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捡到前夫哥日记后 了雾 19982 字 7个月前

“其实你自己也知道问这些没有意义,为什么还要一直问我?”

陆慎之语气平静,把纸递到她面前,示意她擦擦眼泪。

小时候他羡慕陆敬之永远可以毫不费力地得到父母的关心。即便只是学校的小型活动,只要陆敬之参加,他们也一定会到场。

他以为他们喜欢优秀的孩子,于是把个人喜好排在最后,做好每一件事,可一切都没有改变。

好像出生顺序决定了所有,又或者那个算命的“大师”一句兄弟相克就足以给他判死刑。

他很小就体会到了这种无力感。

后来遇到魏听蓝,他才知道一个人被在意和看见是不需要条件的。追逐的目标转换,他终于脱离原来的桎梏,转而义无反顾地跳入另一片沼泽。

偶尔陆慎之也会觉得那位“大师”说得有理。他的确和陆敬之在某些方面相克。

比如陆敬之总是轻而易举得到所有人的注视,而他拼尽全力也只是一个透明人。

比如陆敬之和魏听蓝定下了婚约,而他只能在暗处窥视她的一举一动。

他懵懂时期曾经许愿过陆敬之消失,可这愿望随着魏听蓝的出现被他淡忘。

许愿或许就是这样,等你真的不在意之后,它就突然实现了。

只是实现愿望的陆慎之依旧没有得到父母的在意,他们肆意把对陆敬之未竟的期许投射涂抹在他身上,期待着他能按照陆敬之原本的人生轨迹,替他度过本该拥有的余生。

可是名为陆慎之的人生该是怎样的,在很长一段时间里,连他自己也没想过。

唯一确定的是,他想要的只是留在魏听蓝身边。

但绝对绝对,不是以陆敬之影子的形式。

徐敏杉被他的话堵得开不了口。

往常他总是安静听着

,从来不会说话,任由她发泄。

水还在往下滴,在无人说话的偌大空间里显得格外刺耳。

身后的房门突然打开,魏听蓝在里面将他们的对话听得清清楚楚。

她走到陆慎之旁边,沉了口气对徐敏杉道:

“是我主动来找陆慎之的。他很好,一点都不比陆敬之差。”

“你已经失去过一个孩子了,为什么还要让活着的这个来承受你的怨念和指责?陆敬之的死和他一点关系都没有,不管你有多不甘心,有多恨他,他都是活下来的那一个。”

徐敏杉死死攥着手里的纸团,嘴唇翕动着许久才问她:“魏小姐,你不是要和我们家撇清关系吗?”

“难道一定要把我两个孩子的生活都搞得天翻地覆,你才高兴吗?”

“我没有想扰乱你的生活。”魏听蓝不受她话语的影响:

“不管陆敬之有没有喜欢过我,那都是他自己的事,婚约只是你们上一辈人的一厢情愿,我不可能会和他结婚,也希望你不要把错误归结到我身上。”

“陆敬之的死不是任何人的错,但是如果你一直试图找到一个人来做靶子发泄你的情绪,那做得最错的那个人就该是你自己。”

或许是她多次地提起陆敬之,触动到了徐敏杉本就敏感的神经。

话音刚落,徐敏杉猛地站起身,抄起手边的包奋力砸向她。

陆慎之出手替她挡住。

钻扣把手背打出一个红印,包里的东西也跟着滚出来散了一地。

他掏出手机给荣叔打电话。

荣叔做了陆家二十几年的司机,不用想也知道是他送徐敏杉过来的。

果然,他扶着徐敏杉出门时,荣叔就候在门口。

“我做不了陆敬之,也不能复刻他的人生。你反复强调我和他的差别,唯一能伤害的只有你自己而已。”他低声对徐敏杉道。

魏听蓝把掉在地上的东西一股脑塞进包里,小跑着跟上来,把包一并递给荣叔。

“送我妈回去,以后没有什么重要的事,尽量不要让她来这里。”他吩咐。

荣叔点头答应,等陆慎之把人送进后排落座后才准备离开。

“等等。”陆慎之叫住他,“把这个交给我爸,医生我已经联系好了,如果没什么问题尽快安排我妈去海城治疗。”

他递给荣叔一张名片。

虽然他不常回陆家,但是一直和徐敏杉的医生保持着联系。

目前明京的治疗对她而言效果不大,相比之下,海城在精神疾病领域的医疗资源更强大,环境也比明京更适合养病。

他联系了海城方面的专家,尽快让徐敏杉的病情稳定下来对谁都好。

至少他自己也能少受一点磋磨。

荣叔的车开出前院,魏听蓝和他回屋子里。

她没再说话,径直回衣帽间里收拾行李。

陆慎之担心刚才的事让她不开心,三两下处理完手头的工作,去衣帽间里帮她把挑出来的衣服一件一件叠好。

她不说话,他便也安静陪着她,衣帽间里安静得落针可闻。

最后一件衣服放进行李箱,他兀地听见她吸了吸鼻子。

以为是空调温度太低冻着了,陆慎之正想调高几度,却突然看见她的眼睛红红的。

“怎么了?”

他心里一紧,闪到旁边帮她擦掉眼泪,将人一把搂进怀里。

偷偷哭被发现了,魏听蓝也懒得再掩饰下去。

她用他的袖子把眼泪蹭干净,带着哭腔说起话来含糊不清:“你妈为什么总是那样说你?”

原本如临大敌的陆慎之怔愣一瞬,回过神来轻轻拍着她的后背安抚,

“没事,我习惯了,不在乎她怎么说。”

“她只是需要发泄,如果这样说能让她心里好受点,就随她说吧。”

他顿了顿,“但是你愿意维护我,我很开心。”

“开心个头。”魏听蓝蓦地拔高音量,却被自己的口水呛得咳嗽了两声。

她没好气地捶了陆慎之一拳,嘟囔着:“挨骂还开心,你脑子是有什么毛病吗?”

陆慎之的双臂收紧,把下巴搁在她头顶,“可能真的有吧。”

得了一种没有老婆就会死的病。

魏听蓝偷偷翻了个白眼,但随即又想哭了,

“可是我不习惯啊,她凭什么那样说我?”

她的人生到目前为止都过得顺风顺水,这辈子受过最大的委屈全部都集中在今天。

陆慎之失笑,“我安排她去海城养病了,只要你不愿意,以后就不会再见到我爸妈。”

“那你怎么办?”

“我也可以不见他们。”

他本来就不怎么回陆家。

一踏进家门就像是被海水没过头顶,那窒息感从陆敬之去世开始一直延续到现在,从未停息。

“那倒也不必。”

魏听蓝揉了揉眼睛,“毕竟他们还是你爸妈。”

她不可能真的自私地让陆慎之为她和家里一刀两断。

那基本就代表陆慎之要从鸣山独立出来单干。不行,她还指望着跟鸣山继续合作。

她需要一个时间和徐敏杉好好聊聊,在她们双方的情绪都稳定下来之后。

第57章 closetoyou瀑布。

魏听蓝和陆慎之落地伊瓜苏港是在当地时间的傍晚。

飞行途中遇到气流颠簸,她一路上都没怎么休息好,蔫耷耷地到了酒店倒头就睡。

次日魏听蓝起了个大早,拉开窗帘一看,窗外的天空阴沉沉的像是要下雨。

陆慎之被透进室内的阳光刺得清醒,入眼就是她愁眉苦脸的模样。

“怎么了?”

刚睡醒,他的声音带着浓重的晨腔,比平时还要低沉几度。

魏听蓝指了指窗外阴沉的天,踉跄着扑倒在床上。

他们原本的计划是坐直升机去看瀑布的,但眼下这个天气,能不能起飞都还是个问题。

“那要不改天再去?”陆慎之揉揉她的头发。

“不。”她侧头把脸漏出来,吹了口气把挡在眼前的头发吹走,“不飞也行,我现在就想去。”

其实她打心底里是期待着下雨的,她想看到一场足以复现《脉搏》画面的暴雨。

这才是她来这里的主要目的,直升机也得为之让步。

陆慎之没再劝她,两个人磨磨蹭蹭起床收拾好之后出门去了。

伊瓜苏瀑布地处巴西和阿根廷的交界,但最著名的“魔鬼咽喉”就在巴西境内。

沿着步道往深处走,可以直入“魔鬼咽喉”的底部。

瀑布垂落,水花四溅,隆隆的喧嚣钻进耳朵里,像是魔鬼的低吼。

魏听蓝靠在步道的扶手边,被溅起的水花扑了个满脸。

眼下正是巴西的春季,气候温暖,水花落到脸上清凉舒爽,水雾朦胧间还能看见彩虹交叠。

她随手拍了几张照片发进和程栖愿汪循霁的三人小群。

程栖愿:【我在工作,你背着我偷偷出去玩?】

【和谁一起?马丁哥吗?】

魏听蓝默默瞥了一眼陆慎之。

他还不知道自己已经从前夫哥变成了马丁哥。

他的镜头正对着她,见她看过来了,下意识地想收起相机。

“拍啊。”魏听蓝蹙眉,“你偷偷摸摸习惯了是吧?”

还真是

陆慎之抿唇,觉得自己像个偷偷跟踪偶像的狂热粉丝。但既然她都这样说了,他再次将相机对准她。

身后是雄伟壮观的瀑布群,她倚在步道边,一席白裙在阴沉的天空下格外显眼,脸上的笑容粲然温和。

按下快门,他盯着照片上的人看了许久,瀑布震耳的隆隆声也变得模糊。

魏听蓝等他拍完了才再次打开手机。

就这一会儿功夫,汪循霁已经@了她十几条:

【马丁哥是谁?我又错过了?】

【你俩孤立我。】

她没回复,任由程栖愿在群里给他补课,和陆慎之继续往步道的深处走。

步道尽头,瀑布的喧嚣像是强劲的鼓点,一下一下地敲击着心脏。

魏听蓝一手搭在手腕上,去感受脉搏的跳动。

与瀑布的鼓点相融,心脏也跳得剧烈。她几乎有些呼吸困难,张开嘴小口喘着气。

陆慎之拂掉落在她手背的水珠,顺势握紧她的手。

他的魔鬼。

他的天使。

他的极端天气。

这场雨在回酒店的路上终于落下来了。

刚下车,雨伞就被狂风吹得骨折。雨势太大,他们只能在与酒店相隔一条街的甜品店里躲雨。

魏听蓝还没怎么饿,点了一份Brigadeiros,趁着甜品还没上的空档出门去。

她蹲在檐下发呆,风吹得裙角飘扬,纯白的裙边翻飞像是落地的水花,载着整个人都要飞远。

雨天潮湿的空气浸润皮肤,风刮得树叶沙沙,她兀地被一种难以言说的幸福感充盈。

或许是因为眼前的一切比瀑布更加直观和接近,她大口呼吸着,想把这风永远留在自己的身体里。

陆慎之跟出来站在她旁边。

雨下得太大,他担心魏听蓝淋到雨感冒,原本是想直接回酒店的。

但路过这里时,她突然说要下车。

他望着窗外被风吹出残影的天地,明白了她的用意,也就随她去了。

“我们等会儿走回去吧。”她突然抬头对他说。

“雨太大了,路上不安全。”陆慎之在这种事上难得不会顺她的意。

她撇撇嘴,噌地站起来挽住他的胳膊,双手合十朝他眨眨眼睛:“那等雨小一点了我们再走回去好不好?”

尾音上挑,像是猫咪舌头上的倒刺,挠得他心里发痒。

魏听蓝难得撒娇,他心跳一滞,鬼使神差地答应了。

Brigadeiros是巴西的标志性甜品,但对她来说甜度超标,吃了两口就扔给陆慎之解决。

等他消灭完,雨势才终于有了减小的趋势。

魏听蓝拉着他钻进望不到边际的雨幕,一起走回酒店。

风还在刮,陆慎之拉紧她,像是担心她和街上乱飞的树叶一起被风吹走。

到酒店的路程不远,但雨依旧把两个人淋了个彻底。

魏听蓝的头发全湿了,乱七八糟地贴在脸上。只在电梯里站了一小会儿,地上就聚了一滩水。

陆慎之回房间后马上帮她放了热水,让还沉浸在室外风雨中的人先进去洗澡。

她乖乖说好,进去捣鼓了一阵过后突然从里面探出个头。

“要不要一起?”

她的脸色被热气蒸得泛红,手指在空中虚虚一探,“你也淋透了诶。”

她的目的显然没有这么单纯,但陆慎之依旧配合地走入了这个明显的陷阱。

浴室里水汽弥漫,她的身体掩在其中,朦胧却触手可及。

陆慎之刚进来就被她抵在门边。

她拧着眉,凶巴巴地命令他:“脱衣服!”

他笑着解开扣子,却被魏听蓝拍了一下脸:

“你笑什么?我现在很凶,你应该表现得很害怕。不许笑。”

“好。”陆慎之正色,依照她的指示脱掉湿哒哒的外衣,“现在要我做什么?”

她被问住,思考了片刻,干脆搂着他的脖子吻上去。

陆慎之迎合她罕有的主动,却也不忘来浴室的主要目的,草草帮她洗了个澡才转移阵地。

反正等会儿肯定还得再洗一遍的。

窗外的雨在他们回来后又变大了,入耳是风雷交加,从窗户缝里钻进来的雨水带着雨天特有的清冽。

她在风雨飘摇中紧紧抓住陆慎之。

这次不必再摸着脉搏确认,她知道自己的心跳很快。

在巴西停留了半个月,魏听蓝和陆慎之动身回明京。

前一天晚上闹得太晚,她今天没什么精神,陆慎之去帮她拿些吃的垫肚子,她窝在候机室的沙发里翻照片。

陆慎之带了两部手机,一部用作国内联系,另一部用来当地联系,顺便帮她拍了些照片。

他的拍照技术还不错,魏听蓝翻到底了也没找出几张丑照。

远远望了一眼,他还没回来。

退出相册,魏听蓝无聊地滑动着手机屏幕,突然看到单独放在一页的微信。

就看一眼,她这样说服自己。

她只是想看看他给自己的备注是什么。真的。

点进图标,她本以为会看见五花八门的信息和群聊。

但奇怪的是,这个账号里只有她一个好友,放在置顶。

魏听蓝又翻了个人信息。

这个账号的名字有些眼熟,她用自己的手机搜索,才想起这是当初单删她的17楼住户。

她屏住呼吸,往上翻两个人的聊天记录,确认自己没有搞错。

那个被她剐蹭了车门、死活不肯见面还单删她的17楼住户,就是陆慎之-

魏听蓝一直等到回明京以后才开口询问。

“你为什么要假扮17楼的住户?”没有任何铺垫的,在回家后的第一晚,她靠在床头问他。

陆慎之愣了一下。

他早就想过会有这一天,因而也没有为她突然的拆穿而失神太久。

“不是假扮。”

他很认真地纠正她:“我确实住在17楼。”

“什么时候?”

“离婚前一个月。”

“”这下轮到魏听蓝沉默了,“所以那辆车真的是你的?”

“对。”他坦然承认:“如果你去车库里看看,其实就能发现了。”

“你当时总不愿意见我,我想看到你、想和你说话,只能用这种办法。”

“那你为什么一声不吭把我删掉?”

她还是对这件事耿耿于怀。从小到大,只有她不理别人的份,还头一次有人主动删她。

“我以为你再也不想见我了。”他有点委屈。

那晚在酒吧外,她把话说得太决绝,陆慎之也有过那么一瞬间,闪出过和她分道扬镳的念头。

然而他在魏听蓝面前实在没什么出息,刚删掉好友就后悔了。

于是更改策略,决定回到以前的位置。他可以回到暗处继续窥视她的一举一动。

她觉得好笑:“我说不见你你就真的不见了?”

“我还可以偷偷看你,不被你发现就好。”

魏听蓝一怔:“比如?”

“比如你和林既北相亲那次,我就在餐厅外面。”

她眯了眯眼,发现盲点:“你怎么知道我在哪儿?”

其实她一直很想问。为什么他总是出现在各种她意想不到的地方,就算是巧合,也未免太频繁了。

但他没有再说下去,迟疑片刻后,卧室里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问你话呢。”魏听蓝伸手在他面前晃悠了几下。

他抿唇,在心里和自己的思绪打过一轮架,决定坦白:

“你包里有定位器。”

“你跟踪我?!”魏听蓝几乎尖叫着问出这话。

去他爹的巧合,他就是故意的。

“什么时候开始的?”

“刚结婚那会儿。”

她心里闪过无数个“难怪”。

难怪他总是突然出现。

难怪他总是能知道她在做什么。

难怪。

魏听蓝花了很长时间才从其中缓过神来,接着问他:

“可是那么多包,你怎么知道我背的哪一个?”

话刚说完,她喉头一哽,似乎意识到了什么,试探着问他:

“该不会每个包里都有吧”

他点头。

魏听蓝深吸一口气,忍住想一巴掌把他掀翻的冲动。

“那你现在还跟踪我吗?”

“没有了。”他老实回答,像个态度诚恳的罪犯,“你住过来之后,我基本上就没有再用过定位器了。”

她安静坐了一会儿,而后起身去衣帽间里随手拎了个包扔到他面前,

“定位器在哪儿?”

陆慎之接过,拉着她的手在包包的内衬夹层里摸到一个硬块,

“这里。”

她猛地收回手,又回衣帽间一连翻了好几个包。

果然都摸到了一样的硬块。

她连做了好几个深呼吸,瞪着他警告:

“你不准再跟着我了。”

“好。”

在刚才决定和她坦白之前,陆慎之就做足了最坏的打算。

他不奢求魏听蓝能理解他这种病态的不安全感,哪怕她一气之下要回家,或者想打他一顿出气,他都会照单全收。

但魏听蓝没有。

她只是把他拽到卧室外,然后嘭地关门上锁。

嗯,一种原始且朴素的表达愤怒的方式。

陆慎之自知理亏,老实认栽,去客房里睡觉。

魏听蓝谈不上生气,更多的是难以理解。

她不知道为什么他总是这样躲在暗处,明明如果他坦诚一点,或者再直接一点,他们可以少很多弯弯绕绕。

可想到徐敏杉和陆敬之,她又好像不是不能理解他的所作所为。

与其说是生气,更多的或许是无奈。

她翻来覆去许久也没睡着,最后干脆起床出去。

陆慎之的睡眠很浅,半夜里被开门的声音吵醒。

睁眼,魏听蓝抄着手站在床头。

他坐起来,尽管没开灯也能看清她的眼睛。

她不自在地盯着地板,鼓着脸开口:

“那些定位器取出来会把我的包弄坏。”

“你要全部重新买给我,不准再装定位器。”

“好。”陆慎之把她拉到床边坐下,“还生气?”

“生气。”她脱了鞋,盘腿坐上来,“所以你不许跟我睡觉了。”

他在认错这件事上的效率一直可以的,“那我送你回去?等把包买给你了,你心情好点再回来?”

“是你不能我睡觉。”

她掀开被子钻进去,“但是我可以跟你睡。”

陆慎之失笑,手臂一揽把她捞进怀里。

听见他的笑声,她气鼓鼓地踹了他一脚,“你笑什么?我还在生气。”

“那我不笑了。”

他低头吻她的发顶,“晚安。”

第58章 closetoyou放过。

车停稳,魏听蓝径直上了电梯。

陆慎之随后跟进来,按下十七楼的按键。

连吃了许多次闭门羹之后,魏听蓝第一次走进这套房子。

以一种她过去从没想象过的方式。

房子的格局和魏听蓝家是一样的,只是里面空空荡荡,要论生活气息甚至还比不上样板房。

入眼是一套桌椅,也仅有一套桌椅。她继续往里面走,卧室里只有一张床和简单的生活用品。

她站在卧室门口草草扫了一眼就出来了,朝着坐在一边的陆慎之扬扬下巴,“你平时多久来一次?”

“太久没见到你的时候会来。”他开了一瓶水递给她,“先在地库等你回来,看着你上楼之后再过来。”

魏听蓝象征性地喝了一小口,视线继续在屋子里打转。

其实没什么好看的,东西就那么些,她在门口就能看个清清楚楚。

把水放回桌上,她低头瞥见一旁的铁盒。

是她当时用来装曲奇的那个。盒子里面被他清理过了,缎带也扎得整整齐齐,如果不是拿起来轻飘飘的,她会怀疑他根本没吃。

拿着盒子端详了一阵,她问他:“这个怎么不带回去放在抽屉里?”

铁盒上凸起的印花大概是被摸过太多次,已经掉色了,露出最深处的银白。

“我原本想把抽屉里的东西都带过来的。”

陆慎之垂眼,“我想把这间房子里放满你的东西。”

夭寿了,她差点有间痛屋。

陆慎之的声音很轻,一下一下拨动魏听蓝的神经。

她的动作顿住,而后重重地把铁盒放到一边。

“现在不用了。”她说:“我已经什么都知道了,也不想和你再做什么sexpartner了。”

更不想平白拥有一间痛屋。

陆慎之被她这话击中,愣在原地许久,抬头盯着她,

“为什么?”

他回忆自己刚才的话,进入习惯性的自省环节。

是让她觉得有压力了吗?还是她不喜欢这样?

他想不明白,但无论是出于什么原因,眼下都不是最重要的。

“你不喜欢我跟着你,我就不装定位器了。你不想让别人知道我们的关系,我也可以偷偷和你见面,你想做什么都可以,我不会拦着你的。”

他难得这样急迫地吐出一长串的字句,到最后沉沉叹了口气,

“你不要再离开了,好不好?”

陆慎之站起来抱住她,手臂用力收紧。

两个人紧贴在一起,魏听蓝有点呼吸困难。

“好不好?”他又问一遍,像是乞求。

魏听蓝用力想推他,推不动。

干脆放弃了,她破罐子破摔般的任由他抱着,把头埋进他肩膀,声音闷闷的:

“你要不要跟我谈恋爱?”

两个人贴得太近,以至于他身体僵住的那一瞬间如此明显。

魏听蓝趁机和他拉开距离。

他还愣着,像是听不懂她的话。

“你能再说一遍吗?”

魏听蓝觉得好笑,伸手戳了戳他紧绷的唇,“我说,你要不要跟我谈恋爱?”

“好”声音小到像是在说给自己听,他怕她没听清以为自己在拒绝,又重新说一遍:“好。”

他们没有在这里待太久,这房子里要什么没什么,简直不像是能住人的。

时隔多日,魏听蓝再次回到自己十六楼的家,带着陆慎之一起。

他打从刚才就不太对劲,进门之后靠在沙发上,盯着天花板上的吊灯发呆。

“你在干嘛?”她瘫倒在旁边,试图看清天花板上有什么特别的。

“我在想,这个吊灯就算现在掉下来砸死我也好。”

魏听蓝:

她默默往远处挪了点,“你要死别拉上我,我还年轻,我爸还没把巍远给我,我舍不得死。”

陆慎之闷笑几声,“我也舍不得死。我要是死了,肯定又会有很多人觊觎你。我什么都做不了,只能在旁边看着。”

她到这时才发现陆慎之的想象力还怪丰富的,顺着他的话说下去:

“那怎么?你做鬼都不打算放过我?”

“对。”

他转头望向她:“我做鬼都不会放过你。”

魏听蓝撑着身子爬起来,笑着去捂他的嘴:

“不吉利。”

“我教你几句吉利话。”她说:“你好好学,说不定能讨人喜欢一点。”

陆慎之挑眉,等她表演。

她饶有兴致地坐正,“你就把支票夹往人脸上这么一甩,说‘随便填’,就很讨人喜欢了。”

他若有所思地点头,打开手机递给她。

“什么意思?”

“自己填。”他指指转账界面,“我没带支票夹。”

“我是在教你。”魏听蓝把手机扔给他。

“活学活用。”陆慎之自己填了个数字转给她,“要不给寰兴再投点?”

“好呀。”她一下来劲了,嗖地凑到陆慎之旁边,“陆董天赋异禀,学得好快。”

没有人会嫌钱多,魏听蓝也不例外。

“那我讨你喜欢了吗?”

她愣了一下,压住嘴角的笑意:“有待观察,你继续保持。”-

这晚在魏听蓝这里留宿,陆慎之第二天早上被她的手机铃声吵醒。

睡眼朦胧间看见屏幕上备注的“熏鸡”二字,他缓了会儿神才接通。

什么意思。

一大早就点上熏鸡了吗?

“你好。”

“好什么好,你还跟我见外上了?赶紧给我开”那头的人大大咧咧反驳到一半,突然意识到了不对劲。

汪循霁其人虽然傻了点,但

在融会贯通已知信息这件事上一直可以的。

要出口的抱怨尽数咽回去,他小心翼翼地试探:“你是马丁哥吗?”

马丁哥是谁?

陆慎之看了眼旁边被吵醒的人,不知道她什么时候又给她找了个情敌。

魏听蓝本是没睡醒的,但听到汪循霁的声音,下一秒就从床上弹起来,抢过手机:“怎么了?”

“我还没问你怎么了!魏听蓝你跟谁在一起?”听到熟悉的声音,汪循霁把刚才的试探全都抛到一边,“快开门,我在你家门口。”

她赶紧挂断电话,下床随便套了件外套,离开卧室前还不忘叮嘱陆慎之,不管听见什么动静都千万不要开门。

陆慎之点头,隐约觉得这场景有点熟悉。

上次程栖愿突然要过来,她是不是也这么心虚来着

他不是男朋友吗?为什么搞得像个奸夫。

魏听蓝哪里顾得上想这么多,一路小跑着去开门。

比汪循霁的脸更先怼上来的是一张请帖,“我要结婚了。”

恶作剧。

这是魏听蓝的第一反应。

她皱着眉头翻开请帖,上面的确是汪循霁的名字。

至于新娘,她不认识。

“谁这么想不开?”

汪循霁低头一笑,颇有几分少男怀春的娇羞:“你见过的,Stella。”

魏听蓝嘴角一抽,“你给她在小圆家的医院挂个眼科吧。”

她合上请帖搁到一边,又补充:“心内科也看看,能跟你结婚的人应该缺心眼。”

“这是我的人格魅力好吗?”

汪循霁做作地朝她抛了个媚眼,主要任务完成,话锋一转立马切到吃瓜状态:“刚才接电话的人是谁?马丁哥吗?”

她神色一滞,还没想好糊弄的话术,汪循霁已经大喇喇地进屋了。

“让我见见呗。”他说着就要往里走,“小圆还不知道吧?你俩背着我搞了这么久小动作,这下轮到我掌握一手资料了。你放心,我会帮你保密的。”

魏听蓝信了他才有鬼了。

她太清楚这人的德性了,他知道就等于全世界都知道了。

可他跟疯狗似的冲进来,上前就把卧室门打开,魏听蓝根本拦不住。

陆慎之坐在床头,正在看她买的画集,听见开门声抬头,和汪循霁四目相对。

空气凝固,是汪循霁先回过神——

“天姥姥!魏听蓝你吃回头草!”

开口即破音,也不知道天姥姥能不能听见。

“陆董你俩继续,我先走了,还得去给小圆送请帖。”汪循霁说着就要跑。

他吊儿郎当惯了,跟陆慎之这种不苟言笑的业界精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见了他比见了亲哥还犯怵。

“你为什么非得自己送?”

魏听蓝叫住他。她有理由怀疑他只是想去跟程栖愿分享自己刚吃到的新鲜大瓜。

“这不显得我重视你俩吗?”汪循霁说到这里,突然回身冲陆慎之招了招手:“陆董有空的话和听蓝一起来吧。”

陆慎之翻书的手顿了一下,点头答应。

汪循霁脚底抹油地跑了,离开前还再三保证不会把这事告诉程栖愿,说是要让她也体会一下当蒙鼓人的滋味。

屋子里归于平静,魏听蓝戳戳若无其事翻书的人,

“你刚才干嘛要答应他?”

陆慎之抬头,反问:“我不是你男朋友吗?”

“是啊。”

“那为什么不能和你一起去?你跟只见过一次面的相亲对象都可以手拉手一起参加婚礼。”

这话听着也没什么毛病,魏听蓝无话可说。

“你一直都这么记仇吗?”

“要我挨个列举一遍吗?”陆慎之合上书,帮她回顾:“从离婚开始算,最开始是钟靖安,然后是商应川,林既北。你妈妈独唱会结束之后,你在地库主动亲了商应川,还有”

魏听蓝还没说什么,他倒是先把自己说生气了,越到后面越是咬牙切齿。

“好了,不用帮我回忆了。”魏听蓝及时叫停。

她裹着被子装死,“我要继续睡觉了,等我睡醒你就把这些都忘掉。”

“我已经忘掉了。”他睁着眼说瞎话,还不忘占点便宜:“有奖励吗?”

第59章 closetoyou捧花。

“没有。”

魏听蓝翻了个身仰面躺着,把画集扣在他脸上,“婚礼的事,我再考虑一下。”

“好。”他低头亲了一下她的侧脸,“睡吧,我出去待会儿。”

陆慎之不强迫她非要给出个肯定的答案。他好不容易才把老婆追回来,有的是耐心等她习惯他的存在。

说是睡觉,魏听蓝阖上眼睛之后却再也睡不着了。

按照汪魏两家的交情,她爸妈肯定会去参加汪循霁的婚礼。

如果陆慎之也一起去,就代表要和他们坦白复合的事。

她原不是这么小心翼翼的人,如果陆慎之和她是正常恋爱,她根本不会有这么多的顾虑。

别人的眼光没什么好在意的,魏听蓝焦虑的是该怎么和父母交代。

蔺知荷和魏密成很看重她,对她的感情生活也免不了在意。起初她花了很长时间才让他们接受自己和陆慎之的婚事,后来又因为离婚让他们操了很多心。魏听蓝好强,不想让他们一把年纪了还得为她的事费神。

她知道就算自己不愿意带陆慎之一起去,他也不会有什么异议。

她大可以把头埋进沙子里当鸵鸟,可这毕竟不是长久之计,她爸妈早晚都会知道的。

与其到时候被撞见了被迫承认,她还不如主动告知。

但这样一来,问题就又回到了她最开始担心的那个点上。

光是想想就头大,魏听蓝一连好几天都心事重重的,连助理都看出了不对劲,趁着送文件的功夫提了一嘴:

“怎么了魏总?你脸色不太好。”

“很明显吗?”她指了指自己的脸。

助理点头。这脸皱得跟苦瓜似的,想看不出来都难。

“身体不舒服。”她随便找了个借口。

“那要不要去医院?就这样拖着也不是个办法。”助理诚恳建议:“有问题总要解决嘛。”

正趴在办公桌上的魏听蓝突然坐起来:

“你说得对。”

有问题总是要解决的,她不可能一直瞒着爸妈。

与其到时候被撞见了双方都尴尬,她还不如早点把话说明白。

话是这么说,但魏听蓝一想到这事还是有点犯怵,晚上上完拳击课后才磨磨蹭蹭开车回去。

她来之前没跟家里打过招呼,一进门就和院子里晒月亮的父母大眼瞪小眼。

“你过来怎么不说一声?”蔺知荷懒懒地扫了她一眼,“吃过晚饭没,我让人给你做点宵夜?”

她摆摆手,现在攒着一肚子事,她哪里还有什么胃口。

蔺知荷只当她是突然想家了回来看看,可她径直走到两人对面,深吸一口气视死如归般:

“我谈恋爱了。”

两人对视一眼,蔺知荷终于来了兴趣,靠在躺椅上问她:

“是既北吗?怎么没听你高阿姨提起过?”

“不是。”

她不提林既北还好,一提魏听蓝心里更没底了,埋着头不敢再说下去,有种小时候在外面闯了祸被抓回来认错的错觉。

“那是谁?”魏密成皱眉,“我们不强迫你一定要和谁在一起,但至少得告诉我们对方是谁吧?”

经历过女儿闪婚又离婚,魏密成自觉他的承受能力已经很强了。只要魏听蓝不突然回到叛逆期爱上什么混混黄毛,他都能说服自己接受。更何况他相信女儿的眼光。

但魏听蓝还是不说。

明明人都已经回家了,被他们这样一问,她又想开车原路返回了。

看她这副欲言又止的模样,蔺知荷心里突然浮出一个猜测:

“该不会是慎之吧”

“是他。”

话音刚落,她的额头就

被蔺知荷赏了个爆栗。

“你到底是怎么想的?”

蔺知荷恼火地看着鹌鹑似的女儿,“当初说要结婚的是你,说要离婚的也是你,现在回来说在跟他恋爱的还是你。你把这当什么了?游戏吗?”

魏听蓝恨不得把脸捂住不看他们,来时打好的腹稿全被打乱:

“我没有人都是会变的嘛。我就是觉得,跟他在一起也挺好的。”

蔺知荷叹了口气,扔给魏密成一个嫌弃的眼神:

你女儿没救了。

“魏听蓝。”她叫她的全名,“我不想听你说什么‘挺好的’。”

“我要你百分之百确定现在的决定是出于你的个人意愿,是你真的喜欢他,不是为了再给寰兴拉一笔投资或者仅仅只是合适。我跟你爸什么都可以给你,你不需要在这件事情上将就。”

“今天晚上就在家里住吧,你好好想想。”说罢,她和魏密成进屋。

魏听蓝迟迟应声,一个人坐在院子的秋千上发呆。

陆慎之发信息问她怎么还没回去的时候,她才想起忘了告诉他自己回家了。

魏听蓝:【我在爸妈这里住一晚。】

【我刚才和他们说了我们的事,我爸妈好像生气了。】

他很快回复:【我现在过去。】

魏听蓝回头望了一眼,只剩一楼客厅那扇窗户还透着光,应该是留给她的:【太晚了,你过来他们也已经睡了。】

那边显示“对方正在输入”许久,才跳出新消息:【那我明天早上去接你。】

晚风吹得人直打喷嚏,她回了个“好”,起身回卧室。

魏听蓝的确需要时间好好想想。

她不缺人爱,甚至从小到大都是个爱过剩的人。

她见过很多或高明或狡猾的追求手段,从最普通的情书花束到动辄千金制造的“偶遇”。相比之下,陆慎之在她面前甚至有点傻。

可她还是更习惯他的存在。习惯是个很可怕的东西,在无知无觉中演变成占有欲,催生出情愫让她失态,引导着她做出选择。

她不怀疑自己的决定。该告诉爸妈的都已经坦白了,以她对他们的了解,虽然嘴上不放心,但最终他们还是会尊重她。一切都需要时间。

这样想着,她心里终于好受了点,盯着漆黑的天花板出神片刻,摸出手机给陆慎之打电话。

已经快要零点了,但他还是很快接通:

“怎么还没睡?”

“我突然觉得你对我好好。”魏听蓝已读乱回。

“嗯,我也觉得。”他不再追问,顺着她说下去。

她笑了:“你难道不应该谦虚一点,说你还要继续努力吗?”

那头安静了一会儿,陆慎之开口:

“我没给自己留有余地,今天做的已经是目前能力范围内最好的了。”

“没有继续努力的空间,除非新一天到来。”

“比如现在开始,我会比昨天更爱你。”

魏听蓝看向墙上的时钟,在这一刻正好指向零点。

“你以前不是这样的。”她把头埋进枕头里,心里暗道他最近越来越会说话。

看来以前憋得很辛苦。

“我以前是什么样?”

“三脚踹不出一个响屁。”

陆慎之:

他就多余问。

电话直到第二天早上才挂断。

魏听蓝醒来时已经快中午了,她慢吞吞下楼去找吃的,看见坐在客厅里的陆慎之。

自顾自倒了杯温水,她靠在岛台边问:“怎么不上去?”

“我怕吵到你。”

她到这时候才意识到家里有点过分安静了,四下张望了一圈,“我爸妈呢?”

“跟朋友有约,出去了。”

魏听蓝一惊,“你跟他们见过了?”

“对。”

这下她连水也顾不上喝了,撇下杯子闪到他旁边,“他们怎么说?”

“你爸妈觉得我俩闹着玩儿。”他顿了顿,“不过没事,我已经说服他们了。”

“我说我会把手上一半的资产都转到你的名下,保证我对你是认真的。如果我做了什么事让你不高兴,你随时可以凭手里的股份在鸣山发起董事会议罢免我。”

“口头保证太悬浮,我想给你一点看得见摸得着的东西。”

这等于是把他的生死权都交给她了,魏听蓝刚睡醒的脑子来不及消化这么大的信息量。

她听得一愣一愣的,把这话在心里颠来倒去好几遍依然觉得难以置信:“真的假的?”

陆慎之塞给她一份合同,“签字吧。”

他今天一早就把转让协议准备好了。

魏听蓝缩回手没接,“我要是卷钱跑路呢?”

“你想跑去哪儿?”

“我都跑路了还告诉你去哪儿?”

他把签字笔递给她,不把她的玩笑放在心上:“你不说我也会知道的。”

联想到这人的前科,魏听蓝脸色骤变,“你又给我装定位器了?”

“没有。”他说:“但是我保证,不管你在哪里,我都一定会在你身边。”-

婚礼如期举行。

从见到陆慎之的第一秒开始,程栖愿就开始痛斥她毫无原则:“魏听蓝啊魏听蓝你怎么能如此堕落?先前立下的豪言壮语都忘了吗?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你第一天认识我吗?我本来就没有原则,怎么爽怎么来。”魏听蓝摆烂,连反驳都懒得。

“也是,你从名字到行为都很胡来。”程栖愿冷哼一声,随即又朝她挤眉弄眼:“真的爽吗?细说给我听听。”

“滚。”

魏听蓝作势要打她,两个人闹作一团。

婚礼办得简单却温馨,汪循霁只邀请了来往密切的亲友。

他准备了很长的讲稿,声音与紧握麦克风的手一样微微颤抖。

“亲爱的Stella、Fiona、Kelly、thia”

刚念了个开头,魏听蓝的眉头就越皱越紧,转头看见了和自己一样傻眼的程栖愿。

这是在干什么?

在婚礼上深情呼唤前女友?还是可汗大点兵那种。

“真有种啊”

程栖愿啧啧称奇:“Stella脾气还怪好的,要换了我直接一捧花攮死他。”

台上的汪循霁终于念完了那一长串名字,进入正题:

“这是我们认识的第八年,我们的第十三次复合,第一次结婚。你每次都说再和我复合你就不是你,所以每复合一次都会给自己换个英文名”

不用变成Stella,魏听蓝现在就挺想攮死汪循霁。

合着他是被同一个人连续甩了十几次。而她们,她和程栖愿才是真正的蒙鼓人。

婚礼流程进行到最后一步,Stella背过身朝台下扔捧花。

年轻男女聚集成一团,嬉笑间注视着捧花抛出的方向。

魏听蓝没兴趣跟他们挤,陆慎之充当吉祥物在旁边站着,程栖愿更是不婚主义者。三个人站得远远的,好像生怕被捧花砸中。

捧花在众人的欢呼声中被高高抛起,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朝魏听蓝的方向飞来。

但她站得远,Stella也没有如此强悍的臂力,捧花被人群中的伴娘捞了去。

婚礼结束,魏听蓝在汽车副驾上发现了一大束玫瑰。

她把花抱在腿上,瞥了眼陆慎之忸怩道:“我没说想要。”

“刚才花扔到面前的时候你眼睛都直了,真的不想要?”

没想到被他发现了。虽然对捧花本身的寓意没什么向往的,但那花抛向她时,魏听蓝的确有那么一点点的期待。

只是她本来也没去争取,落在别人手里是情理之中。

谈不上失望,但多少还是有点遗憾。

她认真回忆了一下,问他:“我们结婚的时候是不是没有扔过捧花?”

“扔过。”他淡淡道。

“是吗?”

魏听蓝死活想不起来自己还有这种经历:“谁抢到了?我怎么没印象?”

陆慎之扶额:“当然没印象。”

“你力气太大直接扔进水池里了,没人抢到。”

那场婚礼太仓促,

她只负责跟着流程走,很多细节都记不清了。

但经他这么一提,她倒是想起来了。后来陆慎之帮她重新找了束备用的捧花,她懒得再扔,直接送给程栖愿了。

想到程栖愿从她离婚之后就变得命途多舛的感情生活,她心里突然涌起莫名的自责。

怎么不算是冥冥之中的诅咒。

第60章 closetoyou好歹。

她没再说话,陆慎之在开车的间隙时不时用余光去看她。

魏听蓝的胳膊撑在窗边,指节抵着唇像是在思考什么。

“怎么了?”

“我好像做了坏事。”

她当初的确是出于赌气才用了那么大的力气把花扔进水池里。这种跟美好祝福八竿子打不着的捧花扔给谁都是拖累。

可她也确实没想到陆慎之居然连这玩意儿都有备份,顺手才给了程栖愿。

魏听蓝跟她解释完,紧接着听见他闷闷的笑:“这不是你的问题。”

他老婆送的礼物怎么能说是诅咒?不供起来都是收敛了。

“唉你不懂。”魏听蓝跟他说不通,也不想再提程栖愿在那之后遇到的种种倒霉事。

她安静了一会儿,转而问他:“你妈妈什么时候去海城养病?”

“大概下个月。”他在心里算过时间才回答她。

“她不太想去,我爸还在给她做思想工作。”

陆慎之捏了捏眉心,他最近正为这事发愁,跟徐敏杉的心理医生沟通过好几轮,她还是死活不肯松口。

“我想见见她。”

魏听蓝突然道:“但是我怕她见到我又会不高兴。”

“这不是你的问题,我会解决好的,不用放在心上。”

陆慎之把车停好,解开安全带,“你没有必要因为我去和她道歉。”

“你也没有必要因为我在她面前低三下四。”

魏听蓝窝在车座里,没有想下车的意思。她不喜欢他总是这样说,什么都要自己搞定,什么都不让她管。

“你解决的方式就是由着她骂你贬低你让你下跪吗?”

她斜睨他一眼,冷声道。

“这件事不管你最初有没有介入都会是这样。”陆慎之语气生硬:“我说过了你可以不再见她,无论如何,我不会让她来影响我们。”

他是不可能放心让她去见徐敏杉的。上次见面徐敏杉就抄着包要往她脸上砸了,下次会做什么,他也不知道。

魏听蓝终究不了解他跟家里的关系,他也不想把这些全都告诉她。

反复提及那些已经经历过的事,除了多一个人烦心之外没有任何意义。他无力修正过往的记忆,至少不能让她一起难受。

“可那是你妈妈,你要一辈子不理她吗?”魏听蓝拔高声音问他。

她没有过陆慎之这样的人生体验,二十多年人生里父母都扮演着重要的角色,她实在不敢想象和他们减少来往或是断绝关系。

“我也想帮你做点什么,起码不用让你夹在中间进退两难。”

她把头扭到一边不看他,恨恨道:“你为什么所有事情都不让我插手,我就这么不值得信任吗?”

陆慎之意识到自己刚才的语气太过,下车绕到她那一侧。

他打开车门,俯身与她平视。

魏听蓝眼眶红红的,却还是狠狠瞪了他一眼。

前院的灯光微弱,但足够让他看清她眼里莹莹的水波。

陆慎之心脏被攥紧,随之而来的坠痛感让他一时说不出话,张开双臂把她裹紧怀里。

他拍拍她的后背,决定妥协:“这样好吗?我再和医生聊聊,等她状态稳定一点,我陪你一起去见她。”

怀里的人声音含含糊糊地说好,在他小臂上拧了一下,

“你真的有够不识好歹。”

陆慎之失笑。

他承认自己还不太习惯这样的她。像是担惊受怕太久的人遇到善意会条件反射地质疑,他当然不怀疑魏听蓝的目的,只是有些手足无措。

他习惯了付出,不知道该怎样面对她的给予-

再从陆慎之那里听到徐敏杉的消息是在一个月之后。

魏听蓝和他商量了一个大概的见面时间,约好到时候和他一起去。

话是这样说,可她趁着陆慎之去上班,提前给徐敏杉打了电话。

两个人约在一间茶馆见面,魏听蓝等了将近半个小时,徐敏杉才姗姗来迟。

徐敏杉最近的情况确实稳定了许多,至少没有见到她就失控。

“徐阿姨。”魏听蓝远远看到她进来,起身和她打招呼,等人落座又主动替她斟茶。

徐敏杉没有接下递到面前的茶杯,魏听蓝落了个空,只能把茶杯放在她面前。

“魏小姐。”她微微颔首,没有问起叫她来此的目的。

茶馆里只有潺潺的流水声,衬得两人之间的沉默更加明显。

魏听蓝深吸一口气,尽量让自己忘掉对眼前人的不满,说服自己把她当作一个重要客户来对待。

“之前我说过的话可能冲撞到你,我先向你道歉。”

徐敏杉不语,抿了一小口面前的茶水。

魏听蓝在她来之前已经想好了该怎么说,眼下虽然没有得到任何回应,她还是很快调整好状态:

“我尊重你,因为你是慎之的妈妈,也是我好朋友的妈妈。但尊重是相互的,我希望你也能尊重我和慎之。”

“你约我见面就只是为了说这个?”

徐敏杉终于开口,她摩挲着茶杯的外沿,“先前的确是我反应过激,这是我的问题,我承认。”

“但是魏小姐,你还年轻,也没有经历过我的痛苦,不可能理解我的感受。”

“是,我对两个孩子很偏心。慎之的出生是个意外,我的确在他身上发泄我的情绪。”

徐敏杉的态度比她预想的要好,魏听蓝刚松了口气,却听得她话锋一转:

“但你不也在享受着他的付出吗?我想我们本质上没有什么区别,只是他是否心甘情愿而已。”

魏听蓝一怔。

徐敏杉说得不错,自己确实享受陆慎之给予的一切,就像她也享受着在他身上宣泄情绪或是投射期望的感觉。

但这话也不全对。

至少她没有和她一样一味地索取,至少她也在尝试着用自己的方式为他解决问题。

“不一样。”她当即反驳,没有被徐敏杉的逻辑绕进去。

徐敏杉抬眼扫过她的脸,“是吗?”

分明只是一个普通的反问,可落到耳中异常让人不适。

“当然。”魏听蓝回答她,也在心里提醒自己。

“没有人会愿意以替代品的身份过一辈子,起码我从来没有把他当成过活下来的陆敬之。”

“你说得对,我没法理解你的感受,所以即便你不打算改变对他的态度,我也不能强迫你为之做出改变。”

“但是。”小巧的茶杯被捏在手里,魏听蓝说:“但是哪怕他的存在真的如你所说只是一个意外,我也会好好对他。我和你不一样,我会向你证明他是值得被爱的那一个。”

徐敏杉冷哼一声,松开握着茶杯的那只手。杯底落在矮木桌上,发出沉闷的响。

她勾唇,面上的笑意味不明,显然没把刚才的一番话放在心上。

“那么魏小姐,我拭目以待。”

没有再和她多说什么,徐敏杉起身离开茶馆。

魏听蓝从身旁的窗户望出去,看见荣叔帮她拉开车门,哑黑色的车转眼消失在视线。

耳边又只余下潺潺的流水声,她撑着下巴在茶馆里坐了许久。

她也不知道这样的结果是好是坏,但是一开始,她也不是抱着让徐敏杉接受她的目的来见面的。

如果只靠话疗就能改变一个人

的观点,徐敏杉的病也不会在药物和心理治疗双管齐下的条件下持续这么多年毫无好转。

既然她不在意陆慎之,那魏听蓝也不是非要得到她的认可。至少现在看来,她对他们之间的关系不再那样偏激敏感。这样就够了。

魏听蓝重新斟茶饮下,给陆慎之发了条信息,卡着时间去接他下班。

他在收到消息的五分钟后就等在公司门口,魏听蓝的车刚开进路口,隔得老远就看见他四处张望,像个等人接放学的小学生。

车停到他面前,陆慎之开门上了副驾,

“怎么突然来接我?”

“我刚才和你妈妈见面了。”她等他关上车门才说。

陆慎之动作一顿,视线在她身上扫描过一遍,确认她没有受伤,“不是说好我们一起去吗?”

“你什么都可以自己搞定,我也可以。”她挑眉,邀功似的。

看她这反应,应该没有发生什么不愉快的事。

陆慎之放心下来,“她怎么说?”

“你别管。”

魏听蓝不想告诉他,“总之,你从小到大没有从他们那里得到过的爱,以后我会全部都补给你。”

她发动汽车拐出街区,驶入宽敞的主道。

他不需要知道这些,只要记得她的话就好。

这晚魏听蓝又看了一次《红辣椒》。

只是和往常她看电影他在旁边一声不吭地工作不同,他准备了零食水果陪她一起。

“这部电影你看过六遍了。”陆慎之冷不丁道。

“你不是还没看过嘛。”她按下播放,“你之前都坐在角落里工作。”

陆慎之勾了勾她的头发,心说她讲得也不全对。

他确实和她一起看过,在她沉浸剧情的时候躲在电脑背后,偷偷看她专注的模样,再偶尔扫两眼剧情。

红辣椒在他人的梦境中穿梭,诡谲的音乐充斥整个客厅。

电影里的人从梦中醒来,摘下能够进入梦境的Di,她突然转头对他道:

“其实我那天晚上是因为做梦才来找你的。”

他叉了块橙子喂给她,

“什么梦?”

随着时间推移而黯淡的记忆被他突然勾起,条件反射般在脑海中重复上演。

魏听蓝脸一红,幸而客厅里的光线太暗,没有被他发现。

屏幕上,长着同一张脸的玩偶们堆叠成山蹒跚行进。

她假装没听见,试图把那画面驱逐出自己的脑海。

“什么梦?”

陆慎之捏着她的下巴让她转头和自己对视,大有一种她不回答就不肯松开的意思。

魏听蓝挣开他,指了指电影里的Di,“等你有这个就能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