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1报复
◎是不是我可以认为,我这个人对你没有一点意义?◎
陆兆衍红了眼圈,失望地看着她:“你打我?”
程知微正在面临着巨大的心理压力。
陆兆衍一向是高岭之花,就算在他父亲的葬礼上,他也没有向别人展示过脆弱。
在别人面前红了眼圈,估计是生平第一次。
但她还是硬着头皮道:“对,就是打你,你知不知道撕毁别人的重要证件是一件性质很恶劣的事情?”
她实在不好意思,把“结婚证”三个字说出来。
周临渊原先还满腔怒火,但看到程知微为了自己打了陆兆衍,也就消了气。
他背着手站在一旁,看陆兆衍怎么说。
毕竟这样失控的陆兆衍,他也是第一次见到。
在他们夫妻二人的目光注视下,陆兆衍忽然就冷静了下来。
是啊,现在他们两个才是一家人,他算什么。
他垂下手,低着头,像一只被人抛弃的委屈大狗狗。
程知微忽然就感觉,他是不是有些可怜?
但很快,她就把这种心情压抑了下去。
“你还是快走吧,我们明天就去补办结婚证。”
不知道为什么,她故意把最后一个词说得很重。
陆兆衍恢复了镇定,但并不代表他讲道理:“不,你们最好明天就去离婚。”
周临渊听到他说出这么大逆不道的话,下意识地就要再去打他,但被程知微拦住:“不要。”
她怕事态进一步升级,变得难以收场。
这时候,程知微僵持在两个人中间,她低着头出声,声音不大却很坚定:“陆兆衍,你是不是很好奇为什么我当初我喜欢了十年,却忽然放弃了你?”
陆兆衍顿住了,他不想谈论这个话题:“微微……”
程知微自顾自地往下说:“让我来告诉你,因为我重新回到小县城的时候,在我筹备和你表白的时候,却看到你在和我的同事相亲。”
陆兆衍早就记不得这种小事,他皱起眉头道:“有这件事吗?”
程知微抬起眼睛飞速地看了他一眼又低下头:“看吧,很多对我来说很重要的事情,对你来说一点都不重要。”
“既然我认为重要的事情,你都不以为然,那是不是我可以认为,我这个人对你也没有一点意义?”
她的口气异常笃定,直接给陆兆衍这个人下了否定结论。
她在判处他死刑。
陆兆衍艰难地为自己辩解:“不,不是这样的,如果我真的认为你不重要的话,怎么会知道消息就立刻飞来这里?”
天知道,他当时正在处理多么紧急的任务,把嫌疑人丢在审讯室,回去肯定要背负严重处分。
他的突然离开,自然被同事们极力劝阻。
就算在他开车去机场的路上,也不断有人发消息叫他归队。
最后落地云南,他开机后发现,有三十五个未接来电。
这些虽然很重要,但是和失去程知微的后果相比,陆兆衍觉得一点都不重要。
如果人生最宝贵的东西都能失去,那他努力工作还有什么意义?
他感觉自己活着,都没有什么特别的含义了。
陆兆衍不说,程知微自然不知道他面临的处境,她也不想去关心。
她只是对眼前的这个人异常厌烦:“你快走吧,我这辈子都不想再看见你。”
程知微的涵养让她说不出其他更难听的话。
周临渊更进一步,想要有所动作,被程知微拦了下来。
这种行为,落在陆兆衍的眼里,就被当成一种醒目的讽刺。
现在世界上和她理论上关系最亲密的人不是他,和她有最强默契的人也不是他。
陆兆衍感觉自己确实没有存在于她的必要了。
见他僵持在原地,程知微还想开口继续说什么,但陆兆衍打断了她:“你不要再说了,我走。”
如果她说出来的话,肯定是要更深更持久地伤害他,为什么他还要听下去呢?
还是各自留有余地比较好吧。
程知微点点头,见他像是死心了,也就不再多说。
但周临渊却还是加了一句:“下周我就回刑警队上班了,你记得把手头的案子交接给我。”
陆兆衍颓废的背影陡然顿住,没说一个字又继续往前走。
其实口袋中的手机一直在不停震动,但他等走了好远之后才接。
张至中这才松了一口气:“老大,你终于接电话了啊?”
他再不接电话的话,他就要报警了。
陆兆衍感觉身体有点失重:“什么事?”
他木然的口气让张至中责备的话不忍心多说,只是含糊道:“你安全到云南了吗?”
陆兆衍点了点头,即使现在他身旁空无一人:“嗯。”
张至中还是第一次见他如此落寞的口吻:“那什么……刚刚那个犯人我帮你审完了,只是局长知道这件事情之后,非常生气,你要不要给他打个电话?”
毕竟陆兆衍刚才是在众目睽睽之下突然跑路的,这件事在整个局内都传开了,影响非常不好。
现在的局长……和陆兆衍的关系大家都知道。张至中想着,他主动求和也许会处分轻微一点?
陆兆衍无力道:“我知道了,谢谢你。”
他为什么跑出去,又跑去了哪里,现在结果怎么样了,张至中心里有无数个问题想问。
但终究还是把所有疑惑都咽了下去。
没想到陆兆衍主动说了:“至中,她结婚了。”
他的口吻是那么艰难,张至中实在不忍心打击他:“没事,现在离婚率那么高,你可以等到她离婚。”
陆兆衍对程知微的迷恋,他是亲身经历并见识过的。
所以无论陆兆衍做出什么样的行为,他都不奇怪。
但陆兆衍的回复还是让他大跌眼镜:“不,我希望他们尽快。”
身为局外人,张至中自然知道,这并不是陆兆衍能决定的。
思前想后,他还是选择换个话题:“你什么时候回来?”
一想到刚才周临渊和他说要交接工作,陆兆衍握紧了拳头复又放松:“明天早上。”
他迫不及待要在工作上,给周临渊难堪。
云南昭通又不是大城市,一周只有一班飞机往返,最近的回苏北的机票,是明天早上7点从昆明起飞的。
这意味着,等会他就要赶去昆明。
张至中看他咬牙切齿的语气,就预感大事不妙:“下周,周临渊就要回来了,你是不是要申请回避?”
女主角是谁,大家都知道,而另一位男主角是谁,大家也都知道。
陆兆衍没说话,沉默几分钟后说道:“我等会给局长打个电话。”
见他终于肯服软,张至中很高兴,又宽慰了他几句才挂断电话。
只是他并不知道,陆兆衍接下来有什么样的打算,又会怎么做。
陆兆衍终于用软件,在马路边打到一辆车。
在回昆明的路上,还是陈为民的电话主动打来。
夜晚的开车视线不佳,司机在前排拼命打着哈欠,一不留神差点撞上旁边车道的大卡车。
陆兆衍接通电话,还没说话,陈为民就听到巨大而猛烈的刹车声。
本来责备的话语,转而就变成了关心,老头的口气也不自觉地软了下来:“你现在在哪里?要不要给你放两天假?”
林琴在旁边也连连点头。
陆兆衍一口拒绝:“不用了,我在昭通回昆明的路上,大概晚上十二点到机场附近。”
陈为民斟酌着说:“今天下午发生的事情,影响实在恶劣,但我会尽量给你最轻微的处分。”
这句话半是说给陆兆衍听,半是说给林琴听,他可不想妻子为这个儿子担心到大半夜睡不着。
在一旁的林琴闻言果然松了一口气,但继而又担心陆兆衍的脾气。
如果他硬是和原来一样直接拒绝,她这个当妈的也没办法。
但陆兆衍一反常态,客气答应道:“好,谢谢。”
陈为民也对他的态度转变颇不习惯,轻咳一声:“没事的,反正你先回来就好。”
在没打这个电话之前,他们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如果陆兆衍真的不回来怎么办?
但好在他似乎已经恢复了理智。
送程知微回到住处之后,周临渊恢复了克制礼貌:“微微,今天的事情不好意思让你受到了惊吓。”
程知微摇了摇头:“没事。”经过这一天的折腾,她也累了。
但周临渊却换上一副体贴丈夫的面孔,挽住她的手:“相信我,以后这样的事情不会再发生了。”
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他用戴着戒指的手去抚摸程知微,像是在无声提醒着什么。
程知微感觉心里很乱,匆忙点了点头就要下车。
她的第六感一向很准,但这次却非常不祥。
她又不能跟其他人说,尤其是周临渊。
但眼前的男人却叫住了她:“明天……我们去补办结婚证好吗?”
程知微即使心里不耐烦,但还是答应了他:“好。”
如果不答应的话,她怕后面还会有更麻烦的事情。
周临渊看着她离去的背影,一个人坐在车里抽烟。
是的,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他就学会了抽烟,只是程知微并不知道。
看着新婚妻子离去的背影,周临渊却并不开心。
因为他想要的远不止这些。
如果不是陆兆衍,今天晚上应该是他们二人的甜蜜时光。
他打开手机,拨通电话号码:“喂,是我,把报复计划提前到最快行不行?”
【作者有话说】
陆兆衍:我要用尽所有手段拆散你们。
周临渊:即将展开报复计划。
谢谢大家的鼓励和评论还有营养液,我会努力写好的。
62晋升
◎她有没有看到他悔改的决心?◎
时间快进到下星期一早上,陆兆衍和往常一样拎着包快步踏进办公室。
但他却看到办公桌上的一大盒喜糖。
深红色喜纸,金丝带包装,烫眼醒目。
他的脑袋嗡地一声,但还是冷静问道:“谁的?”
旁边的年轻小警察边拆开吃边说:“陆队,是周哥的,他上周才领的结婚证,所以今天发。”
理智上知晓,和实际上接纳,是两回事。
陆兆衍还是感觉心脏一阵抽痛。
刚刚的小警察是新来的,不知道几人先前的瓜葛。
等会就有个上了点年纪的老同事拍了一下他的头,并且用眼神示意对方闭嘴。
陆兆衍只能完全装作不在意旁人的面部表情和同情偷看:“上周的几个案子卷宗,你们都整理好没?”
这下暗暗八卦的同事们纷纷作鸟兽散,各自低头去忙自己的事情去了。
周临渊手里还拎着四五份的喜糖,满面红光地走进办公室:“刚刚谁说不够还要的,这里有多的。”
办公室里的众人,碍于陆兆衍的脸色,都不好意思上前。
周临渊看清了情况,只得先把喜糖放在中央的大办公桌上。
陆兆衍沉声道:“上班时间,大家都在忙,别整这些花里胡哨的。”
周临渊却并不惧怕他,挑眉讽刺道:“陆队,我忘了该多给你拿一份的,毕竟你和我们夫妻二人都是熟识。”
这句话一出,如果说原先房间内的温度勉强有二十,那现在只有十五。
甚至直接跌破到零度以下了。
眼见着两人剑拔弩张的气氛,不少人纷纷找机会脚底抹油溜了。
生怕两座冰山的对撞会伤害到自己。
但两位当事人却似乎全情投入到工作中去,仿佛一切都不存在。
周临渊率先打破沉默:“陆队,上次交接的案子卷宗是不是还不全?”
他毕竟离队较久了,刑警队的人员来来去去,也没谁专门跟他对接好。
但是“321杀人案”的案情比较特殊,现在他手上丢失的又是关键证据,所以他不得不主动询问陆兆衍。
陆兆衍却像是换了一个人一般,双手抱拳放在胸前。
“这么简单的小事,你还来问我,如果每个人的桌上都没有的话,就去档案室找。”
一副十足的抵触态度。
周临渊明显被他的这句话给激怒了,但他刚要再问,陆兆衍就有人找。
一个面生的新警进来敲门:“请问哪位是陆副支队长,局长有事情要问您。”
于是陆兆衍只得走进局长办公室,和陈为民继续上周未结束的对话。
陈为民正在跟其他领导开视频会议,见陆兆衍进来就让他先在旁边等着。
等会议结束之后,陆兆衍率先开口表态:“无论组织上对我的处罚是什么,我都会虚心接受。”
陈为民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没有说话。
陆兆衍继续说道:“但是我还是想继续留在刑警队。”
现在手头上很多案子的线索还没厘清,他现在走就什么都没了。
陈为民开口道:“不行,你必须要走。”
陆兆衍走到他办公桌前,俯下身和他对视:“陈叔叔……”
爸爸这个称呼,他实在叫不出口。
陈为民指着桌上的一份报告:“你先看看这份情况说明再说话。”
陆兆衍拿来看看,里面不仅有详实的情况说明,更有长达半年的偷拍照片。
他越看眉头越皱紧,这说明华理完全是有备而来,针对他个人的跟踪也起码半年以上。
等他翻到最后一页,陈为民才开口道:“调走你只是为了保护你的安全,你到了政策规划科可以继续暗中协助。”
本来陆兆衍来是想极力争取,但看完调查报告之后,他不得不承认,姜还是老的辣。
要不是陈为民提醒,恐怕他还被对方蒙在鼓里,在错误的道路上一去不复返。
见他僵硬站在原地,沉着脸一言不发,陈为民站起来拍了拍他的肩膀:“你还年轻,心急了些,慢慢来就好了。”
陆兆衍不说话。
如果是原来,他早就气愤恼火,但现在他却已经能冷静处之了。
他在心中默默提醒自己:稳住,一定不要被胜负欲冲昏头脑。
陈为民看他表情有所缓和,干脆换了个话题。
“你妈妈最近一直想看看你,你什么时候有空回家一趟?”
陆兆衍思考了几秒钟就回答道:“今天晚上就可以。”
陈为民对他的懂事很改观,点点头赞许地看着他:“不错,正好你妹妹也想你了,我们一家人是该好好聚聚。”
陆兆衍实在说不出违心的吹捧,只能说道:“谢谢叔叔。”
但陈为民却没有要放他走的意思:“你在新科室遇到什么问题,随时跟我联系,我让秘书去协调。”
政策规划科虽然人数不多,但却十分关键,里面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背景。
陆兆衍就算有陈为民这个局长父亲当靠山,也不是完全就一帆风顺的。
尤其他从刑警队直接调过去,必然很多人不服。
陆兆衍深知他是好意,点了点头:“谢谢,我知道的。”
虽然不知是什么原因,但陈为民很欣慰他的转变:“至于……旁人结婚的事情,好女孩多的是,你再换一个就行。”
在他们这个年纪的人看来,为爱情烦恼是最没有意义的事。
陆兆衍知道在外人看来,自己为程知微闹的笑话已经够多了。
但他还是不准备多解释什么。
外人的看法对他来说一点都不重要。
别人觉得他恋爱脑上头也好,爱而不得疯了也好,都无所谓。
关键在于,程知微有没有看到他悔改的决心?
陆兆衍一个人走在走廊上,晦暗的光线折射在玻璃上,形成不明阴影。
他踩在不规则的光斑上,像是一个人坚持着未知的前途。
这一切都不为人知,而陆兆衍也没有告诉程知微的想法。
只要微微,最后愿意回头看一眼等在原地的他就好了。
另一边的程知微,今天却在学校意想不到的迎来了属于自己的高光时刻。
校长在全校会议上公然宣布,因为程知微对教育事业的贡献,现升为年纪教研组长。
在场的其他同事没有谁露出不满的表情,毕竟云南支教一年的苦,不是谁都能坚持下来的。
程知微却是刚刚得知这个消息,她愣在当场。
是坐在旁边的王老师推了她一下:“还发呆干嘛,该你上台发言了。”
虽然参加教育工作也有一点时间了,但程知微从来没有想过,自己的职业晋升会来得这么快。
站在发言席上的时候,她还是有点情绪激动:“谢谢学校和领导们对我工作的认可,其次是各位同事对我工作的帮助。”
不少同年龄段的年轻教师在台下对她流露出羡慕的眼神。
程知微继续动情说道:“但我当初选择去云南支教,完全是出于对教育事业的热爱和探索。并不是为了自身发展的私心。”
她的发言有点幼稚但足够真诚,台下不少人都笑了出来。
说完之后,接受了手捧花,程知微就重新坐回自己的位置。
其实她的心情很雀跃,想发朋友圈却又忍住了。
还是低调点好。
她只是在三人家庭小群里和父母分享了这件事情,并且简短地和周临渊说了一下。
正在办公室听着陆兆衍处分结果的周临渊,秒回她的消息:“恭喜恭喜,晚上要不要一起出去吃饭庆祝一下?”
程知微想了一下还是婉拒:“最近都感觉有点累,还是早点回家休息。”
周临渊也不再强求,毕竟在家也可以叫厨子做好送上门。
“也行,你收拾好东西我去接你回家。”
程知微这才有了一种“两人结婚”的不真实感。
但她实在没有拒绝的理由,只得发送一个字:“好。”
周临渊见她如此配合,嘴角露出弧度,这对始终密切关注他的陆兆衍很是扎眼。
在场的两个年轻男人彼此心照不宣,一个人的开心和另一个人的失落,都源于同一个女人。
因为是上班时间擅自离岗,市局对陆兆衍的处罚稍显严重。
不仅当年度记过处分,更是调离现在职务,降级去政策规划科当科员。
但这落在其他人眼里,却是另一层含义。
不少前辈听完结果后,就主动跟陆兆衍套近乎:“行啊小陆,你不声不响就去了好地方。”
“是啊陆科,等提拔之后别忘了兄弟们啊。”
周临渊也去由衷地对他说了句:“恭喜。”
陆兆衍照单全收却没有开心的意思,只是点点头客气道:“谢谢大家。”
他可以忽略了周临渊的对话,这让在场的其他人有些尴尬。
陆兆衍……对周临渊的针对,是越来越刻意了。
但周临渊像是早就预料到了一般,很平静地接受了这个待遇。并且没把这种落差带到生活中。
程知微在学校门口看到他的时候,露出温柔微笑:“不好意思,等很久了吗?”
周临渊如实说道:“没有,我也才刚到大概五分钟。”
程知微点点头,她是不好意思让旁人等她太久的。
帕拉梅拉上放着她最喜欢的舒缓音乐,车载香薰释放出她最心爱的橙花香味,一切似乎都恰到好处。
程知微也不由自主地放松了下来。
周临渊却在停好车之后,主动解释:“今天太忙了,明天我们再去补办结婚证好不好?”
如果不是他提醒,程知微早就忘了这回事,她当然没意见。
只是在车库负一层等电梯的时候,忽然一个全身黑衣的男人佯装惊讶。
陆兆衍的表情浑然天成:“这么巧,我新租的房子,不会和你们成为邻居了吧?”
【作者有话说】
陆兆衍:好巧,为了接下来的偶遇,我特意准备的,想不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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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3耳光(火葬场一)
◎你能不能,不要继续用这么下作的手段破坏我的婚姻?◎
程知微感觉很无语,但周临渊还能维持体面:“这么巧?”
他的语调甚至有起伏,让人感觉他也很惊讶。
陆兆衍在他们身后踏进电梯:“是啊,你们住几楼,要不要帮你们按电梯?”
周临渊回答道:“十九层,你呢?”
陆兆衍就等着他问这句话:“好巧,我也在19层。”
这栋高级住宅采用一梯两户的格局,如果说在同一层的话,那默认就是门对门的邻居。
程知微有点崩溃的想道,不是,陆兆衍这家伙怎么阴魂不散啊?
周临渊也冷着脸不说话,如果说原先他对自己的婚姻生活还抱有一些期待的话,那么现在只剩下心烦。
陆兆衍却看起来心情非常好:“这么巧,在单位是同事,在家里是邻居,以后还请多多关照。”
但这句话落在其他两个人耳朵里,却不想是客套而像是诅咒。
一时间,电梯里没有人说话,只剩下冷冰冰的运转机械声。
等电梯显示屏的数字终于显示为“19”的时候,程知微头也不抬地第一时间走了出去。
如果再跟两个冷脸冰山共处一室的话,她肯定是第一个被冻死的人。
陆兆衍刚打开智能门锁,努力伪装成不是第一次的样子。
他想在两人面前装的更加成熟镇定,毕竟他已经做好了打持久战的准备。
周临渊却轻易看破他的伪装,现在程知微的官方配偶是他,总是更有底气和信心。
这每套房子的面积都在三百平米以上,再加上挑高设计,所以在偌大的客厅内,即使是一支小型乐队演奏,都不是问题。
为了庆祝新婚,周临渊把自家旗下酒店的行政总厨叫来做饭,本意是想给程知微一个惊喜。
但既然陆兆衍都贴脸开大了,那他也没必要客气。
他打开门,故意让陆兆衍看清里面热闹的新婚装饰,并且礼貌邀请道:“兆衍,要进来一起庆祝吗?”
这下轮到陆兆衍败下阵来:“不用。”
说完他用力地关上门,不给旁人继续和他说话的机会。
见他狼狈的背影,周临渊第一次有了胜利的快感。
程知微还不明白发生了什么,她只是在房间里猛地听到响亮的关门声,便探头出来:“怎么回事?”
如果是以前,周临渊肯定不会多说什么,但现在他选择卷死陆兆衍。
“啊,不知道,刚刚我只是邀请兆衍来和我们一起庆祝,他就生气摔门了。”
“感觉他很不开心的样子,我觉得他好像有点莫名其妙。”
周临渊说完这些话的时候,差点连自己都惊讶了,真没想到自己还有似有若无的绿茶潜质。
程知微:“……”她实在不想掺和这两个男人的幼稚斗争,闭嘴才是最明智的做法。
明明是上好的灯光,上好的菜肴,上好的气氛,但两个人此刻坐在餐桌的两端,却感觉少了点什么。
不,也许是因为多了点什么。
程知微将一块刚煎好的牛排轻轻放入口中。虽然刚刚主厨介绍这是刚从澳洲空运回来的新鲜食材,但她实在尝不出有什么特别之处。
周临渊却对今晚的菜肴很满意,他还主动帮程知微添了点葡萄酒:“微微,尝尝看,这是我特意为你从法国订购的。”
程知微不好意思拂了他的面子,稍微抿了一口:“嗯,确实有种特别的香味。”
她这句台词,还是从电影里学来的,其实并不代表她内心真实的想法。
不知道为什么,坐在几百平米大平层的客厅正中央,头顶着几十万的水晶灯,她忽然很想念前不久在云南支教的日子。
那时候,她常常因为备课来不及吃早饭,就将就着吃点学生从家里给她带来的馅饼。
虽然上面不时沾染了点锅炉灰,但程知微却觉得是种质朴生活的香味。
她感觉相比较于繁华奢靡的西式大餐,她更喜欢简单朴素的乡野小菜。
带着回忆和愣怔,程知微勉强笑道:“确实挺好吃的。”
周临渊一向很关注她的情绪变化,但这时候却理所当然地认为程知微和他一样,生来就喜欢舒服富裕的生活。
他还和程知微主动提起在云南生活的种种不适:“先前在云南的那段日子,真是我人生中最惨痛的经历。”
程知微面上微笑,心底却有着落差,在她看来,云南支教是她宝贵的回忆。
周临渊继续说道:“当时,如果不是因为你,我肯定不会去云南派驻。”
其实他刻意隐瞒了真实情况,他去云南的根本原因并不是为了程知微,而是华理处在刀尖上,他必须远走躲避。
不过他们毕竟已经成为了夫妻,何必说不相干的话让她担心呢?
她只需要知道,他很爱她,为她付出了很多就好,不是吗?
但程知微不是傻子,她怎么看不出周临渊并不是主动想去云南的呢,这些话只会增加她的反感。
不知道为什么,程知微忽然就对着眼前这个人,她的新婚丈夫周临渊,下头了。
原来他的细心呵护,体贴入微,都是有条件的追逐,他并不是平等看待每个人。
也许她是因为,作为他喜欢的人才拥有了特权,但这并无法改变他的本质。
当初,她认为周临渊更像年轻十岁的陆兆衍,也许只是她的一厢情愿。
真实的周临渊,带着对普通人的轻蔑和傲慢,这和她有着本质的区别。
她忽然就想起高中时期,见义勇为的陆兆衍,当时她觉得挺身而出的他,简直是世界上最帅的男生……
不不不,怎么忽然就想到他了,程知微赶紧摇摇头,企图把他驱赶出大脑。
周临渊依旧那么细心:“怎么了,是不是空调温度太低不舒服?”
程知微本来也没有兴致继续吃下去了,顺势道:“是啊,今天有些累,我想先回房间休息了。”
周临渊的关心不像假的:“那你要去一楼的房间还是二楼的房间呢?”
一楼是他单独给她准备的客房,而二楼原来他的房间被布置成了婚房。
周临渊的呼吸弥漫在程知微耳边,像是一支羽毛轻轻抚过。
程知微略感不适,不动声色地后撤一步:“嗯,我觉得还是一个人休息比较好。”
周临渊也不勉强,只是微笑道:“好,我尊重你的意愿,我会等的。”
他看向程知微的眼睛,像是要触及她的灵魂:“直到等到你愿意的那一天。”
程知微忽然就觉得自己压力很大,她逃避对视:“再说吧,晚安。”
而同一楼层的陆兆衍,进了家门之后就没放松过。
他时刻警惕着对面发出的任何声音,企图电话举报对方扰民,以此借机破坏气氛。
但高档公寓的装修隔音实在太好,就算他耐心用耳朵倾听许久,愣是找不出一点杂音。
无奈之下,他只得放弃。
听不到声音,陆兆衍的胡思乱想只会更加疯狂,他不知道对面的两人现在在做什么?
是在吃饭,还是喝酒,抑或是……?
陆兆衍不敢再继续细想下去,他简直快要被自己的臆想折磨崩溃。
而更让他无法接受的事实是:如果当初他勇敢迎接程知微的喜爱,如果回乡他坦然面对程知微的示好——
现在抱着程知微,亲吻程知微的人,应该是他。
而不是其他任何人。
一想到这种可能性,他就后悔痛苦地想要去撞墙。
但毕竟理智还在,陆兆衍只能克制住这种自残的冲动,用酒精和工作麻痹自己。
加了冰的伏特加,一杯接一杯地灌下肚,他明明胃部抽搐到麻木,但却丝毫没有停止的意向。
正在和他工作视频的张至中,看到他这种不要命的喝法,触目惊心道:“老大,要不你先*别干了,或者别喝了?”
但陆兆衍哪里肯听,一想到程知微正隔着墙和另一个男人独处一室,他就嫉妒地想发狂。
“不,我们继续。”
他的嗓音低沉到沙哑,听不出来是因为酒精还是因为疲惫。
张至中看出他的脸色苍白,只得换个角度:“天色不早了,我想去睡觉了。”
毕竟一直陪着领导义务加班,工资又不多一分。
陆兆衍体谅下属:“行,那今天就先到这里,我们明天再继续。”
说话间,两人的手机同时响起,那只代表一个信号:针对华理的侦查有了关键性突破。
陆兆衍率先接通电话,和对方沟通几句后看向屏幕另一端的张至中。
两个人默契对视一眼:必须今晚就对关键人物进行审问,如果消极等待,肯定会沦为被动。
张至中立刻说道:“我现在就去带队到华肯公寓1901抓人提审。”
陆兆衍点点头:“到了我来接应。”
而1901房内的周临渊此刻还对此毫不知情,他轻轻敲了敲程知微的房门:“微微,睡了吗?”
正在网上冲浪的程知微赶紧切换锁屏,装作睡觉的样子:“没有,请进。”
周临渊保持得体距离,在门口询问:“我准备了一些礼物,明天有空的话我们去县城拜访岳父岳母好不好?”
程知微心头一紧,是了,她结婚,但最关键的父母到现在都还没知道。
她深知周临渊的细致,肯定会把一切安排妥帖,她只需要到场配合就行。
但她还是非常担心,尤其是程妈妈的反应。
周临渊看出她的紧张,走进来坐在床边安抚她道:“微微,没关系的,最坏的打算无法是被岳父打一顿。”
即使知道他在刻意幽默,但程知微还是笑不出来。
周临渊还想继续沟通,但忽然门口就想起门铃声,与之伴随的是一阵急促有力的敲门声。
“警察,开门。”
程知微还以为是陆兆衍想出来的新法子,她气愤地抢先一步打开房门。
还没看清站在最前方的人是谁,她上去就直接用力甩了一耳光。
她几近崩溃道:“陆兆衍,你能不能,不要继续用这么下作的手段,破坏我的婚姻?”
【作者有话说】
一众警察:本来是来提审犯人,怎么还有八点档的瓜要吃啊!大半夜忽然就不困了。
谢谢大家的收藏和营养液还有评论,我会努力写好火葬场的。
64哀求(火葬场二)
◎如果我求你的话,是不是你就能放过他?◎
一众人等纷纷惊讶地看着她,完全没想到程知微会这样做。
毕竟再怎么说,陆兆衍和她也是多年同学,又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
但程知微哪里管这些,在她眼里,如果不是陆兆衍,她的生活也不会变得一团糟。
更不会成为众人热议的话题和茶余饭后的谈资。
看着程知微发红含泪的双眼,陆兆衍硬是生生受下了这一巴掌,没有吭声。
周临渊也完全没想到她会这样做,但却丝毫没有上前劝阻的意思。
只是双手抱胸躲在一旁看好戏。
其他人也都待在原地没有进一步动作,在场的都是熟人,怎么劝都尴尬。
主要吧,他们到现在都还没分清,谁才是这场大戏的男主角……
周临渊虽然是理论上的,但实际上,还真的很难说。
大家都是明眼人,一眼就能看出来,这三个人的关系纠缠远远不会因为结婚就停止。
陆兆衍很快恢复了镇定,他拿出口袋中早就准备好的手铐,二话不说拷上周临渊。
“跟我们走一趟吧,接受配合调查。”
周临渊低着头没有出声,他自己也是警校毕业干警察的,太知道因为什么事情了。
也许是昨天晚上的那批货翻了船,在港口就被扣押?
他一直因为没有接到下线的确认电话,始终悬着心,结合今天的事情来看,确凿无疑。
再怎么样,在场的都是周临渊的昔日同事,谁都不好宣读罪名,尤其是当着他妻子的面。
但这在程知微眼里,就变成了陆兆衍公报私仇,恶意逮捕。
她上前拦住他们不给走:“等等,把话说清楚再走,周临渊到底是因为什么事情?”
其他人都面露迟疑之色,只有陆兆衍直接答复:“他的具体案情现在还不方便透露。”
程知微不依不饶:“不行,我怀疑这其中有冤情,我会聘请最好的律师为他辩护。”
这种话警察听得多了,大家眼皮子都不抬一下,有个不知道是谁的人低低说了句:“随便。”
周临渊还是放心不下程知微一个人在家,他回头牵挂地望向她:“微微,相信我很快会回来的,你先一个人去乖乖睡觉。”
程知微看着他担心的眼神,这时候突然生出点夫妻情谊。
原本两人说好明天一大早就去拜访父母,现在周临渊忽然就被抓走,让她一个人怎么办?
程知微忽然就拦在这群人的最前面:“陆兆衍,如果我求你的话,是不是你就能放过他?”
如果说原先陆兆衍的表情还能勉强维持,但听到她这句话后就很难继续强撑。
他的心脏又开始不规则疼痛,而后蔓延到四肢百骸。
就算再坚硬冰冷的外壳,被强大外力冲击之后,也很容易破碎。
认识程知微十年来,他从来没有遇到程知微求他的情景。
为什么第一次求情,是她在众目睽睽之下,为了另一个男人?
碍于在场还有其他这么多人,陆兆衍强忍着昏倒的冲动,没有出声。
只是稍微靠在墙壁上,借力支撑身体。
张至中实在是看不下去了,他想上前解释前因后果,但被陆兆衍拦住了。
不,不能说。
因为知道的越少,对她而言就越是一种保护。
周临渊一步三回头,如果说快速领证是他早就预料到自己会进去而实施的计谋,那真正看到程知微为他担心,又是他没有预料的。
事情都在他的预料之中,目前完美按照计划来走,但他忽然就很害怕程知微真正知晓这一切的时候。
她会不会恨,会不会怨,会不会怪罪自己?
但他这副样子落在陆兆衍眼里,就变成了恶意炫耀。
他严肃推了一下周临渊的背:“快点,不要耽误时间。”
其他人都暗自低头,当做没看到他的动作,毕竟大家都是第一次看到这样的陆兆衍。
周临渊没有反抗,只是依言跟在中间,表情也没有多大变化。
就凭空给人一种,很笃定的自如感。
见他是这个反应,完全没有不安慌张,倒是张至中开始虚了。
到局里审问室之后,他就把陆兆衍拉到一边:“头,会不会周哥他早就准备好了,等会反咬我们一口?”
虽然不愿意把他往最坏的这个方向去想,但这么多案子的经验,实在让人不得不防。
陆兆衍也看出了周临渊的反常,就算是情绪最稳定的人,进了刑警审问室,也终究是惴惴不安的,除非……
他有完全是不在场证明和证人。
陆兆衍压低声音吩咐张至中:“等会你把这段审问录下来发给我,我要仔细鉴别他的说话反应。”
他一定要把所有失去的尊严,都在案子中找回来。
但一切准备就绪之后,审问还没开始,陆兆衍就忽然接到了上级的电话。
这个时候要是别人,他肯定不接,但是来电显示“陈为民”。
陆兆衍不得不按下通话键,反问道:“你不是来劝我停止审查的吧?”
难道局长也被华理收买了吗?
陈为民的声音此刻异常低沉,但威严十足:“是省厅来的命令,今天晚上先这样。”
他的口气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陆兆衍再不同意也得同意。
但他还是想做挣扎:“所有证据都已经准备好,加上今晚的供词我们就可以提前结案了。”
陈为民何尝不知道现在距离成功就一步之遥,但他还是只能服从上级:“先这样,以后的事情以后再说。”
停顿的几秒钟之内,彼此都能感受到强烈的不甘心。
陈为民安慰陆兆衍道:“很多关键证据我们都留有备份,捉拿华理主要成员归案也只是时间问题。”
主要成员,可就不止周临渊一个人了……
陆兆衍听懂他弦外之音中的暗示,只得先行无奈放人。
这件事情绝对不会就这么算了,陆兆衍在心底暗暗发誓。
程知微在半睡半醒间,忽然就听到有人开门,她赶紧一个激灵起身坐着。
难道是小偷?
因为前半夜的事情,她已经一点安全感都没有了。
不过下一秒周临渊就推门进来了:“微微,别担心,是我回来了。”
见他匆忙离去又仓促回来,任谁都忍不住疑心。
程知微这下双手抱胸,端坐在床上,严厉地问他:“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情瞒着我?”
周临渊微笑着含糊带过:“什么事情?今天晚上完全是个误会,你不必放在心上。”
程知微怎么会被他三言两语打发了,但还要再问的时候,周临渊就把灯关了。
程知微感觉自己的心在黑暗里慢慢冷却:“……”
他恢复了最初相遇时候的扑克脸:“很迟了,今晚你也累到了,好好休息吧。”
但是等第二天清晨来临的时候,程知微的脸色并不好。
而周临渊当做没看到。
程知微觉得,有什么东西在他们两个之间,已经变质了。
司机开着迈巴赫带着两人回到程知微住了二十几年的家,程知微拎着礼物抬头往上看的时候,却发现父母也在窗口张望。
一段日子不见,父母鬓角边的白发又增添了不少,程知微感到一阵心酸。
是她很多地方太让父母操心了。
因为先前见过,加上打过电话的原因,父母和周临渊见面的时候并不十分尴尬。
但是因为礼物实在太多,两个人肯定拿不完,所以司机停好车之后还搬了两趟。
程爸爸客气寒暄:“小周来看我们辛苦了,其实不用带这么多礼物的。”
但周临渊保持了女婿的应有水准:“叔……爸爸您客气了,这些都是应该的,我家开百货公司,以后想要什么跟我说就好。”
但这番财大气粗的言论并没有让程爸爸开心,反倒是程妈妈拉着程知微去了阳台。
程知微一看这架势就知道妈妈有话要说:“怎么了?”
但她等到的并不是意料中的责备,而是担忧:“你为什么这么快就跟他结婚了,你是真心爱他的吗?”
果然是母女,一下子就看出了核心。
程知微表情稍微有些不自然:“妈妈你怎么这样问?”
程妈妈白了她一眼:“你是我肚子里生出来的孩子,我怎么会看不出来你在想什么?”
程知微心下感动,但既然木已成舟,她也不想妈妈白白为她担心。
“没有,只是昨天晚上闹了点小矛盾,现在已经好了。”
程妈妈相信自己的直觉:“真的吗?”
但程知微却笃定地点了点头:“妈妈你不用为我担心了,我知道分寸。”
程妈妈却忽然眼眶红了:“其实你一直很懂事,妈妈知道你是个乖孩子,如果你有任何不开心的事,做任何决定,妈妈都会支持你的。”
被妈妈这样突然袒露心声,程知微有点不知所措,但还是快速冷静下来。
两人手牵手回到客厅,这才结束两个大男人端坐着一起看新闻的沉默局面。
程知微见时间不早,就想拉着周临渊离开,但周临渊却等人齐了之后忽然开口:“爸爸妈妈,虽然我和微微恋爱时间不长,但我还是希望可以让你们放心把她交给我。”
程爸爸和程妈妈对他没什么明显的观感:“嗯,你们小两口自己把日子过好就行,我们也会照顾好自己。”
周临渊还想约他们去餐厅就餐,但被两位长辈婉拒。
“听说你们后面还有很多工作的事情要忙,早点回去也好。”
两人拥挤着从楼梯下去,周临渊试探地握起程知微的手:“别生气了?”
程知微在心里叹了一口气,也回握住他的。
但谁都没想到的是,两人前脚刚走,家里又来了新的访客—
陆兆衍身穿警服站在门口,目光如炬:“叔叔阿姨,我来反诈科普,请问方便进来吗?”
【作者有话说】
陆兆衍:现在出现了一种以恋爱结婚为名的杀猪盘,各位朋友都需要严加警惕,避免上当受骗。
谢谢大家每天认真投喂的评论收藏和营养液,我会努力的。
65骗婚(火葬场三)
◎喜欢你和婚姻与否有关系吗?◎
程爸爸前脚刚送走正牌女婿,现在猛地看到个不在编的,还有点愣怔。
但好在陆兆衍面容严肃,一看就是来正经宣传,于是老两口赶紧给他让路:“小陆来了,赶紧进来坐。”
这语气态度,倒比先前面对周临渊的时候好上不少。
陆兆衍作为资深刑警,怎么会看不出他们两个的表情不自然,这却正中他的下怀。
看样子,叔叔阿姨对周临渊并没有很认可。
他开始暗自庆幸,还好没有听其他人的劝,坚持来这一趟。
要不然,如果周临渊跟他们相处很愉快的话,那他岂不是更没有胜算?
陆兆衍刚刚坐下来,就拿出先前准备好的范诈手册递给他们。
“现在不少电信诈骗是以男女恋爱杀猪盘的方式让人放松警惕,以此骗钱骗色。”
他见程妈妈翻看的特别认真,还补充说明道:“其中不少案子涉及大额金钱转账,甚至冒名顶替坐牢,尤其年轻女性成为目标重灾区。”
程爸爸大概浏览了一下内容,本着配合工作的原则听陆兆衍讲下去,但到后面实在有点困。
“兆衍,虽然你说的这些我觉得很有必要科普,但毕竟我们唯一的女儿都结婚了,现在可能和我们家关联性不大。”
等的就是他这句话,陆兆衍立刻继续道:“叔叔,话不能这么讲,一般被骗的人都是放松警惕的人,就算结婚也不能掉以轻心。”
见他郑重其事,程妈妈凭借女人的直觉问道:“小陆,你这次特意过来,是不是知道什么消息要跟我们说?”
见长辈主动问起,他也就开门见山道:“叔叔阿姨,周临渊这个人实在不太行,我建议你们还是劝劝微微。”
他想了想,还是没有把“离婚”这个词说出来。
他怕刺激到程爸爸和程妈妈。
程爸爸听他这么说,眉头紧皱:“到底是什么情况,你把你知道的都跟我们说说看。”
相比较于只见过两次的周临渊,程爸爸程妈妈自然是对从小就是学霸的陆兆衍更为信任。
关于案子的很多敏感信息陆兆衍不敢多说,他怕将两位置于危险境地。
“周临渊虽然看起来很爱微微,甚至为了追求她跑到云南去,但他的目的绝对不单纯,很多时候是结合自身利益考虑。”
这番隔靴搔痒的说辞,自然没法糊弄两个中年人,他们现在倒开始怀疑:是不是陆兆衍追求不成,反过来抹黑周临渊?
在他们目光的威慑下,陆兆衍选择坦诚:“确实,叔叔阿姨你们也知道,我很喜欢微微,先前甚至……还做过很冲动的事情。”
“但对于微微的婚姻幸福,我绝对是从她的自身利益出发,周临渊并不是一个值得托付终身的良人,他可能会带来很多的风险……”
程爸爸和程妈妈依然听得云里雾里,但见陆兆衍这么认真,也倒有几分相信起来。
陆兆衍见自己的话起了效果,继续说道:“请你们原谅我,因为保密原则现在不能透露太多,但我的初衷绝对是好的。”
如果说先前程爸爸程妈妈还有些怀疑,但见他这样说之后就已经完全被说服。
程妈妈首先站起来要给程知微打电话,但被程爸爸按住了。
“现在不行,他们正在回市区的路上,等晚上或者什么时候有空再说。”
程妈妈自然听话,但却红了眼眶:“我们微微一直很乖巧懂事,为什么在恋爱婚姻上要吃这么多苦?”
陆兆衍假意安慰了几句,就礼貌道别:“叔叔阿姨,我还要去下一家,反正你们记得多提醒微微。”
如果是他直接和她说的话,程知微肯定会愤怒到听不进去,但换做是父母就不一样了。
陆兆衍对自己的计划有把握。
出了程家大门,陆兆衍就脱了警服,他下面还要去参加一个官方组织的聚会。
阳北县回市区大概路上要一个小时,路上他接了好几个工作的电话。
最后一个电话是原来的老领导李队打来的,他欲言又止道:“兆衍,在工作上我对你很放心,但是你要不要私生活再注意点?”
为了不让陆兆衍介意,他已经非常客气委婉了。
陆兆衍自然知道他指的是什么事情,同时他也丝毫没有更改的意愿。
如果说在工作上一意孤行让他屡屡立功,那么在感情上就是一败涂地。
但明知不可为而为之,是他对这段错过十年的感情的最大的诚意。
陆兆衍不想继续和对方讨论这个问题,匆匆挂断:“还有什么事情吗,没有的话我就先忙了。”
说完他就继续开车,驶向今晚聚会的目的地。
华理大酒店的三楼宴会厅。
其实被别人这样说,陆兆衍并不是完全没有心理负担,尤其他才新换了科室。
按道理应该更谨言慎行才对。
但他实在是忍不住,他恨周临渊如此卑鄙,恨程知微这么快就答应周临渊,更恨自己为什么不再多警觉一点?
如果当初追到云南的人是他,是不是一切都会变得不一样?
他不敢去想,但却又忍不住去想……
车载电台里放着《剩下的盛夏》,歌词唱到那一句:枫下的秋千,盛夏的暗恋,我们说过要永远在对方身边。
陆兆衍忽然就直接想起了在高中和程知微当同桌的那段日子。
虽然小同桌没有明说,但他能很明显的感觉到,她对他有意思。
一说是发红的脸颊,一说是偷瞄的眼神,一说是凌乱的考卷。
总之,他能感觉到点点滴滴的关注和仰慕。
她一直以为,自己是单相思,却不知道,其实他也早对她有了不同的心思。
在高一还没开学的时候,因为是第一名的缘故,班主任让他先挑同桌。
陆兆衍没有认识的同学,只得随意盲选,他快速在班级里所有人的脸上搜寻一番,最后走到了程知微旁边。
这个女生一看就很温柔乖巧,肯定不会打扰他上课睡觉。
而且还有个原因,她的眼神看起来很朦胧正直,应该不会像其他人一样明恋骚扰他。
抱着这样的心态,两人正式开启了同桌生涯。
在一开始的前三个月,大家相安无事,但是渐渐地,陆兆衍就能发现程知微有一些很可爱的小地方。
比如说她会在自己睡着的时候偷偷看向他,比如说她会在自己打球的时候悄悄经过操场。
但她从来都会伪装的很好,除了他没有第二个人发现过。
要不是他看到,程知微趁体育课教室没人的时候偷偷拿走几封其他人给他的情书,可能他们会一直保持着这种默契的相互关注。
但那天夕阳西下,他忽然就觉得,这个鼓着脸的长睫毛小姑娘真可爱。
他想捏一把她毛茸茸的脸颊。
程知微把几封花里胡哨的情书偷偷扔到垃圾桶之后,还心虚地四处观望,生怕被其他人看到。
要是被陆兆衍看到的话,她就完了……
对不起,她只是忽然就起了强烈的嫉妒心。
她希望陆兆衍是她一个人的,永远都是。
即使她知道不可能,但她也不喜欢他属于别人。
也许因为爸爸是警察的缘故,陆兆衍天生就比别人更会观察。
他从程知微的肢体语言中解读出了她的心理活动,忽然就觉得她的执拗和他很像。
人总是容易对和自己相似的人产生好感。
在这种不自觉的观察中,陆兆衍终于意识到他对程知微的心意。
这也是为什么,即使现在局势如此不利,众人纷纷劝阻,但他还要逆势而上的原因。
在内心的某个角落,他始终坚持程知微是他的。
因为他们有过那么漫长,那么美好的高中三年。
想着想着,陆兆衍就已经到达了华理大酒店的地下停车室。
今晚的宴会是官方背景,主要邀请了一些在各行各业比较出色的青年男女做交流分享。
一开始他没打算去,但意外发现邀请函上有程知微的名字,才决定赴约。
等他走进宴会大厅的时候,璀璨闪耀的灯光让人移不开眼,晚宴就要开始。
陆兆衍好不容易才找到第三排的座位,坐下之后,却惊讶发现,程知微就坐在他斜对面。
而他借着灯光肆意多打量她的时候,程知微却转头看向大屏幕。
这次的活动邀请了几个云南昭通的当地孩子前来参加。
程知微觉得说不定会遇上学生,这才愿意过来。
主持人刚刚和她交接,等到筹集善款的环节,会让她上台讲几句。
程知微始终紧盯大屏幕,生怕错过。
明面上是个官方的交流宴会,但年纪相当的男女聚集在一起,就难免带上了社交属性的意味。
坐在陆兆衍一旁的年长美女看起来像是位成功企业家,主动和他搭话。
毕竟陆兆衍的长相,实在是高冷禁欲系的天菜。
“帅哥今晚也是一个人来的吗,要不要交个朋友?”
但陆兆衍想都没想直接拒绝道:“不用了,我有喜欢的人了。”
年长美女完全没有要放弃的意思,追帅哥就是要热辣大胆。
“喜欢并不是拥有,请问你现在有女朋友了吗?”
陆兆衍却忽然语出惊人:“没有,因为她已经跟别人结婚了。”
正在一旁听得入神的程知微,忽然就感觉到有好几道灼热目光聚集在自己身上。
程知微:“???”
【作者有话说】
陆兆衍:恰好她也在场,还就在我们桌上。
程知微:不是我,不认识,别瞎说。
谢谢大家的留言鼓励还有营养液,我会继续努力的
66雄竞(火葬场四)
◎就算原来我错了,那你的丈夫没有隐瞒你任何事吗?◎
不知道她的感觉是不是出了错,但程知微直觉不妙。
她正在暗自祈祷,陆兆衍不要继续语出惊人,但谁知他继续添了把火。
“而且,她今天晚上也来到了现场。”
程知微感觉自己的呼吸都停滞了。
她快速回头看了陆兆衍一眼,眼神中满是警告。
但现场灯光太暗,也不知道他看清了没有。
所幸,他没有再继续说下去。
程知微这才松了一口气,继续把注意力重新放回台前。
年长美女似乎对此完全不理解,在干笑了几声之后说道:“是不是你特别看不上我,才故意这样说。”
可能在任何人看来,这都是虚假的借口托辞,但陆兆衍却不予理会。
他只是如实澄清道:“不是这样的,我说的确实如此。”
他抬头观察程知微的反应,却只看到她完美修长的脖颈。
今晚她穿着镶钻的晚礼服,把纯黑浓密的头发全部挽起,颇有一番风情。
陆兆衍看了一眼,就不想挪开。
但他在外人面前很好的掩饰了这一点,只一秒就把注意力收回,生怕别人发现破绽。
他可以在别人面前描述对她的称颂,却不能引起别人对她的嫉妒。
这是陆兆衍的保护方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