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closetoyou条件。
等陆慎之回过神来,魏听蓝的车已经开走了。
黑色的大门缓缓关上,他站在原地,脑中还在反复回放她刚才说的话。
她说今晚还会来,他今晚也能和老婆一起睡觉
等等,这是不是代表她愿意留在他身边了?
老婆愿意来找他,还说今晚还要过来,这跟复婚有什么区别?不过是没有领结婚证罢了!
陆慎之的嘴角不受控制地扬起,回家去换衣服上班。
结婚证,一张纸而已,如果老婆不想要,那他也可以不在乎。
老婆在身边才是最重要的。
这样的好心情一直持续到他坐进办公室,丁助理照常进来和他确定今天的日程安排。
开会,审查财务报告,会见股东,一切都和平时的工作大差不差。
“就是这样,陆董您还有什么安排吗?”丁助理微微欠身,问他。
“晚上不要安排别的应酬。”他把放在桌上的文件摊开,装作一副低头看报表的模样,藏起自己不受控制扬起的唇。
丁助理正要说好,他又开口补充:
“我晚上要早点回家陪太太。”
丁助理:?
谁问你了?你不是离婚了吗,这算哪门子太太?魏总同意了吗你就说?
心里吐槽归吐槽,作为一个合格的打工人,他还是适当地恭维:
“陆董真是顾家。”
显然,陆慎之对这话很是受用,抬头冲他笑笑。
但这笑转瞬即逝,下一秒陆慎之的面色又归于凝重,“对了,你去帮我办个事。”
“您说。”
翻脸比翻书还快,刚才还在心里偷摸蛐蛐老板的丁助理有点心虚,难道是他面上的表情太明显,被老板发现了?
“你手上的工作先放放。”
陆慎之吩咐:“去趟商场,把这季的新品成衣都送到我家,品牌我等一下发给你。”
原来是这个。
丁助理紧绷的神经瞬间松弛下来,点头应下后离开了办公室。
让老婆两头跑去换衣服的事陆慎之做不到。
作为一个合格的前夫,或者说作为一个合格的床伴,帮老婆把所有东西都准备好、让她没有后顾之忧是理所应当的。
他对魏听蓝平时经常穿的几个品牌了如指掌,甚至连她每次买包喜欢配什么货都一清二楚。
外面那些野男人拿什么和他争?他赢他们太多。
安排好这些,陆慎之终于开始工作。
他这下是高兴了,可魏听蓝却懊恼得很。
她今天一起床就后悔了。
果然,人不应该在晚上做任何决定。她现在想起昨晚的种种,只觉得自己有点冲动过头了。
她去找陆慎之,还跟他说那些话,会不会让他误以为自己真的想和他复婚?
到时候可能真的踹都踹不走了,他会不会像块口香糖一样黏着她?
可退一步说,她昨晚确实睡得很好。
可能是因为陆慎之就在旁边,她没有再做什么奇奇怪怪的梦,一觉睡到大天亮,久违地体验到精神充沛的感觉。
要自由还是要睡眠,好难选。
魏听蓝趴在办公桌上,用签字笔胡乱在纸上画着线条发泄情绪。
要不今晚去睡觉的时候和他谈谈吧?
如果他非要复婚,她就立马走人。
如果他愿意维持现在的状态,她就留下。
下班后,魏听蓝没有直接去陆慎之那儿。
汪循霁今天过生日,叫上她和程栖愿一起去吃饭。
程栖愿先她一步过去了,她到餐厅的时候,人差不多已经到齐。
现场还有些生面孔,估计都是汪循霁的朋友。
魏听蓝从包里拿出一个盒子,“给你,礼物。”
汪循霁接过来,拿在手里翻来覆去地打量了一阵。
她有点心虚,“我精挑细选很久的。”
假的,其实如果不是汪循霁中午打电话给她,她早就忘了这档子事。
这领带是她下午让助理去挑的。
说是精挑细选也不全错,毕竟她助理在几款领带之间纠结了很久才带回了这一款。
“是吗?”汪循霁收起面上的疑惑,喜滋滋地拆开盒子,“里面是什么?手链还是耳钉?”
魏听蓝还没来得及开口,他已经看见了盒子里的领带。
但他非但没有失望,反而乐呵呵地收下,给魏听蓝一个熊抱,“太用心了听蓝,谢谢你。”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没底气,她老觉得这话像是讽刺。可看了眼他的表情,好像这世上没有比他更真诚的人了。
魏听蓝扯了扯嘴唇挤出一个笑,去程栖愿旁边的空位坐下。
“他怎么回事?过生日太兴奋了吗?”她小声问:“我就送了他根领带,他高兴得跟什么似的。”
程栖愿眯眼笑得意味深长,朝一个方向扬扬下巴,
“你看那儿不就知道了。”
她顺着看过去,汪循霁身边坐着一个身材瘦高的女人,看起来才二十岁出头,气质清冷却莫名勾人,衬得汪循霁在她身边活像个暴发户。
“这是”她在脑海中费力搜索着对应的名字。
“Stella。”程栖愿替她回答。
魏听蓝想起来了。难怪她觉得眼熟呢,原来在汪循霁发的照片里见过。
今晚的寿星分明是汪循霁,可他一直坐在Stella身边说着什么,逗得女孩也笑出声,倒像个来伴游的。
“这是真舔啊”这副不值钱的模样看得魏听蓝直摇头,“怪不得姓汪呢。”
“你不懂,舔狗是一种美德。”程栖愿倒是看开了,“你敢说你没遇到过他这样的?”
遇到过吗?魏听蓝一时也回答不上来。
从小到大,她身边的人对她都挺好的,但要说舔狗,她倒觉得算不上。
陆慎之对她就很好,迁就她到几乎毫无原则的程度。
但这都是他自愿的,你情我愿,怎么能算得上是舔呢?
简单吃了个饭,汪循霁还安排了别的活动。但魏听蓝心里还装着事,随便找了个借口开溜。
她回家装了几件衣服,开车去陆慎之家。
这种来回跑换衣服的事她是不想做了,干脆多备上几套。
停车开门,陆慎之坐在岛台边,与刚进门的她四目相
对。
“你在等我?”她自顾自换好鞋坐到他对面,把纸袋随手搁到一边。
陆慎之倒了杯水给她,“嗯。”
“循霁今天过生日,我们一起吃了个饭,就回来得晚了点。”
她说完,立马又觉得自己完全没必要和他解释什么。
他们不过是一起睡个觉而已,她没有必要和他报备自己的去向。
何况她还有条件要和他谈,如果他不接受,那他们就连一起睡觉这层关系也没有了。
陆慎之点头,算是认可了她的理由,转而看向旁边的纸袋。
或许是对即将出口的话有些紧张,魏听蓝又开始主动解释:“这是我的衣服。跑来跑去太麻烦了,我就带了几套过来。”
“好。”
他垂眼,安静了一会儿,起身帮她把衣服放进衣帽间里挂好。
魏听蓝跟着他往里走,“你怎么了?不高兴?”
哭丧着脸给谁看?一天到晚就知道沉着张脸,再这样下去福气来了都能被他吓走。
“没有。”陆慎之赶紧否认,打开衣帽间的主灯,眼前顿时亮堂起来。
原本空着的一半空间里整整齐齐挂满了一溜女装。
“你不用带的,我帮你买好了。”
话是这么说,他还是仔细帮她把衣服挂好。
“谢谢。”
魏听蓝咬了咬唇,“我有事想跟你说。”
他停下挂衣服的动作,把她的裙子搭在臂弯,“你说吧。”
陆慎之这样坦荡,她反而觉得无所适从。
如果他现在想通了不打算复婚,那她再说那些条件岂不是自作多情?
但箭在弦上,她管不得那么多了。
“我来找你,不是想和你复婚的意思,这一点我要先和你讲清楚。我觉得我们现在这样的关系很好,我想继续下去,但如果你还是以复婚为目的和我来往,我们就不要再见面。”
陆慎之下意识捏着裙角的布料,沉默了许久才道:“我知道了。”
他背过身,把衣服一件一件挂好。
“知道是什么意思?你说清楚啊。”魏听蓝凑到他面前。
她的五官突然在眼前放大,陆慎之的呼吸一滞,哑声道:“我不会越界的。”
她的笑容放大,“那好,我去洗漱了,早点睡觉。”
她把他扔下,一个人往卫生间走去。
“晚安。”陆慎之用只有自己能听见的音量说。
天知道他昨晚睡得多艰难。
老婆就在身边,他还不能碰。她说要来睡觉,他就不敢做别的,大半夜又跑去卫生间里自己解决。
今晚等了好久也不见她回来,他还以为她发现了自己半夜去卫生间的事,生气了要走。
好在她没有,而且主动给出了正当理由。
陆慎之能忍。
他已经忍了很多年了,这几天不算什么。先把老婆留住比什么都重要。
他还有些工作,在书房里心猿意马地处理完,又打开抽屉看了一眼放在盒子里的头发。
是今早他在魏听蓝睡过的枕头上捡的。
心里胀胀的,像是突然被什么塞满了。
他做了个深呼吸,回房间睡觉-
翌日一早,魏听蓝在半梦半醒之间睁眼。
她昨晚是侧睡的,一条胳膊被压得发麻,下意识甩了甩换了个位置,引得旁边的人倒吸一口凉气。
哦,陆慎之还在床上。
她突然想起这一点,正打算继续睡去,却猛地意识到了不对劲。
她的手放在哪里?
怎么有点烫。
触感还怪怪的。
睁开眼睛,她和陆慎之对视。
低头去看自己的手,她猛地缩回来,“抱歉,我没睡醒。”
陆慎之没说话,喉结滚动,咽了口口水。
这点小动作被她捕捉到。鬼使神差般,魏听蓝问他:
“要不睡个荤的?”
第52章 closetoyou浴缸。
陆慎之大脑一片空白,花了很长时间才意识到她的手放在哪里。
那处的存在感越来越强,魏听蓝却没有要放过他的意思,不满他的沉默,干脆手上用力捏了一下,“问你话呢。”
陆慎之闷-哼一声,而后猛地起身冲进了卫生间,留她一个人在床上。
魏听蓝懵了。不愿意就说不愿意呗,至于反应这么大吗?
她把他当做小玩具而已,他在高贵什么。
暗骂他一句有病,魏听蓝闭眼打算继续睡觉。今天周六,她给自己放假。
但很快,她就听见脚步声渐近,陆慎之直接欺身而上,把头埋在她颈肩蹭了蹭她。
她烦躁地一把把人拍开,事后献殷勤算什么?
“你不是不乐意吗?”
陆慎之没有因她的反抗而不悦,一本正经跟她解释:“我去刷了个牙,免得影响你的体验。”
魏听蓝没忍住笑出声,一手摸了摸他的唇瓣,抬头吻上去。
亲吻间睡裙的吊带滑落肩头,他干脆顺势将它褪下。
窗帘没拉好,清晨柔和的光线穿过缝隙洒进室内,给她冷白的皮肤镀上一层暖黄。
气温已经渐渐降下去了,阳光落在身上没有什么温度。魏听蓝有点冷,可她心跳得厉害,完全没有心思去顾忌体温。
紧张,像是刚结婚的时候刚搬来这里。一切都是陌生的,连身边的人也是。她只能在心里默念那笔天价的投资来减轻恐惧。
现在也好不到哪里去,她脑子里一团乱,像个头一次开车上路的新手。
于是只能紧紧抓住眼前的人,像是溺海的人在波澜起伏间抱紧唯一的浮木,任凭风雨飘摇也不肯松手。
大概是先前和他疏远了太久,魏听蓝有种饿极的人突然见了满盘珍馐的错觉。陆慎之也好不到哪里去,平时的自律矜持全都扔到一边。
等到一切结束,疲惫裹挟困意再次席卷而上。
她半眯着眼被陆慎之抱紧浴缸,泡进温热的水中,整个人都放松下来。
陆慎之单膝跪在浴缸边帮她洗澡,抬起她的手臂抹沐浴露。
但即便已经服务到这种程度了,魏听蓝还是懒得动弹,缩回手道:“我泡会儿再洗。”
“行。”陆慎之不强求她,去抽屉里找了根发圈,把她垂落的长发盘起来,“你睡吧,我等着你。”
“你跪这儿不累吗?好像我虐待你一样。”魏听蓝难得在他面前有点良心。
即便她这样说了,陆慎之还是没有要起身的意思:
“不累,你睡着了可能会滑下去呛水,我帮你盯着。”
但他的视线过于直白热烈,魏听蓝闭着眼也觉得不自在。
思索片刻,她指了指浴缸对面的位置,“要不你坐进来吧。”
浴缸很大,两个人待在里面也绰绰有余。
陆慎之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过去,没有马上表态。
看他迟迟不动,魏听蓝懒得管他了,“你不愿意就算”
话还没说完,陆慎之已经跨进浴缸。
这下好多了,魏听蓝惬意地抻了抻腿,搭在他的腿上准备睡去。
陆慎之的服务意识一如既往的好,两手把住她的腿替她按摩。
她刚才跪了一会儿,虽然是跪在床上,但陆慎之终归还是怕她难受,从小腿到膝盖挨着揉了一遍。
她脸上被浴室的温度蒸上红晕,闭眼享受陆慎之的完备的事后服务。
过了会儿,陆慎之换了她另外一条腿继续按摩。
魏听蓝调整了一下坐姿,伸长他刚才按摩完的那条腿,试探着碰了一下他的口口。
如愿听得他闷哼一声,脚腕传来轻微的压感,被他一把握住。
“你不是累了吗?”
“我不累啊。”她笑得无辜,“我是怕你累了才那样说的。”
话音刚落,浴缸里的水随着陆慎之的动作幅
度而溢出。
他把魏听蓝抱到自己腿上,让她背对着自己坐好,一边吻她的后背,一边向她证明自己真的不累。
她到这时候才明白什么叫祸从口出。
“你不上班吗?”魏听蓝从牙缝里艰难挤出话来。
她放双休,但陆慎之却很少休假。以前住在一起的时候,除了一些重大的节假日之外,他几乎不会休息。
“可以在家处理。”
陆慎之的下巴搭在她肩膀,惩罚似的拍拍她,低沉的声音像是在抱怨,与水花绽开的响声一起钻进她的耳朵,“不专心。”
魏听蓝这下是彻底老实了,迷迷糊糊在心里想着自己可能这辈子都没法再直视这个浴缸。
盘好的头发也已经散开了,垂进水里贴在皮肤上。
陆慎之耐心帮她洗好吹干,等她磨磨蹭蹭换好衣服一起吃午饭。
“我晚上要去看小圆演出。”她突然说。
陆慎之点头,在心里做起阅读理解。
老婆说这话绝对不只是字面上的意思。难道她想邀请他一起去?
虽然他不满程栖愿总是给魏听蓝介绍各种男人,还跟商应川有着一层亲戚关系。但看在她一直对老婆不错的份上,陆慎之可以忍。
他在老婆面前才不是端着的人,如果老婆愿意让他一起去,他绝对立马答应安排好一切。
“今天是小圆登台周年,我会晚点回来,你不用等我,直接睡吧。”
等到魏听蓝把后半句话说完,他的表情肉眼可见地垮下去了。
原来是要说这个。
不想让她看出自己的失望,陆慎之低头挑出盘子里的生姜,“太晚的话给我打电话,我去接你。”
魏听蓝考虑了一会儿,点头答应。
她和程栖愿晚上打算去吃个宵夜,喝酒是不可避免的。让他来接也好,总比代驾安全。
往常程栖愿手里总有赠票给她,但这次是她自己买票去的。
这是程栖愿毕业进入这个剧团后的登台纪念日,含义特殊,魏听蓝想给她一个惊喜。
她借口要加班不能来,给程栖愿送了花篮和贺礼,打算先在观众席看她的演出,等结束后再偷偷去找她。
巨幅的海报挂在剧院门口,程栖愿的角色剪影静默在海报一侧,仅仅只是一个影子就让人心绪牵动。
她给这张海报拍了张照,再抬头时才注意到角落的小字。
赞助商那一行,梁怀钧的益恒集团赫然处在首位。
想起他对程栖愿的纠缠,魏听蓝突然警惕起来,在大厅里环视了一整圈,没有看到梁怀钧的影子。
悬着的心一直到演出谢幕才终于落下,梁怀钧从始至终都没有出现。
魏听蓝去后台找到程栖愿,还发了几张谢幕时的照片给她。
“谢了。”程栖愿逐张保存,“我拿去发微博。”
魏听蓝看着她存完照片,和其他来后台探班的朋友拥抱谈笑,突然有些感慨。
过了这么多年,程栖愿还是个一条路走到黑的固执鬼。幸运的是,她的选择没有错。
魏听蓝完全理解她对那个已经消失的孩子的恐惧,梁怀钧是个很好的结婚对象,但如果要用她的职业生涯做交换,魏听蓝也会替她不值。
程栖愿换下演出服,跟守在剧院外的几个粉丝签名合影后,和魏听蓝去一家小店吃宵夜。
她今天心情很好,放纵自己点了很多平时不敢吃的烧烤,又追加了各种杂七杂八的菜。两个人的位置,菜却摆了满满一桌。
程栖愿吃相豪迈地扯了一串牛肉,嚼巴嚼巴问她:“你最近好点没?”
“嗯,起码能睡到天亮了。”魏听蓝喝了口啤酒说。
程栖愿撇下烤串,半个身子几乎要伸过桌面了,
“你听我的话去适当发泄了?”
“算是吧。”
“和谁?陆董吗?”
从她口中听到陆慎之,魏听蓝一口啤酒直接呛进了气管,肺都快咳出来了。
程栖愿赶紧跑到她旁边,拍拍背给她顺气,“提到你前夫这么激动吗?这不像你啊。”
魏听蓝瞪了她一眼,“为什么你觉得是他?”
她沉思片刻,语气真诚:“除了他之外,你还有其他的可发泄对象吗?我那个便宜弟弟是不可能了,林既北你嫌无趣,你又不是那种会出去随便找人的类型。”
被一眼看透的感觉很不好,虽然程栖愿说得没有错,可她就是不想承认。
她和陆慎之现在的关系,非要说也不怎么正当。虽然她知道程栖愿肯定不会当回事,但她还是坚信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我就不能找点别的发泄方式吗?”
“比如?”
“比如去运动或者看电影?”
“好吧,是我思想太局限了。”程栖愿笑嘻嘻地递给她一串鸡翅,不再继续这个话题。
吃过宵夜已经快一点了,魏听蓝给陆慎之发了信息,让他来接。
她特地把定位发得离她们所在的位置远了点,免得被程栖愿看见。
程栖愿自己叫了车,等车的空档和她蹲在路边,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
“梁怀钧赞助了你们剧团?”她想起自己在海报上看到的信息。
“对。”程栖愿很坦然,“我知道他是因为我才投的。但既然他心甘情愿,那我也没必要拒绝。反正无论如何,我都不会和他在一起。”
她的语气太坚决,魏听蓝有点不理解:“为什么你这么确定?”
“我说了呀,我不喜欢老的。”程栖愿眨眨眼,“没有男人会永远年轻,但永远都有男人正年轻,我有自己的工作也有钱,为什么要在一棵树上吊死?”
魏听蓝被她的逻辑绕进去,愣愣地点头。
手机响了两声,陆慎之的车停在不远处。
“我车到了,先走了。”魏听蓝一边说一边朝车的方向走去,怕停得太久被她发现那车的异常。
好在程栖愿的车也正好到了,两人挥手道别,各自上了车。
刚系好安全带,程栖愿的电话就打来了。
她手忙脚乱地从包里翻出手机接通:“喂?”
“魏听蓝你少骗我了!谁家马丁还出来跑滴滴的?你到底背着我跟谁好了?”
第53章 closetoyou腰链。
哪怕今晚演了作为主角演完一整场音乐剧,程栖愿的状态也依旧良好。
电话那头的尖叫刺耳,魏听蓝皱着脸把手机拿得远了一点,等她叫完了消停下来才放回耳畔。
她尴尬地挠了挠脸,辩驳苍白无力:
“怎么不可能,没人规定开马丁不能跑滴滴啊,万一人家就想趁着有空赚点小钱”
“我呸,你少来!你到底跟谁好上了,居然还瞒着我?”
程栖愿当然不相信她这蹩脚的借口,出言威胁:“你信不信我现在就回去,把你从车上揪下来。”
不是吃瓜吗?怎么搞得跟捉奸似的。
魏听蓝下意识看了眼远处,她打的那辆车早就已经走了。
她放心了,朝陆慎之打了个手势示意他回去,接着对电话那头道:
“你不是都走了吗,还怎么揪我?”
程栖愿不死心,一改刚才的强势,决定改走卖惨路线,叩问她为数不多的良心:
“你变了,现在连这种事都要瞒着我。你自己想想,我可什么都跟你坦白了,你告诉我又能怎么样?我又不是循霁,不会说出去的。”
魏听蓝抠抠手指,低头道:“下次有机会我当面告诉你好吧?”
她只能先把眼下敷衍过去,“到家给我发个信息,先挂了。”
“魏听蓝我告诉你,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你别想着糊弄我”
不等程栖愿说完,她先挂了电话。
天色已晚,车开出闹市区,路边的行人越来越少。
路灯矗立在两侧,灯光平铺开一条笔直的道路,降下车窗只能听见呼呼的风声。
魏听蓝独自窝在副驾上发呆。
她实在不想把这事告诉程栖愿,可她们不可能一辈子不见面。这次尚且可以糊弄过去,下次呢?
车辆被信号灯拦下,一路上都没说话的陆慎之突然开口:
“我就这么拿不出手吗?”
“什么?”
魏听蓝怀疑自己耳朵出问题了,在心里把刚才听到的话又倒带重复了几遍,才敢确定自己没有听错。
“为什么不能告诉她?”他一手搭在方向盘上,五官浸没在夜色中,魏听蓝看不清他的表情。
“你们的关系很好不是吗?既然这样,为什么连她也要瞒着?”
“我只是不想让别人知道我们的关系。”魏听蓝叹了口气,“解释起来很麻烦的。”
“我知道了。”
信号
灯跳绿,他把车开过路口,没再多问。
魏听蓝也说不上来自己在心虚什么。
程栖愿对两性关系的接受能力比她还强,如果这个人不是陆慎之,她会毫不迟疑地告诉她。
可偏偏就是他。
她和陆慎之已经离过一次婚了,当初她做得那么决绝,还在朋友面前立下豪言壮语说自己从来不吃回头草。
现在又回过头跟前夫保持这样的关系,那不是打自己的脸吗?-
魏听蓝有意躲了程栖愿一段时间,每天下班后就直接回陆慎之这里,连自己家都不怎么回去了。
这天下班早,她回家的时候,衣帽间里已经挂好几个常穿品牌的新品。
知道又是陆慎之的安排,她心安理得地接受。
她一眼就相中了那条藏青色的裙子,兴致勃勃换下衣服试穿。
长裙的腰部是镂空的设计,搭配了一条银色的腰链,上面缀着几个铃铛,走路时带起清脆的声响。
她对这腰链很满意,站在镜子前欣赏了好久才算完。
正打算换下,却突然被人从身后抱住。
魏听蓝吓了一跳,闻到他身上熟悉的味道后冷静下来,任由他抱着,问:
“你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
她今天下午收到了陆慎之的信息,说晚上有个应酬,会晚点回家。
她觉得这像是在报备,可他们之间名不正言不顺,压根就没有报备的必要。
于是干脆不回复,把他晾在一边。
“我看你没有回复,以为你不高兴。”
陆慎之侧头亲亲她,“跟那边打了声招呼就回家陪你了。”
魏听蓝扯了扯唇角,“我为什么要不高兴?”
她没有理由不高兴。
“穆小姐也会去。”
“那还是回来的好。”
陆慎之被她的抢答逗笑。
她果然还是在意他的。
手往下,他拨弄了一下腰链上的铃铛,从镜子里看着她,“很漂亮。”
衣帽间之后两个人的呼吸声,铃铛的细响清亮却突兀,掺杂其间。
他的视线落在她腰上。
如果她戴着这条腰链和他
魏听蓝注意到他的失神,片刻后便明白了他的心思,一把推开他,“去做饭,我饿了。”
“好。”他听话地松开她。
等他走后,魏听蓝换上家居服去书房整理东西。
她最近陆续把自己工作要用的资料和文件全都搬来了,乱七八糟地垒在书房里,找起来很麻烦。
虽然这些东西在她家也整齐不到哪里去,但至少乱得有章法,她一找一个准。
眼下这些文件东一本西一页,她看着都头大。
她提前告诉过陆慎之她会把这些都搬来,他原本想交给家政来整理。
但魏听蓝担心整理完更难找,一口就拒绝了。
见她不肯,陆慎之只能帮在书房腾出一片空间。
此时魏听蓝把箱子里的东西分类放在他留出的空位里,这就算是收拾好了。
她坐在陆慎之经常坐的书桌后,环视整个书房,像是在巡视自己的领地。
把带来的时尚小垃圾也挨个摆上桌,这下更像是她一个人的书房了。
她伸了个懒腰,再低头时,看见桌上扔着的一串钥匙。
拎起来打量了一阵,她才想起陆慎之似乎有个锁起来的抽屉。上次她来找房产证的时候试着打开过,失败了。
魏听蓝试着把钥匙一枚一枚地插进锁孔,逐个尝试。
每试错一个,她心里的疑团就增大一分。
陆慎之平时在她面前就像个透明人,到底有什么值得专门锁起来的东西?
把手上的钥匙都试了个遍,锁依旧打不开。魏听蓝没了耐心,把它们扔回原处。
陆慎之做好饭在门外叫她,她上桌才发现桌上有她以前上学时很爱喝的牛肉汤。
可她满脑子都是那个抽屉,拿着汤匙在碗里搅和搅和,一口没喝。
陆慎之是第一次做给她喝,不免有些紧张。
看她一口没动,心不在焉地撑着脑袋发呆,他犹豫了半晌才问她:“不喜欢吗?”
“啊,不是。”魏听蓝摇摇头,又出于安慰似的喝了一口,“还不错。”
陆慎之终于放心了,却听得她问:“你书房那个带锁的抽屉里,放的是什么东西?”
他盛汤的动作一顿,“怎么突然问这个?”
“我刚在书房整理东西,突然发现的。”她不想表现得太过好奇,“就这一个锁起来了,我就随口问问。”
魏听蓝从他的反问里觉出不寻常。
按照他的性格,只要她开口问,他一般都会直接告诉她。可他没有,一定是心里有鬼。
感觉不方便套话,魏听蓝暗自思忖着刚用怎样的话术盘问他。
但坐在对面的陆慎之突然起身,从落地衣架的外套里拿出一枚单独的钥匙,推到她面前,“你想看的话可以打开。”
这么干脆就给她了?
她还以为要经过一番拉扯。
“不想看不想看。”魏听蓝摆摆手,“我问问而已,你自己收着吧。”
“钥匙有两个,这个留给你,等你什么时候想看了,随时可以打开。”他没有收回来,那枚钥匙就这么静静地躺在桌面上。
她这才勉为其难地收下,一边揣进衣袋里一边道:
“有钥匙我也不会看的。”
至少不会当着他的面看。
魏听蓝现在敢确定的是,起码在床上,她是了解陆慎之的。
比如傍晚在衣帽间,只是接收到他落在自己腰上的一个眼神,她就能明白他的意思。
他们在这些事上还算合拍,她愿意满足他这种小小的愿望。
所以晚上等他洗过澡,她就已经戴着腰链站在他面前了。
不出所料,他很喜欢。
铃铛的声音盖住细碎的嘤咛,她勉强在连续不断的波澜中稳住身体,重重在他脖子上咬了一口:
“我看你之前是憋坏了。”
要不怎么会在她搬来后一做起来就发狠了忘情了。
“生气了?”陆慎之笑着环住她,“咬一下不够的话,可以多咬几次。”
他巴不得身上全是她留下的痕迹,让所有人都知道他是她的。
头一次遇见有人上赶着想被咬的,魏听蓝大发慈悲地在他肩膀又留了几个牙印。
等到半夜结束,腰链已经被她随手扔在地板上,惨兮兮地压在她的睡裙上。
身旁的人呼吸趋于平稳,魏听蓝压低声音喊了他几次,没有得到回应。
确定他是真的睡着了,她才蹑手蹑脚地从床上爬起俩,带着钥匙进了书房。
她倒要看看这抽屉里到底有什么东西,值得他单独锁起来。
插上钥匙向右拧了一圈,书房里冒出细微的响动,锁开了。
魏听蓝屏住呼吸,拉开抽屉,像是小时候拆开期待已久的礼物。
可待她看清抽屉的内部时,却傻眼了。
怎么乱糟糟的?这一点也不陆慎之。
里面的东西更是莫名其妙,什么发圈、吸管、勺子,甚至还有一大盒的干花,全是康乃馨。
在国外念了四年大学,她现在看见康乃馨都犯怵——
因为忘记戴花被拦在考场外的场景现在都还历历在目。
她又翻了翻,终于看到了一点有价值的信息。
那是一个塑料的姓名牌。
上面印着她的名字。
“不是不感兴趣吗?”
头顶响起陆慎之的声音。他不知何时已经醒了,靠在书桌旁,似笑非笑地看着她。
第54章 closetoyou抽屉。
魏听蓝有种小时候半夜起床偷吃被爸妈抓现行的错觉。
心虚作祟,她下意识把抽屉猛地推回去。
眼前的人
脸色一变,她还没反应过来,手上就先传来一阵钝痛。
“嘶——”
夹到手了。
她倒吸一口凉气,来不及先看看伤势,陆慎之已经比她更先做出反应,蹲下身子拉过她的手仔细检查。
还好,只是有一点红肿,但在她原本细白的皮肤上还是格外显眼。
“坐这儿等我。”他把魏听蓝抱到椅子上安置好,去冰箱取了备用的冰袋。
她指甲下面一圈压得最严重了,短短几分钟时间已经从褪红变成茄紫。
陆慎之沿着指甲下缘的弧度涂了一层碘伏,吹干之后才覆上冰袋消肿。
其实没有想象中那么疼,被抽屉夹到的短暂痛感过后,魏听蓝现在只觉得那一片皮肤热热的。
她现在满脑子只剩下一句话在回荡——
一报还一报。
这是不是她在兴海夹到陆慎之的手之后迟来的报应?
眼下,手上的钝痛被冰袋消解,她又低头看看那个罪魁祸首抽屉,此地无银般为自己辩解:
“我只是睡不着,想出来找点事做。”
她自己也知道这借口有多蹩脚,只是书房里太安静了,她迫切想要搞出点动静打破这几乎凝固的空气。
但陆慎之没有拆穿她,专心替她拿着冰袋冷敷,点头应着,大有一种“你说什么鬼话我都会相信”的意思。
可这样一来,魏听蓝更不自在了。
她也不知道今天吃饭的时候在嘴硬什么。明明就很想看的,现在偷鸡不成蚀把米就老实了。
而且还被陆慎之当场逮住。
她撇了撇嘴,用另一只没受伤的手去抢他的冰袋,“你睡觉去吧,我自己敷。”
然而刚碰到冰袋她就后悔了。太凉了。
好在陆慎之也没有打算让她自己拿着,在她伸手要抢时躲了一下,
“凉,我拿着就行。”
“好吧。”
她装作顺从,实则手撤得比谁都快。
魏听蓝这人向来没什么耐心,冰袋在皮肤上敷了没多久就无聊了。
她又惦记起了那个抽屉,光着脚踢了踢蹲在面前的陆慎之,“你抽屉里都是些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怎么还有我的姓名牌,哪儿来的?”
陆慎之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
“你拿出来吧,我都告诉你。”
两个人调整了一下位置,他把魏听蓝抱到自己腿上坐好,这样既能帮她继续冰敷,又能看清她拿出来的那些物件。
她两根手指捻起一根吸管,拿到他面前挑了挑下巴,“这个?”
陆慎之会意,告诉她:“这是你用过的。”
魏听蓝一惊,赶紧扔回桌子上,“放这么久了,里面得有多脏。”
“洗过的。”他笑笑,把她扔下的吸管放回抽屉里,又顺带拿出别的东西。
“这个发圈是你以前落下的,在学校的活动室。”
“这么久远的事你也记得?”她回头看他。
陆慎之挑眉,
“这里面的所有东西的时间我都记得。”
发圈是深蓝色,很简单的款式,她高中图省事买了一大盒,弄丢一两个也不会在意。
这个发圈也不过是她弄丢的其中之一而已,却被他这样用心地收藏到现在。
她接着翻抽屉,把一柄金色的勺子举到他面前,抢答:“这个我知道,是我送你的。”
“对。”陆慎之拿开冰袋,手覆上刚才夹伤的位置,用体温帮她暖了一会儿,等稍微回温了才又接着敷,“这是你送我的第一个礼物。”
魏听蓝突然想起什么,有点尴尬地回头跟他解释,“其实这是我买包随便拿的配货。”
“不重要。”他偏头吻过她的侧脸,“反正都是你送我的。”
不知道是因为这个转瞬即逝的吻,还是因为他的话,又或者两者都有,魏听蓝心里升腾起奇异的情绪。
字句顺着他的声音灌进心脏,把她的心撑得满满的,连呼吸都变得急促困难。
她不想被陆慎之看出异样,于是赶紧转移话题,取出那盒干花,“这个呢?哪儿来的?”
“你大学期末周的时候,我会飞去英国看你。花是你考完试之后我跟回收处的人买的。”
魏听蓝看到这花的时候,也不是没有想到过这层。
如果这一抽屉的东西都和她有关,那么这些康乃馨的确只可能是大学时的。
但她念大学那几年根本就没有见过陆慎之。
“我一直以为在陆敬之的成人礼之后,我们第一次见面是我去鸣山找你那次。”
“对你来说是这样。”
他说:“但是不管你在国内还是国外,其实我一直都在。”
念高中的时候,魏听蓝喜欢参加各种活动。陆慎之挤在人群里,没有人会注意,她也不会。他们的距离是从学校礼堂的舞台到观众席。
陆慎之会在她常去的活动室里待很久,也是在那里捡到她弄丢的发圈。
后来她去英国上大学,他们之间的距离无限延长,陆慎之只能在结束手上的考试之后飞去看她。
说是看她,其实也只是字面上的意思。除了看着她和别人有说有笑之外,他什么也做不了。
他对魏听蓝的所有记忆,全都依靠这些片段的拼凑。
像是学一种从未实践过的理论知识,从她和旁人的交谈来往中获取有限的信息,揣摩她的喜好和性格,在脑海中想象自己到底应该如何站在她面前。
所幸,陆慎之是个很聪明的学生。
魏听蓝再继续翻,抽屉里还有被她撕掉的婚纱照。陆慎之已经粘好了,可那道撕痕依旧突兀显眼。
她的手指抚摸那道白色的撕痕,抿唇思索了片刻,挣扎着从他腿上起来。
陆慎之看她光着脚跑出书房,脚步声把原本安静空寂的房子填满。
脚步声由近及远,再逐渐变得清晰,她很快回来,带着那条不久前被扔在地上的腰链。
在他的注视下,魏听蓝把腰链放进抽屉里,和其他东西一起锁好。
她朝他眨眨眼睛,“不用再偷偷放了。”
陆慎之怔愣一瞬,伸手抱住她。
他的头贴在她小腹,魏听蓝安抚他,像是在安抚一个被迷路之后终于找到家的小孩。
她兀地有点难过,像是一整个柠檬扔进心里带皮榨汁,又酸又苦。
良心发现似的,她说:“我好像对你很差。”
“没有。”
陆慎之的声音闷闷的,却没有丝毫的犹豫:“你什么也不用做,哪怕从来都没有和我结过婚,只要你存在,对我来说就是礼物。”
她揉揉陆慎之的头发,发尖柔软扫过指腹,痒丝丝的。
“我问了你这么多,作为交换,你可以问我一个问题。”
他闻声终于放开她,却一时沉默了,张张嘴想开口,可又几次把话咽回去。
魏听蓝看他好像很为难,“没想好的话要不等等?先记着也行。”
“不。”他摇摇头,还是问了:“你有没有喜欢过陆敬之?”
她蹙眉,显然没想到他会问这个。
但话是自己放出去的,她不可能反悔。组织了一下语言,她说:
“我们只是很早就认识,聊得来,所以就一直在一起玩。就像小圆和循霁一样。”
陆慎之的眉心依然拧着,但神色终于有所缓和。
魏听蓝笑着抚过他的眉心,半开玩笑地问他:“你嫉妒他?”
“以前没有。小时候没有心思去分辨这些情绪,满脑子都在想怎么让爸妈注意到我。”
他顿了顿,“不过认识你之后,我会嫉妒他。”
“你们一起去旅行,一起拍照,你还跟他说生日快乐”
后半句话让魏听蓝哭笑不得:“你这么在意这个吗?”
一句“生日快乐”而已,她实在搞不懂有什么可嫉妒的。
但他非常郑重地点头,“很在意。”
她语气温柔得像是在哄小孩:
“好啦,明年你过生日的时候我也跟你说,好不好?”
出乎魏听蓝意料的,他没有马上
点头。
大概是没有想到她会这样说,陆慎之迟疑了片刻,“明年你还会在吗?”
魏听蓝被他问住。
老实说,她很喜欢和他待在一起。离婚了跟其他人来往过后,她才发现和陆慎之在一起是最轻松的。
不管她是在他面前发脾气还是惹麻烦,他都能照单全收,帮她处理好一切。
如果可以一直如此,她不介意和他继续下去。
“大概吧。”她不敢给出太肯定的答复。
冰袋太凉,她缩回手,把冻得冷飕飕的手背贴到他脸上,“陆慎之,你一点都不比陆敬之差。”
“如果要重来一次,我一样会和你结婚。”
“那还会和我离婚吗?”他还是很在意这一点。
“会。”
她不想说谎。
即便陆慎之在离婚前就告诉她这一切,她也依旧会离婚,说不定还离得更早。
但就像小时候魏密成给她喝母树大红袍,她嫌难喝几口呸掉。一定要等到几年后一个人去国外上学,才能慢慢明白其中的清淡圆融。
她一手撑着坐在书桌上和陆慎之面对面,才发现他垂着眸子出神,不知道在想什么。
“不高兴了?”她托着他的下巴,让他直视自己。
他的视线移到一边,过了许久才承认:“有一点。”
魏听蓝笑出声,还以为他又会说“没有”。
往常陆慎之在她面前像是没有情绪,现在听他别扭着说自己不开心,竟然还有点可爱。
“就算离婚了,这些事情还是会再发生一遍,把你推回到我面前。”
她的手从眉骨往下,勾勒描摹五官的轮廓,“这时候,我会毫不犹豫地选择你。”
第55章 closetoyou大风。
魏听蓝再次收到徐晋斯的消息是在一个月以后。
她开会忘带手机,回办公室才看到手机里是一长串的未接来电,后面还跟着一条未读消息。
徐晋斯:【魏总我刚录完第一期节目回明京,要不要一起去看画展?】
上次在画廊分别之后,他们就一直没有再见过面。
一方面是徐晋斯忙着赶通告,另一方面,魏听蓝实在不想再听他发表对于艺术的高见。
她没有接受过系统的艺术鉴赏教育,看展纯粹是出于兴趣。
徐晋斯那种近乎导览式的作品解说,她没什么耐心去听。
正好快要下班了,她回复:【晚上有安排。】
对面显然是不死心,秒回:【我就在寰兴楼下,咱们随便聊聊也好啊。】
不知道该夸他执着还是骂他没眼色,魏听蓝懒得继续回复。
真不是故意找借口糊弄,她晚上的确有别的安排。早上出门前陆慎之说要带她去个地方,等会儿会来接她下班。
她以为徐晋斯说在寰兴楼下只是说说而已,结果电梯刚下到地库开门,他就已经站在她面前。
看得出他今天精心打扮过,还特地抓了个头发,笑起来眸光闪闪,连嘴角弯曲的弧度都经过刻意的训练,“魏总,好久不见。”
魏听蓝扯了扯嘴角,视线掠过他,朝远处刚停好的那辆车招了招手。
徐晋斯顺着看过去,还没看清车里下来的人,她已经快步朝那方向走去,回头对他道:“我说过我有事的,先走了。”
“欸!魏总——”
徐晋斯小跑着跟上她,险些撞上下车来的陆慎之。
“有事?”
陆慎之揽过她的肩膀,居高临下地看着面前的男人。
他看徐晋斯不爽很久了。
一天到晚缠着他老婆,还发照片勾引她。幸亏老婆看不上徐晋斯,否则他迟早要想办法把这人给料理掉。
徐晋斯读懂他眼里的威慑,咽了咽口水,正色道:
“陆董,我只是想当面和魏总道个谢。这次寰兴赞助了我上的节目,我作为代言人多了很多镜头。”
徐晋斯只是想找个金主抱大腿,不是想自断生路。
按照鸣山在国内的权势,想搞他一个小演员简直易如反掌。眼前的人不是他能得罪得起的,他很清楚。
陆慎之颔首,拉开副驾的车门让魏听蓝先进去。
关上门,他转身不紧不慢地开口:“既然知道自己是寰兴的代言人就该谨言慎行。如果出了事,影响的不只是你自己,还有寰兴的形象。”
徐晋斯本就僵硬的笑容彻底崩坏,低下头藏起自己的表情,
“是,陆董说得对。”
没有再跟徐晋斯多废话,陆慎之上车离开。
其实他心里没底。
魏听蓝反复强调过不想让太多人知道他们之间的关系,但刚才看见徐晋斯跟在她身后,他几乎是不受控制地想要把两人分开。
陆慎之还是害怕,害怕每一个出现在她身边的男人。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魏听蓝不是双,否则他又要防男人还得防女人,光是想想就心力交瘁。
头脑发热的后果就是,陆慎之上车之后一句话也不敢说。
他把车开出地库,小心留意着魏听蓝的反应。
可她一直没说话,从上车开始就一直埋着头看手机。
陆慎之更煎熬了,像是被拉上断头台等待审判,可就是不知道那闸刀什么时候会落下来。
“我们去哪儿?”
终于,魏听蓝关上手机问他。
他暗自松了口气,四肢充斥着劫后余生的轻盈感。
“去见个人。”
“谁啊?”魏听蓝凑到他旁边,“你先告诉我吧。”
她说话时的呼吸携着身上的香气袭来,陆慎之被感官带来的冲击淹没,一时间连要给她惊喜的想法也抛开了,“Riley。”
是《脉搏》的作者。
“我知道你在英国的时候去看过很多次她的画展。正好她最近在国内,我和她约了见面。”
“你不早说!”
魏听蓝坐回自己的位置上,打开镜子补了个口红。
她的确很喜欢Riley,如果早知道是要去见她,她应该提前准备点礼物才对。
满心雀跃,她一连看了好几次导航,连坐车的时间也嫌漫长。
陆慎之订了一家中餐厅,刚落座不久Riley也到了。
“陆董。”Riley穿着随意,戴着一副标志性的眼镜,朝一旁的魏听蓝点点头,“这位就是陆太太吧?”
魏听蓝愣了一瞬,想来Riley也不知道她和陆慎之离婚的事。
当面否认会搞得气氛尴尬,她干脆应下,“你好。”
陆慎之把聊天的空间留给两个人,在她们谈话的空隙安静替魏听蓝布菜。
Riley和她聊了许多,其中也包括了魏听蓝最喜欢的《脉搏》的创作灵感。
那是来源于她在旅行时遇到的一场暴雨。
“风刮得路边的广告牌都掉下来了,我差点被砸到。”Riley说:“但我没顾得上害怕,站在风里,看见树被吹得摇晃倾斜,有种心脏随着它们皱缩再膨胀的错觉。”
人处在极端天气里,感官会被无限放大。
依靠这样的体验,Riley在旅行结束后创作了《脉搏》。
Riley对这幅画很满意,起初没有出售的打算,画廊联系她说有人想买的时候,她很果断地拒绝了。
于是陆慎之特地飞到美国和她面谈。
买画的人很多,但Riley对陆慎之的印象很深。
在画廊见面时,他一开始就说明了来意:“我的妻子很喜欢你的作品,我想买下《脉搏》作为我们的周年礼物送给她。”
Riley当然拒绝,但陆慎之和她谈起了魏听蓝。
讲第一次见面时,她坐在
学校活动室的窗户边。在一大群笑闹着打uno的人里,她是唯一一个看到他的人。
在兄长太阳一样辉煌灿烂的人生里,陆慎之连作为对照组的月亮也称不上,充其量只能算作一粒尘埃。只有魏听蓝会看见他。
“你找谁?”魏听蓝这样问他,上挑的眼尾像是狐狸,看得他一时忘了回答。
望进她的眼睛,嗅到她的味道,陆慎之的心脏在充血,好像下一秒就要跳出体外。
他在十几岁的年纪遇见了人生里仅有的一场极端天气。
Riley想到这里,抬眼仔细看了看魏听蓝的脸。
陆慎之的描述很清晰,以至于即便魏听蓝单独出现在她面前,她也能认出来。
“我很喜欢你们的故事,所以决定把这副画卖给他。”
Riley勾唇,“陆太太,谢谢你喜欢我的作品。”
魏听蓝用余光偷偷瞟了一眼他。
他也在看她。
在桌下,她摸索到陆慎之的手抓紧,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对他说谢谢。
饭局结束得很早,Riley还有别的安排。
魏听蓝和陆慎之先送她上车离开,然后才驱车回家。
她从Riley走了之后就一直没有说话,陆慎之不免提心吊胆。
他总担心是哪里让她不满意了。是没有告诉Riley他们已经离婚了,还是Riley讲的事给她造成了心理压力,又或者是今晚的菜不合胃口。
风灌进车里,魏听蓝趴在车窗边被吹得眯起眼睛。
这风太小,不足以让她体会到Riley描述的那种心脏皱缩感。
她发了会儿呆,关上车窗对旁边心猿意马开车的人说:
“我想去旅行。”
“去哪儿?”他没问原因。
问到她了。
魏听蓝还真没想过,脑子里跳出几个地名,又被一一否决。
“去巴西。”她考虑了很久才继续道:“去看伊瓜苏大瀑布。”
“什么时候?我帮你安排。”陆慎之顿了顿,在红灯前停下车,“和程小姐一起吗?”
“你不想跟我一起去?”
魏听蓝侧着身子,看着他的眼睛问。
“我以为你不想和我去的。”陆慎之平白有些不敢看她,视线穿过车前的挡风玻璃,去看那个刺眼的红灯,
“所以我替你安排,你只要还记得回来就好。”
“可你不是说我没有和你一起去旅行过吗?”
她拽了拽陆慎之的领带,要他看着自己。
陆慎之的心跳空了一拍,情绪堵在嗓子眼里,许久才挤出一句话:
“什么时候出发?”
“公司最近没什么要紧事,可以的话后天就出发怎么样?明天把行李收拾好。”
“好。”他抿唇,压下不受控制要扬起的嘴角,“交给我。”
“你工作没事吗?”这话好像问得有点晚了。
“你最重要。”
他拉过魏听蓝攥着领带的手,在她手背落下一个吻。
私人飞机需要提前申请航线,显然是来不及了。
陆慎之回家当晚就让人订好了机酒,熬夜查询路线安排。
魏听蓝次日起了个大早收拾行李。
她太久没有出去旅行,这几年为寰兴的事忙得晕头转向,连离开明京的时间都很少。
想到终于可以出去玩,她现在看路边的流浪狗都觉得可爱。
陆慎之这边基本的生活用品都不缺,她回了趟自己家去取护照,旁的就叫外送。
门铃响起时,她正坐在衣帽间里挑衣服。
陆慎之给她买了很多,定期就从门店里送来,大部分她连一次都没穿过。
把合适的都扔在衣帽间的沙发上,她又纠结了好几轮,才堪堪开始把衣服往行李箱里放。
隐约听见门铃在响,她又撇下一大堆衣服去开门。
女人循着开门声不满地抬头抱怨:“怎么开个门也这么”
看清开门的人是魏听蓝,她的话戛然而止,手里的包应声落地。
魏听蓝心里一沉,良久才开口:
“徐阿姨。”
第56章 closetoyou相克。
徐敏杉在门口呆呆地站了许久。
直到被她的声音唤回神,她才终于敢确定,眼前看到的人是真实的,而非自己的幻觉。
魏听蓝俯身捡起掉在地上的包,正想还给她,却被徐敏杉一把抢回手里,冷声问道:
“你怎么在这里?”
魏听蓝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才好。
“我要和你儿子出去旅行了”、或者“我和你儿子住在一起”,无论哪一个说法估计都会把她气出个好歹。
陆慎之原本正在书房里安排未来几天的公司事务,听见门外的动静后匆匆赶来。
看清站在门口的两人后,他不动声色地上前把魏听蓝挡在身后。
一连串的动作被徐敏杉看在眼里,她斜眼扫过他,
“你什么意思?觉得我会和她动手?”
陆慎之没答话,侧身朝身后的人使了个眼色,示意她先回卧室。
魏听蓝的视线越过他,停留在徐敏杉身上,脚下生了根似的一动不动。
那晚在陆家后堂,徐敏杉情绪即将崩溃时也是这副表情。
她不想进去,她知道这种状态下的徐敏杉会做什么。
比起看见陆慎之被逼着下跪认错,她还是更喜欢看他总是一副云淡风轻能解决掉一切的模样。
刚想开口,陆慎之打断她,“你先回房间,等我妈走了再出来,这里我来处理。”
“可是我”她压低了声音想拒绝,却被他朝卧室的方向推了推。
“去收拾行李吧。”他推着她往里走,“我妈情绪不太稳定,容易影响到你。”
魏听蓝没了办法。她也清楚徐敏杉对她心存芥蒂,只能老老实实回房间。
她把门留了条缝虚掩着,让外面的声音透进来。
“你到底想干什么?”
徐敏杉看他还是护着她,更是气不打一处来,“她把你当什么了?召之即来挥之即去,你还心甘情愿。她连你哥哥都不当回事,你觉得你又能做什么?”
“早知道你是这样,我当初就应该打掉你。”
她气得发抖,身子也往一边歪斜,像是被刚才发生在眼前的一切冲击得脚下不稳。
陆慎之眼疾手快扶她到岛台边坐下,倒了杯水给她。
“你说话啊!你到底是怎么想的,我给你安排了相亲你不愿意去,非得吊死在这棵树上?”
徐敏杉一口水也没喝,啪地把杯子掀倒在台面上。
水流到桌沿,滴答滴答地往地板上坠,和她的眼泪一起。
她哭得撕心裂肺,看着眼前沉默的人,忍不住去想死去多年的陆敬之。
如果他还在,一定不会是这样的局面。
最起码,他一定不会因为一个女人跟家里闹僵。
“为什么死的不是你?”
她总是这样想,也总是反复问:“为什么敬之会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