唯独阮秋词和付知瑶有些犹豫。
“怎么了?”江星河询问。
付知瑶挑剔惯了,怕人造温泉不干净,即便在网上搜寻到的企业信息显示卫生合格。
但温妤答应了。
阮秋词则张了张唇,欲言又止,随后道:“没事,走吧。”
分明是有事,江星河奇怪,下意识看向池萤,女生却躲开了她的目光,更觉怪异。
付知瑶挑眉,“我猜她是想问这里的温泉下池能不能穿衣服。”
【作者有话说】
抱歉来晚了[可怜]
不愧是小情侣,心有灵犀,妹也想到了(
106被女同包围
◎没有两个直女会滚到床上◎
江星河一愣。
好像的确听说有规定必须要裸。浴的温泉,看不同店家要求。
她倒是完全没考虑这事,视线扫一圈,结巴道:“反、反正汤池是分开的,我们包个池子,应该也没什么吧”
都是自己人,又不用害羞
本来准备这样说,但声音底气不足变弱——看到蓝烟很是别扭。
众人神色各异,一时停在原地,迈不动步。
蓝烟无所谓轻嗤,“怕什么,我可对你们没兴趣。”
接着不耐催促:“还去不去?磨磨蹭蹭的。”
江星河被她一激,梗着脖子回怼:“谁怕了!你这么迫不及待才有问题吧。”
“哦?”女人勾唇,懒懒上下打量她一眼,“谁心里有鬼谁知道。”
声音轻飘飘的,意有所指。
“你自以为是什么呢?”江星河涨红脸跳脚,势必要让她把话说清楚,没注意到在场人不自然的表情。
付知瑶觉得她俩互动有趣,慢悠悠看够戏才出来帮忙打圆场,“现在还不知道这里的规定,做多余假设没用,先过去问问吧。”
江星河撇撇嘴压下气愤,“行,到时候愿意泡的留下来,不愿意也没关系,就当借地洗个澡,尊重个人意愿。”
露营是她组的局,理应承担起领队人的责任,没必要跟蓝烟逞口舌之快浪费时间。
都这样说了,大家也没再做纠结。
夏季昼长夜短,她们用餐早,这会天色还未暗。
太阳模糊在余晖中,化作一片金红色的云海,绕着山峰勾勒出一副浓墨重彩的画卷。
江星河缴完费用,定了单独一间小池,工作人员掀开帘布,领着一行人穿过接待处。
出了后门,景色变换,大大小小的汤池散落,之间用假山仙鹤造景隔开,夏季客流量少,因而池里都是空荡荡的。
工作人员解释:“这边是公共区,现在暂时没开放,我带你们去包间。”
栈道沿坡而建,池萤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上面有一座座分开的小木屋。
她们人多费用高,工作人员给了最好的位置,颇为自豪地介绍:
“这间视野极佳,可以看到整个珍珠湖,冬天来需要提前预定,有时候可能连续几个月都等不到位置呢,今天天气不错,各位抓紧时间还能观赏落日晚霞。”
江星河对这些都不关心,询问:“能穿衣服泡吗?你们卖不卖泳衣之类的?”
工作人员笑容一僵,顿了顿,委婉道:“包间都是专门调制的药池,裸浴有助于舒张毛孔缓解疲劳,不建议各位穿衣服实在需要里面有配备浴巾,可以裹浴巾下水,就是体验感可能会没那么好。”
“那也行吧”起码有东西遮挡,不是完全。裸。体,江星河勉为其难接受,回头问,“怎么样?”
阮秋词垂着眼不说话。
付知瑶眉头轻拧,“裸。浴怎么保证卫生干净?”
她还是有些在意,毕竟是没了解过的温泉品牌。
工作人员放松笑道:“山庄的水都是一客一换,每天消毒检测,客人也必须淋浴后才能下池,所以不用担心。”
付知瑶淡淡应声,“我没问题,看你们了。”
杵在门口也不是个事,江星河性子急,“哎呀,钱都交了进去再说。”
工作人员拉开推门,“我在外面,客人有需要随时联系。”
蓝烟带头朝内走,玄关处摆着浴巾和存放物品的提篮,东西准备的一应俱全,她拿起发夹将长发挽到脑后,随意问:“都不洗?那我先进了。”
淋浴间有限,她们还没开放到可以一块洗大澡堂的程度。
江星河拉开门探了眼,见里面是三个小隔间,旁边配有烘干洗衣机,松口气跟着道:“我也要洗。”
衣服汗湿后黏在身上格外难受,早点脱掉丢洗衣机里,泡完还能换上。
剩一个位置,温妤张唇没来得及开口,付知瑶弯眼,“小池先去吧,我们等一等。”
池萤没推辞,总之让她和阮秋词待在外面也尴尬。
内部需脱鞋,洗漱用品齐全。
池萤简单冲了下身子,围着浴巾掀开门帘,光脚走到池边。
江星河在里面莫名又跟蓝烟吵了起来,非要对方先离开她才肯出来,偏偏蓝烟洗的慢,本来不是故意,被她一说,反而冒出火气,两人较劲谁也不出。
浴巾放在隔间外,她知道江星河是害羞,硬要戏弄下解气。
直到吵的温妤听见进来调解,两人这才一前一后出门。
江星河大好的心情被破坏,一肚子气憋在胸口没法发作。
然而进了温泉池,看到那一整面巨幅落地窗时,便又瞬间将不愉快的插曲抛在脑后,惊叹一声跑到池边,“好漂亮!”
如工作人员介绍所说,这里地势高,可以将湖面一览无余,温泉挨着落地窗,正对窗外风景,泡在里面拥有最好的观赏角度。
竹筒哗哗流着水,一旁墙上显示着池内温度,温泉呈乳白色状,上空烟雾缭绕。
她高兴地叫了声池萤的名字,迫不及待抓着浴巾跳进池中,那点羞耻心遗忘干净。
池水噗通,溅起的水花打在脸上,池萤睁开眼,无奈道:“慢点,这又不是泳池。”
身体被温热的白汤包裹,四肢暖洋洋的,肌肉舒展,江星河畅快吁气,“舒服。”
蓝烟嫌弃地踩着另一边台阶下水,离她远远的,避免波及。
温泉水加了药材调制,颜色乳白看不到水下环境,形成天然遮蔽。
江星河没那么多讲究,仅存的一点在意因素排除后,放开了手脚游到窗边,不停感叹。
过了会,门帘传来动静,她兴冲冲招手,“秋词姐快来!不泡真的可惜了。”
阮秋词是唯一一个仍在纠结的人。
她看着池萤靠在池边的背影,面色为难。
温妤安抚:“没关系,不用害羞。”
在江星河接连热情的招呼声中,阮秋词骑虎难下,无声轻叹,寻了处空旷的位置下水,有意避开一排光。裸的肩膀。
窗外晚霞漫天,粉紫色的天空映着连绵起伏的山脉,湖面清澈犹如一颗宝石点缀其中,景色无比壮丽。
落日短暂,江星河兴奋劲过了,难得安静下来惬意欣赏。
“冬天下雪的时候应该会更漂亮。”
想象一下积雪的场景,别有情调。
蓝烟无情打碎幻想,“申城哪来的大雪。”
江星河气结,懒得跟她吵破坏气氛,扭头却见池萤闭着眼白*白浪费美景,疑惑问:“怎么了,不舒服么?”
阮秋词下意识看过去。
女生盘着头发露出修长的脖颈,鬓角碎发被热气染湿黏着瓷白肌肤,脸颊熏得淡淡晕着层粉,肩颈如玉,几乎和奶白色的汤池融为一体。
她心跳一空,本能要移开眼,却被某种欲望操控着没有那样做,直到对方长睫轻轻抖动,才惊醒收回视线。
池萤神情倦怠,“没,就是泡的有点想睡觉了。”
温妤笑道:“这里温度将近四十度,可不能睡,小心晕过去。”
“没事,我定时了,到二十分钟就出去,泡久了也不好。”
江星河说着,余光里有抹白色的东西飞过,她奇怪地定睛一看,瞳孔骤缩,震惊大喊:“蓝烟你干嘛!?”
这一嗓子惊的所有人都吓了一跳,瞧清后,表情变得精彩纷呈。
阮秋词在侧面正好和她相对,躲闪及时飞快别开脸。
岸边摊着湿漉漉的浴巾,蓝烟丝毫不觉得自己做了件多么惊世骇俗的举动似,懒洋洋道:“嚷嚷什么,浴巾吸水一直掉,还不如脱了方便。”
她就这么坦然承认,江星河匪夷所思,一想到她现下泡在池里的身子未着寸缕,深觉荒谬,“这里又不是只有你一个人,你”
蓝烟看她红着脸虚张声势的模样好笑,饶有兴致地飘过来,“温妤都没害羞,你们扭扭捏捏的做什么?”
闻言众人皆是一愣。
之前温妤在节目里玩游戏的时候说过,她喜欢女生。
江星河尖叫着躲开她的靠近,慌乱地口不择言,“不是所有直女都跟你一样不要脸!”
水面搅动的波荡起伏,蓝烟挑眉,往她逃开的位置顺势一靠,语气轻挑,“我什么时候说我是直女了?”
“还有,你浴巾散开了。”
江星河:“!?”
她飞快伸手往下探,发现被欺骗后恼羞成怒,“蓝烟!”
江星河气的牙痒,挥着胳膊要去掐她,随即又顿住,没忘记她处于全。裸状态,而且她说自己不是直女。
等等。
蓝烟不是直女!?
江星河睁大眼睛退后,“你刚刚说的话什么意思?”
蓝烟轻笑,反问:“难道你们是?”
“当”长期和她斗嘴养成的习惯导致江星河本能就要反驳,可话音卡在喉间,忽地发觉有些不对。
温妤是早就公开出柜过了的,蓝烟现在也变相承认——虽然她怎么看都像直女。
哪有女同敢这么肆无忌惮的!?
而池萤和阮秋词
江星河沉默了。
没有两个直女会滚到床上纠缠不清。
一时间全场陷入诡异的寂静。
江星河不可思议地发现:她被女同包围了。
可惜付知瑶蒙在鼓里,对池萤和阮秋词的关系应该并不知情
又何尝不是一件好事。
江星河背负秘密太多,艳羡地看向她。
却见付知瑶盈盈一笑,“巧了,我也不是。”
“?”
俗话说物以类聚人以群分
江星河陷入深深的自我怀疑。
【作者有话说】
还用怀疑吗,你当然不可能是啊x
107吃醋
◎她却毫不自知的招蜂引蝶◎
场内安静的只能听到流动水声。
温泉蒸腾着烟雾似的朦胧热气,江星河脑袋混乱,感觉自己在池子里泡晕出现了幻觉。
池萤没多意外,目光看向阮秋词的位置。
其实除了江星河表现的最为震惊外,大家的反应都可谓是心知肚明的平淡。
阮秋词背过了身,面朝着落地窗的方向,似在回避。
她一头墨色长发挽在脑后,有几缕未能束进去散乱的发丝打湿后蜿蜒地盘着肩颈,虽看不见神情,但暴露在外白净的耳廓现已通红一片。
和脖颈那种温泉蒸出来浅浅的粉色不同,是真正红得滴血。
她在害羞?
池萤微不可见蹙了下眉。
“大惊小怪做什么?”蓝烟慵懒的声音打破沉寂。
她对着江星河恍惚震惊的模样,肆无忌惮上下打量遍,唇角笑意模糊,语气轻慢道:
“放心,同性恋也不是随便看到一个女人都会爱上。”
江星河愣了一瞬,反应过来被她羞辱,不可置信张大唇,怒道:“谁稀罕了!?”
关乎尊严,她气得牙痒,恨不得抓着蓝烟咬一口,拽着浴巾噌的一下站起来。
怎么会有这么讨厌的人!
温泉不深,力道带的水波大幅度晃荡,搅乱一池平静。
旁边温妤察觉,连忙握着她的胳膊劝阻,柔声安抚,“蓝烟本意是想让你放松,不用因为我们的取向而感到别扭不自在,没有别的意思,就是话说的直接了点你不要跟她计较。”
“她就是故意的!”江星河愤愤,理智回归,却也没再继续,顺着温妤的牵引坐下。
又不能拿个没穿衣服的女人怎样,总不至于真咬一口,都怕便宜了对方。
一堆女同里,谁像蓝烟一样行事这么大胆,完全不顾及旁人感受。
哪里是性取向的问题,分明就不是正常人。
江星河没好气地瞪她一眼,自个游到旁边。
正是蓝烟之前坐的区域,和阮秋词相对,那条湿漉漉的浴巾还摊在岸上,一半坠入池中,她嫌弃避开。
池萤若有所思垂眸。
蓝烟脱掉浴巾的时候,第一个发现的应该是对面的阮秋词。
是的,她也喜欢女人,害羞理所当然。
池萤咬着口腔软肉,无端烦躁。
经由江星河一闹,话大大方方说开,气氛倒是活跃不少。
温妤好奇询问,她和蓝烟在圈内也算是认识很久,却头一次听说对方喜欢女人,难免忍不住八卦下。
细碎的聊天声在耳畔响起,池萤闭目枕着石岸,眉间带丝郁气,身子泡的乏力,倦怠犯困。
“小池小池?”
她懒懒睁开眼,温妤轻轻拍着肩膀,担忧道:“别在这儿睡,该出去了。”
快到定好的时间,再泡下去说不定真会晕倒在里面。
池萤扶着脑袋起身,“好。”
她跨上岸,脚掌软绵绵的犹如踩在云端,呼吸皆是温泉蒸腾的水汽,胸腔闷闷透不过气。
浴巾吸足水,哗啦带起大片水流,淅淅沥沥在脚下积了一滩。
防止走光,她用发夹夹在胸口掖进去的边角固定,虽说不会松开,但浸湿变重的毛巾仍在沉沉往下坠,松松垮垮露了大半白软。
身体热的出汗,池萤只想尽快冲凉清醒清醒,抬腿朝淋浴间走,没在意旁的。
肩膀搭上一片干燥柔软的布料,她疑惑回头。
阮秋词抿唇,将新浴巾披在她裸。露的肩头,盖严实后退开,“快掉了。”
没头没尾一句话,池萤却明白了意思。
见女人眸光闪烁,视线并未聚焦在自己身上,池萤好笑,语气轻讽,“别的你不是也都看过了么?”
阮秋词疑惑,面色不解。
然而池萤没给她询问的机会,说完便转身离开
简单冲干净身子,换好衣服出门。
外面天色将暗,夜幕低垂,栈道边亮着盏盏橙黄色的路灯,沿高处往下望,灯光犹如一簇簇火苗缀满山庄,汇聚成一道星河。
晚风习习,江星河浑身轻快,深吸一口新鲜空气,舒服地伸展手脚,倒觉得外面比里面还凉快。
时间仍早,她泡的口干舌燥,提议:“去便利店买点酒水带回去怎么样?”
众人没意见,跟着工作人员下坡。
温泉山庄依地形建造,越高的地方越受坡度限制,因此巧妙的将包间设计成了木屋形式,单独分开,既保护隐私又不破坏整体和谐性。
江星河大致数了数,总共有十座左右,低处的靠近公共汤池分布较为密集,体验感相对差一些,顶上的清净,视野也最好。
就是来回路程远,走的久。
快到底的时候,遇到另一伙人从木屋出来,见了她们惊喜地打招呼。
好巧不巧,领头的还是下午那个频繁打扰的眼镜男。
江星河翻了个白眼,嘀咕:“阴魂不散。”
上下坡只有两条栈道,要绕去另一边得横穿整个公共汤池,没法避让只能快步甩开。
无人搭理,他们碰了一鼻子灰,识相地不再纠缠,悻悻跟在后面。
池萤捕捉到眼镜男投向身侧隐晦的眼神,郁结更甚,不着痕迹放慢脚步,错开并排的身形,让阮秋词走到前面。
女人泡了温泉,裙外透出的瓷白皮肤浮着层粉,面若桃花,精致微冷的容貌被血气衬得无比艳丽,她却毫不自知的招蜂引蝶。
唇瓣刺痛,池萤皱眉,舌尖轻舔尝到一股铁锈味,在温泉里待太久水分流失,嘴唇干燥起皮,她心烦的时候忍不住撕咬,终究是咬破了。
没带润唇膏,池萤克制着继续咬的冲动,一出大堂,便不做停留地朝便利店走。
江星河在前台办手续,喊道:“萤宝,你东西不要了?”
化妆包那些还在工作人员手中。
阮秋词犹豫片刻,“给我吧。”
江星河自是乐意,本来就是故意喊给她听的,连忙塞过去眨了眨眼。
阮秋词莫名,没读懂暗示,迈出的脚步停下,“怎么了?”
江星河:“没事你快去。”
太阳落山,世界还未彻底堕入黑暗,天色笼罩着一层深蓝的薄纱,忧郁静谧。
便利店正对停车场,池萤买了支甜筒,站在门外两三口吃完,直直冻的嘴巴发麻,才感觉抹平心里那点燥意,大脑清醒。
她呼了口气找回知觉,脚边蹭上片毛茸茸的温热触感,低头,是一只毛色很新戴着项圈的小橘猫。
小猫冲她“喵”的叫唤一声后,在地上打了个滚,露出雪白的柔软肚皮,乖巧粘人,应该是店家散养的。
池萤弯眼,蹲下准备摸一模——
“你好,请问是池萤吗?”
她仰头,凭借不错的记忆力认出面前这个戴帽子的男生是眼镜男那一伙的同伴。
“认错了。”池萤淡淡答,不想纠缠。
“没吧?我看到你们下午在直播啊、抱歉,我没别的意思,就是经常看你直播,想问能不能合张影。”
“我有粉丝牌。”他手忙脚乱地掏出手机证明,“十五级了呢。”
以前出门直播的时候,偶尔也会被粉丝偶遇,正常的合影请求池萤都不会拒绝。
但她今天本就心情不佳,何况对他们一行人没什么好感,用素颜不合影的理由拒绝完,起身准备离开——小猫一早受惊窜没了影。
帽子男见状有些着急地朝便利店内使了个眼色,同伴拿着笔推门出来,他连忙接过,“那要个签名可以吗?”
池萤被堵在原地,眉头轻拧
阮秋词过来,便看到这样一副景象。
女生神色不耐唰唰写着字,旁边人将她围了一圈,虽没实质性冒犯的举动,但画面仍旧让人不适。
她抿唇走近,余光瞟到对方身后似有红光一闪,眼神微凝,紧接,那点红光又飞快闪了几下。
阮秋词沉着脸迅速上前,一把拽住源头,冷声命令:“交出来。”
“嘶”眼镜男痛的轻呼,试图甩开她的手,没能成功,不满道,“什么交出来?麻烦你松手。”
他的同伴想要帮忙,池萤疑惑一瞬反应过来,挡在女人身侧,“解释清楚你的行为,我朋友自然会松手。这里有监控,如果你们敢乱来,我们不介意去警局走一趟。”
警告起到的威慑作用不大,帽子男顾虑地看眼监控头,咬牙道:“是她无缘无故先动的手!”
说着便探手准备抓阮秋词肩膀,还没够到,身体突然受到一股冲击,跌倒在地。
他摔得发懵,混乱中抬头,金发女生举着胳膊惊讶,“喂,我可没用力啊,你别碰瓷我。”
手肘膝盖在地上擦破皮,一阵火辣辣的痛,帽子男气的眼前发黑,冲起来欲反击。
动静闹得太大,便利店老板和管理员都闻声赶过来,“怎么了?”
江星河也不知道怎么了,她办完手续远远见池萤似乎和人起了争执,立马拔腿跑来,看清人,一肚子气正愁没地方发作呢,想都没想就借力撞过去,趁乱还踩了一脚。
眼镜男被钳制着手腕,疼的面目扭曲,差点忍不住动手,碍于公共场合不好发作,吸着气道:
“我们只是找池萤小姐要个签名,她朋友可能误会了,过来就抓着我不放。”
“这”管理员有些犹豫,“怎么回事?”
池萤眸子闪过一丝厌恶,“我劝你最好说实话。”
“你们到底想干嘛?”他握紧拳头,语气急促,心里隐隐不安,强装镇定道,“我听不懂你们在说什么。”
阮秋词眉眼冷冽,声音发寒,“偷拍到的照片,交出来。”
【作者有话说】
评论区有没有人接代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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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章揭露一个伏笔坦诚过去,妹的心就像洋葱,即将一片片拨开x
108幸运
◎窥见一角真实而陌生的池萤◎
“偷拍!?”
江星河震惊,随即二话不说冲上来用擒拿手势反制住眼镜男另一条胳膊,怒喝:“快交出来!”
偷拍违法,被抓到是要判刑的。
眼镜男心脏骤停,后颈吓出了一层冷汗,仍在嘴硬:“什么偷拍,你有听到声音吗就胡说?”
他不知道为什么这女人会发现,为杜绝偷拍现象,市面所有含拍照功能的电子产品都规定出厂必须设计快门声,因而已经很少有人再冒着极大的风险去干这项约等于不打自招的蠢事。
如果真偷拍,这么近的距离,池萤早应该听见声音发觉。
他有了点底气,狼狈地挣扎着身子愤愤道:“松手,再不松小心我报警了!”
“松开证据可就没了。”一道女声轻笑传来。
“知瑶姐!”江星河疑惑,“证据没了是什么意思?”
她边问手掌又用力紧了紧,压的眼镜男一阵痛呼。
付知瑶不答,目光看向阮秋词。
女人冷声道:“偷拍产业链巨大,暗网一直存在,即便严厉打击也没办法完全杜绝,市面仍有很多不法分子私下篡改程序,去掉快门声音对他们来说不是一件难事。”
眼镜男心惊肉跳,慌的满身大汗,同伴站在旁边面面相觑,不敢吱声。
阮秋词拽着他手腕提起来,“你戴的这块手表是见实科技的产品,既然不承认……星星。”
江星河听的愣神,暗网她的确略有耳闻,但一直以为那些是少数,日常生活撞上的概率应该很小,没想到身边真会有这样的人。
反应过来连忙把手表从眼镜男腕上薅下来,动作粗鲁,表带和腕骨摩擦,金属蹭过皮肤,划出大片红痕。
眼镜男现在哪顾得上这,趁江星河拿表松手的瞬间,爆发力量挣脱束缚欲抢回来,管理员眼疾手快迅速按住他身形,制服在地。
“你们知不知道抢占他人财物是违法的!”
都这会了还装的道貌岸然,江星河恨不得踹他一脚,捏着手表交给阮秋词,嘲讽:“借一下而已,别小气嘛。”
“他为了安全,提前设置了删除快捷键,手表离身不能销毁证据,所以着急。”阮秋词淡淡道。
怪不得一直让松手,原来是想找机会删照片……江星河恶心的反胃。
“手表方便携带,比起其它电子设备,外观具有天然迷惑性,容易被不怀好意的人利用,所以这款产品设计初做了二道防护,就算篡改程序消除拍照声音,连接摄像头的信号灯也没法去掉。”
话音落,阮秋词扫脸解锁,打开相册,果不其然里面充斥大量偷拍照片。
见事情败露,证据确凿没了狡辩余地,眼镜男又改口开始求饶,向同伴推卸责任。
四人互相甩锅吵吵嚷嚷,反倒是内部先分裂,将罪行一五一十供了个干净。
他们用这个方法以来还从未失手过,即便有信号灯,但一闪而过的红光加之特意挑选的视觉盲区角度,大部分人基本不会察觉,发现也很难往偷拍方向联想,这年头全息产品五花八门,有个信号指示灯闪烁再正常不过。
四人配合默契,利用大众警惕性缺失横行到现在。本来偶遇池萤想着名气高能赚波大的,下午找了无数次机会,好不容易等到她落单行动,却没想到遇上行家,被抓了个现行阴沟翻船。
江星河气愤的不停骂骂咧咧。
阮秋词对他们的连声求饶视若无睹,“报警吧。”
营地出了这样性质恶劣的事件,管理员自然是忙不迭打了报警电话,再三道歉。
池萤垂眸沉默地站在旁边,除了帮阮秋词说话那会,全程一言不发。
江星河愤慨骂完,想上前安慰,瞧见她这幅神色却一肚子酸涩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女生遇到过的类似烂事不少,她不想戳人伤疤,遂悄悄拉了拉付知瑶衣角暗示,轻手轻脚离开。
夜幕在方才对峙的时候便已经无声笼罩大地。
深山没有城市那般灯火通明的景象,到了夜晚漆黑尤为纯粹,营地稀稀疏疏几盏昏黄色的路灯矗立在半空,明亮的突兀。
池萤翻看着手中赃物,内容远比想象还要“丰富”,手指连续划不到底。
相册装满了各种角度的照片,许是为了避免暴露,大部分都没有正脸。
好在内容不算出格,手表毕竟戴在身上,拍不了太刁钻的角度,仅是为了满足部分群体变态的窥伺欲。
她心如止水翻完,眼尖看到几张服装熟悉的,裙摆轻盈,露出小截纤细瓷白的小腿,脚踝骨节凸出点锋利的弧度,青紫色脉络埋于皮下,坚硬又脆弱。
池萤面不改色删掉,将手表递给管理员,“麻烦了。”
“哪里哪里,是我们管理不周,抱歉,让池小姐受惊了。”
管理员自是认得她身份,怕影响营地形象,很是客气的主动退掉一行人所有费用。
证据充分,报警后续全权交给营地处理。
池萤客套的几番推辞完,转身瞬间眉眼耷拉下来,神色厌倦,下一秒抬头,微微愣住——
阮秋词静静站在不远处的路灯下,身段细致,体态优雅。盘旋在光束中飞舞的尘埃犹如无数粒亮晶晶的闪粉,给她周身镀上一圈朦朦胧胧的金边,亭亭玉立,漂亮的赏心悦目。
她似乎已经在此等候多时,却一言不发,存在感约等于无。
“谢谢……”池萤回神,压下有放飞迹象的思绪,补了句道谢。
阮秋词抿唇,平静的眉眼隐隐含丝担忧,直勾勾看着她并未答话。
那双漆黑的眸子仿佛会说话,透亮的能看穿人心。
池萤无端焦躁,别开脸,“太闷了,我去散步透透气,你跟星星说一声,让她们不要担心。”
山里植被茂盛,夜晚视野不佳,单独走动无法保证安全。
阮秋词不赞成地轻轻蹙眉,刚欲张唇,眼睛突然受到强光刺激,下意识闭上偏头躲开。
几束车灯直直打来,原本还有些许昏暗的停车场刹那间被照的亮如白昼。
顶部红蓝色警灯闪烁,标志性十足,管理人员连忙迎了上去。
她眨了眨酸胀的眼睛勉强适应,再回头,哪还有池萤的人影。
…
深山地广人稀,露营地在其中仅占据一小块区域,四周未开发的树林郁郁葱葱望不到边际,幽幽夜色浸着盘根错节的枝叶,树影憧憧,神秘诡谲。
一个分不清东南西北的路痴在野外说要独自散步,无疑是件让人担忧的事。
阮秋词被拉着做完笔录匆匆寻找,在瞧见湖边那抹熟悉的身影时,悬挂的心才终于安稳地落了下来。
草坪地灯盈盈亮着清清浅浅的光,女生抱膝坐在远离人群的位置,面对湖面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夜里山间气温凉爽,她抹胸外搭了一件布料薄软的衬衫,晚风撩拨湖面徐徐拂来,吹的衣角翻飞,发丝飘扬。
阮秋词放轻脚步,默默在一个不远不近的距离坐下,没有打扰。
四下寂静,仅湖水偶尔扑通,小鱼在水下搅动,荡开圈圈涟漪。
刚经历了那样的事,换个人来也许会绞尽脑汁极力安慰。
可直觉告诉阮秋词,这时候最好不要开口。
她虽不擅交际,基本察言观色能力却还是有,至少过往相处中,从未见池萤流露出过这种神色。
褪去了所有喧嚣,一种由内而外散发,平静到看淡一切的神色。
阮秋词心里紧了紧,仿佛从中窥见到一角真实而陌生的池萤。
多么不合时宜。
或许她不该出现在这里。
她不想通过必须造成伤害撕开伪装的方式,残忍的去了解女生。
阮秋词垂眸,指甲掐进掌心带来尖锐刺痛,刚要起身。
“对不起。”夜空下突然传来一声道歉。
她动作停顿,险些以为恍惚出了幻听,“什么?”
池萤没转头,保持盯着湖面的姿势,轻轻眨了眨眼,道:“连累你牵扯进来。”
阮秋词皱眉,“这件事和你无关,为什么要道歉?”
“手表里有你的照片,我删掉了,如果不是跟我们一块,你本来不会经历这些。”女生声音淡淡,有股理所当然的荒谬。
阮秋词微愣,一时间差点被她逻辑误导,深觉怪异。
明明池萤才是整个事件中最大的受害者,她却包揽责任向另一位受害者道歉。
不管出于什么理由,那潜意识流露出对自身遭遇满不在乎的态度,仍是让阮秋词感到一阵头晕目眩,半晌,找回声音干涩道:
“可如果没有偷拍的人,这一切也就根本不会发生,池萤,你的想法非常……”
她难以用贴切的词汇描述,女生好像从一开始就认定了偷拍这件事一定会发生,本身是个悖论。
“非常危险……”阮秋词只能道。
“危险?”池萤轻声重复,饶有趣味地看过来,笑道,“那你说,我应该怎么想?”
她面容被地灯映衬的无比柔和,笑意却不达眼底,带丝凉薄的讽刺。
阮秋词心中呼之欲出的猜测几乎得到证实,汹涌的酸涩如咸湿海水般将她淹没,喉咙发紧说不出话。
女生目光出神,仿佛落在了很远的地方,用毫无波澜的语气替她答:“愤怒,耻辱,还是仇恨?”
“可当你无数次亲眼看见自己被偷拍的照片,却永远找不到罪魁祸首的时候,又能将这些情绪发泄到谁头上?”
即使做好了准备,真正听到,阮秋词仍是脑袋嗡嗡,浑身僵硬,心脏压抑得快要停止跳动。
“池萤……”她喃喃唤了声女生的名字。
池萤眸光晃动,视线一点点聚焦凝在她身上,眉眼极其细微地无奈下垂,平静阐述事实:
“我不是每次都能像今天这么幸运的,有你在身边。”
【作者有话说】
没关系宝宝,以后就有了[摸头]
抱歉555手机码字效率实在太低,今天以为能多写点,结果写了一下午只补上了昨天剩下的……[爆哭]等我回去一定发力!
下章有甜嘿嘿
109钓着我
◎至少要亲到这种程度才用道歉◎
幸运
她竟然用幸运这个词来形容一件本就不应该发生存在的事。
阮秋词深呼吸,胸腔闷的仿佛堵了无数块碎石。
可那又确确实实是女生亲身经历的,站旁人角度不管说什么都显得苍白无力。
见她无言以对,池萤明亮的瞳孔不着痕迹黯淡一瞬,目光重新投向湖面,语气轻松道:
“总之也拍不到什么,出门都好好穿着衣服,那些照片只是让我感觉被冒犯,不太舒服而已,没别的实质性影响。”
“只是?”阮秋词怔怔重复,大脑几近失去运转能力,仍是敏锐捕捉到了重点。
法制社会,被冒犯就足以是件性质恶劣的事了,何况这远比冒犯要出格的多。
从池萤口中说出,却像是件不值一提的小事,如果要再上升才能达到她认为的严重程度,那将面临被毁掉人生的风险。
阮秋词艰难措辞,苦涩道:“你不用去合理化这个行为让自己承担所有后果,该付出代价的是”
“姐姐。”女生打断,似是没发觉换回了从前那个亲密的称呼。
恍惚间,她不以为然地笑着说:“你好天真啊。”
没等阮秋词从被比自己小五岁的女生用天真一词形容的错愕中缓过神来,又听她道:“你是不是觉得偷拍就很过分了?这些阴沟里的老鼠顶多烦人了些,还不敢光明正大露在阳光下。”
阮秋词抿唇,隐约猜到后文,体内翻涌的浪潮如海啸般将她淹没。
“那些跟踪我,送我隐藏摄像头玩偶,给我寄私密部位写真的人,真要一个个计较,也应该优先解决他们吧?”
她被铺天盖地的信息量迎面砸的快要喘不过气。
池萤仍在残忍继续,“身为合作方负责人,你看过所有主播的背调信息,对我经历的一切不应该很了解吗?”
“不”阮秋词心脏揪紧,无力地摇摇头想解释没有。
她虽然看过却从未相信,也不愿通过流言蜚语去认识女生。
但那样等同于变相承认自己是胆小鬼的事实,如付知瑶所说,她不敢。
不敢去接受了解真相后要面对的代价,池萤如今轻描淡写随口说的几句话,就已经将她从光鲜亮丽的世界拉进另一个满藏污垢的深渊。
抹掉所有流量堆砌出的繁荣假象,那才是池萤真实经历的日常。
是离阮秋词很远,完全陌生的阴暗面。
“有心的话,能搜到两年前网上发的营销号贴,帖子里我是个故意钓着男主播玩暧昧,吃尽流量的捞女。”
“你看到的时候相信吗?”
阮秋词难受地掐着掌心。
女生好像没指望收到答案,问完轻笑,“相不相信也不重要,大家现在不敢提,只是因为我用人气堵住了他们的嘴,其实谁都心知肚明我身上的‘污点’,一旦存在就很难洗清。”
“但事实是”
池萤侧目看过来,地灯荧光映入浅棕色的瞳孔,照出细碎光斑,亮的令人心惊。
她面色如常,用再平淡不过的语气说:“那名男主播长期追求我,被多次拒绝后派人骚扰跟踪,窃听器、隐藏摄像头,都是他的手笔,最后不得已,妄想用舆论逼我答应。”
“没人在意真相,他名气大,站队的朋友多,所有人都那样说,我就真成了他们口中的捞女,连帮我说话的也要受到牵连。”
阮秋词手掌几乎掐出了血,痛的心如刀割,因为她所说皆是无法反驳的事实,甚至付知瑶也表达过类似思想。
她曾希望有一日池萤能亲口告诉她真相,可真正知道后,又开始后悔。
“我跟他计较,放骚扰证据报警,他找了替罪羊摘得清清白白,我落一身狡辩骂名不得不停播冷处理,结束他依旧是平台一哥,多了个痴情舔狗人设,我一朝跌落谷底成了笑话,直到现在不管收快递礼物,还是出门晚归,都要检查监视痕迹,不确定骚扰有没有停止。”
“相比之下,今天的偷拍算什么?”
明明最开始的话题远没到这般严肃的地步,池萤大可以像过去无数次一样,真真假假的敷衍搪塞,不用向阮秋词撕裂伤疤,她却自暴自弃的一口气说完,仿佛卸下了某件沉重的包袱,感到前所未有的畅快。
“我想保护自己有错吗?”
即使池萤所谓的保护,建立在一定会受伤的假定上,靠较为轻量的伤害来换取。
她堪称剖腹取粉的用了那么多前情解释,到头只发出这么一句质问,实在不值当。
但无所谓了,总之池萤在阮秋词那做错的事也不差这一件,也许她已经毫无形象可言,又何必维持。
久久未得到答复,这块区域偏远,离了人群喧闹,四下寂静仅有远处蝉鸣不绝于耳,时间在静止的空间里,延伸的无比漫长。
池萤难得没有焦躁,甚至内心平静的犹如一池死水,无波无澜。
她意兴阑珊转过头,望着湖面落满月光白练般的纹路,不抱任何期望。
半晌,才听女人道:“你没有错,错的是他们。”
声音干涩沙哑的似是从嗓子眼里艰难挤出。
池萤泛起些许讽刺,凉凉看向她碎裂不复清冷的面色,昔日想方设法从中寻找破绽,这会真瞧见了,却没多大感慨。
“可他们有句话说的没错。”
“什么”阮秋词鼻尖酸楚,强忍着不失态。
池萤唇角微弯,“我是为了利益不择手段的人,节目里不也在利用你吗?”
她轻飘飘残忍挑明横在两人之间最深层次的矛盾,精致面容映着身后无边夜色,美丽又冰冷。
“我故意钓着你,和你暧昧,利用你的喜欢制造互动,获取流量,这点他们说的倒是事实。”
阮秋词呼吸一窒,四周流动的空气仿佛在一瞬间变得凝固,压的她垂头,微弱地低声道:“不一样。”
“怎么?”池萤轻笑,目不转睛盯着她示弱的姿态,继续咄咄逼人,“你怎么确定我对你的利用和对其他”
话音突兀断在喉间,她微微睁大眼,心跳空了拍,转瞬忘掉接下来要说的内容。
清浅香气盈盈环绕鼻尖,视线里,那双近距离发红的眼眶太过瞩目,以至于池萤忽略了唇上柔软的触感。
她这才注意到,原来阮秋词在哭。
虽然泪水还没落下,只是积攒在眸中形成一片浓厚雾气,可随着她长睫轻颤,水雾便凝为实质的,挂在眼角摇摇欲坠。
晚风荡着湖水习习拂过发丝,她的唇一触即分,池萤怔怔未能回神。
“不一样。”阮秋词看着她的眼睛又重复一遍,漆黑的瞳孔像浸在水波里,晃晃荡荡的快要碎掉。
“我心甘情愿的事,不算利用”她喉咙哽咽,即便竭力伪装平静,声音仍是断断续续的。
“如果我对你还有价值你可以永远利用我,可以一直钓着我,可以不负责任的和我*暧昧”
女人语气轻的近乎于哀求,却裹挟着无与伦比的力量,冲击的池萤大脑一片空白。
“我不会以此来伤害,要挟你。”她如此保证。
池萤陷入失语的沉默,第一次发现,阮秋词简直愚蠢的无可救药。
过往人生里,她还从没见过这样上赶着掏心掏肺,让人利用的傻子,事先准备的所有话术都没了用武之地。
空气安静,许是池萤沉默太久,阮秋词渐渐意识到失态,难为情地侧身拭掉泪水。
“对不起”她懊悔,为自己冲动亲吻的行为道歉。
一时情绪上头不计后果的做了,事后才反应过来不安,担心在女生那留下更坏的印象。
池萤盯着她湿漉漉的长睫,只感到好笑。
这样的人,又能要挟到谁?
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自胸腔蔓延,酥酥麻麻,犹如湖面荡开的涟漪,那么微小,扩散到心里却掀起一阵翻滚的浪潮。
“哗啦”一声,湖里的鱼儿调皮探出水面。
阮秋词整洁的长裙在草地里揉的凌乱满是褶皱,她从忐忑转为失落,垂眸拍掉草屑,准备退回到原来的位置。
估计女生不愿理她,那一番失礼的发言想来在对方耳朵里听着也显得尤为可笑。
阮秋词抿了抿唇,正打算起身,下一秒身体忽然一轻,失重跌进柔软的草地里。
脆嫩草尖戳着连衣裙单薄的布料顶到皮肤,带来扎人痒意。
她不适地蹙了下眉,茫然的还未弄清局面,紧接视线一暗,下颚微凉,一只手扶着她用了点力,迫使抬头。
女生失去光亮晦暗的眸子一闪而过,阮秋词目光涣散开来,再聚焦,眼前是长而卷翘浓密的睫毛。
甜腻的香气将她包裹,顺着唇缝钻入口腔,顷刻间便霸道的填满身躯。
一切发生太快,阮秋词毫无防备,轻而易举被撬开唇齿。
舌尖触到湿滑,她后颈发麻,本能要叹出一口气,可身上人根本没给她这样的机会,长驱直入,气息全部堵在唇间,化作闷哼。
分不清是缺氧,还是强烈感官刺激所致使,阮秋词头晕目眩的忘了动作。
唇舌勾缠,眼里平息不久的雾气再度升腾,她窒息地想别开脸躲避,捏在下颚的手牢牢掐住固定,深吻继续。
不知过了多久,恍惚间阮秋词以为自己要被吞吃入腹时,嘴唇才骤然一松,新鲜空气涌入,她胸口起伏,犹如溺水的人贪婪喘息。
视线朦胧一片,指腹轻柔拂过,恢复清晰。
女生衬衫松松垮垮挂在胳膊弯,露出大片雪白肩颈,长发似流水倾泻,嘴唇嫣红湿润,脸颊浮着淡淡粉意。
她保持撑在阮秋词身上的姿势,指尖缓缓下移,点在唇瓣,弯眼慵懒道:
“至少要亲到这种程度,才用道歉吧?”
【作者有话说】
虽无丰厚字数,但全程高能,浓缩精华[比心]
妹要的永远不会离开她,想推都推不走的恋人。
阮姐一番真情表白,直接开启妹阴湿女鬼形态。
110生日快乐
◎阮秋词29岁的生日愿望只有一个◎
偷拍事件人证物证齐全,调查中,警察还在设备里找到无数其她受害者照片。
近来国家对暗网犯罪活动严打,可惜这种网站设计狡猾,服务器大多建立在境外,采用匿名模式,交易完记录自动销毁不会留档,想要抓捕难度性极高。
眼镜男一行人正好是送上门的线索,当场被带到派出所关押立案。
闹得沸沸扬扬的鲸鱼户外大赛结果自然是以江星河组拿下冠军落幕。
她获得了丰厚奖品,还拥有给败者组定惩罚解气的机会,却仍有些遗憾。
如果没有那几个偷拍犯扫兴,这一趟露营行程本可谓是完美,偏偏这么个插曲,就像一颗老鼠屎坏了一锅汤,叫人难受。
当然意外收获还是有的,例如
“之前想方设法求你你都不肯出来,今天怎么有兴致主动提起要跟我去打网球了?”
江星河笑容促狭,用网球拍轻挑地拍了拍女生屁股。
池萤睨她一眼,拨开球拍,整理短裙褶皱,“花了钱的,不去浪费。”
“哦~”江星河意味不明拉长音调。
从池萤口中说出这种话真是稀奇,鲸鱼平台出了名的小富婆,这趟节目出来更是赚的盆满钵满,她又没什么销金的奢侈爱好,令江星河肉痛的俱乐部会员费用,对她来说不过是洒洒水,真怕浪费,也不至于次次去喝下午茶。
欲盖弥彰的借口。
江星河没戳破,状似不经意地提了嘴:“我约了知瑶姐对练,你随意。”
池萤淡淡应声,转着球拍掂量。
自办会员以来,她真正打球的次数屈指可数,每次带个装备做做样子糊弄下工作人员给予基本礼貌,到了地便装备一丢,找个舒服的位置吃吃喝喝,吹吹空调看看剧,活像是当成了个休息室。
以至于她的网球技术,到现在仍是只会拿球拍的水平。
池萤倒无所谓,她意不在此,但又不想显得自己目的太过明确,因而在家临时抱佛脚练了几下挥拍姿势,出门还特地穿了身网球服,打扮的有模有样。
不过进了俱乐部还是老样子,存完运动包就无所事事了。
她坐在长椅上气定神闲等候,知道会有人来找自己。
果然,没多久门被推开。
馥郁的温柔香气,比来人更先一步向她打招呼。
池萤唇角微翘,抬头。
女人腰细腿长,修身网球服衬得她身形挺拔,高马尾干净利落的在脑后垂下,皮肤白皙胜雪却不显羸弱,配着那双澄澈黑眸,反而添了几分清冷的疏离感。
这股疏离在看向池萤的时候瞬间软化,如同春水破冰,流露出丝丝缕缕柔意。
“知瑶在和星星对练。”她有些尴尬的解释。
池萤弯眼,“那姐姐和我练?”
“好”阮秋词耳根微热,撩了下发丝掩饰。
露营结束后,两人为配合调查一道去过几趟警局,关系缓和许多,池萤对她的称呼也自然转变回了姐姐。
姐姐
以前许是一开始就听习惯了,没觉得什么,女生年纪小,在节目里叫谁都要带个姐,但经历了前段时间那一声声冷淡的阮秋词,亦或是阴阳怪气的阮总监后。
这个称呼相比之下,便显得尤为甜蜜。
池萤没注意到她奇怪的反应,拿着球拍起身,走进场地。
气势做的十足,开打就露了馅。
她最多只能接住阮秋词一球,还是在对方放水慢悠悠挥过来的前提下。
池萤手忙脚乱,颇为狼狈,和预想的完全不同。
心里气恼,没打一会,便恼羞成怒地甩下球拍道:“累了。”
这倒是实话,她讨厌除游泳以外的一切运动,不明白把自己折腾的大汗淋漓有什么美感可言。
池萤偶像包袱从直播贯彻到了生活方方面面,对让她狼狈失态的事物一向是敬而远之。
她一时逞能万分后悔,暗道鬼迷心窍才莫名其妙配合女人打起了网球。
回到原位二话不说掏出镜子擦拭鬓角细汗,整理刘海。
反观阮秋词游刃有余的,连发丝都没乱一下。
“那你休息会,俱乐部有茶点,可以叫服务员送来。”女人理解,没有对她水平表示嘲笑,还相当贴心的告知了会员服务。
池萤懒洋洋答应,不可能说她早就快将这里下午茶的种类摸透了。
她缓了好一会,身上运动的热度才慢慢平息,恢复清爽。
看着仍在对发球机独自练习的阮秋词,池萤浑身轻松,好整以暇喝了口咖啡,切下小块蛋糕送入口中。
女人姿势标准,击球瞬间裙角飞扬,露出的腿部肌肉线条流畅,画面赏心悦目,想不被吸引目光很难。
池萤一直看到她转身准备休息,才不动声色收回视线。
阮秋词拿着毛巾擦汗,冷白的肤色浮着淡淡潮红,鬓角发丝湿润,脖颈覆了层水光。
奇怪,运动完分明应该是狼狈的模样,在她身上却显出丁点平日所没有的
性感。
池萤递过去一瓶水,女人道谢,在她身旁坐下。
那股熟悉的温柔香气,经过体温挥发后越发浓郁。
池萤眸子从她沾水红润的唇上移开,转移注意力地问:“警察那边怎么说,后续还要去吗?”
她可没那么多时间总是往警局跑。
“不用,证据收集完,接下来没有我们的事了。”
“哦。”
池萤咬着吸管,垂眸又看到她捏着水瓶白皙修长的手指,牙齿磨了磨吸管,说:“之后我要冲击嘉年华,直播会比较忙,如果后面我们还是被投到最佳cp奖的话可能要麻烦你再陪我录下视频。”
“好。”阮秋词爽快答,随后问,“今年鲸鱼嘉年华是在江城举办吗?”
池萤有些惊讶,“是,怎么了?”
女人摇摇头,“没什么。”
“祝你顺利得偿所愿。”
突然冒出一句正儿八经的祝福,池萤好笑,松开吸管,拿着咖啡杯和她碰了下杯,冰块撞出清脆声响。
她语气骄傲道:“放心,毫无悬念。”
阮秋词微微弯了下眸,“我相信你。”
虽然放下狠话,说是毫无悬念,但毕竟一年一度平台最为盛大的活动,各个板块所有主播都会参与,竞争激烈。
即便池萤人气正旺,也不敢赌百分百的包票。
正值暑期,临近嘉年华,整个平台皆是一片热火朝天的景象,不管什么时间点打开软件,都有无数显示正在开播的直播间。
大家卷生卷死,池萤也不得不跟着卷。
两年前她拿下年度人气主播时,风头无限,却因为莫须有的脏水停播,再回来跑粉无数人气便不比从前。
好不容易靠自身努力一点点经营回来,又借着真人秀登顶,她对今年人气主播势在必得,何况
池萤眸光微暗,看着新出的排名海报,紧随她排在第二的游戏区男主播,正是如今号称鲸鱼一哥的李彦名,也是曾经追求不成造谣污蔑她的罪魁祸首。
据说他最近每天直播十二小时起步,只差没把吃喝拉撒一并放在椅子上解决,带来消息的江星河捧着肚子嘲笑家里估计备了不少痔疮药,幸灾乐祸的骂了好一通。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他实在急得没招,才一点大主播面子也不顾的带头卷成这样。
池萤则没多大反应,专心计划着下场直播内容。
她不喜欢半场开香槟,捧得越高摔下来的滋味越难受。
池萤要的是百分百的把握,绝对不可能让对方拿到年度人气奖的把握。
她面上不显,实际心里的焦虑江星河自然看在眼里,除了比之前强度更高的开播时长外,下播后也要花费大量时间策划下次直播内容,担心女生累垮,她总是隔三岔五窜门打扰,确保对方精神状态。
江星河对嘉年华没太高目标,户外区竞争不算激烈,怎么着她也能混个分区奖项,索性躺平,不参与到水深火热的争斗中,整个暑期过的无比清闲,但相伴的是无聊。
所有人卷的时候,闲着的那个就算想要约人吃饭都成了登天难事,好在每周末还能跟付知瑶打打网球解乏,偶尔约着一块露营,一来二去,关系倒是处得更熟了。
期间阮秋词迎来29岁生日。
实际随着年岁渐长,她对过生日已不抱期待,往年顶多约上好友一道吃个饭,有时甚至连生日蛋糕都懒得准备。
偏偏付知瑶大手一挥,非要替她办个生日宴,大张旗鼓将整个团队的人叫上,美名其曰好好珍惜30岁之前最后一个生日,以后年龄便是要以3开头了。
一番话说的阮秋词心情复杂,提不起半点高兴情绪,得知池萤当天恰好有平台安排的线下活动不能到场后,心情更是跌落到了谷底。
相处这段时日,江星河已经能从她那张甚少有波动的脸上看出丝毫破绽,连忙安慰解释,官方活动请了所有头部主播,池萤至关重要没法缺席。
阮秋词无奈,她分得清事情轻重缓急,没幼稚到不明事理的程度。
只是对即将到来的生日有些抵触。
池萤还很年轻。
她知道自己在意的点说出去很可笑,不过五岁的年龄差距,类似例子的情侣比比皆是,何况两人关系都算不上情侣,她却在心里早早设想这些。
可池萤不同。
她年纪轻轻踏入社会,是鲸鱼直播炙手可热的人气主播,不管资产又或是社会阅历都不比阮秋词低。
而在她这个年纪的时候,阮秋词甚至还未出象牙塔,女生起点注定了未来会拥有更广阔精彩的人生,届时
她难免感到年龄焦虑。
不可告人的隐秘心思无法言说,阮秋词只能压下,对江星河道没关系。
生日会邀请人数众多,现场热热闹闹,气氛活跃。
付知瑶订了个足足一人高的大蛋糕,过零点推出来让她许愿。
室内漆黑,仅有蜡烛火苗跳动,光线一晃一晃。
阮秋词闭眼,双手交叉握于胸前,姿态虔诚地微垂着头,静默几秒,随后放下手睁眼。
见她速度这么快,江星河友情提醒:“秋词姐,寿星可以许三个愿望。”
阮秋词动作一顿,道:“我许完了。”说完一口气将蜡烛吹灭。
砰的一声,礼花炸开,四周响起欢呼,宴会厅华灯璀璨,众人齐声祝福生日快乐。
阮秋词浅浅弯唇道谢,紧接手里塞了把蛋糕刀,待将九层蛋糕一一全部分完,胳膊累的不亚于打了场网球。
蛋糕裱花漂亮,奶油却过于甜腻,没吃几口便腻的反胃。
身为主人公,她一整晚被拉的做了太多事,穿着不方便行动的礼裙,戴着华丽首饰,踩着细长的高跟鞋,结束身体也支撑到了极限,神色难掩疲态。
江星河主动帮忙包揽送客工作,阮秋词得以轻松,坐进静谧的车厢里,身体缓缓放松,乏意如潮水般涌来。
她输入地址,靠着椅背小睡了一觉。
到地,机械音提示下车,阮秋词脑袋昏昏沉沉醒来,推开车门。
出租车停靠地点在路边,距离楼栋还有一小段距离。
燥热的晚风挥不散周身疲惫,阮秋词提着裙摆,步伐很慢,路灯将她影子拉的又细又长,知了藏在茂盛的树丛间喧嚣。
她垂眸,看到江星河发来现场收尾的照片,回复谢谢,本准备再叮嘱一句注意安全,打字间,肩膀突然被轻轻一拍。
阮秋词微愣,后背下意识绷紧,警觉转身,看清人影后,霎时松懈。
月光如水,女生举着蛋糕,浅棕色发丝在昏黄的路灯中晕着圈毛绒绒的光边。
她从蛋糕后探出脑袋,亮晶晶的眸子满含笑意,轻快道:“生日快乐,姐姐。”
一瞬间,阮秋词恍惚以为是自己太累出现了幻觉,直到伴随疑惑轻哼,一只手在她面前晃了晃,才眨眨眼回神。
不是幻觉,而是吹蜡烛前心底默念的愿望成真了。
阮秋词29岁的生日愿望只有一个——
想要见到池萤。
【作者有话说】
下章吃点半荤半素的蛋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