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捂手 路上小心
迟故面对这一声似是责问的语气,他心底里突然冒出了熟悉的感觉。
像是有双无形的手掐住你的脖子,控制住你的身体,将你困在一个金属的牢笼里,让你能看到外面的世界,却无法触碰与融入。
迟故的鞋轻蹭了下暗色水泥地面,在脑内理性地分析了一遍,似乎摸透了沈书澜的需求。
不能身上有伤,会丢脸,如果遇到棘手问题,要向对方求助,以免造成更严重后果。
不能和其他人拉拉扯扯,有过于亲近的行为和举动,会坏了沈家的名声。
以及,不能过分地‘追求’对方,对方会反感,但他又必须保持着喜欢对方的,温和的举动。
他的眼神呆滞几秒,眨了两下后缓过神儿,消化了下沈书澜的要求,懂了。
迟故半低着头,眼睛注视着地上的那颗小石子,平静道:“以后不会了,我会和别人保持距离的。”
似是他的声音过于低了,听起来像是有些失落。
沈书澜那还未问责的话瞬间哑了火。
他平时是个不喜欢重复强调某件事的人,事不过三在他这里并不适用,沈书澜觉得,同样的错误,不能犯两遍还不长记性。
如果第三次还犯,那就是每把这件事深刻的记在心里,他会直接让这人消失在他眼前。
而短暂的时间内,迟故已经冲破了他的底线。
这是第三次了。
要是以前,沈书澜绝对不会在这种人身上浪费一点时间和精力,不值得。
但现在,他望着身侧,郁闷又心绪低落的人
只是让对方站了会儿而已,怎么这么娇气?
他语气又放缓了不少:“你在想什么?”
沈书澜的话被突然的铃声遮住了大半,他皱着眉接通手机,听着那头助理开始催他。
“沈总,还有不到四十分钟出发。”
“目前道路拥挤,车程需要二十五分钟左右。”
“嗯,知道了。”沈书澜说完,就挂断电话。
眼前这个心口不一的人,看着乖巧,像是说什么都会听的样子,说不定现在正在心里编排自己呢。
“我只是想让你对自己负责,你能懂吗?”
他不反对迟故要帮助对方,但前提是要量力而行的帮,而且要先考虑自己的处境,不是盲目的,毫不顾忌的,牺牲自己的帮助他人,沈书澜觉得这种做法是对自己的不负责。
甚至是愚蠢。
然而迟故就是这样一个人,沈书澜早在迟故能为了秦欣兰求情,替她挨打这件事上,就已经洞察到这一点。
很少有人能对刚见面的人产生这种近乎于保护的善意,还是在一种未知的,甚至是盲目奉献自己作为交换的保护他人。
在他这种长期混迹于名利场的人看来,就是太心软,以至于不够‘自私’,不懂得权衡利弊,量力而行,只凭借一腔热血或者冲动了事。
迟故双手压在两边微凉的木椅上,细细品味了那句话,很快就懂了对方的意思。
但他并不愿意接受对方的这种观念,他认为自己并不会受伤,即使饭菜洒到他的脸上,也不会有事,相比于看着一个女生倒在地上,摔在坚硬的瓷砖上受伤,他并没有什么损失。
但他并不会直接对沈书澜说,不会反驳对方的话,在他看来似乎不重要,他们两个本来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没必要彼此认同,“嗯,我知道。”
“知道?”沈书澜尾音上挑,盯着迟故那毛茸茸的后脑,完全不信,但还是威胁道:“再有下次”
迟故的手指捏紧木椅边缘,因为沈书澜那停顿的,没了下文的话而侧耳倾听着,生怕漏掉一个音节。
但等了片刻,对方似乎没有继续往下说的意思,像是忘了一般沉默,迟故刚歪过头,就被手上的触感吓了一跳。
他那略微睁大的双眼立刻恢复,这点变动跳跃在沈书澜的眼眸里,沈书澜笑着说:“很冷么?”
迟故摇头,低眼看着沈书澜那只手覆盖在他的手背上,那手心和往常一样发烫,即使沈书澜在没有阳光照拂的晚上,上身只穿了间薄衬衫。
相比之下,他的手却像是被冷风浸透般凉凉的。
“还想着让你帮我捂捂手呢。”沈书澜那嘴角在月光里隐秘地勾起。
迟故的手,几乎每次他碰到,都是冷的,昨晚睡觉也是,即使屋子里空气适温,对方手也像是捂不热一般,过一会儿就降温。
他抿着唇,这话就像是点他一般,他又不傻,当然知道沈书澜的意思,只不过他就是想不明白一点,对方为什么要在这儿耗下去。
就算是要他换衣服,沈书澜也不必在这儿和他一起等着,大晚上干坐着吹冷风
迟故十分懂事地把沈书澜的手揣到自己上衣口袋里。
他穿的是一件深蓝色的棉质棒球外套,口袋里还算是保暖。
至于为什么不把自己外套脱下来给对方,他觉得沈书澜可能会嫌弃,为什么非坐在这里等,他也不知道
“这样,好点了么?”迟故问的十分正式,像是一个贴心的服务人员一般。
这还是今天上课学的知识点,要随时体察对方的需求,并尽量满足,让对方感觉到自己的关心。
这并不算难,一旦下定决心,迟故就会尽量做到完美,让沈书澜挑不出错来。
但他的手却突然被拉进了口袋,原本就不大的空间,硬是挤了两只成年人的手,沈书澜像是要节省空间一般,几乎是贴到迟故的手。
“这样好些,谢谢。”沈书澜真诚道谢。
“”
一时之间,迟故说不上来是谁冷,不过好在两人贴在一起的状态持续不到两分钟,有辆车及时停在不远处的路上。
迟故被带去换了个裤子和鞋,车内空间很大,后排座位上几乎可以把腿伸直。
等他换完,拉开车门下车,望见沈书澜正背对着他,单手拿着手机贴在耳侧,低低说了几句话,虽听不清说的什么,但能从对方语气中听出些克制的愠怒。
他看了眼手机,感觉快要来不及了,刚走到沈书澜面前,对方恰好挂断手机。
“换好了?”……
“嗯。”迟故轻声应道,说:“您路上小心。”
第52章 线索 投资〔主剧情~~〕
沈书澜笑了,没忍住轻捏了下迟故的脸,道:“去忙吧。”
迟故在沈书澜的注视下离开,等他快要走到拐弯儿处时,转回头望去,只看到夜色下那消失的最后一缕烟尾气。
晚上八点,实验室里的人都围坐在中间那片区域,大家的目光都聚集向前,黎教授先是讲了些最近发现的问题,以及一些相关的算法。
之后就是挨个汇报小组的项目进度。
他们学校的beta不像omega那样,有各种特招的名额,绝大部分beta都是靠真才实学考进来的,再加上参加实验室的都是主动性很强的学霸,学术氛围尤其浓厚。
大家专业水平已经超过了大学阶段的知识,目前的项目经历几乎可以胜任社会上的一些岗位。
由于迟故坐的位置比较靠前,他先说完后,他们小组的其他几人轮流发言,等轮到温寒时,对方先是将自己的任务,逻辑条理清晰地说完,又替孙渠请假,把对方的进度汇报了一遍才坐下。
等其他小组的人都汇报完,快过了一个小时。
“六月份有个全国程序设计竞赛,团队合作项目,奖金很高,而且拿到名次对以后进大公司有很大帮助,链接发群里了,自己组队报名。”黎教授说罢,将温寒叫到外面说话。
迟故自动忽略这个比赛,但听到周围人开始讨论了起来。
“温寒不会还要参加吧?”
“不能吧,这个比赛一年一届,我听说他都参加两届了,都是一等奖,奖金都拿了不少。”
“不过这个比赛,好像研究生参加的比较多,这好像是全国最顶尖的赛事了,就算拿个优秀奖也贼牛逼,到时候大公司抢着要。”
迟故默默听着左侧两人交头接耳的聊天声,一边做自己的事,过了会儿,他走出实验室去卫生间,恰好碰到温寒埋着头,在洗手池里冲脸。
哗哗的水声在较为空旷的卫生间回响着,等迟故解手出来,拧开水龙头洗手。
“孙渠跟你请假了吗?”迟故低头洗手,洗净手指,这时温寒恰好关闭了水龙头。
“没有。”
温寒这回并没有忽略迟故的话,不过也是冷淡地回了一句,就转身要走,突然被迟故叫住,“你又流鼻血了。”
迟故擦干手后,递给对方纸,“没事吧?”
温寒没有接,而是摘下黑色眼镜,露出那藏在镜片下那双含情的桃花眼,重新弯腰用水洗着流血的鼻子。
在迟故的记忆里,孙渠几乎每天都会来实验室的,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连晚上的会都没回来参加,短信也没回。
但他望进洗手池台里被稀释的淡红色血水不断流走,思索片刻问:“考虑的怎么样?”
冷水最终还是止住了鼻血,温寒抬头,脸上挂着未干的水珠,问:“你接近我有什么目的?”
“无聊。”
迟故回的淡淡的,但两人心里都清楚,这个答案很不靠谱,很随意。
温寒低眼注视着那重新递过来的纸巾,沉默地接过,擦干脸后,戴上厚重的镜框,将他那惹人注目的桃花眼遮住。
见对方没动静,迟故问:“我不说,你就不答应?”
“跟我过来。”温寒也不是跟钱过不去的人,毕竟他还没找到合适的投资人。
对方从一开始就向他示好,被他多次拒绝冷脸也毫不气馁地坚持,他也不想花心思想对方到底图什么,反正他几乎是一无所有。
温寒将人带到五楼的一间会客厅,他做助理,有打开这间屋子的权限。
他将手指按上去,滴一声门开了,进去后将灯打开。
会客厅瞬间亮了起来,这间屋子并不算大,只不过装修风格是标准的会议厅模式,中间一个大的实木质的长方形桌子,正前方是一个投影仪,以及一块大的白板。
“坐。”温寒等迟故进来后,关上门。
温寒走到白板前,“我们团队现在有五个人,加我一共六个,目前正在研究的是一种核心的算法,解决虚拟投影中转化时所存在的问题。”
他对迟故像是对待一个正经的投资人一般,仔细详细地讲述着他们团队的研究内容,研究成果,以及未来的潜力,投资回报比等。
迟故坐在下面也认真听着,时不时会提出一些小的疑惑和问题,两人在屋子里交流了快一个小时,迟故基本了解了温寒现在的进展,估计离最后成功还差五分之二的进度。
他们此刻还缺一些项目所需要的比较昂贵的设备,还需要招至少三个专项的负责人,解决目前遇到的卡点。
温寒将白板上写的东西都擦掉,转回身,扶了下黑色镜框,“还有什么问题?”
“没有。”迟故摇头,并问道:“你需要多少钱?”
“至少三千万。”
“好。”迟故并没有迟疑,但温寒望着他的眼神颇为怀疑,他又道:“不过,我有要求。”
“什么?”
“等我拟好协议书发给你。”迟故并不给温寒讨价还价的机会,直接转身走人。
上次宴会上,温寒就在找投资,但温祁似乎在阻拦对方,到现在对方的态度软化,就是还没有找到合适的投资人,或者说,根本没人会为他投资。
这时就是他占据着主导权。
他想了很久,温寒既然想创业就不应该一直待在学校里,如果想在学校专心做学术研究,也不该创业,这种极其矛盾的状态,只能说明温寒处在身不由己的环境中。
迟故刚回到家,先进浴室洗漱一番,等他刚顶着半湿的头走出浴室,房门就被敲响,这个时间点,也只有刘姨会敲他的门。
他走到门口,拧开锁后开门,便看到刘姨穿着灰色外套出现在眼前。
“小故啊,我家里突然有急事,得回家一趟,明早可能也回不来,早饭记得按时吃啊,明天降温,记得多穿点。”
“好,谢谢刘姨。”迟故将刘姨送到门口,看着人急匆匆的背影消失在视线里,他关上门,那只手握在门把手上,立刻松开。
迟故转回身,客厅的大灯没有开,视线透过昏暗的空气,定在远处那扇门。
那扇厚重的门,像是在漆黑的夜里闪着鲜红的鬼火一般诱人,只要推开它,说不定就能找到他想要的东西。
倏地,从耷拉着的发丝处滑下冰凉的水珠,顺着额头穿过眉毛,最后挂在眼睫毛处,他眨了下眼睛,水滴被震落,砸到地板上,发出轻微的啪滴一声,警醒地打在迟故的心上。
这里仿佛有人在特意跟他说,‘来吧,房间里空无一人,做你想做的事情吧。’
刘姨表现的没问题,房间夜空无一人,今晚似乎是他最好的动手时机。
但沈书澜有问题,沈书澜这么谨慎的一个人,不会让他独自在这个房间里,沈书澜不会信任他到这个地步。
迟故吸了口气,他的指尖用力掐了下手指,疼痛告诉自己要忍耐,他现在就像是走在万米高空的钢丝上,错一步,就会坠入无边的深渊。
还有一天,就可以和秦子慕去交警队查录像了。
他和秦子慕说的是自己丢了个东西,但忘了具体是哪天。
秦子慕虽然经常到处玩乐,但可能是受到家里体制内的熏陶,不多话,也不刨根问底,懂得社交上的分寸感。
“你要自己找吗?要不然找几个人帮你吧,不然得找多久啊?”
他们两人坐在交警队的二楼看监控。
秦子慕坐在一旁,看着迟故盯着电脑屏幕上那一幕幕监控画面直犯困。
“不用麻烦。”
“那我帮你?”
“不用。”
“那行。你慢慢找,我玩会儿游戏。”秦子慕掏出手机,翘起二郎腿,在一旁打开游戏开始匹配队友。
这里面除了角落坐着一位交警值班外,就剩下他们两人,他觉得迟故可能是丢了什么重要的东西,不然也不可能这么认真的找东西,不过到底是什么,他也没多问。
不到十分钟,迟故按照时间以及相应的道口,就找到之前那位送水工说的那辆黑色轿车。
处在交通灯前的摄像头刚好照到那辆黑色的车头,车牌号完整地暴露在屏幕上,就连车头前的车标都录的清清楚楚。
他将画面仔细地刻在脑子里,刚关掉这一处的录像,切换到另一个时间段的画面,门突然被推开。
迟故握着鼠标的手紧了一下,和身旁的秦子慕一齐抬头望向来人。
那是一位身着警服,目测四五十岁的中年男人,虽面部已然有岁月沉淀的痕迹,但站姿却仍旧气势十足,目光如炬地盯着他们这边。
“跑这儿来做什么?”
第53章 锁定 车牌与车主〔主剧情~~〕……
秦子慕立刻收起手机,站起身,神情紧张地叫道:“爸。”
“不在学校待着,跑这做什么?”作为市局刑警队的副支队长,秦廖常年在前线指挥,说话的时候不怒自威,语气中自带审问犯人的口吻。
秦廖带着利刃的眼神着重看向秦子慕身侧的男生。
那人站起来,比秦子慕高一点,身着深灰色卫衣,手腕上戴着黑色抑制手环,眼神淡漠,和他对视也没有丝毫躲闪的意思,而是礼貌地点了下头。
给他的第一印象是冷静。
对方的位置在监控屏的座位上,被他盯着也丝毫不慌,心理素质不错。
他这种老刑警常年面对狡猾凶残的罪犯所累积出来的气势,别说是犯罪嫌疑人,一般人见了都不会这么淡定。
“老秦,没事,孩子么,去我那再喝会儿茶。”交警队的队长在身后笑呵呵道。
“我,就有点事,办完就回去。”秦子慕像是耗子见了猫一般畏缩。
“今晚回家,别出去乱逛。”
这两天他被沈家的案子弄的焦头烂额,由于事态相对严重,上面要求尽快结案,但调查却困难重重,尤其是涉及到沈家以及各大名门望族的目击者,相关的走访调查只弄清了个大概,很多人配合调查的时候都支支吾吾,目前得到的线索不多。
上头已经有草草结案的趋势。
“知道了。”秦子慕说完,本以为他爸要和交警队的刘叔叙旧,却不料对方和刘叔说几句后,刘叔离开了。
“这位是?”秦廖走近问秦子慕。
“我同学,迟故。”
“叔叔好。”迟故十分得体地打了声招呼,却见对方露出个相对和蔼的笑容,对他说:“我叫秦廖,能和我聊聊吗?”
迟故跟着对方走到一间空房间内,两人坐在沙发上,挨得比较近。
他心里对警察很是排斥。
上一世知道妹妹失踪后,他也报过警,但却是石沉大海一般,没有任何消息反馈给他,更何况对于他这种被限制人生自由的人,更是不管不问。
在他的认知里,这些人就是穿着制服吃着公家饭,被供着的摆件。
“先喝点水。”秦廖将一杯水推到迟故面前,身体略微前倾,试图和迟故拉近距离。
他先是扯了点家常,提了几句学校和秦子慕的事情,看迟故似乎身体放松了些,随后进入正题:“叔叔也没什么要紧事,就想问问你,三天前,在东区庄园的别墅内,你也被关在那个充满浓烟的屋子里,是吧?”
“是。”
“嗯,就是想问问你那天发生了什么?”
“那天,我正在和沈书澜在一起,突然灯灭了”
对方没做过多迟疑,十分配合地开始回忆。
他注意到迟故垂下的一只手在紧张地捏紧沙发边缘,说话的声音细听之下有些颤抖,说一会儿还会停下来缓一下。
看样子,迟故并不像刚才第一面时那么冷静,或许是他判断失误,对方就是个单纯的omega。
“那个女人最后自杀了。”迟故望着秦廖那双略微浑浊但却极其精明的眼,他抿了下唇,“是有什么问题吗?”
秦廖笑了笑,对方说的和他了解到的没太大差别,但似乎没更多的有效信息。
“期间没有遇到其他人么?”
“没有。”
秦廖又问了几个细节,中间来回调换顺序,从不同角度问了几遍,想从对方的叙述中找到漏洞,可惜迟故回答的前后基本一致。
“这场事故有两人死亡,三人重伤,但我们还未查清原委,如果你想到什么可以联系我,这是我的名片。”
“嗯。”迟故望了眼名片上那明晃晃的头衔,市刑警队副支队长,他随意踹进口袋里,走到门口时顿住脚步,回头望着对方,用极其自然且疑惑的口吻问:“叔叔,你们什么案子都会办吗?”
迟故捕捉到对方那坚定的眼神中闪过一丝犹豫,像是沉淀着过多思绪一般暗淡片刻,随后说:“当然。”
“辛苦了。”
秦廖看着人走出门,突然感觉迟故刚才的状态,似乎表现得太完美,完美到每个情节都反应的恰到好处,而且没有多余的一句废话,或者一些身为目击者的过多主观的感受,描述的都是十分客观的事件
他在脑中自动把一些对自己不利的信息隐藏掉,尤其是当时他和那个男人动手时的事情,重点描述最后和几个女生转移后发现有人要点燃引发爆炸的事情,如果对方调查过,这件事瞒不住的,他也就如实说了。
“没事吧?我爸问你什么了?”秦子慕关上车门,他启动车子。
“就简单聊聊,没问什么。”迟故坐在副驾驶位上,低头系好安全带。
“要是他问了啥不该问的,你别介意啊,我爸就那样,职业病,他奋斗了大半辈子,就一直卡在那升不上去,这几年脾气越来越差。”秦子慕开玩笑似的抱怨着,以为是因为他爸,再加上没找到东西,迟故才心情不大好。
想了想就问对方要去哪,他说了几个地方对方都兴致缺缺的样子,“那你要回校吗?我送你回去。”
迟故道谢后,他望向车窗外,心乱如麻。
刚才回去又看了一个多小时的监控,他将范围缩小到了某个区域,但最后那辆车具体走向哪儿,他现在还不清楚。
他开始低头看手机,手指在屏幕上飞快操作着。
利用那车牌号,查取车的定位和车主信息。
听着秦子慕在一旁时不时说几句话,他也是敷衍地回应着。
听到秦子慕在一旁接了个电话,挂断后问他:“想去看艺术展不?我表哥刚好去不了,刚好多出两张邀请函。”
迟故目光锁定在那定位上,抬眼问:“在哪?”
“在明寺区的中心艺术馆。”
秦子慕拐了个弯,硬是先回家换了身高档的衣服才向艺术馆出发。
下午还有点堵车,经历了快一个小时的车程,他们才停在地下车库。
这家艺术展主要是画和珠宝的展览,到下午四点会有竞拍活动。
这里会有许多名画真迹,而且随便一件藏品都是近百万起步,是专门为有钱有闲的人设立的展览。
邀请函便是筛选宾客的门槛。
“哎。”秦子慕刚下车,关上车门,就盯着他的平易近人的便宜小轿车叹气,这二十多万的小轿车与其他车比起来,就像是一群奢侈品里混进个打折品似的。
他拉着迟故往电梯处走,问:“你那辆跑车什么时候开出来兜兜风啊?”
迟故想到他说的是哪个后,回道:“我不会开。”
“?”秦子慕震惊,“你不会开买跑车?跑车不就是自己开着才爽的吗?”
迟故说:“下次借你开。”
秦子慕忍住他那无法抑制的嘴角,连忙道谢感激,就好像他已经开了几圈似的兴奋。
他们路过车库里停着的一些车,秦子慕双眼直泛绿光,几乎是贴着那一排车走,一边走一边念叨着,“你看,这是IM最新款SUV,落地五百多万,这个,匹利限量款的跑车,至少一千万,还有这个”
秦子慕几乎每看到一辆车,都会激动地介绍一番,直到看见迟故停下脚步,他顺着对方的视线望过去,“你也觉得这个帅吧!有眼光啊!”
他走到迟故身旁,指着这辆道:“净思限量款,顶尖配置,得四千多万。”他的语调充斥着羡慕。
迟故深深看了眼那车牌号,没吭声。
两人上楼,出示邀请函后,走进大厅。
这里的艺术馆是一栋单独的建筑,扇贝型的艺术楼,里面共有五层,一二楼是画展,三四楼是珠宝展,五层则是拍卖展厅。
他们先是在一楼的画展逛了一圈,两人都不是喜欢画的人,基本上是走马观花的凑热闹。
“这画,我拿脚都比他画的好看!”秦子慕时不时就会发出自己的评判。
他和迟故一样,都是上过omega专属的艺术鉴赏课的人,但两人又十分同步的没学会如何欣赏这种艺术的美学,他们顶多就是看个热闹,偶尔听到展画前有专业的人讲解,他们会停下来听一会儿。
等迟故走到一个风格独特的画时,他突然停下脚步。
“哈哈哈,这个是什么,抽象界的plg吗?”秦子慕说的plg就是豪车里极端异类的设计,喜欢的人很喜欢,讨厌的人就会觉得是垃圾。
这是一幅风景画,取景是一副麦田和小溪,远处是碧蓝的天空,但用色极为跳脱和大胆,简单来说就是平常人的审美几乎欣赏不来,如果放到小超市里,估计只能是特价甩卖的那种商品。
“我觉得挺好看的。”迟故认真道。
“?”秦子慕乖乖闭上嘴,审美不同而已
迟故走近,那幅画挂在墙上,外面罩着玻璃罩,作品署名:艾决尔。
这个名字有点熟悉,好像是上次沈书澜说的十八世纪Z国的抽象写实派画家。
看来沈书澜说的没错,他和这位画家颇有些心心相惜的默契。
这里的画都是真迹,他有点好奇地左右瞧了瞧,没看到价格。
不过想到了沈书澜,他拿出手机,拍了一张照片,直接发给对方。
这两天他几乎保持着一天三次左右的交流频率,想到了就发。
不过昨天太忙就忘了,等他快睡着的时候才想起来,他就从床上爬起来,给对方拍了个窗外,又说了声晚安才睡觉。
沈书澜似乎很忙,几乎没有立刻回消息的时候,但一般半个小时内都会回复他。
“你喜欢这个?”秦子慕怪异地问道,看着迟故低头发消息的样子,心里不由得有些羡慕。
作为omega,谁不想嫁个有钱的alpha,更何况迟故和对方的感情好像很不错。
他们走到二楼,迟故一边逛一边留意着周围的人,没有那人的身影。
“这个,是啥?”秦子慕有些嫌弃地指着挂在墙上的那幅画,似乎是用毛笔胡乱画的线条,五颜六色的,像是棉线团缠绕着快要打结了似的充满整张纸。
“这不会是用来洗钱的吧?”
“你懂不懂啊,这是一种表达的艺术!”
两人身边走过来一位女士,穿金戴银,就算是盘着的头上也满是珠宝,银白色低v领的半身群在阳光下闪着波纹,稍微一动作就是香气扑鼻的香水味。
秦子慕撇撇嘴,“那你说说倒是哪艺术了?”
“呵,和你们这群土包子不值得我费口舌。”她高傲地说,看到身旁这个穿着朴素的灰色卫衣,除了长得白点,身上没有一点艺术气息的人,像个呆头呆脑的花瓶,又说:“什么时候这里邀请的门槛拉低这么多,都掉档次!”
她说得声音不小,带着阴阳怪气又娇纵的语调,引得周围人都投来目光。
“你上档次,口红都粘牙了。”秦子慕不屑道,“像个老妖婆。”
迟故站在那,看着两人唇枪舌战,秦子慕倒是始终平静地输出,但那位女士像是被惹到了,开始大声嚷嚷起来。
“别吵了。”迟故刚出声制止道,那余波就震到了他。
像是说不过秦子慕一般,开始转头向他输出。
然而迟故定力可比秦子慕还要强,那位女士侮辱了半天,愣是没看到这个男生有半点表情变化,甚至还低头趁机回了个短信。
“土包子,看不懂装什么?”
“没钱买就直说,穷酸样跑这来干什么!”
两位身穿黑色制服,耳旁戴着专业耳机的工作人员上前维护秩序。
周围的人也都在看这场热闹。
秦子慕也不是会主动惹事的人,家里一贯的作风就是要谨言慎行,眼看着面前的女人没完没了,他拉着迟故绕开人,打算去远处的座位上坐一会儿。
但他们刚迈了两步,身后的女人的吵闹声像是被冰冷冻住一般,戛然而止。
秦子慕看着前方的人都自动向两侧退,似乎将中间的大路特意让了出来,随后像是被定住一般停在两边,这场景就像是迎接什么太上皇一般夸张。
他心里还腹诽,难道是因为迟故?
迟故的名声已经这么大了?怎么都像是害怕惹到他们似的?
“真特么吵!”
伴随着身后清脆的巴掌声响起,还有那短暂的抽泣声。
迟故意识到了危险的气息正悄然靠近。
身后的脚步声,由远至近,杂乱的声音中,至少有三个人,但其中一个脚步声很特别,沉重,嚣张。
“让开。”
在身后一只胳膊即将推开他们两人时,迟故拉着秦子慕躲到一边,没有被那力道推到。
一个身材高大,气势凌人的褐色背头男,身后跟着两个类似保镖一样的人,从他们眼前走过。
那人满脸写着不耐烦,只是一眼,迟故就认出了这人,冠杰,那辆车的主人。
第54章 聊聊? 松开,我有身孕,有什么闪失你……
迟故望着那背影逐渐走远。
“清场。”
短促而简洁的命令,都不用工作人员和那人身后的保镖,听到的人都避如蛇蝎一般静悄悄地离开这层楼。
“我们也走。”秦子慕对有些呆滞的迟故说,对方的目光死死盯着冠杰的后背,眼神里像是长了个钩子似的挂在上面。
往常他接触到的迟故,像是个无喜无悲,宰相肚里能撑船的极其平静的一人,他没看过迟故眉开眼笑的喜悦,当然,也没看过迟故明显的悲伤与愤怒,就像是个修行的僧人似的。
第一次见迟故这幅对某人像是有着执念一般注视着。
那人是冠杰,早在两年前,他就从他爸口中听过一点只言片语,在公安系统里,属于挂了名的刺头儿,经常犯事,但却每次都毫发无伤地走出警局的大门。
总结来说,冠杰家里以前是靠□□等生意出身,后来靠着一群暴力的黑涩会组织以武力威胁,抢夺垄断那片的娱乐□□,部分餐饮等商业地盘,期间又靠放高利贷狠赚一笔。
近些年已经将资产洗白到了一些依靠政府部门拿到的稳赚不赔的项目。
他想拽着迟故赶紧走,因为听说这人喜怒无常,相当暴力,从刚才这些贵宾们的态度就能窥探出一二来,但迟故像是定在这一般,一动不动。
“迟故?”
迟故现在很想冲过去,粗暴地将人按在地上,直接问他妹妹的下落,他的眼里几乎快要藏不住那焦急的怒火。
但他的理智一直禁锢着自己的身体,太冒险了。
他想起之前赵则宇说的‘土皇帝’就是冠家。
仅从刚才那匆匆一眼,迟故就有要谨慎行事的论断。
一个人的眼神往往能反应出很多东西,就拿段凌霄和沈书澜来说,他们和冠杰的眼神都是坚定且自信的,但是,沈书澜是相对来说会掩藏锋芒,冠以笑意,以他的身份,按理说用不着讨好别人,就像是段凌霄,看谁不顺眼,基本上还是会显露一二,但也会有所顾忌和权衡。
而冠杰,几乎是锋芒毕露,没有任何掩藏的意思,这就意味着这个人可能是平时就嚣张惯了,没有人能被他放在眼里,才养成的这种毫不收敛的个性。
这种人很好看出情绪,但往往是最不能惹的人,因为他不会思前想后,没有风险意识。
情绪会支配他的行为,而不是头脑。
段凌霄之所以没有横冲直撞地找他麻烦,不单是忌惮沈家,更重要的是,段凌霄是个相当有耐心,喜欢以小换大,不愿承担过多损失和风险的人。
冠杰走到离迟故不到五米远的位置停下,因为身后居然还有哒哒哒,高跟鞋踩在地面的声音,冠杰拧着眉转身。
迟故那眼神立刻转为平静,甚至还闪躲着移开视线。
“聋了?耳朵特么不用就剁掉!”冠杰吼了一嗓子,他都没正眼瞧那两人,又朝那噪音来源喊:“再他么哒哒哒的,给老子爬着出去!”
原本就崴到脚的女人一瘸一拐地小心往外走,被这一声吓得立刻把那双红色高跟鞋脱下来拿手上,顶着那红着的巴掌印的脸,光着脚颤巍巍地往外挪。
“呦,这不是老秦家的那小子吗?叫什么来着?”冠杰走到两人面前,斜着眼眯了眯,“秦子什么?“他浑不在意地仍在脑后,又毫不客气道:“你爸还没升上去呢吧。”
摇头啧啧道:“也老了,就挺到退休,别折腾了!万一再掉下来多亏啊!”
秦子慕收敛思绪,起码这是冠家的地盘,无论如何都不能起冲突,勉强陪个笑:“说的是,我们就不打扰了。”
冠杰突然吹了个口哨,哨声清脆荡漾着,尾音向上扬出个轻佻的弧度,“我们见过?”
他稍微贴近些,仔细辨认了番,有些熟悉,但又想不起来是在哪里见过了,“这双眼不错。”
就是看起来有些令他厌恶,额角上的一道快要愈合的,不到指节长的疤痕突突直跳。
迟故几不可闻地吸了口气,这句话像是轻飘飘的一滴水砸进滚烫的油锅里瞬间在体内炸开,他单手插兜,紧握着匕首,这个距离下,他有百分之六十的把握将人威胁住。
冠杰像是看到个稀奇玩意儿,问一旁的秦家小子,“又聋又哑?怎么还带个残疾过来!”
“不是,他”秦子慕还以为迟故被吓到了,但他的话刚说个开头就被粗暴的声音截住,“不是?”
冠杰脾气立刻上涌,转头盯着这双淡漠漆黑的眼珠,莫名叫他牙根痒,他抬手捏住这人的下巴,“你特么会不会说话?”
强大的力道顿时让迟故的肌肉酸疼,他十分淡定地抬手擦掉脸上被喷的口水,手掌特意握住对方的胳膊,指尖按压在靠内侧的袖口处,那隐秘的位置上。
“松开,我有身孕,有什么闪失你赔不起。”
迟故淡然的态度以及那平静如水的清冷嗓音轻飘飘的落在空气中,像是骨子里都透着矜贵的气质,与冠杰那蛮横粗暴的气场不同,迟故像是无孔不入的冷空气一般蚕食着周围每一处空隙,无声无息间令人捉摸不透他的底细。
传到秦子慕耳朵里,他都愣住了,难道这就是迟故能嫁入豪门的松弛感?这一刻迟故在他眼中的形象翻了好几番,像是耀眼的光球一般刺眼又迷人。
“他是沈书澜的omega,您别介意。”秦子慕立刻在一旁解释道,还没等冠杰反应过来,迟故的手机铃声突兀地打破诡异的氛围。
冠杰仍旧没松开手,迟故掏出手机,将屏幕亮在冠杰面前,“要聊聊?”
他都不用看就知道是沈书澜打来的电话,因为那是迟故设置的专属铃声。
不过他倒是有些好奇,沈书澜的名号到底好不好用。
第55章 柔弱 有什么事可以和我说。
舒缓的慢节奏歌曲似乎削减了冠杰那愤怒的情绪,震动的嗡嗡声持续在迟故的手心里闹腾着,几秒后那钳制着他的手不情愿地松开。
“会说话,早特么说啊。”冠杰锋利的眼刀在迟故清冷的面容上刮过,白皙透亮的下颏处被掐的留下浅淡的红痕,他看了眼手机上显示来电的备注—沈书澜。
虽然他和沈书澜没太多交集,但他也没心思给自己找麻烦,等会儿还有事要做。
“弱不经风的样子,以后可别这么硬气了,下巴要是断了不也是自讨苦吃!”
冠杰冷瞥了眼后,转身带着人离开,仅留下一位工作人员礼貌客气地做了个请跟他走的手势。
秦子慕在一旁松了口气。
冠杰长得浓眉大眼,骨相硬朗,和人一样张扬,但不得不承认,若是在他们omega的群体里,是个标准的硬汉脸,很招人喜欢。
但冠杰却总给人一种时刻散发着戾气的感觉,用他爸的话说就像是犯罪分子的长相。
两人往出走,直到那铃声消失了,迟故也没有接。
他只是低头打字,因为现在他不想说话,更没有心思应付沈书澜,虽然不知道为什么对方会在这个时刻,如此及时的打过来,但好在有些用处。
【迟故】:刚才没来得及接电话,有事吗?
【沈书澜】:还在逛画展吗?
【迟故】:嗯。
【沈书澜】:那幅画不错,喜欢就买吧,不是给你卡了么?
【迟故】:不用。
那边似乎思索了片刻,隔了一会儿才发来消息。
【沈书澜】:被人买走了?
【迟故】:没有。
迟故一边抽空回着消息,一边打开在冠杰身上放的微型定位器的监控系统,这个定位器是他放在口袋里备用的,只有小指腹大小,只能短暂维持24小时的工作,到时间后会自动消失,不会留下痕迹。
是他之前在黑市上花大价钱买的装备。
见冠杰的第一面起,他就注意到对方驼色的衬衫袖口处独特的设计,手腕处刚好有块儿多余的布料斜着缠绕在上面,非常适合藏匿这种微型定位器。
不过现在当务之急,是调查冠杰的信息。
“刚才太惊险了,他要是没忍住脾气,你受伤了怎么办,你肚子里还有孩子呢!”秦子慕一脸后怕地小声在迟故耳边说着,直接按向下行电梯,“咱们走吧,别在这待了。”
迟故低头盯着手机,头也不抬地说:“我在待一会儿,你先回去吧。”
确实不应该让秦子慕和他多待,刚才差点连累到对方。
“啊?”秦子慕还没来得及震惊,就只看到迟故那冷血的背影消失在眼前
迟故找到三楼的一个休息室,视线扫过零零散散的人,无一不是打扮精致,穿着考究的精英人士,只有迟故一人穿的很普通,一般只要他不和沈书澜一起,不参加什么高档的,需要撑场面的地方,他都会穿自己原来的衣服。
他找了个靠窗的偏僻角落坐下。
低头操作着手机,他先是将手机的网络ip地址换了下,下了个专门防止追踪的软件,随后打开需要两层链接转换的隐秘暗网,这里如同他做腺体改造的地下黑市一般,只不过一个是现实生活中的区域,一个是网络上的不法之地,这里面的人能办各种违法的业务。
他浏览着里面的排行,找到一个专门承接这种业务的人,头像是全黑,网名只一个单字寒。
好评率很高,当然价格也很贵。
迟故点进页面,给对方发了他的需求。
随后放下手机,等着那头的消息,视线不自觉地就望向窗外那片碧绿的草坪,野草被春风吹拂着微微晃动,形成一片波光粼粼的翠绿的波纹。
愣神了不知多久,手机轻微的震动唤醒了他的思绪,他迅速打开界面,就看着那头回复了几个字。
‘难,要加钱。’
‘多少?要加急。’
‘加两倍,一到两天。’
‘好。’
迟故先给对方转了两万元定金,事成之后,再将剩下的四万转过去。
他自己的水平有限,只能查到一些简单的消息,但冠杰这种人,私密的信息查起来肯定会有层层阻碍,就需要专业的人来办。
他下线后,转回正常网络信号,手机上瞬间跳出来五六条消息。
都是沈书澜给他发的,迟故一条一条看过去。
【沈书澜】:有什么事可以和我说。
【沈书澜】:我有空。
【沈书澜】:你在做什么?
【沈书澜】:?
【沈书澜】:没看到消息么?
最后一条消息停在五分钟前。
他抬手回了一句:刚才在忙,没看到。
突然注意到手机壳粘上了点红,这才从手心处传来丝丝缕缕的疼,他掀开手心,发现有几道凡夫抓过的细小的伤痕,有两处缝隙一般的伤口甚至还残留着鲜红的一点血。
迟故赶紧拿纸巾擦掉那些划痕。
脑子里突然冒出个想法,多亏是在手心里,没有伤到外面,不然要是被沈书澜看到,说不定又要朝他发火。
他像是毁尸灭迹一般将那细小的伤口用力揉搓着,细细的痛感能将它拽回到现实,更加镇定。
隔壁桌上有人在聊天,悠闲的谈论着这次参加拍卖的展品,有时候说到稀有小众的藏品,声音都透着兴奋劲儿,偶尔还会猜拍下的价格,那些口中的金额如同无意义的数字一般蹦出。
吵得迟故心烦。
不过没等两分钟,似乎是拍卖时间到了,周围坐着的人陆陆续续地向楼上转移,休息室逐渐安静下来,他将染了薄红的纸扔进垃圾桶,也打算顺着人流向上走。
突然察觉到后背有人,他伸手十分敏捷地拦下拍过来的手。
秦子慕惊讶了一瞬,怎么背后还长眼睛了?
他没细想,以为是刚刚看到他人了,手被放开后说:“你要去楼上拍卖会?”
“嗯,你怎么回来了?”迟故有些意外。
“啊,我想起来自己也没事干,就过来了。”秦子慕笑呵呵说着,“走吗?”
“嗯。”
拍卖厅里的人并不算多,迟故选了右后方的角落坐下,这里能将前方所有的位置尽收眼底。
下面的展厅已经全部关闭,而冠杰的定位还在这栋楼内,对方有一定的几率出现在这里。
秦子慕坐在一旁,看着迟故一直目视前方,似乎是在看着台前展示的一件件拍卖品,然而迟故就宛若蜡像一般,脸上的表情几乎没有变化,他也看不出迟故到底对哪个感兴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