫尺的少年岩胜杀死,看看最终能够让他的兄长得到什么。
说着,无限城从下方传来如远方惊雷的声音,黑死牟反应最快,他拥住继国缘一,然后跃起,顺便命令鸣女:“带上珠世,全部——出去!”
鸣女各方面的力量远不如黑死牟强大,她的手腕下意识摇摆,琵琶弦被拨动,空间内的众人立即消失。
与此同时,无限城被强力的冲击炸开。
【猫咪们!】
【没先送走它们果然是对的】
【所以……出来了?】
【太惨了,我不能接受!】
“不行,不行!”
缘一抓住岩胜的手臂,即使岩胜用手掰也没能掰开,他不停拒绝岩胜,岩胜怎么说也没用,见他心跳速度极快,肯定是还没有缓过来,只能不去管他。
趁着能歇口气,岩胜快速消化在坠落中听见的话语。
自刚打起来时,用于沟通的御守就一直是开着的。
所以他们在无限城的昏暗深渊中坠落着,听着本该属于他们的未来。
“兄长,你不会为我这么做的,对不对?”比起不信任,少年的话语更像是恳求。
当然不会,岩胜的内心应该嗤之以鼻,就算他没有一周目那想让缘一消失的那种过分想法,但起码是想要战胜他、想要成为赢家,不可能说为了胞弟去牺牲,甚至为了达到保护的目的成为鬼?也许、也许也是想延长寿命呢?那时候都快到二十五岁了,岩胜向来对自己的内心都……他吸了口气,没办法再继续想下去了。
“不会发生那种事,因为神官的诅咒无关紧要,你不必费力去寻找,神主好像也是这世界的谎言来着。”
继国缘一甚至在浪费多年以后只是有几句怨言,岩胜只能说不愧是他,太高尚了……身为兄长的少年坦诚:“的确是我的问题,未来的我没有说谎,也不是在安慰你。那是我讨厌你的心理在作祟,而不是诅咒被触发。”
他抬起右手,摊开给仍天真的弟弟看,“这只手,在多年前看见日之呼吸时,就会产生麻木感了……”简直太过无用。
岩胜的语气有些丧气,“所以跟一周目时没区别,是吧?”
缘一垂眸看着那只遍布茧子的手掌,“可是您就是会那么选择。”
即使说讨厌他,还是会想办法庇护他。
泪水滴落在岩胜掌中,沁湿了难看的厚茧,岩胜觉得有些痒,发觉泪水时惊得收回了手。
“什么都没发生呢,你没有必要……”
缘一却打断他:“即使属于我们的红豆布袋已经开始褪色了,您依旧将它放在房间的柜子里。”
灰色的阴云笼罩着这片山林,空气潮湿而沉闷。
岩胜这时候希望有日呼过来砍他一刀,但很可惜,他四处观望也没看见有谁的踪迹,他们被分开了。
他只好叹息着、挣扎着,“是,我习惯收好布袋,也不是意味着——”
“所以兄长,我也愿意为你失去生命。”缘一拥抱住珍贵的家人,“我会竭尽全力保护您的,缘一深爱您。”
弹幕浮现:
【关键剧情「承诺」已达成,请管理员更新进度。】
【管理员“咖啡果冻”:松了口气……】
「他们来自未来,仅同步了未来所将会发生的剧情点,而跳过的剧情、本该早就发生的,并未被认同,现在能解决就太好了。」
之前齐木没有出来解释所谓的承诺为何,因为他如此命名节点的来源是预知能力,他不能就这么对与本世界二人或许并不相同的情感侃侃而谈。
【啊!所以进度条也只差最后——救命!】
【先把那边的问题解决一下……在林中。】
“日照——!”
不等二人和观众能想出办法,随着低沉的声音唤出,本该阴郁的天气乍现日光,竟然转为晴天。
声音出自御守,随即传来虚弱的咳声,这下岩胜也不顾及日呼还想要他命,“不对,鬼?!”
他拉着缘一便往那边跑,他寄希望于鬼神,不希望让未来的自己殒命。
鬼神暂且没有动作,他倒是有办法,但不擅长这么做。
于是他肘击了还在神游的神明,说道:“你知道我在想什么对吧?”
神明看向鬼神,倏然蹙眉,“可是……”
“同意或是不同意。”鬼神显露几分焦急。
“他们本质上算是这个世界的你我,不同于永子……一切都会有代价的,难道要施加给孩子们吗?”神明还想说什么,少年岩胜奔来喊道:“观众要你不要当谜语人,请说办法吧!”
他一边说话一边看向那片被日光照着的地方,继国缘一并不能在此时接受兄长死亡,但违背约定的控诉换来的是继国岩胜张开的双臂。
继国缘一能怎么办,他能怎么选?
每一次,无论他多么坚持,遇到更为固执和不死心的兄长,他就会失败。
“我明明知道您想选择死亡,但我以为您……”会稍有犹豫,会从始至终站在缘一这边。
继国岩胜摇头。
操控天气带给他的反噬比想象中眼中许多,他张口有血腥气吐出,却坚持道:“我也,起码希望你能轻松,人们在第二天总有自己更想喜欢的想法去实现。”
这是一句释然的劝告。
可惜言灵无法战胜超出能力范围的现实,这次轮到鬼看着神之子露出可怜着什么的神情。
他早已经明白胞弟以往流露此种神情并非在可怜自己,缘一只是希望他不再陷入悲伤的境地,而那种他曾以为的高高在上的可怜与悲哀,是刺进继国缘一心头的利刃,始终在折磨的是他的胞弟。
所以自己不能这么活着。
不为缘一,他继国岩胜也不能过着这种将胞弟拖向深渊的日子,宁愿前往未被人探知到的彼世。
继国缘一沉默着上前,在久违的日光拥住兄长。
好的,他明白了。
“好的!”局势已经变成了这样,神明下定决定,眼中露出决然,摸了摸少年们炸毛的脑袋,二话不说将猫咪们送回自己的世界。
做好后,他与鬼神眼看着未来岩胜的身躯缓缓消散,继国缘一几乎虚拢着鬼,不愿改变姿势。
【关键剧情「死亡·无限城」已达成,请管理员结束剧情指引。】
此时神明将视线向上望去,仿佛又开始神游,但光幕忽闪,粉色字体若隐若现,看不清晰。
【结束……了?】
【可弹幕还在……?】
神明似乎感知到了,在此时收回观望的目光,很快又对少年继国兄弟说:“我要做些事情,为未来的你们,刚刚和管理员达成了合作,但……”
岩胜却毅然说道:“同意,做吧。”他总不能看着未来的自己消散,而且这些剧情点的完成来源于他们未来一日日的痛苦,他必须要为此付出回报。
缘一对此也托付了信任,“我知道您最终会选择帮助他们的。”
“但这世界有问题,你们与其他世界的链接存在着断点,如果我们带走这世界的你们,管理员说剧情不可能就此结束……”神明言语犹豫,却出手在空中仿佛拢住了什么。
鬼神的目光也看着那处,然后鬼神对未来缘一动手了,“可能会有些疼,但你应该不会在意了。”他说完将缘一恶灵剥出身躯,那人类的身躯立刻变得苍老、枯萎,在日光之中如沙尘般消散。
“我们要走了,接下来请加油。”
鬼神沉稳嘱咐,说完神明施展结界,在光幕忽闪中,他终于忍不住露出懊恼,“我居然在一场旅行中带回了两个麻烦……会被狠狠责怪的。”
但听起来倒是不那么紧张,反而有点其他的打算,很快神明轻飘飘的声音传来:“先让他们去称重,如果有惩罚就去接受惩罚,结束了,就可以帮您工作了。”
【……】
【祂们俩拐回去两个成年劳力,但是债你们要背/捂脸】
年少的二人却露出笑意,总之,也算是好结局吧。
【管理员“咖啡果冻”:先别露出大结局的笑容……】
【所以二周目,怎么没有结束】
此时光幕不断闪烁。
所有人对此表示平静,知道这是神明正在走离开的流程。
忽然,岩胜向缘一示意,然后二人走向同一个方向,正是木屋,在屋内发现了正在哭泣的珠世。
岩胜询问:“珠世小姐,怎么了?”
“鬼,消散了……”珠世说完,二人立刻意识到她在说的是鸣女,而珠世的悲伤里存在着巨大的喜悦。
缘一对此并不惊讶,他在猫咪们的组合技中使用了日之呼吸,将无限城炸了个粉碎,既然未来的继国缘一不会轻易离开无限城,那无惨一定是放在他眼前,也就是无限城内,不可能有任何逃离的机会。
所以……鬼杀队那边,应该在庆贺吧,岩胜想道:这代产屋敷会渐渐好转了。
很快,光幕恢复正常,岩胜及时开口:“答应了就会去做,请说吧。”
【管理员“咖啡果冻”:刚刚神明带走了平行时空的你们,去异世,这跟让他们回家完全不一样。】
相当于在这个千疮百孔的世界上又捅两刀,齐木对此也很无奈,但他在短暂的沟通中答应了协助神明,而不是阻拦。
所以自己本就不稳定的超能力现在亮了红灯,齐木本来是想要获得稳定力量以后,再把那几个特殊世界的锚点拔除,这样就不会让自己的能力影响到本就具有特殊能力设定的世界了。
可现在剧情线被他们相当于“本人”的存在破坏,这份责任转嫁给了作为媒介的他们。
齐木只能乐观地想:方法没问题,正是因此并没有将二周目结束掉,才仍未摆脱直播间。
“所以要我们去?”岩胜想,没什么不行啊。
缘一:“多了几份工作,并不是不能接受。”
【管理员“咖啡果冻”:别当工作了……还是就当做旅程吧。】
【那几个世界可不是普通世界,齐神心也变大了】
【问题来了,嗯……怎么去?】
【管理员“咖啡果冻”:观众为锚点,只能根据观众意愿前往。】
【来吧,来到我的世界吧】
未曾设想有属于特殊世界的观众居然能如此迅速地给与回应,继国兄弟包括齐木都愣住了。
随机光幕陷入一片空白,继国兄弟的意识也是。
“「天之御柱」——”
意识刚回拢,继国岩胜确信自己听见了什么声音,立即睁开眼睛。
他跌落在地,并未受伤,便立刻检查了自己身上的东西,武士刀还在,那就没问题。
所以,缘一呢?
岩胜眼前是一片纯白的空间,但左手边触手可及的是光滑且宽大的圆柱,圆柱颜色偏深,大到他看见不见拐弯处是什么样,会有门吗?
岩胜从来不知道观众所处的世界能是这种模样,太……单调了,很反常,一丁点动植物的气息都没有。四周都很空旷,没有任何情报,也听不见弹幕说话。
在这陌生的环境里,他只好顺着圆柱一路行走,一直走,也不知走了多久,如果真走到他会感到疲惫的时候也不见其它景色,那这圆柱可能大得超出想象。
“兄长——!”
嗯?岩胜陡然放松,果然缘一就在附近,他加快速度,顺着声音,也就是圆柱的前方跑去。
“缘一!”
他唤出声音,然后听见了不远处疾速奔来的脚步声。
十几秒后,首先是一片衣袖映入眼帘,岩胜的嘴角扬起弧度。
他抬起眼,看着这个气喘吁吁的长发少年,对方长有胎记的面部有一瞬间的空白,随即从焦急变为面无表情,甚至眼眸中有被平静包裹着的锐利,直直看向他。
岩胜不得不警惕,他的右手下意识落在了刀柄上,疑问道:“你是谁?”
第40章 倒反天罡
缘一在这一瞬意识到担忧、欣喜、期盼诸类情绪远离了他, 并且不知晓为什么它们在,是刚刚?还是更久之前就存在了?
他恍然发现自己脑中竟什么记忆都没有,只有胸膛间渐缓的起伏, 向他宣告仍未散尽的急促。
缘一打量额头和下巴处有着红色印记的陌生少年, 其中那下巴处的红痕似乎延伸至脖颈下方, 他的目光毫不遮掩, 似乎让对方感受到了冒犯, 那个人腰间竟带着刀,同自己一样摆出了警惕的姿态。
可很快, 对方眼中的警惕被浓重的疑惑压过, 少年圆睁着眼眸, 声音正经又礼貌:“你是谁?”
要不要回答他?
缘一想, 如果告诉少年,他就和自己共享了自己唯一知晓的人生信息。
“缘一,我的名字。”一路过来空旷寂静, 在此时遇见他,缘一选择坦诚:“我什么都不记得,怎么来到这里、过去的记忆, 全部都是一片空白。”
“缘一……”
少年蹙起秀气的眉毛, 他用迟疑的语调唤出缘一的名字。
令缘一感到有种天然的熟悉, 他也许不会忘记这声音念着自己名字时的语气。缘一看着对方在唇齿间缓慢重复这个名字的发音, 似乎在斟酌, 对方仍眉头微蹙,很快便轻轻点头说道:“我的名字是岩胜。”
“岩胜君。”
他对对方报以同样的轻唤,却见岩胜怪异地看他,“怎么了吗?”
“不……”岩胜犹豫,但四下空旷, 除了墙面和柱子什么都没有,他想要寻求出去的方法,最好和身处同样境地的缘一合作,因此他表示:“我也失去了记忆,刚刚听见你的名字,我觉得很熟悉,想着我们可能认识?但……当你叫我的名字时,我却又感到非常陌生,这种陌生感非常真实。”
他说着,却见缘一缓缓靠过来,岩胜瞳孔放大,视线追随着他的脸庞,但又觉得这对于初见的人或许不合适,他将目光下落,看着缘一的肩膀,发现二人的个头差不多。听声音来判断,他们或许年龄相仿。
缘一靠近少年时并不设防,他们的目光平静地相接,然后错开,缘一的脸有些红,他想:可我对这个人呼唤自己的名字十分熟悉,对岩胜这个名字并无陌生感,仿佛早就听过、一直听着。
他无意让二人肩膀相贴,但伸出手臂触碰到墙壁时,二人因身体接触均是一愣,缘一方才平息的胸膛起伏不自觉再度变得频繁。
而岩胜原本垂下的目光倏然直视他。
这让缘一迅速收回胳膊,又指指岩胜的身后,“抱歉!岩胜君,这、这有门……”
他说话磕磕巴巴,显然是感到抱歉,岩胜本来就没有责怪的想法,只是那一刻确实是想看向他……习惯性?
岩胜制止他继续道歉,然后跟他站到一起对着刚刚缘一所看向位置。
在此时对过去一无所知的反常情况下,岩胜决定先打量他们相遇的拐角处,圆柱的这个位置恰好就有方方正正的缝隙,为什么偏偏是相遇的这里就隐藏着通道?太过巧合。
身后的缘一实际上倒没感觉到多少不自在,而是很自然、很平静地想要看对方,然后惊觉自己该把注意力放在怎么突破眼前的困境中。
当他在记忆空白的茫然中不知该做什么,视线就会落在站在身前的这个少年身上。
他们认识,一定。
或者单方面认识?缘一格外不解,因为他对岩胜的名字很熟悉,可事实是岩胜并不这么认为,他不觉得岩胜需要在这件事上欺骗和防范他。
他见岩胜站在身侧打量那道门,自觉抬手将手掌在光滑的墙面上抚过,上面有狭窄的缝隙,顺着缝隙绕回眼前,落在腰部高度的某一处时触感异常,他猛地用力,居然将手指扣进了墙面。
“好像可以推开。”缘一没有动,他在等岩胜的意见。
岩胜看着少年手背用力鼓起的青筋,目光在这人腰间同样持着的武士刀流连,不太确定地反问:“打开后如果有路,要一起离开?”
门里与现在所处的环境一样,听不见任何动静,除了自己,他耳中都是另一个人的呼吸和心跳声,这片神秘的空间没有其它生物。
可是,只能打开吧。
在没有其它突破口的时候,不可能选择停滞不前。
这时岩胜听见站在前面的缘一说道:“是,当然。”
然后果断将门向内推去。
岩胜没有袖手旁观,伸出手与他一起向外推动,而就在二人将门推出缝隙时,抵着石头般沉重的门恍然如丝绒般柔软,他们因为收不回力气往前一扑!
厚重的暗红布料盖在他们身上,岩胜眼前什么都看不见,熟悉的呼吸声凑近,缘一用手臂撑开一片空间,岩胜在布料透进来的光看见暗红瞳色,他探身上前,顺着光亮的方向扯开了厚布。
“嘶……”强光照进二人眼中,他们用手臂遮挡着,发现这是个……“是个?”岩胜一时间不知道用什么词来命名自己所处的位置,他反应一会,才总算想到——
“舞台。”缘一接上,说出了他们所处的位置。
岩胜诧异,脱口而出:“剧场?”
“喂你们!快快回后台去啦!”舞台下方的工作人员朝他们低声喊,扇着本子的方向朝他们后方挥动,“现在不是玩的时候啊!”
他们好像出来的不是时候,岩胜再回头,发现红色的幕布好好挂着,没有一丝褶皱,二人对视一眼掀开它,后面是真正的、运作着的后台,衣服或堆或挂在可推动的衣架上,还有一些杂乱地盖在设备箱上。
工作人员在忙碌,演员们在试衣镜前化妆,还有几位已经换好衣服的演员就站在他们身旁。
他们或壮年,或年老,全都是持刀的武士,脸上妆容浓厚,倒数最后一位武士演员一见他们便笑意盎然,脸颊两侧的纹路堆起来,演员身板挺直,手臂随意揣进和服,扬声提醒:“小鬼,不要在彩排时间打闹了,还有,刀不要乱挥,道具断掉会很麻烦的哦。”
岩胜和缘一好像都不能对眼前的场景进行反应,这一切离他们如此远,人声吵闹的声音却又近在耳边。
很快一个壮壮的中年男人便跑过来,责怪他们:“都说了你们要等到下午,好了!跟我过来,先去吃点东西怎么样?”说着语气便软化许多,一边一个揽着二人去往后面的工作间。
他们俩就这么被迷迷糊糊地带走。
在中岛先生口中,这两个迷糊的年轻人是报名来当后勤兼职,但是被看中了,就安排客串一下背景板武士。
中岛:“因为你们长得很高,相貌也好,最重要的是你们都答应了不用多付兼职工资。”
压榨吗?岩胜感觉很荒谬,“我这么闲?”做这么没有营养的事,他过去的志向难道是从事表演吗?
缘一也迟疑道:“我应该不会对此感兴趣……”不是指舞台戏剧客串,而是这份工作他就不会感兴趣。
“真是的,知道你们是很优秀的学生,家世不错,但是你们上一辈不就是混迹在剧场发家,然后才让你们这么早就接触这方面的吗?你们可是小时候就拍过海报的。”
中岛对他们俩个的态度表现出莫大的不理解,“你们的监护人都写了许可,而且最近还在暑假,你们到底想不想好好打工啊,之前就都很叛逆,来到这里什么都不说,还都很抵触工作,可现在你们两个一起干活不是很有劲头吗?”
“请问,中岛先生,我们的监护人是同一位吗?”缘一向中岛询问。
这个问题把中岛逗乐了,他拍拍缘一,“别再散漫下去了,也别想着捉弄我,我可不会再因为你们的话上当了。缘一你再这样我就把你们两个分开了,珍惜同龄朋友的同时也珍惜珍惜我这大龄叔叔吧,下次再捉弄我,我真的要向你母亲告状了。”
他说完正好敲门声响起,工作人员送午餐盒饭过来,他替二人把他们那份接过来放在桌子上。
岩胜和缘一看见中岛那胖胖的身形在镜子里转了一圈,然后靠在桌上揣起手臂,看向他们:“你们两个啊,要是实在不想在这里工作也可以,我认识的影视剧组也在招人,但是那里没有人照应你们会很累哦,还在山里,虽然前几年旅行开发了,蚊虫肯定不会少的。”
外面?岩胜从那怪异的空间出来,紧接着是这个剧场,还有外面?他表示:“我可以,我之前的打工工资都可以不要了,请介绍那份工作给我吧。”
“哈?不愧是有家底的小子,岩胜你更喜欢影视拍摄吗,倒是可以……”中岛开着玩笑,对岩胜倒很亲切,似乎也是与他家从上一辈就相识了,“那下午我给你母亲打个电话,然后明天早上送你去吧。”
他轻敲桌面,又笑着说道:“你的监护人对你想干什么应该无所谓,反正只要你老实点、不在家就好,肯定会答应的。”
中岛仔细交代他们吃完饭去做什么工作,离开前顺手按开了收音机,
而缘一怔愣着,微张嘴巴,不敢相信……岩胜居然就这么把他丢在这里。
“您、你要甩掉我吗?”
他们怎么可能觉得自己是剧场兼职生,刚刚那空间的怪异感,让二人始终没有放下警惕,如果是普通打工学生的幻想,那回到这里遇见中岛,怎么还没有回神?
起码缘一对过去依旧一无所知。
“没有啊。”岩胜态度自然,“你也一起不就行了。”
你根本没有问我的意思。就这么做了决定,缘一当然会以为他想要独自行动。
岩胜困惑:“出来时不是说了要一起行动,还是你很想留在剧场?可这里我没有熟悉感。”他表情有点为难。
缘一这才明白过来,对方是默认和自己一起,并不是分道扬镳的意思,他看向对方的眼神有了变化。
“……别这么看着我。”
岩胜忽然拿着刀横在二人眼前。
“嗯?”缘一摸摸嘴角,他只是在笑,有好心情的话,这样是正常的吧。
岩胜直言:“很恶心。”
“为什么……!”缘一很受打击,见对方居然还是那样带着嫌弃的脸,他只好去桌前,想将二人的午餐拿过来,“饭可以吃吗……岩胜?”
他站在狭窄的准备间里,面前是带着化妆镜的桌台,缘一明明身处镜前的位置,语气沉下来,继续说道:“镜子里没有我的倒影。”
岩胜立即从沙发上起身,看向镜面,“也没有我。”中岛的身影却能正常映入。
绝非真实的世界,缘一恍然道:“你不要工资是正确的,大概率不会给我们。”
那不重要!岩胜二话不说用刀鞘磕碎镜面,镜面自然破碎,碎片中仍然没有他们的身影。
“岩胜君,抬头。”
是有什么发现——唔?岩胜抬眼只见到凑近的缘一,对方的脸离得很近,他这才发现那暗红的眼眸并不是无神,倒是有着比表情还明显的情绪,很温和的积极情绪。
“我在你眼中看见了我。”
是的……岩胜也能在对方眼中看见自己的长相,眼眸不由得睁大。
缘一冷静地瞧着,伸手触碰他额前的斑纹,说道:“我们,长得很像。”
岩胜在他目光中感受到夹杂快乐的满意情绪。
【呃……能快点恢复弹幕通道吗?或者想办法让他们记忆恢复,我真有点害怕了】
【到底在哪个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