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partner错发。
她没说话,纤长浓密的睫毛像扇子似的扇动着,出卖心里翻涌的波澜。
陆慎之垂头看着她,影子笼在她脸上,让她视线里只能看见自己。
太安静了,魏听蓝几乎能听见两个人的呼吸声。
她突然朝他勾勾手,“你靠近一点,有话跟你说。”
他勾唇,弯着腰把耳朵贴近她的唇边。
下一秒,耳廓落下一个轻轻的吻。被她唇间刹那的温度感染,陆慎之的耳朵整个红透。
他把魏听蓝抱起来搂在怀里,趁她发现自己红到快滴血的耳尖之前贴上她的唇,用绵长的吻转移她的注意力。
她被突然抱起来,呼吸一时乱了拍,没来得及调整就被咬住了嘴唇,干脆连呼吸都忘记了,几乎本能地从他口中攫取越发稀薄的氧气。
她想起陆蔚风今晚说过的话,不打算告诉他。
人也许都希望自己被可怜吧,何况是陆慎之这样的人。
身体陷进熟悉柔软的床榻,魏听蓝迷迷糊糊地想着。
她今天穿着一条长裙,侧边的拉链被他拉开,房间里的冷气侵袭皮肤,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魏听蓝伸手抱住他,想偷走他的体温。
细碎的吻自嘴唇向下,像是洗澡时落在身上的温水,让她整个人都放松下来。
来时的迷茫和纠结都被稀释,消解在他身上温和的木质香气里。她微微抬起身子,手掌在黑暗中摸索到他的脸,托着他续上逐渐偏离轨道的吻。
指腹触到他冒头的胡茬,摩擦过的触感像是她在摩挲日记本上的文字。
她在心里复读那些无意识记下的语句,放任自己淹没在被他包裹的世界里。
可突然地,陆慎之松开她,把被子掀过一角盖在她身上。
魏听蓝猛地睁开眼睛,不解地望着他。
他从床上坐起来,“家里没有套,我出去买。”
之前囤货的时候,陆慎之不是没想过在家里备点。但转念一想,她可能不会过来,便也作罢。
他到这时候才开始后悔,起床整理好刚才被她扯开的领口,扣子扣到最上面那颗。
看上去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他又变回那个理智疏离的陆董。
魏听蓝跟着起身,拽住他的手,“别去了。”
他沉吟片刻:“那你去洗澡?我们直接睡觉吧。”
魏听蓝快被他气笑了,短暂做了两秒的盯裆猫,他看上去不像是能安生睡觉的状态。
“你真的是男人吗?”她似笑非笑地看着他,“别买了,你及时出来就好。”
陆慎之没听她的,但也没出门,站在床边犹豫了一会儿。
“你怕我有病?”魏听蓝问他。
他忙不丁摇头,“不是。”
“那你怕什么?”
“不安全。”
她轻嗤一声:“我都不怕,你怕什么?”
说罢,她躺回床上,“给你五秒钟,不做拉倒。”
“五、四、三”
倒数还没结束,陆慎之用吻堵住她即将脱口的数字。
魏听蓝搂住他的脖子,翻了个身坐到他身上,两个人交换位置。
往常她很少主动,但上次尝到了甜头,她才发现这比陆慎之那套规规矩矩的流程来得爽。
陆慎之对此并不抗拒。尽管不开灯,可借着窗外的月色,他依然可以
看清她的每个表情,贪婪地捕捉她脸上的每一丝变化,把它们刻入脑海。
结束已经不早了,陆慎之抱她去洗澡,换上上次留在这里的睡衣。
很多个晚上,他会一边洗衣服一边为弄脏了它而懊恼:洗过太多次,这件衣服早已经没有了她身上的味道。他只能靠着想象她穿上这件衣服的样子纾解情绪,可除此之外,它和其他挂在橱窗里的衣服没有任何区别。
但现在,他头一次庆幸自己洗过这件衣服,才能让老婆能在洗过澡之后穿上干净的衣服入睡。
他蹲下身,“还有这个。”
魏听蓝低头,看见他手里那团白色的蕾丝。
“抬腿。”他拍拍她的小腿,帮她穿上。
“这哪儿来的?”魏听蓝一手摁着他的头保持平衡,嘴上还不忘问他。
她的内裤怎么会在这里
陆慎之轻咳两声,“之前帮你收拾东西的时候漏掉了,刚才去拿睡衣正好看见。”
总不能告诉她是在兴海那晚偷偷拿走的吧。
好在魏听蓝没有多问。
洗过澡之后浑身轻松,她又累又困,躺回床上很快就睡着了-
第二天早上,陆慎之直接送她去公司。
车开进地库,停在靠近电梯的地方。
魏听蓝一下车就被人叫住:“魏总。”
她回头,是徐晋斯。
先前他提了综艺的事,魏听蓝就让手下的部门联系了节目组,几轮商谈之后决定达成合作。
徐晋斯作为合作商的产品代言人,在节目中的地位也随之提升。今天来寰兴,是约好了节目组来详谈赞助细节,徐晋斯的经纪团队也跟着过来,以争取在节目中得到更多的镜头和曝光。
魏听蓝冲车里的男人懒懒挥了挥手道别,跟徐晋斯一道上了电梯。
陆慎之脸上的笑在她转身的刹那便被藏匿,他死死盯着走在她身边的男人,唇线紧绷。
昨晚魏听蓝睡着之后,手机上又收到了新消息。
他等她睡着之后才去洗澡,出来时屏幕正好亮着,在漆黑的卧室里格外显眼。
陆慎之原本不打算看的,但瞥见锁屏弹窗上的“徐晋斯”三个字,那点不看的想法就已经被烧干净了。
趁魏听蓝睡熟,他用她的指纹解锁手机,顺利点进微信。
首先弹出来的就是一张照片。
一张对镜的自拍。领口敞口,衬衫扣子只留了最下面的两颗,腹肌依稀可见。
下面跟着徐晋斯的消息:
【抱歉,发错了。】
陆慎之冷笑。
发错了他怎么不直接撤回,还敢大喇喇留在这里?
他没有回复,把聊天记录删了个干净,免得魏听蓝第二天早上起床看见。
放下手机,他鬼使神差地回到浴室。打开灯,他从镜子里检查着最近的健身成果。
他确定自己的身材比起徐晋斯来说要好个千八百倍。
可万一老婆不喜欢他这种,就偏爱白斩鸡怎么办?
不行,得找个机会问问她。
关灯躺回床上,陆慎之才为自己刚才的行为感到滑稽。
可他依然不忿——
怎么总有人勾引他老婆!
陆慎之没有猜错,徐晋斯的确心思不纯。
和魏听蓝简单打过招呼后,两个人一同上了电梯。电梯门关上的一瞬,他突然开口:
“昨天打扰到魏总了真的很抱歉,我手滑发错照片了。”
紧闭的电梯门映出他歉疚的脸。魏听蓝往身后望了一眼,确定他是在和自己说话。
“什么照片?”她蹙眉。
以为是顾忌电梯里还有其他人她不想闹得尴尬,徐晋斯没有细说,只是露出一抹神秘的笑。
魏听蓝更懵了:他笑什么?
徐晋斯先她一步下电梯去会议室,魏听蓝到办公室后直接打开手机。
徐晋斯的聊天界面空空如也,只有最初通过好友申请的那条【我们已经是好友了,一起来聊天吧。】
有了上次的经历,她很快怀疑到陆慎之的头上。
他是不是又趁她睡着动了她的手机!
临近中午,徐晋斯又来办公室找她:
“魏总,我这边谈妥了。”
这事根本用不着他亲自上来传达,魏听蓝也知道他在没话找话。可毕竟还在合作期间,她不好表现得不耐烦,只是点头。
徐晋斯在她办公桌前站了一会儿,指着她扔在一旁的邀请函,“魏总也要出席这个晚会吗?正好我也收到了邀请,我们在会上又能见到。”
邀请函是一场慈善晚会的主办方发来的,魏听蓝今天刚从助理手里拿到。
她接手寰兴之后成立了一个女童助学的慈善项目,在这次的晚会上获了奖,特邀她出席。
听到他这样说,魏听蓝似是突然想起了什么,拨内线电话给助理:“你把小姚叫来。”
对面应了声好,办公室的门很快被敲响,助理领着她口中的小姚过来了。
“你替我出席吧。”魏听蓝把邀请函交给小姚,“我想你去比我更有意义。”
小姚是这个慈善项目的负责人,出生于西部的贫困山区,靠着好心人资助才有学可上。
魏听蓝归根到底是个商人,做公益起初也只是为了提高知名度。小姚最初是这个项目组的成员之一,长期以来事事亲力亲为,在资助失学女童的同时,也为寰兴打出了一个好名声。
魏听蓝欣赏她的能力,也对她的经历很是动容,干脆把项目全权交给她负责。
“谢谢魏总。”小姚一个劲儿地鞠躬道谢。
“晚会上有个演讲,好好准备。”魏听蓝摆摆手吩咐下去。
徐晋斯在一旁沉默着。
她当着他的面把邀请函给别人的意思已经很明显了,就是想拒绝他套近乎。
但他不是轻言放弃的人。经纪人早和他叮嘱过了,要在圈子里混下去,没个够硬的后台是难如登天的。
眼前的女人资本雄厚,又长着一张漂亮脸蛋,是再好不过的选择。
腆着脸,徐晋斯又做出尝试:“既然不能一起参加晚会,不知道魏总能不能赏光一起吃个饭?”
“不必了,我中午有约。”魏听蓝一边说,一边低头修改手机密码。她可不想又被陆慎之翻一次手机。
徐晋斯不死心:“那晚上?”
“我晚上有拳击课。”改过密码,魏听蓝把手机扔到桌上,抬头看着他。
他努力找话题:“魏总还练拳击?”
“技多不压身嘛。”她笑得人畜无害:“万一不小心碰到甩不掉的男人,嘴上拒绝没用,我还可以用拳头拒绝。”
第42章 partner负责。
程栖愿的演出半个月后终于告一段落,第一时间联系了魏听蓝,在原先做检查的医院预约了人流手术。
她从小身体好,连打针输液的经历都寥寥无几,更不说即将到来的手术。
术前检查没有任何问题,第二天就能直接上手术台,魏听蓝提前陪她去买了些日用品,在手术前一晚住进了医院。
或许是出于对未知事物的恐惧,程栖愿难得在人前展现出脆弱的一面。
病房是个套间,魏听蓝睡在陪护床上,正准备睡觉却被她叫醒。
魏听蓝闭着眼睛打了个哈欠:“怎么了?”
没得到回应,她忙不迭从床上爬起来,生怕程栖愿是突然身体不适。
等她走到床边,病床上的人才恹恹道:“我有点害怕。”
“你还有怕的时候?”魏听蓝坐在床沿,有意和她开玩笑,想驱散她的恐惧。
“真的。”程栖愿很郑重地告诉她:“从来没这么害怕过。”
“比一个人去RAM面试还害怕?”她打趣。
“那不一样。”程栖愿从平躺变成侧躺,伸手勾勾她的小指,想从她身上得到一点力量。
“要不你上来陪我睡吧。”
“我才不,这床两个人睡太挤了。”
话是这么说,可魏听蓝还是去抱来自己的枕头,在她身边躺下。
调整好睡姿,她接着问:“哪里不一样?你说说。”
程栖愿思索了片刻:“去RAM面试的时候,我满脑子都想着未来。感觉未来是一颗跳一跳就能摘到的苹果。”
“但是这个孩子”她的手抚过自己的小腹:“她会葬送我的未来。”
“瞎说什么呢。”魏听蓝没好气地拍了她一下:“等明天做完手术,这些都是过去式了,你的未来还在自己手上。”
“可是如果有后遗症怎么办?如果我死在手术台上怎么办?万一梁怀钧买通医生不给我做手术怎么办?”
魏听蓝被她一连串的问题搞得头大,突然觉得自己才是差点要当妈的那个,被她缠着解决各种各样的问题。
“既然你担心梁怀钧动手脚,为什么还要在这里做手术?”她捂住程栖愿的嘴巴,免得她再问下去。
“这里离家近嘛”程栖愿鼓着脸,“而且我上次和他说得很清楚了,我不会留下这个孩子。”
“那你还担心什么?”魏听蓝无奈地看着她:“睡吧,明天一早得起床的。”
道理是这个道理,可程栖愿心里总是没由来的发慌。她想了想,问她:“如果你怀了你前夫的孩子,他还因为这个要和你复婚,你怎么办?”
这下轮到魏听蓝沉默了。
孩子。她从来没有想过自己会有孩子,更别说是陆慎之的孩子。
如果真的有这种事,她只会在他知道之前就不声不响地打掉。
脑子里突然冒出那晚在他家做的荒唐事,魏听蓝下意识再在心里推算了一下生理期。
不对。困意一时间都跑没影了,她倏地从床上坐起来,倒把旁边的程栖愿吓了一跳。
“你干嘛?我就问问而已,不至于这么大反应吧?”
意识到自己反应过激,魏听蓝又默默躺回被窝里,“没什么,睡吧。”
她一手轻拍着程栖愿哄她入睡,一边在心里做了决定。
明早得去买根验孕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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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魏听蓝把程栖愿送到手术室外,自己出了门。
她先去附近的超市采购了些食物和日用品,然后到药店买了验孕棒。
拎着大包小包到医院门口时,她瞥见一个熟悉的身影。
“怕什么来什么。”她暗自腹诽,快速从那人身旁经过,祈祷不被认出来。
“你生病了?”
哪怕只是匆匆擦肩而过,陆慎之还是认出了她。
被他的声音叫住,魏听蓝僵硬地转身。
他的视线落在她手上的几袋东西,条件反射般伸手要替她拿。
肌肉记忆真是可怕,魏听蓝几乎也要把袋子交出去了。
可想起里面装着的验孕棒,她又猛地把手撤回来,“我自己拿。”
“你在住院?”他又问一遍。
“不是。”她摇头,脚下不忘往电梯那边挪,想着快点逃开。
陆慎之今天来找徐敏杉的医生了解情况,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她。
他很少会主动联系她,一方面是知道她不喜欢被纠缠,另一方面是怕她会嫌他烦。
听到她说没有住院,陆慎之的心稍稍放下来了一点,但紧接着又听见了比住院更不妙的消息:“做手术。”
他跟着魏听蓝上了电梯,看她按下楼层按键。
电梯里只有他们两个人,魏听蓝低头看着没信号的手机缓解尴尬,能感觉到他的视线在自己身上游走。
陆慎之仔细打量着她,试图看出她哪里不舒服。但直到她的楼层抵达,他也没有看出个所以然来。
陆慎之心里不免有些自责。他不该因为那些顾虑就不和她联系的。现在好了,他连她生病了都不知道。
他不再瞎猜,紧随她走出电梯,直接问她:“什么手术?”
手机终于有了信号,魏听蓝打字回复助理的信息,心不在焉地回答他:“人流。”
两个字脱口而出砸在地上,连带着陆慎之脚下也像生了根似的被凿进去,巨大的震荡让他无法思考,只能凭着本能继续问:“你怀孕了?”
魏听蓝蹙眉,终于肯从手机上抬头。
然后忽然意识到,自己说漏嘴了。
她差点把程栖愿给卖了!
陆慎之站在电梯口,努力在这震荡中厘清自己的思绪,维持住面上的平静,深吸一口气道:
“我们复婚吧,这事错误在我,我会负责的。”
啊?她怎么觉得这画面有点熟悉?
程栖愿当音乐剧演员属实是屈才了,她该去当预言家。
魏听蓝慌忙摇头,“不是我怀孕,你负什么责?”
刚从老婆怀孕的巨大震撼中稳住的陆慎之这时候再次被陷入混乱。
什么意思?他听不懂。
以为他不相信,魏听蓝又解释:“我最讨厌小孩了,怎么可能会怀孕?我是陪别人来的。”
说罢,她随便按了个电梯按钮,待门打开后把陆慎之推进去,“你该干嘛干嘛去吧,咱们有空再约觉。”
陆慎之愣愣地站在电梯里,没有按按钮。
等电梯灯熄灭,他才回过神,按下自己要去的楼层。
电梯内的灯光再次亮起,他咀嚼着魏听蓝刚才说过的话。
她没有怀孕。她不喜欢小孩。
在楼层到达之前,陆慎之做出了决定。一个一年前就思考过的决定。
赶走了陆慎之,魏听蓝把手上的袋子放在手术室外的长椅上,等程栖愿出来了一起拿去病房。
昨晚把程栖愿哄睡之后,她自己却睡不着了。不知道是不是受那番怀孕假设的影响,她一晚上醒了好几次。
这会儿趁着手术还没结束,她靠在长椅上打算小憩片刻。
但天不遂人愿,刚合上眼就她就听见了脚步声。
“魏小姐。”
好不容易得来的短暂空闲被切断,魏听蓝不耐烦地睁眼,正对上梁怀钧的脸。
“她最近怎么样?”他率先开口。
她明白程栖愿对梁怀钧的态度,加上这人打搅了自己睡觉,语气有些恶劣:“挺好的,但如果你一直待在这里,可能就不太好了。小圆不想和你有瓜葛,我想她应该告诉过你了。”
梁怀钧失笑,“手术之后的病房我已经安排好了,后续的调养我也会负责,希望你能说服她在医院好好休养一段时间,把身子养好了再出去玩。”
他低头看了眼表,“这个时候应该在等术后观察,既然她不想见到我,那我就先走了。”
“不送。”魏听蓝没有拒绝他的安排。
这件事的主要责任在他,他也该为程栖愿做点什么。
只是他这样爽快地离开,倒让魏听蓝有点意外。
程栖愿说他想结婚,她还以为他会像陆慎之一样是个难缠的角色。
梁怀钧算得很准,他离开后不久,程栖愿就出来了。
她身上的麻醉劲刚过,人还晕乎乎的。回病房后魏听蓝索性让她休息,自己去把刚买的东西整理好。
汪循霁来的时候,她刚拆了一包饼干准备吃。
“你怎么来了?”她手一顿,回头看看躺在床上的程栖愿。
“小圆让我来的。”汪循霁跟她到病床边,看见面色憔悴的程栖愿,又看看眼前的魏听蓝,到这时才恍然大悟:“原来怀孕的不是你!”
魏听蓝撇撇嘴,这人未免也太后知后觉了点。
不是说不告诉他的吗,现在告诉他了,那她替程栖愿背的锅算什么?算她背肌发达吗?
意识到自己做了错事,汪循霁立马滑跪道歉:“对不起啊,我不该跟商应川说这事儿的,你们俩还好吧?”
“分手了。”看他认错态度良好,魏听蓝也没有过多追究,不在意地摆摆手,“没事,我知道你是个大喇叭。”
程栖愿半眯着眼,还有精神嘲讽汪循霁:“长教训了吧?这次嘴巴闭紧点,要是敢让别人
知道,咱俩就绝交。”
“是是是。”汪循霁狗腿地凑到病床边,“怎么样啊小圆,疼不疼啊,等你出院咱们去吃点好的吧。”
魏听蓝瞅着他那不值钱的样子,眼里的嫌弃快溢出来了。
她扭头对程栖愿道:“你就在医院好好住一段时间吧,护工什么的都已经安排妥了,我和循霁下班之后轮流过来陪你。”
程栖愿整个人都还木木的,连带着反应也慢半拍,过了会儿才点头答应。
她压着嗓子让魏听蓝靠近点。
“梁怀钧是不是来过?”她压低了声音问。
魏听蓝愣住。
她有点担心程栖愿知道这都是梁怀钧的安排后就不乐意住院了。可思来想去,她还是不想骗她。
犹豫了一会儿,魏听蓝还是承认。
还没来得及看清程栖愿脸上的表情,她已经把被子拉高,遮住自己的半张脸:“我知道了。”
平静的语气里听不出什么情绪,她冲着床边的两人说:“我会好好休养的。我现在很困,你们有话出去聊,小声一点。”
汪循霁困惑地朝魏听蓝使了个眼色,其中的意思很明显:
你惹到她了?
魏听蓝也不知道,耸耸肩关上了房门,和汪循霁出去了。
把他安顿在会客厅,她做贼似的带着验孕棒去了卫生间。
用上学那会儿读文献的精神读了一遍使用说明,魏听蓝终于开始操作。
按照说明书上的步骤一一做完,她屏住呼吸等待结果。
少顷,验孕棒的窗口上显现出图案。
魏听蓝手一抖,验孕棒落到地上。
她手忙脚乱地拆了根全新的,再验一遍。
第43章 partner方便。
魏听蓝的手里握紧这根新的验孕棒,心跳随着图案的由浅到深而剧烈跳动着。
狭窄的卫生间里,她只能听见水流与自己的心跳声。
窗口上的图案终于显现出来,她打开说明书,对着上面的图例仔细对比。
然后她就傻了。
捡起落在地上的那根,她把两根验孕棒一起放在洗手台上。
奇了怪了,怎么会一根阴性一根阳性。这算怎么回事?怀了但没完全怀?
魏听蓝用冷水洗了把脸,让自己先冷静下来,而后又拆了第三根——
她怕结果不准,在药店把每个牌子的验孕棒都买了一遍。
包装刚打开,汪循霁的喊声就传进了她的耳朵里:
“你在里面修厕所吗,怎么那么久?吃饭了——”
她擦掉脸上的水珠,把洗手台上的验孕棒一股脑扔进了垃圾桶,又扯了几张纸揉皱盖在上面。
处理完案发现场,魏听蓝才匆匆离开卫生间:“刚跟你说了小声一点,不要吵到小圆。”
“她醒着呢。”他指指病床上睁大眼睛的程栖愿,“我叫你好几遍你都没答应,还以为你在厕所里滑倒了。”
魏听蓝心虚得紧,赶紧背过身把刚送来的餐盒摆在桌上,免得让两个人看出自己的异常。
“这是你的。”汪循霁端着一碗粥放到程栖愿的小桌板上。
“你搞没搞错啊大哥?”她看样子是真的不困,连带着怼汪循霁都有劲了:“我好歹也是个病人,我要补身体,你就给我吃这个?”
“赶紧吃,少废话。”汪循霁把勺子塞给她,而后自己坐到魏听蓝旁边。
空气中弥漫着辣椒的香气,程栖愿舀粥的手一顿,剜了两人一眼,“你俩能不能滚出去吃?”
她喝粥,他们吃麻辣香锅。
凭什么,故意的吧?
魏听蓝见状,把桌子往她病床边挪了点,“嫌你那儿的味道太淡了就多闻闻,闻到就算吃到。”
“就是就是。”汪循霁从善如流,夹了一块排骨送到她旁边,“来,闻一下。”
程栖愿恨不得把针头拔了,从床上跳起来给他俩一人一脚。
“你俩别陪我了,赶紧滚蛋,看得人心烦。”
“少来。”魏听蓝当面掀她老底:“你昨晚还闹着说要跟我一起睡。”
“真的吗?”汪循霁看向两人,捂住心脏悲痛欲绝地对程栖愿道:“你都没有这样对过我!”
程栖愿冷笑:“你二十八了,已经过期了。”
蛤?汪循霁不懂她的过期理论。
“况且,我要是和你睡觉,明天那个什么Mya还是thia就要上门找我拼命,我懒得应付。”
“是Stella。”汪循霁弱弱提醒:“我们只是朋友而已。”
程栖愿和魏听蓝对视一眼,一切尽在不言中。
前段时间汪循霁在朋友圈发了和这位Stella的合影,虽然第二天一早就删了个干净,但却是他头一回在社交平台发异性的照片。
她俩都觉得稀罕,聚在一起讨论过后,根据汪循霁过往的情感经验得出结论:
肯定是他单恋Stella想发合影逼宫,被Stella发现之后被迫删除的。
“我~们~只~是~朋~友~”程栖愿学着他的语气摇头晃脑,“省省吧,你看听蓝,她结婚的时候都没发过她老公的照片,你俩还是朋友就发上了?”
正在旁观两人斗嘴的魏听蓝:又是我?
“那能一样吗?我和Stella那是真情实感的朋友,她和陆慎之是真情实感的夫妻吗?”
汪循霁说着,转头看向她,似乎是想从她这里得到一点支持。
魏听蓝嘴角一抽,“我现在就把你俩都屏蔽了。”
她作势拿出手机,却没有点开朋友圈,径直搜索医院的小程序,挂了个时间最近的号。
汪循霁和程栖愿还在吵吵闹闹,她专心吃着饭,等预约的时间一到,随便找了个借口离开病房。
汪循霁也没说错,她和陆慎之结婚没有多少真情实感,所以她才能那么痛快地离婚。
但要是她真的怀孕了,这一切就不好办了。按陆慎之今天上午那态度,搞不好会抓她去复婚。
不行不行不行。
绝对不行。
陪程栖愿来过一次之后,魏听蓝对检查的流程已经很熟悉了,捏着报告回到诊室里,忧心忡忡地递给医生。
“你直接告诉我结果就好。”
如果现在面前有一面镜子,魏听蓝就能看出自己脸上写满几个大字:
后悔。非常后悔。
“你没有怀孕。”医生看过报告后交还给她,“月经推迟可能是压力太大导致的,注意作息规律,适当放松。”
她长舒一口气,有种临上刑场突然被宣布无罪的松弛。
还好还好,虚惊一场。她又可以放心大胆地和陆慎之睡觉了。
只是有了这么一遭,魏听蓝以后再也不敢玩无套这种花活了-
程栖愿住院的这段时间里,魏听蓝度过了一段相当忙碌的日子。
她白天工作,晚上去陪床,直到程栖愿生龙活虎出院了才如释重负。
为了庆祝她出院,汪循霁特地在会所订了位子请她们吃饭。
魏听蓝公司还有个会,迟到了一个小时才赶到。
服务生领她去包厢,穿过几乎望不到尽头的走廊,魏听蓝的余光里突然有个人影一闪而过。
脑中还在努力把那人影与身份做对应,她的脚下已经很诚实地后退回那间包厢。
门是半开着的,她躲在死角,仔细听里面的动静。
女人的声音听起来很年轻:“陆董看起来和照片上没什么区别。”
她假装路过,又从门口经过了一次。
目光飘进包厢里,魏听蓝认出那个女人。是穆家的小女儿,如果她没记错的话,这位穆小姐刚毕业不久。
至于坐在穆小姐对面的、只留给她一个背影的这位。
化成灰她都认识。
“我回国之后爸妈一直操心我的婚事。老实说我对陆董的印象很好,只是不知道你方不方便告诉我,你上一段婚姻的过错方到底是谁?”
魏听蓝这下算是明白了,这俩人是在这儿相亲。
真行啊,不久前误会她怀孕了还说要负责,现在就已经跟别人相亲了。
魏听蓝没再偷听下去,往汪循霁订的包厢走。
她没由来的生气,可转念一想,他们明明约定过不干涉对方的生活,她无权对他相亲的事发表意见。
何况陆慎之最近也没有找过她,也许是
打算慢慢疏远,另外找人再婚也说不定。
她推门而入时,程栖愿已经吃上了,抬眼问她:“怎么脸色这么难看?又被你爸公司里那几个老头子恶心了?”
“没有。”魏听蓝拉开椅子坐下,抹了把脸,随手把长发束到脑后,“开会太累了。”
看她兴致不高,程栖愿有意找话题:“欸你猜,我们刚才来的时候碰到谁了?”
她心里立马有了答案,但接着又被压下去,顺着话问:“谁?”
“你前夫!”汪循霁藏不住事,赶紧抢答:“和穆家那位,好像是在相亲。”
“你让她猜啊,直接说出来多没意思。”程栖愿啧声,转头又问她:“你们最近还有来往吗?”
“没。”魏听蓝低头夹了一块土豆放进嘴里,嚼了两口立马被辣得吐出来。
她这时才看清,这不是土豆,是一块姜。
汪循霁连忙递了杯水给她漱口。
借着这一点小小的风波,魏听蓝揭过这个话题。
三个人从小时候一起放鞭炮烧了一棵树,一直聊到程栖愿最近的新作品。
有朋友在身边叽叽喳喳,魏听蓝终于能不再去想那件事。
可一回家,面对寂静空荡的房子,她又开始忍不住回忆今晚在包厢外看到的场景。
她不是爱一个人胡思乱想的性格,犹豫了一会儿,直接拨通陆慎之的电话:
“你在哪儿?今晚要不要过来?”
陆慎之难得没有马上回答她,迟疑了许久才道:“我最近不太方便。”
魏听蓝神色一滞,这好像是他第一次拒绝她。
不方便什么?他打算当男德标兵为下一任妻子守身如玉了?
她揪着手边的抱枕,问:“你最近在相亲,是不是?”
“是。”陆慎之没有隐瞒。
他很坦然,照理魏听蓝应该平静地接受。可她没有,她心里有股火噌一下亮起,像是今晚和程栖愿他们聊到的那支鞭炮,点燃短短的引线,把她的耐心和理智烧得噼里啪啦。
她抿了抿唇,“既然你在相亲,那我们干脆不要再继续了。”
“省得影响你,也免得让徐阿姨不高兴。”
她说话的时候,电话另一边依稀传来穆小姐的声音。
十点了,他们还在一起。
她听见陆慎之“嗯”了一声,不知道是在回答她还是穆小姐。
“我晚点给你回电话好吗?”这一句是对魏听蓝说的。
“不用了。”魏听蓝扯了扯唇,“你专心相亲去吧,争取早日再婚。”
陆慎之拿手机的那只手一僵。
如果说她的耐心是小时候在汪家后院点燃的那支鞭炮,那么陆慎之的理智就是被她不小心波及到烧焦的桦树。
他竭力让自己冷静下来,在魏听蓝打算挂掉电话之前终于开口:
“你现在在家是吗?我马上过去。”
“我不想在大晚上私会前夫。”
“你说得对,但我们是pao友。”陆慎之纠正她。
“现在不是了。”
魏听蓝把抱枕扔到地上,“你不是不方便吗?如果连基本的生理需求都不愿意及时满足,这种关系还有什么意义?”
“不是我不愿意,是”陆慎之顿了顿,“等我们见面再说,好吗?”
第44章 partner电影。
“你不用过来了。”魏听蓝冷声拒绝他:“既然不打算继续了,也没什么见面的必要。”
“我已经出发了。”陆慎之说。
她沉默了一会儿:“你回家吧,来了我也不会开门的。”
魏听蓝说完就挂了电话,没给他再开口的机会。
她靠在床头放空了片刻,直到手机震动才被唤回思绪。
望了眼墙上的挂钟,才过去了几分钟,陆慎之不会来得这么快。
她揉了揉头发打开手机,一张照片跃入眼帘。
徐晋斯坐在化妆台的镜子前,在手机的遮挡下只露出一双眼睛。往下是真空的深灰色西装,衣领处辅以浅灰色的丝绸,在灯下泛着漂亮的光泽。
出道这些年,经纪团队给徐晋斯的人设关键词是“少年感”,他的身材管理更偏向于塑形,没有刻意做过太多的增肌训练。
也正是因为这样,这套衣服穿在他身上并不怎么出彩。
如果是个身材更好的人来穿这套衣服,效果肯定会更好。
魏听蓝舔了舔干燥的嘴唇,脑子里不自觉浮现出陆慎之的影子。他来穿应该会很不错,尤其是这个深V,配上他那胸肌,啧
不对,她在想什么?
魏听蓝定了定神,打断自己的脑补回复徐晋斯:【?】
徐晋斯:【抱歉,手滑发错人了,本来是要发给工作室的。】
她怎么觉得这剧情有点熟悉他上次在电梯里是不是也这么说来着?
虽然不知道徐晋斯上次到底发了什么东西给她,但眼下再看到类似的话,魏听蓝已经可以猜个八九不离十了。
这人的把戏未免也太无聊了点。
她回复:【下次小心点,现在撤回还来得及。】
徐晋斯不以为意:【既然魏总都看到了,也没有撤回的必要了。】
后面跟着一个鞠躬道歉的表情包。
魏听蓝正准备退出微信,他又跟着发来消息:【在晚会上看到了寰兴的项目展示,没想到魏总对做公益也这么上心。】
【我的新片刚上映,也是慈善相关的主题,魏总有没有兴趣去看看?】
她敷衍:【有空的话会去的。】
徐晋斯依旧坚持不懈:【你现在有空吗?我还没去电影院看过,正好打算现在去,要不要一起?】
指尖轻敲屏幕,魏听蓝刚输入“不用”,又很快删掉,回复他:【行,哪家电影院?】
徐晋斯发来一个地址,又给她购票截图,电影开场时间是在一个小时后。
他问:【我们在停车场见?】
魏听蓝回复说好,简单收拾了一下出门去了。
虽然她让陆慎之不要过来,可她心里总觉得他还是会来。
正好趁这个机会出去躲躲。
车从地库里开出去,道闸升起,另一辆车同时驶入。
魏听蓝下意识扫了眼车牌,是陆慎之的车。她触电般移开视线,继续行驶在既定的路线上。
午夜的电影院人不多,专门赶来看这种主旋律公益片的人更是寥寥无几。
隔壁厅正在放映一步国外引进的灾难片,路过时正好能听见怪兽咆哮。魏听蓝低头看了眼手里的电影票。
比起主旋律公益片,她更想看这个。起码不用花钱坐在电影院里听两个小时的变相说教。
但票已经买了,她人也都来了,不可能拂了徐晋斯的面子。
他到底还是个公众人物,为了避嫌,魏听蓝和他一前一后进了影厅,在最后一排落座。
这部片子的阵容强大,有好几个老戏骨加盟。
徐晋斯这种新生代演员,又是第一次拍电影,只在其中演了个小配角。
尽管戏份不多,但魏听蓝依然看得很艰难。
她借着屏幕的光线偷瞄身旁的徐晋斯,他看得津津有味,似乎对自己的表演非常满意。
这演技到底怎么火的娱乐圈已经青黄不接到这种程度了吗?
魏听蓝只能暗自腹诽。
电影中规中矩,挑不出太大的问题,却
也没有什么特别亮眼的地方。作为一部打着公益噱头的电影来说,无功无过。
她看得犯困,可片子里时不时有小孩的嚎哭和男男女女悲痛欲绝的惨叫。困意刚冒头,这噪音就将她唤醒,如此反复,直到全片结束。
影厅里的灯亮起来,魏听蓝打了个哈欠,如释重负般瘫在椅子上。
眼角泛起泪花,一旁的徐晋斯见了,赶紧殷勤地递上纸巾,“怎么样,很感人吧?”
她擦眼泪的动作一顿。
她坐在这里熬过两个小时的精神的确很感人。
“嗯。”魏听蓝含糊揭过,等影厅里的其他人都走了,才和他离开。
两个人慢悠悠下楼回停车场,魏听蓝的困意被消磨干净,这会儿又听他聊起拍戏时的经历。
“我拍这部戏的时候还受伤了。当时大家都慌了,导演啊场记啊,他们都让我赶紧去医院。”
徐晋斯说到这里,大手一挥,“我说不碍事,硬撑着拍完才去的。”
可能觉得语言无法体现出自己的敬业,他又从微博里翻出自己受伤的照片给她看。
魏听蓝扫了一眼,连连点头,他说什么就是什么吧。
就是不知道他到医院的时候,手上那点小伤是不是已经痊愈了。
她被程栖愿踩一脚都伤得比这重。
得到了她的肯定,徐晋斯更来劲了。趁着这个机会,试图在她面前树立一个认真负责的新生代演员形象:
“我觉得演员还是要有敬业精神。如果因为一点小伤就哭天喊地,未免也太娇气了。”
魏听蓝绝望闭眼,她到底为什么要配合他?
她拉开车门,挑眉道:“你是在自我检讨吗?”
“什么?”徐晋斯愣了一下,很快明白过来她的意思,笑道:“魏总还是这么幽默。”
“不管是在电影还是公益上,我觉得我和魏总挺投缘的。之后有机会的话,希望我们可以多聊聊。”
“是吗?我怎么不觉得。”
魏听蓝嘭的关上车门扬长而去,把他一个人留在原地。
她在电影院里断断续续睡了一会儿,又被室外的风一吹,这时候困意已经全跑没了。
打转方向盘,她打算去程栖愿的酒吧喝一杯。
“魏总来找老板吗?”楼下的服务生和她熟识,主动指了指楼上,“她在包厢,您直接过去就好。”
魏听蓝蹙眉,没想到程栖愿这个点还在酒吧。
抱着唠叨她几句的心态,魏听蓝熟门熟路地进了程栖愿的包厢。
她推门而入,“你才出院多久,怎么又喝上”
话还没说完,她突然发现包厢里还有别人。
不是程栖愿最喜欢的那种小年轻,而是最近让她头疼的祸端——梁怀钧。
他站在程栖愿对面静静注视着她,一言不发。
可程栖愿像是不知道他的存在,自顾自喝酒。
魏听蓝站在门口,不知道该留还是该走,手扶在门把上,一时间进退两难。
“你怎么过来了?”程栖愿绕开梁怀钧到她面前,挽着她的胳膊进来坐。
多出个梁怀钧,魏听蓝多少有些不自在,没忍住用余光打量着两人。
可酒吧里的光线昏暗,她看不清,单听程栖愿说话也听不出什么异常。
“你好好考虑,我先走了。”
梁怀钧似乎也意识到了她的不自在,跟程栖愿撂下话就要走。
“不用考虑了,我不是告诉过你了吗?”
程栖愿猛地把杯子砸向门口,落在梁怀钧的脚边,“你尽管说,我无所谓,你别觉得丢脸就好。”
他低头看了看脚下的碎片,关门离开。
不多时,服务生进来收拾残局,大概是梁怀钧吩咐的。
魏听蓝不解地看向她,“什么情况?”
“他又来找我结婚。”程栖愿耸耸肩,“还说如果我一直不愿意,他就要去和我爸妈谈谈。”
“你怎么说?”
“我说我喜欢年下,他太老了。”程栖愿打了个酒嗝:“你猜他怎么说的?他说‘我也喜欢年下’。”
“他乐意说就说呗,反正孩子已经没了,我爸妈也管不着。真要把事情闹大了,也是他脸上无光。”
程栖愿仰天长叹:“到底是谁想结婚啊?酒不好喝还是年轻的肉-体不好摸?”
魏听蓝不语,想到不久前陆慎之误以为她怀孕,也说过要复婚。
她揉了揉太阳穴,“咱俩真是倒霉到一块儿去了。”
嗅到了八卦的气味,程栖愿突然凑上来盘问:“怎么,陆董也找你结婚?”
魏听蓝一惊,连忙摆手说不是。虽然已经决定和陆慎之不再来往,可她依旧不想让别人知道他们有过短暂的pao友关系。
当初斩钉截铁说要和前夫划清界限的事她,要是让程栖愿知道她还跟陆慎之藕断丝连,那不得被嘲笑死。
算了,她还想在朋友面前给自己留点脸面。
“那是怎么回事?”
魏听蓝被她捏着下巴,被迫和她面对面,承受她审视的目光。
实在没办法了,她只能用徐晋斯来搪塞她的问题。
程栖愿张了张嘴,还没来得及发表一番评论,魏听蓝的手机就响了。
又是陆慎之。
她挂掉不接,但紧跟着,程栖愿的手机也响起来。
她看清上面的备注,狐疑地看了她一眼,“你前夫怎么打给我了?”
魏听蓝没说话,她便直接接通,应了几声后把手机塞给她,“找你的。”
“我在程小姐的酒吧外面,你现在出来吧,我们把话说清楚。”
“我不想跟你说话。”
“那要我进去找你?”陆慎之难得态度强硬一次:“等你五分钟,快一点。”
“如果你一直不出来,我们就进去当着所有人的面,开诚布公地聊聊。”
第45章 partner锁拷。
对面已经挂断,但魏听蓝依然把手机扶在耳畔。
直到手机屏幕暗下去,她才还给程栖愿,“你等我一会儿,马上回来。”
程栖愿看她着急忙慌起身要走,笑得意味不明:
“你不回来也没事的。”
“我就是跟他说几句话而已。”魏听蓝知道她在想什么,赶紧反驳。
“唉我懂。”她朝她挤眉弄眼,“要是说出感情了,你俩可以去附近的酒店。记我账上就行,我就爱成人之美。”
魏听蓝没空回嘴,什么东西也没带走,空着手就出去了。
陆慎之的车停在酒吧的正门口,她直接开门上了副驾。
“你”
到嘴边的话还没来得及说完,他就把车开走了。
魏听蓝蹙眉,“你要去哪儿?我东西都还在酒吧,等等还要回去的。”
他没有回答,车开到酒吧不远处的街角,终于停下。
魏听蓝的手垂在座椅上,莫名有些紧张地捏着安全带的织带,“你要说什么,快点,小圆还在等我。”
陆慎之咽了咽口水,开口道:“我没有不愿意去找你,只是最近确实不太方便。”
“为什么?”
她觉得好笑,特地把她叫出来,难道就是为了重复一遍不久前在电话里已经说过一次的话吗?
“因为在相亲,想为下一任守贞了?”
她盯着窗外不去看他,“我不是说过了吗?如果你在考虑和别人再婚,我们就不要再联系了,我没有做小三的嗜好。”
陆慎之捏了捏眉心,“上次在医院碰到你,我是要去见我妈的医生。”
“她最近情况不太稳定,医生让我不要和她起冲突,尽量顺着她的意思。”
魏听蓝不说话。
当初陆敬之去世后不久,徐敏杉就进了医院,整个明京的圈子里闹得沸沸扬扬。她自然也听到了点风声,说陆夫人悲伤过度罹患抑郁,还差点割腕自尽。
她一直以为徐敏杉只是一时受不了爱子离世的打击,等时间一长就能慢慢恢复。可直到跟陆慎之结婚后,才知道已经严重到了这种程度。
甚至影响到了其他人。比如被她罚跪在哥哥遗像前的陆慎之,比如被她当做陆敬之遗产的自己。
“相亲是家里的安排,我之前一直用工作繁忙当借口推掉了,这次是她说要见我,我去了才知道是要相亲。”
他不
急不缓地解释:“我和穆小姐说清楚了,之后也不会再见面。”
魏听蓝垂眼。如果是出于这个原因,那也不是他的错。
但他既然决定顺从家里的安排,就更没有必要和她再见面了。徐敏杉这次既然会用这种方法骗他去相亲,就说明她是打定主意要让他再婚,肯定之后还会有第二次第三次。
他一边相亲一边跟她保持来往,这又算什么?
“我前段时间去做了结扎,这段时间不能跟你”
“啊?”魏听蓝猛地转头,从自己的思绪中抽离:“你结扎干什么?”
“你说你不喜欢小孩,我担心之后又出现那晚的情况,做结扎风险会小一点。我不会违背你的选择。”
他迎上魏听蓝诧异的目光,又找补道:“不过我之后还是会戴的,这样对你更安全。”
魏听蓝一肚子的火气就这么被浇灭了。
她突然觉得自己今晚这样气势汹汹地质问他有点滑稽。像是一拳打到了棉花上,不管她说什么,陆慎之都能轻轻接住。
可她没有说话,垂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陆慎之有点心慌。
他一直觉得先前离婚的事,他应该负主要责任。如果他不受自己那点自卑的情绪支使,早一点告诉她真相,把日记拿给她,不掩饰自己对她的感情,也许他们还有转圜的余地。
所以这次,他不惜对她态度强硬一些也一定要把话说清楚。
可事实是,即便他这样做了,魏听蓝依然没有接受。
陆慎之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上学、工作对他而言都是最轻松不过的路,得益于陆家强大的背景,他只要认真去做就一定能得到想要的结果。
可是魏听蓝,她更像是一场无法预知的极端天气。
他穿雨衣,她就艳阳高照;他想晒太阳,她就狂风大作。可他依然沉迷于这种面对极端天气时,感官被无限放大的兴奋感。
车里没人再讲话,魏听蓝把头磕在窗玻璃上,用只有自己才能听得见的音量问他:
“那你还会去相亲吗?”
原来她刚才的沉默是因为这个。陆慎之把她的话在脑子里过了一遍,突然被触及到了某根神经。
她好像很在意他相亲的事,那是不是代表她吃醋了?
对,他老婆在吃醋!
果然,老婆对他还是有感情的!
这样想着,陆慎之的心情就好多了,连带着唇角也忍不住勾起。
车里的灯还亮着,他表情上细微的变化被魏听蓝捕捉到。
“你笑什么?”她觉得莫名其妙。
就这么迫不及待地想去相亲吗?
可他没有回答,完全沉浸在自己的重大发现之中。
魏听蓝心里生出不快,平白觉得自己被他戏弄了,拉开车门要走。
陆慎之这才回过神,在车门还没完全打开之际从身后抱住她,
“我不会再去相亲,更不会和别的女人再婚。就算你不要我了,我也永远都是你的。只要你愿意,随时可以把我捡回来。”
陆慎之的头埋在她的颈窝,说话时呼出的气吹得脖子痒丝丝的。
她僵在原地,一时有些犹豫。
徐敏杉肯定是不能接受她的,那晚在陆家后堂说那番话的时候,她就已经做好了再也不跟陆家人来往的准备。
但这样一来,如果她还和陆慎之保持着这样的关系,那就成了一颗不知何时会引爆的炸弹。
她不希望他们之间的事会影响到别人,更不希望影响自己。
况且这世上的男人多了去了,总能找到比陆慎之更合适的那个。
只是一想到他刚才的话,魏听蓝心里就忍不住动摇。
她不质疑陆慎之的真心,却也担心这真心会束缚她。如果他又要复婚,她该怎么办?
他们贴得太近,呼吸间能嗅到他身上熟悉的气味。魏听蓝咬唇,“我们能不能就保持纯洁的肉-体关系,不要扯上这些有的没的?”
陆慎之箍在她身上的手略有些松动的迹象,她赶紧挣开,继续说:“我觉得我们现在这样挺好的,就偷偷摸摸的”
“为什么要偷偷摸摸的?”陆慎之还捏着她的手,“要是你不想被别人发现我们的关系,对外可以说我对你死缠烂打。”
魏听蓝:
她拿他没办法了,以前怎么没发现他是这样的人?
相比之下,她还是更喜欢以前那个三脚踹不出一个响屁的前夫。
起码省事。
“我不干涉你的想法,但是同样的,我对你的态度也一直没有变过。”他继续道。
“难道你真想跟我复婚吗?”她扶额,开始后悔自己为什么要出来看电影,为什么要来酒吧,为什么要出来见他。
都是自作孽。
“只要你愿意,随时可以。”
魏听蓝心里乱糟糟的。
她的确不喜欢陆慎之去相亲,她自己也说不清原因。可能是出于对pao友的占有欲,又或者是什么奇怪的道德感。她总觉得一旦他开始相亲,自己就在跟别人未来的丈夫偷鸡摸狗。
但她也真的没想过要和他复婚啊。
先前那样的关系就很好,除了晚上见面满足一下生理需求之外,其他时间互不打扰。
她知道陆慎之对他的感情,但只要他不挑明了说,她就可以一直装傻。
可现在,她清楚感觉到这段关系正在变质,而她根本无法控制。
“为什么?”
“魏听蓝。”陆慎之侧头看她,灯光落进她眼里,顺着望进去,其中只有他的影子。
一想到她眼里只有自己,陆慎之心下升腾起诡异的满足感。
“除你之外,好像没有人可以看得见我。”
“你是鬼吗?”这话听得好笑,她说:“你明天去鸣山,只要皱个眉头咳嗽两声,就会有一大堆人上赶着嘘寒问暖。”
“但是如果没有你,就不会有现在的我了。”
鸣山,又或者说他现在得到的一切,对他而言都只是十来岁的魏听蓝落进他心里荡开的涟漪而已。
在陆敬之还在的时候,从来没有人会注意到他的存在。
只有魏听蓝除外。
陆慎之垂下头,捏捏她的手心,“魏听蓝,我很爱你,真的。所以你不需要在意我的感受,只要让我留下来就好,旁的一切我都会解决妥当。”
他到现在也记得先前在剧院,在蔺知荷的独唱会结束之后,他准备好把一切都告诉她,她却说她和商应川在一起了。
她说至少商应川可以毫无保留地说出心里所想。
那他现在也这样做了,是不是能得到她的一点点认同,哪怕怜悯也好。
可魏听蓝只觉得害怕,他握在自己腕上的手像一把锁拷,好像马上就要带着她再次回到那段乏味的婚姻。
现在回想和他结婚的那一年,就像上了一堂漫长且枯燥的水课。她想摸鱼想偷懒,可老师偏偏还要点名提问的那种。
她不知道将来是否还会如此,唯一肯定的是,她不想再过这样的生活。
“爱我的人很多,难道我要和他们每个人都结婚吗?”
她甩开陆慎之,逃似的离开。
第46章 partner相亲。
魏听蓝的生活依旧按部就班地进行着。
这天她回总公司巍远开了个短会,散会后正打算离开,被魏密成在身后叫住:“小魏总?”
她定在原地,被这称呼尴尬得头皮发麻,“你能别这么叫我吗?”
被亲爹叫小魏总,杀伤力无异于在现实生活被人叫网名。
“晚上回家吃饭,你妈说想你了。”
她支走助理,笑嘻嘻地走到魏密成身边,“你不想我?”
“想个头,我看见你就闹心。”
“是吗?”她故作伤心地别过头,矫揉做作道:“那还是别回去了吧,我怕你看见我吃不下饭。”
“你不回家试试呢?”魏密成剜她一眼。
“回回回。”她哄小孩似的挽住他的胳膊,跟他回办公室简单收拾了一下,一起回家去。
“下班啦?”蔺知荷听见开门声,从客厅里迎出来。
看着门口平白多出的一个人,她狐疑地将许久不见的女儿从头到脚打量一番,“
你怎么回来了?”
怎么回事,好像被亲妈嫌弃了。
魏听蓝瞥了眼正在换鞋的魏密成,“你不是说我妈想我了吗?怎么见了我跟见了瘟神似的?”
魏密成不搭理她,揽着蔺知荷的肩膀进屋去。
她被落在门口,好像有点多余了
魏密成早就跟佣人打过招呼,晚饭在他们回家前就已经快做好了,到家正好开饭。
魏听蓝晚上吃得少,简单对付了几口,坐在桌边当吉祥物。
“你又吃饱了?”蔺知荷夹了一块糖醋小排给她,“最近怎么样,一个人有没有好好吃饭?”
“有——”她装出乖巧的模样,拉长嗓音回答。
但这话底气不足,她用筷子戳着碗里的小排,不敢直视蔺知荷的眼睛。
她是绝对不可能把自己胃溃疡住院还三餐不规律、大半夜跑去程栖愿的酒吧喝酒这些事告诉父母的。
可蔺知荷太了解她,光是听她这装乖的回答就知道她在撒谎。
“要不我给你找个保姆吧?”
“不用。”魏听蓝还不知道她的心思?蔺知荷找保姆,无非是想多个人能监督她。
她才不愿意。
蔺知荷啪地把筷子放下,“不用就给我按时吃饭!你现在一个人住,没人看着你,你就得照顾好自己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