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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1枪杀(火葬场九)

◎杀了他前能不能先杀了我?◎

就在程知微即将到达崩溃边缘的时候,突然陆兆衍的电话就来了。

听到程知微哭得这么厉害,他有些不知所措:“怎么了?”

程知微当然不能告诉他,因为我梦到你死了。

“没什么,就是看你不在家,怕你做出什么冲动的事情来。”

陆兆衍已经许久没有接受到程知微主动的关心,这让他有点受宠若惊。

“没事的,等我忙完今天的事务就回去陪你。”

听他言语之间颇有些暧昧的意味,程知微又赶紧撇清关系:“不用了,等会我也上班去了,谢谢你昨晚的收留。”

如果不是他,她昨天晚上真的遭遇什么,谁都不知道。

和大多数老中人一样,无论发生多难多辛苦的事情,程知微还是秉持着“坚持上班”的原则。

更何况她已经做出了离婚的决定,就更没有理由放弃自己的事业了。

和感情生活的一塌糊涂相比,程知微在教育事业上的进步是有目共睹的。

上次晋升职级后,她有了更大的空间去施展自己的教育理念,同时可以提出许多创新性的教学建议。

而这些可量化的教育指标,都成了她感受幸福的动力源泉。

尤其是当她进入教室看到学生们齐刷刷看着她:“老师好。”

早上的第二节课结束之后,程知微忽然就收到周临渊发来的消息:“今天中午有空一起吃个饭吗?”

程知微立刻拒绝:“不用了,我中午约了几个学生补习语文,恐怕时间来不及。”

她生怕跟周临渊多说什么,会产生更大的变故。

但周临渊这次却不依不饶:“很快的,我在你学校对面定了午餐,大概二十分钟就能结束,不会耽误你太多时间。”

程知微没话说了,她怕直接拒绝之后,周临渊会在离婚的事情上使绊子。

“好,那你等我到12.30。”

而她真正到达餐厅的时间是12.52,比她估计的时间足足超了二十二分钟。

程知微生怕周临渊会露出不悦的神色,偷偷打量了一下,好在他没有。

他只是用非常平静的口气说道:“吃吧,都是你喜欢的菜。”

程知微却没有动筷子,因为她被餐桌中间一束巨大的玫瑰花云所吸引了目光。

如果说很大一捧玫瑰花,就可以叫做云朵的话,那她眼前的这束无疑是小星云。

由白色,香槟色,粉色和大红色交织组成,任由是哪个女孩都很难抗拒这种巧思。

见程知微进来就一直盯着这朵玫瑰星云看,周临渊适时道:“微微,昨晚的事情是我错了,这是我向你道歉的赔礼。”

见她露出抗拒的神色,周临渊继续使出缓兵之计。

“当然,昨晚给你带来的伤害太大,如果你不接受我也完全能够理解。”

经过昨晚的变故和思考,程知微已经打定主意要离婚:“不用谈了,没什么好说的,我们下午就去先补办结婚证吧?”

她的言下之意再明显不过,周临渊也只得亮出底牌。

“补办结婚证可以,但是我现在还不想离婚。”

这句话彻底激怒了程知微,但她按捺住了脾气,只是好言好语地协商。

“离婚是我的底线,况且昨晚的事情发生之后,我担心和你同住的安全隐患。”

眼看谈判就要陷入僵局,周临渊忽然苦笑一声道:“微微,要说心狠,还是你更胜一筹。”

她自然能听出这句话中的讽刺挖苦,但经历过那么多事情,程知微早已能够淡然处之:“是吗,我就当你在赞美我心志坚定。”

见不论他怎样说,程知微都不为所动,周临渊勉强点头。

“不论怎么样,我们下午先去补办结婚证吧。”

等一切都尘埃落定之后,周临渊试探性的问:“可以把证件先放在我这里保管吗?”

但换来的只是程知微警惕的眼神。

他努力解释道:“我只是担心你大意,会不小心丢了,如果你不愿意就算了。”

这下倒换成程知微不好意思了。

但犹豫了一下她还是把证件放回了自己口袋。

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周临渊的声音从背后传来:“晚上你要回家收拾东西吗?我有些话想跟你说。”

程知微思考了一下,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毕竟夫妻一场,如果这点要求她都不能满足的话,也太不近人情了。

换来的是周临渊满足的笑容:“放心吧,我有个好消息要告诉你。”

程知微的第一反应是,想要告诉陆兆衍,晚上不跟他一起吃饭了。

但转念一想,他们现在是什么关系,有必要跟他汇报吗?

于是她毅然决然地删除了对话框。

其实陆兆衍早上提前出门是有原因的,新科室叫他提前去修改领导的发言稿。

更要紧的是,专案组有了针对华理的重大线索,不出意外今晚就要实施最后的行动计划。

所以当初陆兆衍租住在周临渊同一楼层的对面,并不完全是恋爱脑作祟的冲动决定,还有一部分办案需求。

早在中午的时候,就已经有第一批人员进驻陆兆衍家。

而下午傍晚的时候,第二批第三批也在有序进行中。

等程知微准备好回家吃饭的时候,殊不知对面早已部署好了全部火力。

但准备往往是相互的,周临渊和华理这边也没有闲着。

虽然在客厅布置好了西餐的所有物料,但在一楼和二楼看不见人的地方,早也埋伏妥当。

所以程知微昨晚的梦境,并不完全脱离实际。

在监控中看到她上楼的身影,周临渊手下的人询问:“少爷,我们今天晚上什么时候动手?”

周临渊忽然就决定了:“等我举起刀叉时,就是行动暗号。”

他赌最后一把,在吃饭之前,陆兆衍就会按捺不住来救程知微。

如果做不成夫妻,那就利用她这最后一次吧。

今天似乎和往日有细微的不同,但具体哪里不同,程知微也说不上来。

她只是能感觉到空气中一只昆虫飞过都会被杀死的肃穆。

更奇怪的是,周临渊居然没有紧闭房门,而是大开着,像是在欢迎女主人的到来。

程知微还没反应过来,周临渊就换上如沐春风的笑容:“回来了?”

恍惚间让程知微以为他已经被中午阴阳怪气的人夺舍了。

还没等她反应过来,周临渊就上前主动帮她拎包。

这一切落在监控后陆兆衍的眼里,就是分外明显的挑衅。

一旁观察地形的张至中见他表情这么严肃,下了一跳:“头,是不是对面的敌情比我们预想的更复杂?”

陆兆衍面无表情地否认道:“不是。”

其实双方都在赌,赌谁会先按捺不住,陆兆衍拼命提醒自己,不要上了周临渊的当。

程知微对此毫不知情,但却本能地感受到了危险。

她双手抱胸站在客厅中央:“我收拾点衣服就走,饭就不吃了。”

周临渊早就料到她会这么说,极力挽留道:“微微,坐下来和我说说话好吗?我有礼物送给你。”

程知微自然不会接受他的礼物,但却碍于情面坐到桌前:“礼物我就不收了,你有什么话要说呢?”

就连监视器后面的陆兆衍也在真切地等着他们的对话。

就算深知暗中有很多人,但周临渊还是假意发挥。

“微微,等等我好不好,再给我点时间,我会处理好一切带着你远走高飞。”

见他情真意切的目光,程知微差点就笑出声来。

“虽然你没明说,但华理的事情我大概也知道一点,如果我真的跟你走,那名声恐怕会很不好听吧?”

周临渊装作听不懂:“你都知道些什么?”

她当然不会直白地告诉他,你家里贩毒走私偷税漏税的事情我全知道了。

如果她真的完全说出口的话,那还能活着走出这间房吗?

程知微只能顾左右而言他:“你还有什么要说的吗?没有的话我就先走了。”

她状若不耐烦的样子,落在周临渊的眼睛里有些刺眼。

他忽然上前一把就抱住她:“不要走好不好,我求求你了好不好?我哪点比不上陆兆衍我都可以改。”

陆兆衍差点就要动手,被张至中按住。

但虚情假意混杂在一起,程知微完全不明白他话中的虚实。

“你放开我,各自珍重吧。”

说完这句话,程知微就站起来想要走,但却被死死定在原地。

一切都像是开了加速度,周临渊立即拿起手中的刀叉,划向程知微的脖颈。

早就准备好的陆兆衍当机立断下达命令,第一时间冲向对面。

而先前在周临渊家暗处埋伏好的力量们也迅速冲了出来,力求在最短的速度内解决更多人。

双方力量对峙,陆兆衍却完全顾不得事先准备好的方案,只是一味地想去阻止对程知微的伤害。

鲜红的血从微小的伤口中缓慢流出,周临渊把程知微当做是最好用的人质。

他的表情从狂妄变成狰狞:“站在那里别动,否则我就杀了她!”

陆兆衍立刻乖乖听话:“你先冷静下来,把她放了,华理的事情可以慢慢谈。”

只要放了程知微,无论什么条件,他都能答应。

事情到了这个地步,早已经不是可以随意叫停的了。

周临渊当然不会相信陆兆衍说出来的话,他用眼色暗示手下:就是现在。

程知微诡异的梦境和眼前的现实终于在这一刻彻底吻合—

陆兆衍的脸被染上最深重的血色。

毕竟都是亡命之徒出身,下手肯定不会轻,见他倒地,暗处的人又想要继续补枪。

他本身胸口的伤就没完全好透,再多挨一下,绝对只有死路一条。

但忽然就有人挡在陆兆衍的身前:“不要!你们能不能冲我来?”

【作者有话说】

好了,所以到底是谁提陆兆衍挡枪呢?

下一章揭晓答案。

谢谢大家的支持和评论还有营养液,我会继续努力写好的。

72探监(火葬场十)

◎你以为只有我一个人在欺骗你利用你吗?◎

在场的不少人都愣了一下,谁都没想到,张至中会突然挺身而出。

就算程知微是距离陆兆衍最近的人,也没想到会发生这么突然的变故。

但周临渊的枪法丝毫没有调转方向,依然径直射向前方。

穿透皮肤骨骼,直击张至中的心脏。

而那,本来是要为陆兆衍准备的。

一枪不够,周临渊拨动手枪再次补枪,“砰”、“砰”、“砰”的声音连续响了三下。

就在陆兆衍反应过来想要去扑倒张至中的时候,已经完全没有回旋的余地。

“噗……”地一声,一个前几分钟还活蹦乱跳的小伙子已经倒地不起,生死未卜。

事情发展到这一步,任谁都没想到会变成这样。

陆兆衍像是失去了理智,完全不管不顾地扑上去查看张至中的情况。

而在场的其他人则趁机开火,场面顿时陷入完全的激战。

就算是装了消音器,也难抵猛烈。

原先打算继续在陆兆衍家中埋伏的人员,听到动静之后,立刻赶到现场。

眼见昔日好兄弟现在被击中倒在血泊之中,不少人都陷入亢奋的情绪,下手自然更是毫不留情。

陆兆衍试图晃醒张至中:“你现在感觉怎么样?撑住,我带你去医院。”

张至中的眼睛就快要睁不开,说话也断断续续。

“头,谢谢你在很多人中选中……我参与……这个案子的调查,希望我……没有……辜负你。”

而周临渊的注意力,自始至终都从来没有放到过别人身上。

他只是找准机会,再次射击陆兆衍。

程知微一下子就发现他的意图,上去想要抢走那把枪,但是没有成功。

而她的这一举动彻底惹恼了周临渊,他开始拔枪调转方向对准程知微。

陆兆衍已经失去了最心腹的部下,大脑几乎不受控制。

而程知微几乎是他唯一活下去的理由。

没有任何的犹豫和迟疑,他一下就扑倒了程知微,硬生生地挨下这一枪。

“陆兆衍!”

程知微失声惊呼,但他却已经彻底昏死过去。

毕竟警方的装备和训练都不是私家人力可以比拟的,这场对抗的强弱很快就分出了高低。

大部分人都已经被迅速控制住,只剩下周临渊还在负隅顽抗。

直到最后一刻,才彻底被制服。

但他眼神中没有丝毫的悔意,只剩不屑和狂妄。

他甚至渗人大笑起来:“不管你们怎么做,陆兆衍这回都死定了!”

程知微心乱如麻,陆兆衍现在被她抱在怀里,她能感觉到他体内的血液和温度正在飞速流逝。

不知是谁拨通了医务热线电话,很快就有专业的医生护士破门而入。

“请往旁边让一让,不要耽误我们实施治疗!”

程知微木然地被挤到另一边角落,这一切发生的都是那么快,快到她来不及反应。

就连陆兆衍在她眼前被人抬走,她都没有能看清他的脸。

她只能记得他惆怅疼痛迷惘的神情。

在最后的一秒,陆兆衍似乎看了她一眼,但有好像没有。

程知微完全陷入这种应激回忆里,对周围所发生的一切都没什么知觉。

周临渊及一众团伙都被增援警力带走,华理集团彻底被捣毁歼灭。

而在同一时刻的华理大厦顶楼,周理的办公室内,他面对警方和税务部门的抓捕,对犯罪现实供认不讳。

“主要罪行都是我犯下的,希望你们可以放过我儿子。”

在坐上警车的最后时刻,他低头这样说。

此次重大案件由市局局长陈为民亲自坐镇,他早就听闻公寓19楼的惨案。

周临渊犯下如此大错,身为陆兆衍的父亲,他自然不会对其父手下留情:“你先关心好自己的事情吧。”

周围跟随的下属均是第一次听见局长这样说,可见陆兆衍这次伤情真的非常严重。

原先因为她没有出现明显外伤,程知微是被允许自行离开的,但有个敏锐的医生发现了她的精神问题。

医生走到程知微面前对她举手示意:“你现在还知道这是数字几吗?”

程知微对他的话语没有任何反应,于是被带上和陆兆衍同一辆救护车,去做进一步的检查。

不知道时间过去了多久,也不知道具体都有谁来过。

在接下来的很长一段日子里,程知微只是乖巧地住在医院里养病看花。

像是先前所有的刀光剑影都变成了过眼云烟。

而华理集团的案件因为牵扯人员和金额巨大,上面尽量压下来这个事情。

除了控制新闻媒体一律不要报道,连最后的案件审理也变成了私下进行。

因为陆兆衍先前的准备充分,证据充足,“寒冰”项目的最终收尾阶段算得上是有条不紊。

除了两位重伤员在医院里的情况很不稳定。

张至中因为年轻,身体素质还算好,所以除了重度外伤,一切都还能够控制。

但陆兆衍就更为严重,新伤旧伤交叠在一起,这次肺部感染,就几乎到了无法治疗的地步。

林琴和陈知晏在ICU外听着医生的例行沟通。“现在病人的肺部状况很差,我们已经上了呼吸机,如果五天内还没好转,就很难再恢复意识了。”

这段日子里,林琴的眼泪已经快要流干了,她只是在每天固定的时间段木然听着医生的嘱托。

陈知晏作为医学常识匮乏的高中生,也很难分辨具体信息:“所以医生,他的情况是越来越坏,还是越来越好啊?”

医生只能含糊其辞:“根据目前的情况,他好转的可能性很低……”

陈知晏“哇”地一声就哭了出来,努力依靠上林琴:“妈,怎么办,如果哥哥真的……”

林琴也很难拿出主意:“要不要叫微微过来看看?”

说不定程知微一来,他就有所好转呢?

但陈知晏却否定了这个提议:“微微姐现在还在重度PTSD(创伤后应激障碍)中,如果看到哥哥现在的状况,恐怕两个人的情况都会更严重。”

这下场面陷入僵局,任谁都无力回天,只能把一切交给时间。

在大约一个星期之后,程知微才终于在医生护士的呼唤下有所反应。

尤其是听到他们说“周临渊”、“快要庭审”等关键字眼后。

她主动沟通道:“我想去看守所见见他。”

这件事得到了所有人的一致支持,毕竟他们两人目前还是婚姻关系,去探监的话还能签署协议。

离婚协议。

在两位女警的护送下,程知微隔着玻璃见到了周临渊。

他已经和原先程知微见到的所有样子都有了很大的不同,因为长期没有休息好而有浓重的黑眼圈。

头发里甚至出现了一些白头发,同时胡须也很久没刮。

程知微差点就没认出来:“看来你在里面过的不怎么样。”

对着眼前的这个男人,爱吗?肯定谈不上,恨吗?好像有一些。

但亲眼看到他从意气风发的冰山少爷变成如今的落魄囚犯,说不辛酸是假的。

程知微只是有点奇怪,到底是什么东西让人变得如此面目全非?

她递给周临渊一张离婚协议书:“你看一下,如果没什么问题的话就在姓名处签字。”

说完她从玻璃下面递给他一支笔,但他没有接。

周临渊看了她许久,最后才把目光移回纸面上。

“其实一直以来,我都欠你一句对不起。”

说完之后,他在落款处洋洋洒洒地写下了“周临渊”三个字。

程知微愣了许久,PTSD的负面表征之一就是反应变慢。

她想了很久,也记不起来他具体说的是哪件事。

也许是每一件事。

周临渊对她落寞的笑道:“我们好久没有这么近距离面对面的说话了。”

“就算你不相信,但我也要说,我跟你结婚完全是因为我爱你,并不是因为其他。”

程知微的脸上闪过一丝不自然的神色:“现在还说这些干什么,就算你爱我,不也想要杀掉我吗?”

周临渊坦然承认:“那是因为恨,因爱生恨。”

恨你结婚了为什么还不爱我,恨你结婚了为什么还看向陆兆衍?

但他看到程知微坦荡荡的目光,他还是克制不住自己问了出来。

“你曾经对我,有过一丝真心的喜欢吗?”

这个问题并不难回答,程知微对他点点头:“有的。”

周临渊忽然捂着脸就哭了出来:“如果我说我不希望离婚,你会愿意等我吗?”

程知微毫不犹疑:“当然不会。”

开什么玩笑,她感觉人生中最大的风雨都是眼前的这个男人带来的。

又怎么会在能够逃离的时候再次跳入火炕?

周临渊把离婚协议书递给她,表情是深深的不服。

“为什么你可以给陆兆衍那么多次机会,但却一次都不肯给我呢?”

“更何况,我利用了你,他就干净*么?你知道他监听你的事情吗?”

程知微原先波澜不惊的表情露出破绽:“你说什么?”

在住院的这段日子里,她时不时会听到些陆兆衍的恢复情况,感觉对他的感情也不像原先那么排斥。

但周临渊的这句话,却让她陷入更深层次的恐惧。

她低下头喃喃自语:“所以这个世界上没有人真的爱我,都是在骗我利用我对吗?”

两位女警见她状况不对,当即中断他们的对话,带着程知微先行离开。

在回去的路上,程知微的手机响了。

挂断一个,又来一个,颇有锲而不舍的意思。

程知微木讷地接了起来:“喂?”

电话另一头是医院ICU冰冷的通知。

“是患者陆兆衍家属吗,病人现在情况比较危急,一直念叨你的名字,请立刻赶来一趟。”

等她按断电话,前排开车的司机从后视镜看了过来:“怎么样,要不要调头去医院?”

【作者有话说】

陆兆衍:我在ICU很想你。快来看看我吧。

让我们撒花恭喜程知微女士终于离婚成功。

全文完结ing。

谢谢大家的鼓励和评论营养液,我会努力写好这个故事的,番外和新文都在构思中。

73白肺(火葬场十一)

◎我还能等到他醒来吗?◎

若是程知微在没来探监之前接到这个电话,肯定会毫不犹疑点头。

但现在不行。

因为她的脑海中一直回响着周临渊的那句话“你以为只有我一个人在利用你伤害你吗?”

她不得不承认,这句话的杀伤力大到压垮她对陆兆衍的感谢。

电话另一头的人还在持续询问:“病人的态度很强烈,如果没有见到你恐怕不利于他的恢复。”

仪器的滴滴声随着电话直接传到程知微的耳朵里,但她丝毫没有被干扰判断。

不行就是不行,她坚决认定的事情就不会更改。

医院ICU一向时间紧急,看她这边迟迟不说话,也就立刻挂断。

只剩下车里的几个人面面相觑。

等程知微在病房里看电视休息的时候,忽然就有人敲门。

“我可以进来吗?”是林琴的声音。

陈知晏脸皮薄,没办法只能她来了。

程知微沉默了一下还是同意了:“阿姨请进。”

双方都知道对方的目的是什么,面面相觑后还是林琴率先打破尴尬。

“微微,你能去看看兆衍吗?他现在最需要你的安慰。”

面对林琴,程知微终究是不好驳长辈的面子,只能含糊道:“阿姨,我和他现在没有任何关系,实在不方便用家属的名义去探望他。”

一想到陆兆衍也在背后利用过自己,她就忍不住生气,说出口的话也不知轻重。

林琴原以为两人的关系会因为这次受伤突飞猛进,但见她现在的态度,就知道,一定是周临渊对她说了什么。

俗话说的好,伸手不打笑脸人,林琴还是笑着说。

“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还是谁告诉了你什么,但是阿姨还是希望你可以去看看他。”

“毕竟,兆衍他是为了救你才身负重伤的。”

这句话一下子戳到了程知微的软肋,她一向是个不喜欢欠别人人情的人,更何况是这种救命的大事。

算了,反正如果她真的心智坚定,想必去看看他也不会怎么样。

抱着这样的想法,她点点头:“好吧,阿姨,等明天我就去。”

但林琴怎么会放过趁热打铁的机会呢,她赶紧继续劝说:“现在他就意识清醒着,干嘛还要等到明天呢?”

这话倒是不假,虽然病情严重,但陆兆衍在长期的训练中早对麻药耐受度异于常人。

所以即使身处ICU,他也一天中的大多数时间意识清醒。

只是看着每天进来探望的人不是他最想见的,情绪一天天消极起来。

反正都已经答应了,择日不如撞日,程知微点点头答应了:“那我收拾一下就过去。”

虽然她因为周临渊的话而对陆兆衍有意见,但亲眼在ICU里见到他的状况,还是不忍心。

不忍心地心疼起他来。

他被安排在一个安静的单间里,全身插满管子,周遭都是监护仪器,输入泵定时打入大剂量的药剂。

程知微带着口罩走近,几乎都不敢确定,雪白床单下几乎看不清的人形是陆兆衍。

直到两人四目相对。

他的身形是那么瘦削,脸色是那么苍白,程知微满脑子只有一个词:触目惊心。

ICU的每个房间外面还有一个值班的年轻医生,在定时监测记录病人的生命数据。

甚至会冷不丁催促一句:“每天的探望时间是固定的十五分钟,请家属抓紧时间。”

这下子程知微才对他是救自己受伤有了实际的深切愧疚:“对不起。”

病床上的陆兆衍,瘦弱得可怕。

“你……”

如果不是她,恐怕他真的不会受这么重的伤。

“你来看我了,我还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陆兆衍朝着她笑,苍白的脸色却不见好转,但声音柔得厉害。

“能再见你一面,死也值了。”

程知微不得不承认,她被他的这句话所震撼到了。

本来其实她也有许多疑惑和不满想要问出口,但现在却好像完全没有了意义。

行动比言语更实际。

陆兆衍都变成这样了,她感觉很多话就算不问,她也知道了答案。

更何况,他的眼神贪婪地在她身上流转。

就算是傻子,程知微也能感受到他浓烈的爱意。

陆兆衍却主动开口:“你是不是有什么话要对我说?”

他能感受到程知微的欲言又止。

确实,她有很多问题想问,你是不是在利用我,你是不是在审视我,你是不是……还继续爱我?

如果说最后一个问题都得到了答案,那前面的还有说出口的价值吗?

程知微现在,好像逐渐有了一点……安全感。

一种终于有人爱她比自己更多的安全感。

她努力克制住自己的幻想,但胸腔中却有什么东西喷涌而出。

像是即将爆发的火山,任何客观外力都阻挡不了。

不知道为什么,她忽然就说出口:“我离婚了。”

但说出口她就后悔了,甚至她不知道为什么自己要这么说。

陆兆衍的瞳孔明显因为兴奋而扩大,心脉甚至快到仪器发出警报。

但他焦急地和她对视,像是在找某种确认:“真的吗?是为了我吗?”

程知微还没来得及说话,外面巡视台的值班医生和护士就纷纷赶来抢救。

房间里一下子没有程知微的容身之地。

“请探病家属出去,现在病人的情况非常紧急,我们需要立刻实施有创抢救。”

这种台词,她原来只在电视里听过,但看到陆兆衍真正因为呼吸困难昏死过去,她还是揪着心一步三回头地走了出去。

而留在她视线中的最后画面,是陆兆衍因为电击按压而弹起的明显肋骨。

他的头发因为氧气面罩而被紧紧束缚,却又在重力作用下纷纷垂落。

原来的坚韧发丝,在这一刻也变得无力憔悴。

程知微一下子就哭了出来。

而一直等在门口的林琴始终非常紧张,看程知微哭着出来更是心提到嗓子眼。

“怎么回事?难道他情况又恶化了吗?”

她紧紧抓住程知微的手,像是紧紧抓住儿子的生命。

程知微上前一步就抱住林琴开始哭:“为什么没人告诉我,他伤的这么厉害?”

两个人明明是同一天被送进医院,但情形却天差地别。

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居然是她自己,这让程知微非常自责。

“对不起,我还能为他做什么呢?”

也许是看到了他的生命危在旦夕,现在她连任何一句责怪的话都说不出口。

只是希望能够尽量弥补。

林琴只是抱着她的手紧了紧:“阿姨知道你是个好孩子,如果可以的话,你每天来看看他就好。”

程知微当然用力地点了点头:“好的,我知道的。”

但一切并不如他们预想中的那么顺利,尤其是陆兆衍的病情起起伏伏。

甚至很多时候都朝着更恶劣的方向走。

接下来的第二天,没有办法进去探视,第三天,第四天也都是如此。

而受到的坏消息却是一个接一个。

医生办公室内,主治医生拿着陆兆衍的胸部拍片对着家属们解释。

“目前的情况已经进展到了白肺的地步,可以看到左边已经全白了,而右边也已经三分之二。”

林琴并不十分清楚“白肺”的具体概念,而程知微也似懂非懂:“请问白肺是因为肺部纤维化吗?”

这种名词她只有前几年在电视中看到过类似报道,却完全没想到会在现实生活中遇到类似情况。

而发生这种恶性状况的人还是她最亲近的人之一。

中年医生摇了摇头说道:“肺部纤维化和白肺是两个概念,具体的我就不跟你们详细科普。”

“但是如果病人的白肺进展再控制不住的话,我们可能就要上ECMO,如果都没用的话,那只有……”

医生刻意没有说到最后,留了一点余地。

但林琴却差点站不稳,要不是程知微眼疾手快扶住她,早就摔倒在地。

程知微保持着高度冷静:“那请问我们现在可以做什么呢?”

医生用手扶了扶眼镜框:“现在你们考虑一下要不要用ECMO,一旦开机每天的价格是1万,大概7天的费用是10万以上,并且不保证疗效。”

林琴毫不犹豫的同意:“我们用,这个不需要再多说。您只需要告诉我目前治愈率是多少?”

医生拿出家属同意书递到她们面前:“在这里签字。他目前的治愈率大概在20%到30%之间。”

不过再坏的打击连环遭遇,也就不能称得上叫打击,程知微甚至心里还有些庆幸。

这个治愈率比她想象中还要高。

父母也从县城赶到医院看过她几次,还劝阻道:“我们知道你感谢小陆救了你,但你自己的PTSD都还没好,还是多注意身体。”

程知微一面答应他们,一面又没有照做。

是不是忙起来,人的精神世界会变充实?

这些日子以来她常常探望陆兆衍,感觉精神创伤愈合的速度比先前快了许多。

不,也许并不是事情,而是人。

在等待的过程中,好消息也并不是没有,周临渊和华理集团的审判终于下来了。

周理因为故意杀人罪,走私贩毒罪,偷税漏税罪等数罪并罚,死刑立即执行。

周临渊也因为故意伤害罪等罪名,入狱十五年。

轰轰烈烈一时的华理集团至此彻底覆灭,而陆兆衍依然深陷昏迷之中。

大概过了两个月,忽然一天早上,程知微还在自己病房里,就有护士急匆匆地跑进来给她报信。

“患者陆兆衍现在恢复意识了,他要找的女朋友是不是你?”

【作者有话说】

好了,喜欢BE的朋友们可以止步了,到这里本文可以勉强算得上是一个悲剧。

开玩笑的,下一章我们更新大结局。是HE。

更多甜蜜的互动我会放在番外里,等我更新哈。

谢谢大家这么久的支持和鼓励,评论和营养液我都收到了,我会一直努力下去的。(不用感叹号是怕大家感觉我情绪激烈)

74同意(HE大结局)

◎所以你愿意跟十年前一样喜欢他,给他一个机会吗?◎

程知微的第一反应是拒绝,但她转念一想,现在都什么时候了,否认这些没有意义。

“嗯。”于是她没有直说,而是跟在护士后面跑着去看陆兆衍。

在去的路上,程知微第一次觉得脚步可以那么轻盈。

前两个月,她一直觉得医院的走廊被苍白的日光灯映衬着,有种说不出的惨淡。

照的人心发凉。

但现在,她却忽然觉得,走廊不是那么高而窄,灯光不是那么白而淡。

就好像是他们的前途,一切开始变得未来可期。

等她们跑到ICU的时候,外面早已围了不少医生,都在讨论陆兆衍的病情。

因为他年轻但体质差,况且又是短期快速恶化,继而奇迹般好转。

任谁都会感叹一句,医学奇迹。

就连一向见多识广的主任们,都对此感到颇为奇怪,围在监护室外讨论细节。

讨论来讨论去,也没找出什么突破性结论。

最后只能得出——病人的求生欲比较强。

程知微听不懂什么高深的医学名词,只能见缝插针地问道:“不好意思打扰你们,请问我现在可以进去探望病人吗?”

身为陆兆衍的主治医生,又是ICU的第一负责人,章医生点点头。

“去吧,但是现在病人的情况还不稳定,建议不要给他强烈的情绪刺激。”

程知微点点头,换上防护服和口罩,转而进入ICU。

陆兆衍原本是闭上眼睛睡觉,即使现在情况有所好转,但他依然容易体力不支。

可等全副武装的程知微一靠近,他就立刻睁开眼睛:“你来了。”

毕竟是高冷惯了的性格,突然想要和心爱的女孩展示温柔,他也不得其法。

更何况现在的身体状况不允许他这样做。

“对不起。”

虽然现在说话很吃力,但陆兆衍还是这样说道。

“我知道前面一段日子以来,每天进来看我的人是你。”

这下程知微的脸立刻红了起来:“你怎么知道的?”

难道是旁人告诉他的吗?

但陆兆衍试图摇头:“不是,是我自己的潜意识。”

他有些话没有明说,如果不是每天期盼着她来看自己,可能也不会这么快好起来。

其实他一直不敢说,也不敢承认,她对他的重要性远超过她的认知。

原本并不拘束的两个人,没了外力的阻碍,现在相处起来却小心翼翼起来。

也许是他们彼此心知肚明对方的心意。

陆兆衍还有很多话想要对程知微说,想要告诉她,是因为她,他才得以活下来。

但是他没有,因为他不想给程知微太大的压力。

他更不想重蹈覆辙,让她感觉每次都被外界舆论带着走。

所以他没有说话。

就算很多人在外面看着他们,像是在期盼着他说些什么。

最后还是程知微硬生生地挤了句出来:“那我先走了?”

陆兆衍点了点头。

于是这场尴尬的初愈会面到此为止。

倒是在外面看着的林琴等人很着急:“兆衍在干什么?为什么不趁这个机会顺势表白?”

陈知晏劝慰她道:“妈妈,哥哥才清醒过来,恐怕还没想到这茬。”

更深层次的原因她没有说出口,恐怕是怕被程知微直接拒绝下不来台吧?

不管怎么样,陆兆衍的顺利恢复对任何人来说都是好事,生活似乎慢慢步入正轨。

一切都朝着积极方向发展。

第七天,陆兆衍脱离呼吸机开始自主呼吸,第十四天,陆兆衍转入普通病房。

而程知微的生活也在这种缓慢恢复中逐渐向好。

她甚至不再需要每日服用精神类药物,并且脸上逐渐重现了笑容。

再等些日子,她就能回到学校和学生们见面了。

她一直在期待着这一天。

寻常的一天下午,程知微拿着盒饭正要推门进去看望陆兆衍,她还有个好消息想告诉他。

今天心理医生正式地通知她,根据最新的评估结果,她的PTSD已经可以算作痊愈了。

以后她要全身心地投入新学期的教学之中,恐怕不能每天来看他。

但遐想还没完全展开,就已经被里面的声音打断。

不知道是谁在给陆兆衍出主意,像是个娇滴滴的小女生。

“程小姐自己还生着病,这样每天都来看你,想必你们感情很好吧?”

陆兆衍咳嗽了一声:“她现在还并不是我的女朋友。”

他并不知道此刻程知微正在门外,甚至还将他们的谈话内容听的一清二楚。

她本来要拉开门把的手一下子悬在了半空。

就连呼吸也都停滞了。

虽然陆兆衍说的是事实,但她这样听到,还是感觉很难受。

那个娇滴滴的声音却像是受到了鼓舞:“我也觉得,虽然她每天来看你,但你们却没有进一步的亲密举动。说男女朋友太过了些。”

但陆兆衍下一秒说的话却足够打脸:“我们现在之所以还不是男女朋友,是因为她还没有同意。”

病房里顿时陷入完全的沉默。

陆兆衍又继续补充了一句:“如果她愿意的话,我们可以立刻就去登记结婚。”

程知微已经完全没心情进去了,想必进去并不能改变什么,只会让场景陷入僵局。

她还是不凑这个热闹比较好。

只是不由觉得好笑,为什么陆兆衍即使病了这么久,依然这么受欢迎?

就连在医院住院都能招惹新桃花?

她心乱如麻地把饭盒放在窗台上,悄无声息的转身离开。

而毫不知情的陆兆衍,在三个小时之后才敢发消息问她:“你今天是不是很忙?”

怎么不来看他?

陆兆衍躺在病床上,心里很郁闷,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发烧了?

他还有很多话想要跟她说,但却苦于没有说出口的理由。

而程知微却没有秒回他,这更给了他很多胡思乱想的机会。

程知微坐了很久的公交车才回到家中,她现在租了学校边的人才公寓,方便她日常加班。

刚才手机恰好没电了,所以等她看到这条消息的时候,已经过去四五个小时了。

她想着回什么都不太好,还不如直接不回。

毕竟他们现在都不是男女朋友关系,她回不回消息对他来说重要吗?

而窗台边的饭盒最终被陈知晏发现:“咦,哥哥这不是知微姐每天来看你的那个吗?”

陆兆衍正背对着门侧身躺着,听她这样说立刻翻身:“糟了。”

前面的时间里他一直在思考为什么程知微忽然变得这么冷淡,想了千百种可能,却唯独没想到这一种。

原来下午挂水小护士表白的时候,她是在场的。

只是可能站在门外。

陈知晏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还站在原地傻傻的问:“哥哥,为什么你的脸色如此难看?”

陆兆衍对她和对别人一向是两幅面孔,当即下了逐客令:“我感觉有点累,想要先休息了。”

然后拼命想办法来补救。

最后只能在手机上无奈发送解释:“下午的时候你也在场?那你应该听到我拒绝她了吧?”

没有回复。

微信为什么不显示已读是回复还是不回复啊?

“我心里自始至终都只有你一个,微微,我想你应该早就明白我的心意。”

“我们在一起经历过那么多的波折磨难,现在你可以更加相信我一点了吗?”

陆兆衍也不管对面的程知微怎么想,怎么回,他只顾打字倾诉自己的爱意。

思前想后,他还是凭直觉按下发送:“如果我现在跟你表白的话,会不会有些太不正式了?”

程知微虽然没有回复,但其实一直在默默看着他的每条回复。

等到他发出这一条的时候,屏幕前的两个人不论是谁,心跳都达到了120。

程知微终于回了:“……”

像是等待了一个世纪,陆兆衍终于等到了她的回音:“你这样说是同意的意思吗?”

这下程知微光明正大的拒绝他:“当然不是,这样也随意了吧?”

陆兆衍像是秒懂了她的弦外之音:“如果换一种方式就可以了吗?”

像是怕被重复拒绝,还没等到程知微回复,他就赶紧下线:“很迟了,早点睡吧,晚安。”

这下倒是程知微被他气笑了,怎么有人害羞的时候就跑的招数跟高中一模一样啊?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内,他们的相处模式像是网恋,陆兆衍总是在极力寻找新的话题:“你觉得这个礼物可爱吗?”

而程知微则勉强给予回应:“不用了,我不喜欢labubu。”

而等每次问到什么时候再来看他,程知微总是避重就轻。

一天,两天,三天,就当陆兆衍快要彻底恢复,即将出院的时候,他几乎已经不抱有希望:“今天你有空来看我吗?”

程知微却忽然秒回道:“有的。”

于是陆兆衍从这一秒就开始期待。

他的精神状况一反常态的亢奋,就连医生和护士都看出异常:“今天是发生了什么开心的事情吗?”

陆兆衍点点头表示同意:“等会女朋友过来,我要表白。”

换来是别人奇怪的询问:“还没有表白,就能叫女朋友了吗?”

换来的却是陆兆衍坚定的眼神:“我有预感,只要我说,她就会同意。”

其他人只是觉得奇怪,但又不好多说,最多只是感叹一句,现在年轻人的情感世界真叫人看不懂。

“那要我们帮你一起助助阵吗?”有个年长些的护士好心询问。

陆兆衍摇摇头:“不用了,原来我有过类似的错误,早就吸取教训了。”

等每天的日常查房结束之后,陆兆衍订的玫瑰花和戒指也被送到他的手上。

不成功便成仁,他在心底这样对自己说。

等程知微终于来的时候,她敏锐地发现了今天的气氛和往常有些不同。

像是弥漫着一股恋爱的甜香。

医生护士看着她的眼神中,似乎有种……戏谑?

等她不知所云地走进陆兆衍病房的时候,映入眼帘的就是一束深红色的玫瑰花。

陆兆衍的神情是说不出来的紧张:“不用我说,你也知道我要干什么吧?”

他从口袋中掏出HW的戒指:“这个本来是想要求婚的时候给你的。但是一想到表白你还没答应,索性先当做礼物送给你吧。”

说完他就示意程知微走到床前。

在他期待的目光中,程知微感觉自己的双腿不停使唤。

等他真正为自己带上的时候,她的第一反应并不是摘下来,而是把戒指放在阳光下观察它的闪耀。

“好看吗?”她笑着问他。

“好看,但是不如你好看。”陆兆衍有想要亲吻她的欲望,但却忍住了冲动。

现在的他终于明白,爱是尊重。

“所以你现在算是答应我了吗?”陆兆衍紧张到滚动喉结。

程知微却忽然问了个其他问题:“你还记得我们重逢的第一个场景吗?”

陆兆衍快速回答道:“是在派出所的接警窗口,你来报警我叫你填表。”

程知微点点头:“看来你的记忆力还跟十年前一样好。”

陆兆衍立刻顺势道:“所以你愿意跟十年前一样喜欢他,给他一个机会吗?”

程知微深深地看了他一眼,像是在穿过他的眼神看向另一个人。

一个十五六岁的少年。

一个她喜欢,同时也深深喜欢她的人。

就这样吧,本来她就足够喜欢他,而他也足够喜欢自己,和十年前一样。

难道这不是最好的结局吗?

她终究是和少年时期的自己握手言和,给这段长达十年的暗恋画上了一个圆满的句号。

也许未来的前途并不清晰,但此刻她能感受到最真切的爱意,这就够了。

程知微缓缓点头,和陆兆衍对视。

“好。那就试试吧。”

【作者有话说】

撒花,完结啦。

可能3-5天后开始更新番外,和大家请假几天休息一下。

陆兆衍和程知微的故事就到这里啦,下面我会更新一些番外来展现他们的甜蜜生活,请大家多多期待。

刚刚没说话是因为,赶着在前一天0点前发布,其实我有很多话想对你们说。

给陪伴我的读者们的一些话:

这篇文章是我回来重新写的第一篇文,所以一开始我本来也没有抱有很大的希望,结果居然真的有读者愿意看,然后大家都愿意回复我,这让我感觉非常温暖。其实很多次我中途都想过要放弃,但是因为你们每天的打卡和鼓励,我才坚持写到最后,写到正文完结的时候。其实这件事对我来说意义非凡,尤其是重建了我对写作的希望。我深知这篇文章有很多的不完美,但我想,先完成再完美,以后我会花时间去重新修改整文,并且几天后开始更新番外。但我还是要感谢大家一直以来对我的支持,在4月到6月这个时间段里,遇到你们,是我2025年最快乐最幸运的事情。

还有就是,目前文章已经达到了入V的门槛,我一直想坚持到正文完结,等几天再去申请,我想很多支持我的读者都没有时间看全文,所以我下周可能开始入V,然后我不会设置防盗的比例。希望可以得到大家的理解。谢谢大家啦。

75番外一高中暗恋之小同桌

◎老师现在把这个光荣的任务交给你,你愿意吗?◎

如果程知微知道,未来的十年都要跟陆兆衍纠缠不清的话,当初班主任换座位的时候她就直接不同意。

但是当时十五岁的她并不知道。

被叫到走廊的时候,她对此还毫不知情。

只是班主任语重心长的言语让她压力很大:

“班级里不少女生暗恋陆兆衍,已经严重影响正常教学进度和教学质量,老师现在把这个光荣的任务交给你,相信你肯定不会辜负老师的期望。”

思前想后,她还是红着脸答应了:“好的老师,我愿意。”

当时,死党周扬就在不远处

她形容程知微当时的神情:“像是在和陆兆衍的婚礼上宣誓同意。”

程知微红着脸打了她一下,径直跑开了。

毕竟在青葱岁月的时候,谁会拒绝和一个又高又帅又冷的学神当同桌呢。

更何况,那个学神还稳坐高中校草榜首三年之久。

就算过去十年,程知微还依稀记得自己跑开时候,雀跃跳动的心脏。

班主任江老师只知其一,不知其二。

并不知道,其实她也是众多暗恋陆兆衍的女生之一。

而这次的同桌安排,正好给了她更多的接触机会。

可能江老师做梦都没想到,在她眼里最稳重的好学生,其实也早就偷偷成为了“暗恋份子。”

说早恋不合适,毕竟只是单相思。

程知微很早就对自己有了清晰的定位和充分的认知。

换座位是常有的事情,她在课后坐着不动,低着头像是在认真学习。

于是陆兆衍和她说的第一句话是:“对不起,麻烦借过一下。”

也许这对陆兆衍来说是第一句。

对程知微来说却不是。

她的第一句明明是半个月前在走廊上的那句:“麻烦让一让。”

说起来可笑,但是对于暗恋的人来说,不管是任何形式的瓜葛,都会让人感觉情绪荡漾。

仿佛短短几个不经意的字,就能够牵扯起本来毫不相干的两个人。

如果说原来这样的旖旎情思还仅仅局限于程知微个人的想象之中,那么现在陆兆衍变成了她的同桌。

就会给她更多幻想的空间。

她匆忙站起身给陆兆衍让路:“你好出来么?”

但少年身形纤长,并没理会她的让渡,直接长腿一跨,走了出来。

好像变魔术一样。

程知微还没看清楚,他就已经走远了。

后面的人笑话她:“怎么,看到帅哥就傻眼了?”

程知微连忙给自己辩解:“不是的,只是没想到原来还能这样走出过道。”

陆兆衍听力很好,就算在嘈杂的教室中也能听清她说的每个字,所以回过头来看了她一眼。

这个新同桌真奇怪。

这是陆兆衍对程知微的第一印象。

他走出教室前还用余光扫了她一眼:嗯,红着脸的样子还有点可爱。

感觉……还不赖。

对于陆兆衍来说,这就是全部了。

但对于程知微来说,她的三年暗恋才刚刚拉开序幕。

身为班级常年成绩前三的种子选手,程知微长期担任学习委员。

于是对于她来说,如何保持学习成绩就是最大的包袱。

她为此付出了很多努力。

但陆兆衍同样身为前三名,却自由散漫,上课睡觉下课打球,这很难不引起她的嫉妒。

最近有句很火的话,人们总是很容易把对异性的嫉妒当做是爱慕。

可能程知微就是在外边的诱惑下和内在的嫉妒中,慢慢加深了对陆兆衍的关注和依赖。

说是依赖也不准确,总之她的目光偷偷注视他的时间与日俱增。

很快彼此同桌的第一学期,期中考试要来了。

在陆兆衍第N次蒙头睡觉碰到她正在记笔记的手臂之后,程知微终于忍不住爆发了。

“你能不能不要上课睡觉,打扰我的复习节奏?”

陆兆衍迷迷糊糊地睁开眼:“什么?老江过来了吗?”

少年的眼睛朦胧的像未被雕刻的宝石,即使将将睁开,也有璀璨的光彩。

程知微稍微移开了眼,避免被他的目光灼伤:“你能不能不要对着我睡觉?”

主要是他睡得太香了,让她很难继续专心复习。

陆兆衍没想到自己被叫醒是因为这个原因,有点哭笑不得:“对不起,那我换个面。”

说完头都不回地转身背对她,继续慵懒睡去。

作为程老师的掌上明珠,班主任老江的心头好,一般来说任谁都会给她几分面子。

但陆兆衍除外。

程知微气恼地继续计算,但用力太大试卷都被戳穿。

不是,世界上怎么会有成功来得这么轻易的人啊?

饶是定力十足的程知微,也不经眼红他的高智商。

这令她逐渐开始对他厌烦起来。

一旦转变想法,陆兆衍令人讨厌的事迹就开始逐渐变多。

轻易考出好成绩是一件,多得令人烦躁的爱慕者是另一件。

在第五十三次帮陆兆衍认领情书之后,程知微像往常一样,将粉红色的信封丢到垃圾桶里。

但这一幕恰好被陆兆衍看到了:“你在干什么?”

虽然很多事情他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但遇到这样的原则性问题,他还是忍不住皱眉。

千算万算,程知微万万没想到他居然没去体育课:“你怎么在这里?”

但陆兆衍却没有回答这个问题,而是从她手里拿走那封即将被丢的信。

不知道为什么,她红红脸颊的样子映衬在夕阳中,就是生动地好看。

他都没心思去仔细研读手里的信,而是满脑子回想*程知微被他发现时候紧张的神情。

忽然就感觉,心跳好像可以再快一点?

见正主迟迟不说话,程知微低着头就想要跑:“嗯,上面没有你的名字,我以为是谁送错了所以才扔的。”

但陆兆衍拿着信封,封面明显写着他的名字。

对于眼前睁眼说瞎话的小骗子,他忽然就起了玩弄的心思:“你是不是喜欢我?”

一般来说,遇到暗恋他的人,陆兆衍都会敬而远之。

她是第一个让他主动确认的人。

高挑身形的少年弯腰低头,像是在确认又像是在靠近亲吻。

他们似乎很快就要突破安全距离。

程知微下意识地闭眼后退:“没有,你千万不要误会!真的只是个意外!”

她的脸已经红透到耳根,想跑却发现被他禁锢在小小角落内。

整个班级现在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等意识到气氛暧昧的时候,陆兆衍的吻刚要落下,程知微就跑开了。

“你是不是现在脑回路不太正常?”

说完她就匆匆跑到走廊上,虽然她清楚对陆兆衍也有一点……小心思。

但她是绝对不会在高考前和他早恋的。

这是她身为一个好学生的自觉。

程知微知道的是偷偷扔陆兆衍的情书被发现,转而差点被惩罚。

其实她不知道的是,陆兆衍一直在背后看着她。

和程知微的迷迷糊糊不一样,陆兆衍始终非常清楚自己的心意。

从那个只有两个人的傍晚开始,程知微在他心底就变成了尤为特殊的存在。

这个秘密,全世界只有他一个人知道。

抱着这样的心思,陆兆衍更加开始关注他的小同桌。

渐渐地,他逐渐开始发现,和他一开始预想的不同,程知微有很多不为人知的特殊点。

比如她在老师点名回答问题的时候会低着头直到结束,比如她在下课跑操期间会偷偷去买汉堡,比如她只喜欢去楼层左边的洗手间……

等等,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关注到这些奇奇怪怪的地方。

但就是在不知不觉间,他就已经熟知她这么多的癖好。

等他回头意识到不对的时候,陆兆衍已经会对她回应别的男生的邀约不满了。

隔壁班的班长王越也是第一次单独约女生:“程同学,你有空今晚一起看电影吗?”

一旁的其他同学闻言纷纷开始挤眉弄眼:“是要约会的意思吗?”

陆兆衍的拳头忽然就握紧了,但很快松开来。

他是谁,有什么理由去管别人之间的事情呢?

烦得很,没意思透了。

这样想着,陆兆衍就双手插兜,一脸不屑地走开了。

但程知微却还是敏锐地捕捉到了他水蓝色的衣角。

虽然他人已经走远,但程知微还是似有若无地看了他的背影一眼:“不好意思啊,今晚我们班要模拟考。”

王越摸了摸自己的后脑勺,嘿嘿笑道:“没事,等你下次有时间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