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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旁人却不依不饶:“既然她已经结婚了,那就说明你们已经彻底不可能了,你为什么还要执着?”

陆兆衍苦笑一声:“因为原来她曾经暗恋了我十年,但是我却没有好好珍惜。”

“等我发现晚了的时候,她已经跟别人结婚了。”

程知微虽然背对着他们,但注意力仿佛死死被身后的二人盯住。

她想回头反驳却不敢,只能努力听清他们的对话。

陆兆衍像是思考了一会儿才继续道:“人生可能就是这样的,很多人你只有错过了才意识到她有多么无可替代。”

程知微听到他这句话简直想呕吐,什么渣男言论,他不要在别人面前故作神情了好不好?

但陆兆衍却似乎想要一股脑完全发泄出来。“无论如何,这次我是不会放弃的。先前是我错了,今后她的任何要求我都会尽力满足。”

也许是他的发言太过恋爱脑,年长美女实在说不出其他话,只得沉默。

台上的环节已经到了“青春风彩”,下一个单元就是“支教云南”。

程知微离席去趟洗手间,这是她多年的老毛病。

一遇到重大场合就容易紧张。

陆兆衍看她带着手拿包,就悄悄追了出去。

等程知微洗好手,正在镜子面前补妆的时候,他无声息地站到她身后。

这个举动恰好把程知微吓了一跳:“你怎么走路都不带声音的?”

陆兆衍却顾左右而言他:“刚才我的发言,你还满意吗?”

程知微听清了全程,但她必须装傻:“你说什么,我不明白。”

可能是周边没有旁人,刺激了陆兆衍的神经,不知道为什么,他拿着程知微的小包就将人带进了第三卫生间。

程知微眼睁睁看着他落锁,心中紧张到极致:“你要干什么?”

陆兆衍却没有给她继续发声的机会,直截了当地吻了上去。

程知微睁大了双眼,下意识地想用包包去砸他的头。

但后知后觉发现,包包原来被他拿到了身后。

她只能用拳头去拼命拍打他的胸口,当然无济于事。

对于陆兆衍来说,她的轻微力气无异于调情。

他用力搂紧了她的腰肢,下意识地加大力度。

和手上动作的直接不同,陆兆衍颇有耐心地舔舐她柔软的下唇,等待进入。

但程知微早有经验,死命咬住不松口。

陆兆衍见她实在不开窍,轻声在她耳边催眠:“微微,乖,张嘴。”

换来的却是,程知微直接咬住他的舌头。

顷刻间,两人都尝到了苦涩的痛楚。

陆兆衍却把握机会,一举顺利进攻,在她唇齿见肆意徜徉。

等分开的时候,两个人的气息都乱地不成样子。

程知微感觉自己受到了很大的羞辱,捂着嘴就想哭出来。

但陆兆衍却抱着她的后背不松开:“微微,我刚刚说的都是真的,原谅我好不好?”

但程知微满脸厌恶:“我结婚了,陆警官请你自重。”

她能感觉到,身后的背影一顿。

她好像完全伤害到了他。

但陆兆衍没有罢休,像是孩子赌气般:“不要走,留在这里陪着我好不好?”

程知微不可置信:“你也不看看这是什么地方,等会有人真的要使用怎么办?”

她话音未落,外面就响起了敲门声。

像是保洁阿姨的声音:“里面有人在吗?”

两个见不得光的年轻人的心,一下子提到嗓子眼。

程知微回头慌张地看了一眼陆兆衍:怎么办?

陆兆衍却不动神色地捂住她的嘴,示意她不要出声。

外面阿姨感觉里面有人就继续敲门:“喂,怎么不出声,那我直接开门进去了。”

程知微把所有问题都归咎于陆兆衍身上,就算被他完全捂住口鼻,也用力咬了下去。

她的虎牙是那么尖锐,陆兆衍没预兆地就开始吃痛流血。

但愣是一声不吭。

程知微在心里拼命祈祷:不要啊,千万不要就这样被发现,要不然她跳进黄河也洗不清。

到时候该怎么办?

就在两个人都心跳加速到一百八的时候,外面阿姨的动作却有所停顿。

“咦,怎么没找到钥匙,是不是在另一盘上面?”

随着声音的消失,阿姨自顾自地走远了。

密闭空间内的两人才各自松了一口气。

程知微无意识地将身体重心放到背后陆兆衍身上,但下一秒,她意识到对方是谁之后,就立刻弹跳起来。

她回头嗔怪地看了他一眼,这在陆兆衍眼里,无异于撒娇。

他还想再上去重蹈覆辙,但下一秒被程知微识破。

然后用力打开门锁走了出去。

程知微一回头,发现包包还被陆兆衍拿在手里。

她使出蛮力抢夺:“拿来!”

陆兆衍却不松开力度:“我还有几句话想跟你说,说完就放你走。”

程知微避开他的对视目光:“不管你怎么说,我都不会接受,因为我已经结婚了!”

陆兆衍早就对她刻意加重的这两个字(结婚)免疫了:“地久天长,我总有机会的。”

程知微不可置信地看了他一眼:“你疯了别带上我,我是绝对不会和你发展情人关系的。”

不知为什么,陆兆衍感觉自己的心脏有无数血液快速经过流动。

“你选择周临渊只是一时冲动,他对你也有许多隐瞒不是吗?我们认识的时间最久,了解的程度最深,而且还有一点我非常确定——”

“我是这个世界上最爱你的人。”

“就算现在不行,以后也可以,时间很长,总有一天你回来找我的。”

程知微轻蔑地看着他,像是完全不接受他说的每个字,然后用力给他一耳光。

“啪。”这声动静很大,程知微后知后觉地逃离密闭空间。

不知道为什么,遇到陆兆衍,她就很容易情绪失控。

她平时不是这样的。

刚走出卫生间没几步,程知微感觉脸上的潮红还没消散,就撞上了人。

正当她低头要道歉的时候,周临渊的声音在她头顶响起:“微微,刚刚我听到的声音是你吗?”

程知微感觉心脏差点停滞,不是吧,怎么会在这里遇到周临渊?

他不是在视察酒店工作吗?

程知微想都没想就直接否认:“不是我,你不要乱说。”

见她连自己问什么都没听清就慌忙否认,周临渊心中的疑虑更深。

看来刚刚的声音确实是他的妻子无疑。

“刚刚发生了什么事情,让你这样惊慌失措,你的嘴角怎么了?”

他用手轻轻抬起程知微的脸,她始终低着头,是不是就怕他发现嘴角的血痕?

这个角度在旁人看来,就像是周临渊*捧着程知微的脸,正要上去亲吻。

陆兆衍不知什么时候站到他们身后,用最厌恶的声音对准周临渊:“放开她。”

周临渊听清他是谁之后,非但不放,还冷笑着道:“我亲我自己老婆,关你什么事?”

等他看清陆兆衍唇边有一道相似的血痕之后,心中疑窦更深。

下手也更重。

程知微吃痛地皱起眉头,下意识地说:“你弄疼我了。”

陆兆衍严厉地对他说:“放手,听到没有,你弄疼她了。”

但见他这样说,周临渊更加生气,不仅没松手还加大了力度:“她现在是我老婆,哪里轮得到你插嘴?”

程知微生平最讨厌别人把她当工具,听见他这样说直接甩开了。

陆兆衍嘴角出现一缕笑意,没有说话,只是站在远处静静地看着他们。

周临渊口不择言:“陆兆衍,原来我真是看错你了,你最大的爱好是偷人老婆吗?”

“你什么时候变成一个这么没有原则没有底线的人了?”

陆兆衍反唇相讥:“原则底线,你偷偷追到云南的时候,有过这些吗?”

两人还要继续争吵下去,程知微用手势示意暂停。

“够了,你们希望别人都来围观吗,还嫌不够丢人吗?”

就在其他两人沉默时,她失望地看着周临渊:“你这样说真是太让我伤心了,难道我是一件你的私人物品吗?”

周临渊气极反笑:“你和他两个人同时从卫生间出来,还有脸说我让你伤心?”

他看了一眼程知微和陆兆衍嘴角雷同的血痕,像是命运对他最深的诅咒。

程知微没有回答他这个问题,红着眼眶低着头走了。

万幸的是,虽然刚刚事发突然,但没耽误太久。

她还是赶上了发言环节。

只是她嘴角的血痕没有擦掉,依旧有点醒目。

而恢复神志的两个男人选择回到座位,周临渊临时过来,直接坐了程知微的。

看着在台上光彩照人的程知微,周临渊没头没脑地跟陆兆衍说:“我是不会放弃的。”

但陆兆衍却立刻回击:“这话,是我说才对吧?”

【作者有话说】

陆兆衍:反正面子里子早都没了,直接开撕。

谢谢大家的鼓励和评论营养液,我会继续努力写好的。

67偷拍(火葬场五)

◎为什么要这样对我?◎

灯光闪过,两个男人眼神的敌意俱是毫不掩饰。

而远在台上的程知微,不经意间目光调试,直接和陆兆衍视线交错。

她赶紧当做没看见地移开眼神。

后面还有好几个环节,但程知微却不记得发生了什么。

她结束后没有立刻回到座位,为了躲避争端,选择和学生们坐在一起,直到最后。

这次的见面毕竟是意外之喜,程知微看到原来的学生都有在好好读书,也放心不少。

等到告别的时候,有学生忽然哭了出来:“程老师,今晚看到你真开心,以后还有机会再见面吗?”

她们虽然年纪不大,但也明白了离别的意义。

程知微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肯定会有的。”

相互拥抱之后,周临渊打断她们的谈话:“下次我们有空会回去看你们的。”

几个学生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

看他们在旁人目光中公然相拥的紧密背影,陆兆衍忽然就觉得胸口堵着一口气。

他想要上前去拉开两人,但却没有立场。

而周临渊用余光看清陆兆衍落寞的背影,愈发搂地更紧了。

程知微好奇地看了他一眼,但周临渊却低声解释道:“宴会现场空调冷气足,我有点冷。”

既然他有客观原因,程知微也不好多说什么,只得僵直身体配合他。

而这场景落在陆兆衍眼里,就变成了夫妻两“难得的默契”。

大脑中有理智和欲望在交织纠缠,他极力克制才让自己冷静下来。

看到对手离开的背影,周临渊嘴角浮现起得意的微笑。

终究,形势依然在他的掌控之中。

回去的路上,各自无言,等车停稳之后,程知微却迟迟打不开车门。

她询问地看向周临渊,结果他送来嘴唇:“你是不是忘了什么?”

程知微反射性地躲开了:“对不起。”

好在周临渊没有进一步计较,他耸了耸肩:“没关系。”

但在等电梯的空隙,却还是有让他更加恼火的人出现。

陆兆衍头顶藏青色的潮牌鸭舌帽,和身上剪裁得体的成套西装格格不入。

周临渊下意识地就明白他这样做的目的,无非是想要掩饰嘴角的血痕。

同为男人,他怎么会看不出陆兆衍心底的想法,无非把这个血痕当做和程知微相爱过的证据。

想要成为他们两的独家印记。

那他呢?他算什么?

他明明才是程知微名义上光明正大的丈夫。

所以即使三人同处一个电梯上楼,周临渊却背过身去,没跟陆兆衍打招呼。

但等到19层的时候,陆兆衍还是率先一步忍不住:“现在她是你的妻子,请你对她好一点。”

周临渊的火气一下子就被再次点燃:“你是谁,有什么资格跟我说这句话?”

程知微见架势不对,连忙拉着他进了家门。

等回到自己家的时候,周临渊就毫不掩饰今晚的恼火和屈辱。

“你必须说清楚,今晚你们到底是怎么回事?”

程知微见他的手指都快伸到自己脸上来,心下凉了半截:“所以如果我说不出你满意的答案,你就要殴打我是吗?”

周临渊的手势明显顿了一下:“我没有这个意思。”

程知微没有搭理他,而是径直脱下磨人的高跟鞋,光着脚走向沙发。

等她彻底陷入单人扶手椅中之后,才捂着脸说道:“为什么我们一定要过得相互猜忌,这么累呢?”

周临渊始终站在进门玄关旁,没有出声。

回答程知微的是,一地的黑暗和沉默。

当然她也没指望得到什么原谅或者安慰。

她继续说道:“如果我说,只是恰好在这个宴会上碰到陆兆衍,你会相信吗?”

等了很久,久到程知微以为不会再有回复的时候,周临渊忽然说:“会。”

她感觉松了半口气。

但还是耐着性子继续解释道:“而且很巧合的是,我恰好被分到和他同一桌,所以才给了他尾随我的机会。”

她一时之间想不到精确的形容词,只好用上

“尾随”。

但周临渊却忽然站起来走到她身边,拿手用力擦拭她的唇边。

他的手指冰凉,让人心生寒意:“那这道血痕是怎么来的?”

程知微一时语塞,想不到合适的能够不伤害他的方法。

最后她还是选择坦白:“当时陆兆衍跟在我身后来到第三卫生间,然后他强硬地按着我……”

周临渊听到后一句,不由分说地给了她一耳光:“够了,不要再说了。”

没有闪躲,程知微的左半边脸迅速地红了起来:“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

她捂着脸,满眼都是不可置信的眼泪。

程知微坚持把应该为自己证明的辩词讲完:“对,他是强迫我了,他还说要和我发展不正当关系,但是我拒绝了。”

周临渊仔细地看着她,像是在分辨话中的真假。

程知微笑了一下,也不知道是在笑谁:“你这样怀疑的看着我,会让我觉得自己是个笑话。”

程知微的眼眶一下子就红了:“会让我觉得,我的坚持和底线毫无意义。”

她还想脱口而出更多的话,但却一下子没了勇气和胆量。

因为她深刻的知道,周临渊并不会完全和她站在一起。

他只会站在遥远的对立面,审视她,怀疑她。

如果说在场的两个人都在进行深度讨论的话,那他们绝对想不到还有不在场的第三人。

先前在卫生间的闹剧,陆兆衍也并不是一无所获。

他成功地将□□安装在程知微的手拿包里。

所以即使在同一层的另一套房内,陆兆衍也能完全听清楚他们的对话。

所以等程知微在周临渊面前彻底和他划清界限的时候,他不可谓不心痛。

只有在不断的忍耐之下,他才能保持按兵不动,在黑暗中隐忍潜伏。

但程知微很快把握住谈话节奏并且主动出击:“所以你现在能告诉我,华理到底出了什么事情吗?”

刚刚缓和的气氛一下子又降低到冰点,等了好一会儿周临渊才说:“确实公司的经营状况出了点问题,但并不会有什么致命后果。”

听他这样说,程知微不悦道:“你当我是傻子吗?你是不是从头到尾没把我当自己人,所以才不告诉我真相。”

黑暗中,陆兆衍屏住呼吸,如果周临渊真的吐露出什么的话,那会成为关键性证据。

但是他没有。

周临渊猛地给了程知微一耳光:“这件事,以后不许再问了。”

越是黑暗的深夜,越是寂静,但耳光的响亮却让黑夜成为讽刺。

对面房子里的陆兆衍,一下子就站起来了。

打完之后,程知微立刻要反手打回去,但周临渊稳稳接住了她的手。

他看着她的眼睛警告道:“你不要再无理取闹了,我的忍耐是有限度的。”

说完也不顾程知微有什么反应,拿起西装外套就开门往外走:“今天晚上我要加班,就不回来了。”

程知微下意识地就想要去拦住他:“你的话还没有说完,能不能不要走?”

周临渊像是一座冷彻心扉的冰山,看都没看程知微一眼:“让开。”

似乎眼前的这个人根本不是他的妻子。

就算她还有理智,但程知微却失控地像个怨妇:“你现在要是赶走,我们之间就完了。”

换做任何一个心里有她的人,都能听懂这句话的含金量。

但周临渊越过她开门的动作没有丝毫停顿:“你早点睡,晚安。”

她一下子意识到,并不是每个人都跟陆兆衍一样爱她,就算经历很多挫折磨难也没有要放弃的意思。

并不是每个人都能给她这样的优待,而眼前的这个人更是不爱她。

程知微一下子就崩溃地坐在地上大哭起来。

“为什么要这样对我?”

但空荡荡的房间和敞开的大门,只有风吹过的声音。

如果说刚才程知微被打的时候,陆兆衍还能拼命按捺住自己。

那么周临渊抛下程知微一个人走的时候,他就完全忍不住了。

他打开房门,走到程知微面前,蹲下来轻轻扶起她:“不要这样光腿坐着,地上冷。”

程知微立刻扑到他怀里失声痛哭起来。

此时此刻,在她最伤心难过的时候,不论对方是谁,只要给她一个拥抱就好。

她只想短暂的有个依靠,让她有面对接下来人生的勇气。

陆兆衍没有多说什么,只是拍了拍她的后背:“好点了没有?”

等她缓过劲来,程知微才下意识地推开对方。

她这是怎么了,就算再伤心再难过,她也不应该依靠陆兆衍。

她背对着陆兆衍:“我已经好多了,谢谢你,你先回去吧?”

但陆兆衍怎么会轻易错过这个机会呢?

“现在外面景色还不错,你要不要到楼下散散心?”

也许是他的声音太有蛊惑性,也许是他的出现太有恰巧点。

总而言之,程知微明明知道自己不该答应他,但还是同意了:“好啊,你陪我一起下去吧。”

陆兆衍刚刚还担心程知微会坚决不同意,想了很多措辞来说服她。

但她异常干脆地同意了,反倒让他不适应。

同时也降低了他的警惕心。

在两人不知不觉间,其实有人早就潜伏在草丛中等待他们。

终于看到两个目标,慌张中不断按下快门,甚至一不小心打开了闪光灯。

陆兆衍终于警觉起来:“滚出来,谁在偷拍?”

【作者有话说】

陆兆衍:不管怎么样,所幸和微微一起被拍的人是我。(骄傲)

谢谢大家的评论和营养液,我会努力写好的。今天晚上有点事,所以更新迟了,不好意思。

68礼物(火葬场六)

◎这些照片我可以发朋友圈吗?◎

一般来说,他这样的嗓音和气魄,普通人早被吓了个半死。

但草丛里却完全没有反应。

陆兆衍不由心下一紧,难道对方是仇家专门冲着程知微来的?

他下意识地挡在她身前,程知微虽然有点无语,但也心下一暖。

可是两人大眼瞪小眼地等了好久,草丛里依旧没有回音。

陆兆衍低声对程知微说道:“你就呆在原地不要动,我去看看情况。”

见他如临大敌的样子,程知微也情不自禁道:“好,你小心点。”

听出她语气中对自己的紧张,陆兆衍的心情不由自主转好。

其实他的快乐真的很简单。

而监视器后面的周临渊,一下子就屏住呼吸。

陆兆衍的反侦察课自从入学,一直是第一名,他怕美国最新的微型镜头也被快速识破。

怎么办?

如果真的被发现,不但是他的监视计划功亏一篑,他和程知微的婚姻也岌岌可危。

就当在场和不在场的人都提着心的时候,草丛里忽然窜出一只猫。

“喵~”

大家都松了一口气。

猫咪看不懂人类的表情变化,它只是用疑惑的大眼睛看了他们一下,继而拖着大尾巴飞快地溜走了。

程知微顿时哭笑不得:“好吧,看来我们刚刚白紧张了。”

陆兆衍也卸下担子:“抱歉,是我草木皆兵了。”

不过程知微对此倒毫不在意:“没事,特殊时期,你多想也情有可原。”

陆兆衍扭过头来看着她,表情风情浪静:“你说的特殊时期是什么意思?”

程知微索性直接挑明:“周临渊不愿意告诉我,你会告诉我吗?关于华理案件的细节。”

她的眼神还是跟十年前一样,清冷倔强,但有带着勇敢不服输的精神。

换做是别的事,陆兆衍被她这么问,肯定早都和盘托出。

这次也一样,但他硬生生忍住了。

“对不起,这是我们内部的保密规则,暂时不能透露更多。”

程知微失望的低下头:“所以即使这件事关系到我的人身安全和切身利益,我也完全被排除在外是吗?”

她的背影看起来是那么落寞,让人忍不住心疼。

但陆兆衍还是坚守底线,因为知道越多反而越危险。

两个人就这样各怀心思的走着,谁都没有先说话。

这倒让始终潜伏的偷拍者有机可乘,抓紧时间拍下了不少他们的亲密照片。

说是“亲密”,其实也就不过是两人直线距离略近。

但没关系,如果没有更劲爆的镜头,这些照片也足够用了。

偷拍者在耳返里询问周临渊的意见:“光是走路散步的角度行不行?”

周临渊一面紧盯监视器里的高清画面,一面和手下的偷拍者对话。

是的,这二者都是他花重金准备的,对付陆兆衍的秘密武器。

哪怕在行动之前,脑海中闪过一丝对程知微的愧疚,但更多的是恼火和不甘心。

凭什么?

他周临渊哪里比不上陆兆衍,所以他才这样来践踏他的自尊?

程知微一开始还低着头,但很快就心情好起来:“看来网上说的,公园二十分钟效应是真的。”

因着二十厘米的身高差,陆兆衍弯下腰询问她:“什么是公园二十分钟效应?”

具体内容是什么,他根本不关心,他只关心程知微有没有真正开心起来。

像是已经忘掉了所有的烦恼,程知微详细地和他解释了什么是公园二十分钟效应。

“就是说,每个人在公园中活动二十分钟以上,就可以缓解紧张焦虑的心情。”

看着程知微在路灯下微笑扬起的脸,陆兆衍忽然就想上去捏一把。

但他怕这样的举动吓到程知微,所以本想忍下去。

但下一秒,他在程知微的身后看到了另一台监视器的镜头闪光。

陆兆衍迅速反应过来:所以监视器不只有一台,恐怕楼下这个小小的中央公园,已经完全在对方的掌控之中了。

至于这个句式中的对方是谁,陆兆衍把周临渊列为第一嫌疑人。

无论如何,他都不能让对方拍到关于程知微不利的证据。

所以他转变思路,伸手摸住程知微的脸:“你脸上好像有脏东西。”

程知微被他忽然的暧昧举动吓得猝不及防,连连后退几步:“你干什么?”

但前一个角度被完美捕捉,而程知微后退澄清的镜头却毫不存在。

陆兆衍总不能跟程知微说,现在有人正在偷拍我们吧,于是只能顾左右而言他。

“你嘴角的血痕,我来帮你擦干净。”

但这个角度太过迷离,再加上陆兆衍那张冷峻的帅脸,程知微感觉自己的心脏开始不受控制的跳动起来。

她坚守底线,连连退后,直接跑开了。

最后留下陆兆衍一个人,甚至还对着镜头笑了一下。

这完全激怒了监视器后面的周临渊,什么意思,这是在挑衅他吗?

虽然一开始父亲周理吩咐他这样监视程知微的时候,他是不乐意的:“这样也太不尊重我太太了。”

但周理的要求他从小到大都只有听从的份,更何况是这样关系集团生死存亡的时刻。

他上去就给了周临渊一耳光:“如果你不去偷拍监视,从而抓到关键性证据的话,我就派人QJ她。”

一开始周临渊靠近程知微,确实是有着不单纯的目的,但是在日积月累的相处中,他已经完全爱上了这位单纯善良的妻子。

就算被重重打了一耳光他也似乎感觉不到痛,只是失控地站起来咆哮:“不行,如果你真的这样做的话,我就去举报你。”

见周临渊对程知微用情之深到了如此地步,周理恨铁不成刚道:

“你难道真的爱上她了吗?你不会记不得结婚娶她的意义是什么了吧?”

这下周临渊完全败下阵来,周理在他心口插上最深的一刀。

“就算你愿意跟她完全坦诚,她会原谅接受你吗?你比得过她和陆兆衍之间十年的感情吗?”

周临渊面对这几个问题一个都回答不上来,他只能徒劳地抱着头:“你不要再说了,我按照你的来。”

可是等到他真正坐在监视器前面的时候,其实他的心情是矛盾的。

一方面,他希望程知微为他守贞,这样才能完美体现他的爱的正当性。

而另一方面,为了华理考虑,他又希望程知微和陆兆衍真的有些什么。

只有那样,他才能拍摄到最抓眼的画面,从而威胁到陆兆衍。

可是真的看到最后的时候,周临渊得到了他最想要的画面,却没有半分成就感。

但他不得不一错到底。

第二天的早些时候,在陆兆衍接到变声电话的时候,他一点都不意外。

“我只有一个要求,不要让程知微知道。”

对面不知说了什么,陆兆衍在早班结束之后,独自驱车来到华理大酒店的二楼宴会包厢。

包厢的名字是“花好月圆”,陆兆衍没由来地觉得有些讽刺。

但等进门之后,看到房间里唯一的人不是周临渊,他有种被戏谑的愤怒。

“叫周临渊来,否则我不会谈任何条件。”

圆桌对面的男人愣在当场,但陆兆衍还是坚持对着摄像头说道:“周临渊,你给我下来,我们面谈。”

而等两人真正面对面坐着的时候,陆兆衍却在等着周临渊先开口。

周临渊自知面上无光,直接把信封中的照片甩给陆兆衍:“你看了这些,还有什么话要说?”

陆兆衍早就料到昨晚真正的始作俑者是他,所以丝毫没有要发火的意思,只是不可置信地看了他一眼。

“你什么时候变成这个样子了?”

只这一眼,就完全激怒了周临渊:“我什么样子,不要自以为你很了解我!”

“不管怎么样,程知微现在是我的合法妻子,你这样和她亲密就是道德败坏!”

陆兆衍面无表情地听着,到最后甚至问了句:“你说完了吗?”

他漫不经心地拿起那叠照片仔细端详,甚至还挑挑拣拣起来:“这几张的角度不太好,都把我拍变形了。”

周临渊见他的镇定自若不像是演的:“你是不是疯了?如果我把照片曝光的话,立刻你就会社死。”

但似乎陆兆衍等的就是他这句话,他愉悦地点了点头。

“嗯,我早就知道你的打算,所以剩下的我可以拿去发朋友圈吗?”

周临渊本来成竹在胸的计划被他彻底打破:“你到底想要怎么样?”

陆兆衍的条件只有一个:“跟程知微离婚。”

果不其然,周临渊感觉自己的喉结滚动了一下:“如果我照做的话,你会放过华理吗?”

这下轮到陆兆衍不说话了。

空气开始短暂的沉默,显然双方都不会轻易放手,谈话完全陷入僵持博弈阶段。

但到了最后,周临渊却轻松地笑了起来:“无所谓,如果你不配合我们的话,还有其他的办法。”

这样轻易的笑容,满含蔑视,让陆兆衍直接升腾起不祥的预感。

他腾地站了起来:“你要对她做什么?她好歹是你的合法妻子!”

周临渊却对此显得毫不在乎:“你昨晚陪着她浪漫散步的时候,有想过她是我的妻子吗?”

跟他说不通,陆兆衍径直离开包厢,迅速拨通程知微的电话。

“喂?”现在正好是下课时间。

陆兆衍深呼吸一口气,貌似无意询问道:“你今天有没有收到周临渊寄给你的快递?”

程知微如实回答:“有啊。”

得到肯定的答复之后,陆兆衍的心猛地提到嗓子眼。

他严厉说道:“你先别拆,无论你对这个快递本身多么好奇,你都不能拆开,记住了吗?”

【作者有话说】

陆兆衍独立美学:天塌下来,也可以先发个朋友圈。

周临渊:自我攻略和先婚后爱的一生……

大家周末快乐,谢谢大家的评论和营养液,我会努力写好火葬场的。

这文快完结了,等结束之后,我会先努力写好番外,再全部修文的。

大家对番外都有什么想看的嘛?在线征集中。

真的很感谢大家这段时间的陪伴,放心还有时间的哈哈哈

69离婚(火葬场七)

◎所以从一开始,我们之间就是一个谎言吗?◎

程知微好奇道:“为什么?”

陆兆衍来不及跟她解释,只是斩钉截铁道:“你等一下,我现在过去。”

程知微虽然不解,但基于对他人品的信任,还是同意了:“行吧。”

对面的周临渊见他这个状态,只是讽刺地笑道:“我真应该把刚才的这段录下来,作为举报你道德败坏的铁证。”

陆兆衍面无表情地看了他一眼:“当然可以,如果你想跟我对簿公堂的话。”

周临渊因为近期的高压,精神状态不是很好:“你怎么知道我不敢呢?”

陆兆衍推门而出的脚步顿了一下,转而回头严肃的关上门。

“如果你真的这样做的话,毁掉的还有你妻子,前提是你还把她当做妻子的话。”

说完这句话,陆兆衍头也不回地走了。

在开车回家的路上,他拼命压抑住打电话给程知微的冲动。

不能打,万一事情没有他设想的那么严重呢?

但看刚刚周临渊的反应,他又直觉凶险。

好在不是拥堵高峰,所以平时半小时的路程今天二十分钟就到。

等陆兆衍匆忙赶到程知微面前的时候,她竟然有一丝感动,但更多的是怀疑:

“快递员只是送来一个大盒子,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鉴于之前周临渊的反应,她不敢赌……

陆兆衍怕她见识到人性深刻的恶意,于是没有明说。

只是伸手去拿快递盒,细心安抚她道:“没事,交给我就好。”

他仔细掂量了一下盒子重量,看起来不像炸弹之类的危险品。

难道是drug?

心下一沉,陆兆衍带着程知微进家门,这种危险物品不能在公共区域拆。

他怕万一有什么不测,会给更多的人带来不幸。

见一向沉着冷静的陆兆衍,都额头略微冒汗,程知微这才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

“要不我们先别拆,直接报警吧?”

但话说出口她就后悔了,现下身旁站着的人已经是全市最优秀的刑警之一,还会有什么更优解吗?

陆兆衍没出声,只是带上家中预留的专业手套,屏住呼吸拆开了包装外部盒。

程知微的心也被他不由自主地提了上来。

两个人似乎都在等着命运的最终答案。

但等看清盒子内部的具体物品之后,程知微忽然没好气道:“什么嘛,你是不是故意逗我?”

陆兆衍百口莫辩:“没有……”

他不能说出周临渊威胁的具体情况,只有说出如此苍白无力的两个字。

盒子里是两个限量版的爱马仕包包,花纹也都是稀有动物,显然价格不菲。

但程知微并不是贪慕虚荣的人,她只是皱着眉头拎起一只打量:“周临渊忽然送这么贵重的物品给我干什么?”

陆兆衍发现底部有给程知微的一封信。

上面的封面和原先一样,标注着两人私密关系的暗号“TOW”。

但陆兆衍在场,程知微还是不好意思给他看清内容,本想着拿着信就走,但被他一把抢去。

程知微气恼道:“你快还给我。”

她作势要去抢,但哪里比得上身形占据优势的陆兆衍。

他能明显感觉到,自己周遭气温有点低,但还是找出一个合理原因:“我帮你看看,防止周临渊使诈。”

程知微无力回天,只得勉强辩驳道:“如果他写了什么肉麻的话,那也并不是我叫他写的。”

她很难静下心去想,为什么害怕陆兆衍生气。

但这幅神情落在陆兆衍眼里,就变成了欲言又止,含羞带怯。

他更加吃醋了是怎么回事?

但陆兆衍还是保持着出身刑警的冷静,大致浏览完内容之后,再去翻看信封。

程知微心虚地看他动作:“你在找什么?”

陆兆衍没有说话,只是前后翻看,最后信封内掉下一张卡。

一张黑颜色的信用卡。

程知微拿走他手中的信:

微微,这是送给你的礼物,前几天都惹你不开心,希望你收下礼物之后可以原谅我。

程知微感觉一阵头疼,并没有丝毫被金钱砸晕的幸福眩晕感。

她生平第一次知道,原来自己这么视金钱如粪土。

但她还是开始不由自主幻想起来,如果现在有了一百万之后,该要怎么花?

正当她幻想自己出现在纽约时代广场中心的时候,忽然就被陆兆衍泼了一盆冷水。

“钱和礼物,你都不能收。”他像是在给这些物品定性。

饶是再欲望寡淡的女生,都很难抵挡住糖衣炮弹的诱惑,更何况程知微自认远没那么高洁。

她不满问出口:“为什么?”

想着收网行动迫在眉睫,和她说一些也无妨。

再不说,他怕程知微的不理解,会让她在关键时刻陷入困境。

更何况,他真真实实在她脸上看到了对礼物的喜欢。

“华理涉及走私嫌疑,这两个包可能是赃物,周临渊寄给你可能是想拉你下水。”

程知微拎着包欣赏的手,瞬间松开了。

“至于这张银行卡,里面的钱应该是赃款,如果你花了,就彻底和他们脱不了干系。”

程知微感觉周遭浑身冰凉,她无力道:“所以从一开始,我和周临渊的婚姻就是一个谎言吗?”

她不是傻子,自然能把这段时间以来一系列的事情串联在一起。

从一年前在云南和周临渊偶遇,再到近期的求婚,再到后来陆兆衍的反应……

一个隐形的答案正在呼之欲出。

她好像从头到尾都被周临渊骗了。

像是浑身力气都被完全抽空,程知微靠着沙发背面慢慢滑落。

原先她以为的幸福,所以是永远都到达不了的彼岸,她以为的爱情,所以是一开始就罪恶的幌子?

她捂着眼睛慢慢地问陆兆衍:“当初周临渊为什么会选择跟我结婚?”

陆兆衍滑动喉结,没有说话。

但下一秒还是坦诚:“这个答案太残忍了,我说不出口。”

程知微终于忍不住哭了出来:“是不是因为,你喜欢我?”

陆兆衍没有正面肯定或否定,只是充满歉意:“对不起。”

程知微摇了摇头,但很快调转思路,她语气坚定道:“我要离婚。”

原来真正做出这个决定的时候,没有想象中的艰难。

程知微突然感觉,只要愿意舍弃,她的人生也可以豁然开朗。

收拾好心情,她站起来对着陆兆衍说道:“谢谢你的提醒,我先回家了。”

陆兆衍见她脸色不对,皱起眉头道:“如果你实在难过的话,先在我家呆着也可以的。”

他现在完全没有程知微打算离婚的喜悦,全都是对她伤心情况的担心。

但程知微摆摆手拒绝了他的提议:“不用了,我有些事情要处理。”

等回到家的第一件事,程知微开始给周临渊发微信:你今天什么回家,我有事情要跟你说。

看到这条消息的时候,周临渊正结束和父亲的剧烈争吵。

在争端的最后,他咆哮道:“如果你真的要完全把罪名推到程知微身上的话,那我会先去自首!”

换来的是周理一记响亮的耳光:“记住你不但是她的丈夫,你更是华理的少东家,多少人的身家性命都在你的一念之间。”

父子两人不欢而散之后,周临渊再收到这条消息,就完全是另一番心境。

他在回家路上叮嘱司机:“开快点,再快点。”

不知道为什么,在他最脆弱无助的时候,他总是最想念程知微。

无论如何,他都不会想要放弃他们的婚姻。

周临渊在最短的时间内赶回家中,迎接他的却是空荡荡的房间和飘散的窗帘。

他下意识地就跑到阳台边,生怕程知微想不开做了傻事。

等他俯身往下看的时候,程知微忽然就出现在他身后:“你为什么往下看,是不是做了什么对不起我的事?”

周临渊的脸上闪过一丝不自然的神色,他抱着程知微往回走:“怎么这样说呢?你*快多穿点,别着凉。”

但程知微今晚却似乎变了个人,完全不复原先的温柔可人:“如果你现在和我坦白的话,也许我会原谅你。”

看着她那双倔强的眼睛,周临渊没由来地一阵心虚。

他别开了眼睛:“你吃晚饭没有,我带你去出去吃吧?”

程知微终于知道,她绝对无法从周临渊口中得到任何正确答案。

任何她想要听到的重要事项。

像是感觉到她情绪的起伏,周临渊一下子就紧紧抱住她。

“你能不能,不要在今晚跟我说任何负面消息,我压力真的很大。”

程知微终究是心软了,因为她恍惚感觉到肩膀上的潮意。

周临渊订了餐,两个人在客厅中间边看电视边吃饭,也会有种和谐温馨的错觉。

程知微的打算,在不断天人交战中最终败下阵来。

算了,还是再等等看。

但周临渊却像是想到了什么似的,貌似不经意地说了句。

“我们什么时候有空,去把结婚证补办一下吧?”

所以补办之后,是为了利用婚姻关系把她推入更深的深渊吗?

程知微在心里冷笑几声,毫不犹豫地答应道:“好啊,明天早上你看行不行?但我也有件事情想要和你说。”

周临渊见她这么爽快就答应,和先前的犹豫判若两人。

他只得简短回应:“什么?”

程知微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道:我要跟你离婚。”

【作者有话说】

陆兆衍:幸福总是来得猝不及防,忽然没努力就有了意外之喜

谢谢大家的鼓励和营养液,我会努力写好结局的。

番外肯定会有结婚的内容,可能还会写其他的IF线

70哭泣(火葬场八)

◎对不起,如果没有我,你会经历这些吗?◎

手中的筷子一松,周临渊像是听力短暂失聪:“你说什么?”

他的语调越来越高,到最后一个字的时候已经完全变成了质问。

程知微却没有丝毫的退缩意思,仰着脸努力和他平视:“我们明天先去办理结婚证补办,接着就去离婚。”

这种虚伪荒谬的婚姻,她一刻也不想继续维持下去了。

不论是什么原因,周临渊都彻底抗拒这个选择的可能性。

更何况,现在完全不是离婚的最佳时机。

他耐着性子和程知微解释:“我想可能只是我们最近缺少沟通,但我们的感情是没有问题的。”

程知微打断他继续说下去:“没有问题,你确定?”

她已经起身站立,像一个悲悯众生的女神俯视她的子民。

“很多事情我不说,并不代表我不知道。”

这句话留给周临渊无尽的遐想空间,他直接一把用力搂住程知微。

“不行,我绝对不同意,无论什么时候,你还是死心吧。”

程知微其实很想趁着这个机会问问他,当初结婚的动机,但又怕他气急伤害她的人身安全。

最终还是把想说的话咽了回去:“你放开我。”

周临渊哪里肯放,只是愈发用力拉着程知微连带滑落到柔软的沙发里。

两人陷入松软之中,悬殊的力量就让他们上下调转,周临渊完全占据主动。

就算结婚了,程知微依然还没有适应这么暧昧的距离,她勉强支撑自己,想要逃离他的怀抱。

但周临渊却像是一个资深瘾君子得到纯度最高的杰作,完全陷入对她不可自拔的狂热之中。

他埋下头任由嘴唇放在她纤细白皙的脖颈间,用轻薄的皮肤触碰她全身血液最火热的地方。

纯洁的馨香对他来说是那么神圣而不可侵犯,周临渊感觉再多吸一下,他就要彻底陷入疯狂。

程知微本能地对这种亲密距离感到危险,语气也开始紧张起来:“你……放开我……”

她拼命想躲避这种羁绊,但换来的却是更深更用力的吮吸。

周临渊已经完全上头,控制不了自己说什么:“微微,我们已经是夫妻了,今晚可以彻底坐实吗?”

本就伺机逃脱的程知微,在听到他这样说之后更是剧烈反抗起来:“不行,绝对不行!”

她左支右绌,到最后力气耗尽却没有丝毫改变,声音里已经开始带着哭腔:“周临渊,你别逼我恨你。”

但这些话现在似乎对他已经完全没有杀伤力了,周临渊在她颈间落下一个草莓。

“如果没有爱了,你就恨我吧,总比毫无关联好。”

一想到刚才程知微说出“离婚”的时候,他的四肢百骸都开始剧烈降温。

说完之后,周临渊手上的动作更加剧烈起来,完全不在乎程知微肆虐的眼泪。

就在她即将陷入最无尽的绝望之时,忽然门口响起一阵剧烈的敲门声。

起初客厅里的两人还能装作不在意,但顷刻间动静越来越大,周临渊不得不起身去开门。

“谁啊?”只要是个男人,在这种时刻被破坏心境,都不会有好脸色。

更何况是周临渊这样的大少爷。

但下一秒他就被工具尖锐砸伤头脑,血流如注。

就在周临渊视线都被血液完全盖住的时候,陆兆衍阔步走进客厅,四处搜寻程知微的身影。

等他发现心爱的女孩被人凌乱地散放在沙发中央,全身衣物快被剥削殆尽,看向周临渊的眼神快要喷火。

他上去死死掐住周临渊的脖子:“你对她做了什么,我恨不得现在杀了你。”

程知微一向是他人生中最美好最纯洁的所在,如果真的被周临渊这样凌辱的话,他会做出什么样的事情,他也不知道……

但唯一可以肯定的是,他绝对会让所有人,都付出比程知微更大百倍千倍的代价。

但对着程知微,他却只能说出一句:“对不起。”

一向乐观开朗的程知微此时满是委屈和眼泪,仿佛是个一碰即碎的玻璃制品。

陆兆衍打横抱起程知微,直接就要出门,但却被受伤的周临渊拦在门口。

周临渊的左眼血流如注,他的眼神满是可怖:“你想打伤我再带走我老婆,天底下没有这么容易的事情。”

陆兆衍不屑地看了他一眼:“你让开,不然后果自负。”

论格斗技巧,他有信心赢过周临渊,就算抱着程知微,但也有十足的把握。

但周临渊完全没被他吓倒,只是用布满血迹的眼睛看向程知微:“你真的要跟他走?”

这句话暗含的潜台词不言而喻,但程知微毫不退缩的点头:“是。”

周临渊浑身力气就像是被抽光了一般,凄然笑道:“好吧,既然你愿意,那我就放你走。”

全程,他都在无视陆兆衍,像是他近在眼前却丝毫不存在。

陆兆衍头也不回地抱着程知微离去,回到房间内“砰”地紧紧关上大门。

像是把一切都隔离在两个人之外。

现在全世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陆兆衍用冰凉的手指轻轻抚摸程知微的下巴。

让她抬起头和他对视:“乖,告诉我,他刚刚都碰你哪里了?”

程知微刚从一个逆境中逃脱,但转眼却又陷入一个新的险境。

她顿时崩溃道:“你能不能不要再提起这件事情了?”

这难道不是对她更为深重的二次伤害吗?

但令人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陆兆衍哭了。

程知微发誓,这是她人生第一次看到陆兆衍哭。

在他父亲的葬礼上,他没有哭,在她订婚的宴席上,他没有哭,在得知她结婚后,他没有哭……

但在发现周临渊如此欺负程知微的时候,陆兆衍终于忍不住哭了。

他的眼泪像是一颗颗细小的钻石,无声地从他俊逸的脸庞滑落,最后没入他们彼此共同的心脏。

程知微一下就愣住了:“其实没关系的,你不要这样。”

她承认她慌了,如果说任何反应和后果都在她预想之中的话,那这种确实超出了她的承受能力。

她站起来想要去抱住陆兆衍:“没关系的,你不是已经把我救出来了吗?”

“我已经都好了,你不用这么内疚自责。”

但换来却是陆兆衍更紧密的回抱:“对不起,如果不是我,本不该让你经历这些。”

如果他今晚再迟一秒,他简直不敢想后果……

“对不起,真的对不起。这些都是我引起的。”

但他唯一可以确定的是,他一定会想要杀了自己。

程知微从来没想到,他的眼泪远比他的冷漠更能触及她的柔软。

她一下子似乎,好像就能原谅他了?

但就在她这样想的时候,忽然又拼命抑制住自己的脑内冲动:不行,这样不好,他再也不是当初那个少年了。

也许很多事情停在最恰当的地方,就最好。

这样想着,程知微尽力推开陆兆衍:“我想先去洗个澡。”

眼前的这个她,确实有些狼狈。

这套房和隔壁是完全对称的布局,她能快速地看到客卧的淋浴间。

陆兆衍却拉着她不肯放手,冰凉的手指引起皮肤的阵阵颤栗:“他碰了你这里?还是这里?还是?”

饶是程知微心如止水,也被他搞得面红耳赤,更何况她早就做不到无动于衷。

她只能颤抖着反问:“所以你要对我做和他一样的事吗?”

这句话甫一出口,两个人都僵在了当场。

像是一把血淋淋的利剑直插心脏,斩断了所有血肉联系。

陆兆衍立刻松开对她的钳制:“不是你想的那样。”

等程知微洗漱好出来之后,陆兆衍早已回到二楼。

但手机上却及时出现他发送来的消息:“今晚你好好休息,剩下的事情我来办理。”

还有另一个有新消息提示的对话框,程知微没点开就看到周临渊的简单答复:好。

虽然她努力宽慰自己,但尝试很久还是没能成功入睡。

最近几天发生的一切事情都像是走马灯般在她的脑海中来回闪烁,让她没有片刻喘息。

但最终还是定格在她印象最深刻的片段—陆兆衍流泪的双眼。

原先她固执的认为,陆兆衍经历过这么多变故,早已不再是当年那个热血青春的少年。

但现在回想,那眼神和当初英勇救助她的时候,也没有什么两样。

她不可抑制地将两个人影在脑海中编辑重合,直至交织成完全相同的一个人。

伴随着这种恍然大悟和不确定性,程知微迷迷糊糊地陷入了昏睡,但最后却在清晨就快速醒来。

和大多美妙的梦境有很大不同,程知微的惊醒伴随着更大的恐惧。

像是深海的藤蔓缠绕住人的脚,将他彻底拖垮至死,有种深深的无能为力和不甘心。

原因只有一个,在她梦中—陆兆衍死了。

不知道是自杀还是他杀,但他最后看向这个世界的眼神中,唯一只有她。

程知微惊醒后的第一反应就是上楼去确认他的安危。

但在敲门没有反应之后,她推开房门,里面却没有任何声音。

陆兆衍不在。

这进一步放大了她的恐惧,程知微只能拿出电话颤抖着拨通他的号码。

等了很久,都没有人接,这进一步加深了她的恐惧。

无论如何,求求你快点接电话啊!

【作者有话说】

陆兆衍:发生了什么,为什么微微忽然这么紧张我?

谢谢大家的评论和营养液,我会继续努力写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