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撬墙角他是专业的 因浓 19540 字 5个月前

第21章

檀屹见她仍旧冷若冰霜,咬咬牙,将实话吐出:“是我着急上火,这套,是我衣服口袋里的。”

周以宁撩起眼皮看他一眼,面上嘲讽更甚。

檀屹心中不大好受,只能老老实实说:“但我绝对没有用过,这也不是我的套,是有人陷害我塞进来的。”

她双手环胸:“你口袋里的就是别人陷害你,我口袋里的就是我和野男人用的。檀屹,你自己听听,你这话双不双标。”

檀屹强行握住她的手,面上流露出恳求:“老婆,你相信我,我真没用过。”

他举起手发誓:“我要是做了对不起你周以宁的事,我不得好死。”

周以宁静静地看着他,眸里失望愈浓——

她一丁点儿都不信。事情已经很明朗,这套,显然就是他和林姣准备用又忘了的,结果不经意间栽赃给她,后来他发现自己搞错了,所以才心虚道歉。

至于发誓,资本家的誓言,能信吗?

她想骂他不要脸,但阳台上还有个陆怀桉藏在那儿,她直起身,准备下床:“走吧。”

可檀屹犯了倔,抓住她的

手把她又拉回来:“宝宝,你原谅我吧?嗯?咱们好好过日子。”

这套的始末是个乌龙,他有错,所以,前面那些男人进家门的事,他是真的再也不计较了,只求周以宁能跟他好好过。

周以宁不耐地甩开他:“别说这些车轱辘话,我懒得听。”

檀屹扑上来,揽住她的腰,声音很委屈:“怎么就车轱辘了,我真的错了,你就不能原谅我一次吗?”

周以宁深吸一口气:“行,原谅你,赶紧走吧。”

莫名的,檀屹疑心病又起来了。

她这么急着走干什么?刚刚在楼下房间里,保镖抓到何千宜和一个男人滚在一起,因为她和周以宁身形相似,他当时吓得面无人色。

party上那么多男人,她不会是也点了一个,趁他不在逍遥了吧?

他拧着眉,开始打量起这间房子。

布局很简单,一看就是专门用来聚会用的,外面还有一间附带的阳台,地方一览无余。

夜间起了风,轻轻摇晃着窗帘——

他的视线投射过去,这时,周以宁嫌弃地开口:“你把人千宜的party都搞砸了,你不跟我去道个歉吗?”

檀屹收回视线,听她语气缓和,扑上去搂抱住她,脸贴在她的肩窝:“她忙着呢,没空管咱们。”

平时他耍赖亲近,周以宁也就忍了,可这房间里还有第三个人,她去推他蹭来蹭去的脑袋:“你别闹了……”

檀屹偏要继续,他本就理亏,想利用自己的男色把这事糊弄过去,抬起头便往她的唇上压。

甫一含住,他便紧紧地搂抱住了她,防止她再胡乱地推拒他。

他细细地吮吸甘甜,几秒后才松开,两人唇间拉扯出一根银\丝。

他回味了下,带点儿埋怨:“你怎么又喝酒。”

这段日子以来,周以宁对酒的亲近,比过往二十多年都要严重。

他已经在考虑让她戒酒的可能性了。

喝酒还怎么备孕?

周以宁还记挂窗帘后的陆怀桉,被檀屹这么吃着嘴唇,心里又羞又气,唯恐他瞧见。

她蹙眉:“檀屹,你再胡来我要生气了!”

檀屹偏不肯,平时在床上怕压着她让她生气,这会儿却是整个人都笼罩着她。

他身高一八七,体重是她的两倍,为了透气,周以宁喘了两声。

檀屹被这娇柔低声刺激到,塌下腰让她感受。

他低喃:“宝宝,你叫得真好听。”

周以宁更加羞愤,动不了手脚,她只能凑上去咬他的下巴,急道:“你别胡闹了!这又不是在家里!”

她没留情,檀屹便痛得“嘶”了声。

他双眼放光:“那咱回家!”

这么久没开荤,他是真难受了,哪个有老婆的男人能跟他似的憋两个多月!

他率先起来,又伸出长臂搂起周以宁,想出手替她整理微乱的领口,被女人翻了个白眼,拍开。

檀屹还是笑,周以宁的这态度,在他看来是娇嗔——重归于好有望啊!

两人下了床,檀屹搂着她的腰,对她咬耳朵:“宝宝,我新买了几件小玩具,一定伺候好你——”

周以宁用手肘杵他:“闭嘴。”

檀屹得意哼笑。

趁着还未走出门,他手贱地从她腰下圆软处揉过。

周以宁耳根红得更厉害,拉住他作怪的手,赶忙把人拉出去。

她要跟何千宜告别,檀屹却劝别了,人家忙得很,问他怎么知道,他讳莫如深:“刚刚撞见了。”

周以宁只得放弃。

但她对他的态度又转冷,坚持要自己开车回去。

刚刚是迫于陆怀桉在那,唯恐檀屹色迷心窍,当场给他好兄弟表演“活春.宫”看。这会儿没有顾忌,她才不想理他。

檀屹跟着:“你说什么傻话呢!你要是醉驾,老公还得去局子里捞你!”

周以宁反唇相讥:“那我找代驾!”

檀屹:“前不着村后不着店,能找个屁的代驾!”

他当然说了谎,这座别墅庄园的大门口就有几个代驾等生意,毕竟这块儿总用来租给年轻人办party。

周以宁:“那叫你带来的保镖给我开车,反正我不要跟你一辆车。”

檀屹跟个死皮膏药一样黏上去:“宝宝,你就把我当代驾,免费的!”

两个人吵吵闹闹,高大的男人伏低做小,反而去躬身迁就娇小的女人。

他的头歪着蹭在她肩膀上,一点儿没管周围人惊诧的目光。

女人倒是十分烦躁,奈何力量有限,怎么也推不开他。

她被他带得东倒西歪,迈步的动作也踉踉跄跄,却始终跟他黏在一起。

陆怀桉倚靠在阳台角落,手肘搭在栏杆上,向上抬起能迷醉人心的东西到唇间,深吸一口。

想到刚才活色生香的场景,不免轻嗤。

这哪像是要离婚,分明是干柴烈火。

如果他不在场,周以宁会如何呢?

他抬起另只手抚了抚,两颗小小的牙印,是她刚刚磕上去的。

鼻间散出烟圈,下一秒,陆怀桉手机震了震,他瞥到那来电,眉尾轻挑。

他将烟头按灭在烟灰缸中,坐在周以宁坐过的椅子上,这才不紧不慢地接了电话:

“喂,檀屹。”

“嗯?看到我车了?”

“是在京野别墅群这块儿,朋友办轰趴,过来玩玩。”

“怎么,你也在?一起来喝杯酒?”

“行,那就下次再聚。”

寒暄完毕,他挂断。

单是看到他的车就要打电话再三确认,他突然觉得,檀屹的疑心病可以好好地利用起来。

*

周以宁的小绿车上。

旁听檀屹与陆怀桉打电话,她其实有些心惊胆战。

刚刚他转眸瞥见陆怀桉的车,顿时脸色就不大对。

他将她扛起来到肩上,不顾她的尖叫放到副驾,又锁了车门,当即就拨通了电话。

周以宁一开始还没反应过来,以为檀屹是又在发疯,哪知道顺着他的目光就看见了陆怀桉的车。

她心里惴惴,眼见檀屹挂断了电话,脑子里还回旋着不慎与陆怀桉相贴的那一下。

这也不能怪她吧……?谁叫陆怀桉不拉好他自己的领口。

“宁宁?”

她被拉回思绪:“啊?”

看见檀屹眉宇间浮现淡淡的郁色,她小心地问:“给谁打电话呀?”

檀屹刚刚叫的是老陆,没叫他大名。

他神态恢复自然:“没谁,看见一个老熟人的车。”

周以宁哦了一声。

她觉得有些怪。

檀屹从不向她介绍陆怀桉,又为什么总要怀疑他呢?一次是去淮州“捉奸”,一次就是今天了。

周以宁问:“公司的事解决了?要打官司吗?”

檀屹:“嗯,给那个工人赔了钱,还签了终身合同,其余的,正在准备起诉检验方和泄密方。”

她佯装不经意地问:“他们算是官方吧,那是不是要请个厉害点的律师团队?听千宜说,最近S市有个律所……”

檀屹打断她:“好了宁宁,你都玩了一整晚了,趁现在补补觉。”

他转移话题的方式显得很僵硬,但很快变得自然,眸子里透着意味深长:“过会儿到家可不许睡。”

周以宁瞪他一眼,转过头倚着车窗。

在檀屹看来,两个人误会一经解除,他也不在乎之前的事了,那自然是要惊天动地地大干一场。

可是周以宁不知道怎么回事,扭捏得要命,他只是碰一下,她就躬着身子不许。

都结婚五年了,她什么样他没见过,就吵了几次还至于害羞?

他躬身,耐心很足地低下脸。

鼻腔里充斥着她的气味,让他滚动喉头,心满意足。

她像是发了气,不断踢踹着他,却没有力气,像个张牙舞爪却十分柔弱的小猫。

檀屹询问她还行吗。

周以宁并不应答,只是吸着鼻子。

他心中有了数,话都说不出来,那必然是满意的。

这时,见周以宁耸着肩,眼泪像断了线的珍珠,大颗地从眼眶里滚出来。

他凑上去,亲了亲她的唇:“怎么了?不舒服了?”

周以宁哽声:“舒服过头了,我困。”

檀屹:“……”

他以为的毫无能力的小猫死死拿捏住了他,两只手攀着他的脖子,喏喏:“老公,我好累,好困。”

这撒娇突如其来,檀屹喜不自胜,哪管得了自身。

他低哄:“好好,那睡吧,乖。”

周以宁被眼泪沁湿的睫毛紧贴着他,有丝丝痒意,却使得他的心十分充盈。

但凡她肯说句好话,他就是把心挖出来给她也愿意。

以前周以宁不肯,他能生生等到她点头——这才一晚算什么。

他有的是耐心。

檀屹给她掖好被子,把人搂紧,闭上眼和她一起入眠。

第二天,罗青又派上了用场,只是这回雇主告诉她,就纯当个司机,不用再看那么紧。

这夫妻俩一天一个脸色,罗青搞不清,只干好分内事,开车载周以宁去店里。

她在刷手机。

并不是漫无目的地刷,她在看陆怀桉的朋友圈。

几分钟前,他发了一条动态:

【陆:很奇妙的体验】。

周以宁不知道他是不是在说昨晚。

如果是,也不知道她和檀屹的纠缠他看去多少。

她满心羞耻,想到喝陆怀桉那个意外的亲近,更是红透了耳根。

要不然,就重新提起上次他说的另找律师接手案子的建议吧?

他们好像有点暧昧了……

正是出神的时刻,手机叮咚一响。

【陆:向你推荐了联系人】。

第22章

周以宁略微侧过身,注意不让罗青瞥到聊天记录。

她回个问号过去。

对面解释:

【陆:我新申请的小号,用来和你联系。】

周以宁点进去,头像空白,昵称也空白,确实是很新。

她有点犹豫——和他用小号联系,怎么感觉更像偷晴了。

消息又弹出来:

【陆:总拉黑,有点耽误事。】

周以宁轻轻叹了口气,点了添加。

她为了不让檀屹察觉,和他打完视频就拉黑,的确是很不方便。

她慢吞吞地打字回复:

【zyn:已经加了。】

【陆:嗯,记得删除我们的聊天记录。】

他没提昨天晚上那茬,好似是忘了,周以宁只能甩甩头,也尽量忘记。

昵称空白的人改了名字,叫secret,她咬咬唇,心虚地给他换了备注。

【北城小学605徐帅】。

她小学的班级加上一个大众而普通的名字,不怕檀屹会查。

咖啡店的装潢已经完善,店名也被周以宁更换,只是迟迟没有上牌。

没离婚前,她不想开张,省得和檀屹拉扯不清。

不过即使没开张,她也不愿意在家待着,宁肯在咖啡店磨时间。

到底是记住了上次檀屹那话。

没多久,“徐帅”发来视频,周以宁看了看坐车里吸珍珠奶茶的罗青,点了接通。

他今天没打领带,毛衣加上大衣,看起来很休闲的一身。

周以宁努力克制自己不往他锁骨上看,清清嗓子:“怎么啦,陆律?”

陆怀桉没计较她这称呼——总要慢慢改。

他说:“以宁,我要去国外出差,大概半个多月,你没问题吧?”

比出差更让周以宁意外的是陆怀桉的嗓音,不复之前的低醇,反而带着丝丝哑意,鼻音也有些重。

周以宁迟疑问:“你感冒啦?”

陆怀桉“嗯”了一声:“可能是昨晚吹了风。”

周以宁想到昨夜她硬要他去阳台上躲避檀屹,大概就是那时候害他着了凉。

她瞬时忘了刚接通电话时的尴尬,满心歉疚:“不好意思啊,害你半夜开那么远的车,还生了病。”

陆怀桉温声道:

“以宁,你不用总对我这么客气。往公事上说,你付钱聘请我,随叫随到是我的职责;私事上说,咱们一块‘惊心动魄地躲避敌人抓捕’了好几回,难道还不算朋友?”

周以宁听他这话,有点忍俊不禁。

确实,两人的革命友谊被檀屹捉.奸给捉出来了。

她软了声音:“好吧,那我就不客气了。我在这边没问题的,现在应该还没到正式撕破脸的时候。”

林姣没了动静,取证迟迟进行不下去,再加上檀屹最近很像是要回心转意,她心里都很忧虑,不知真正离婚要拖延到猴年马月去。

陆怀桉凝着她,轻轻说了声好,话毕握拳掩住唇轻咳了两声。

周以宁看出他的压抑,忍不住又歉疚:“你是去哪儿啊?如果是西欧的话,那现在正值雨季,可别加重感冒了。”

陆怀桉:“我会注意的。去的是Y国,周边旅游景点很多,到时发照片给你看看。”

周以宁迟疑了一瞬——如果这是普通男性好友,那自然是径直拒绝,否则有异性好友过界的嫌疑。

但这是陆怀桉,而且,他还被自己害得感冒了。

她点点头,笑了笑。

两人一时无话,陆怀桉在视频那头浅笑着,仿佛很惬意,周以宁则后知后觉这氛围有点不对劲,正想要挂断,屏幕上突然跳出一个来电。

她显得有些手忙脚乱:“我来电话了!”

滑下通话键,视频便自动挂断,周以宁隐隐松了口气,打起精神应对这边。

“喂,妈。”

来电的正是蒋秋涵。

她们婆媳俩相看两厌,除了面对面相处,绝不会出现通电话、发消息这样的多余交流。

所以今天也算罕见。

那头传来蒋秋涵冷硬的声音:“喂,我在医院,你过来一下。”

简简单单的一句,便立刻挂断了电话。

周以宁不明所以——她在医院,该使唤她的宝贝儿子,找自己做什么?

但毕竟是檀屹的母亲,她给檀屹打去电话。

“喂,宝宝,怎么了?”

周以宁把这事说了,问他怎么办。

檀屹沉吟一番,说:“妈是跟我说她最近胃病犯了,要去检查来着。她那个性格,我估计是看人家都有小辈陪着,自己孤零零的难受了。”

“老婆,你要是有空,就去陪陪她?要实在不想去,等老公忙完了这茬再去医院看看她。”

语毕,怕她介意,又补充:“没事儿,能打电话支使你就不是什么小毛病,不想去就不去。”

他现在对她,既爱又忧,实在怕继续出现前段时间的那些幺蛾子,但凡能让周以宁舒心,他做什么都愿意。

周以宁听他声音压低,周遭有些许嘈杂,仿佛是在工厂,抿了抿唇:“算了,我去看看吧。”

去看看蒋秋涵而已,总咬不掉她一块肉。

檀屹嗯嗯了两声,叫她有事只管给自己打电话,连腻歪都来不及,赶忙地挂断。

周以宁卸下了肩膀,一想到要面对那刻薄冷漠的婆婆,额角抽痛起来,拿了包出去,叫罗青往医院开。

来的路上她就已经预料到,蒋秋涵必然没有大毛病,可还是没料到,这是她准备的一场鸿门宴。

婆媳俩僵持在妇科门口,气氛颇有些剑拔弩张,遭到来来往往的人们的侧目。

蒋秋涵已面露不耐:“你别给我耍小脾气,做个常规检查而已,人家院长亲自过来,你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周以宁同样的无语,对檀屹这个妈气到想翻白眼,碍于长辈的面子,她仍旧保持着礼貌:“妈,我又没病,为什么要检查?”

蒋秋涵臂上挎着包包,下巴微微挑起:“真没病的女人,会五年都生不出孩子?”

她冷笑一声:“哦,忘了,是七年,你念大学的时候就把我儿子勾到手了。”

语气鄙夷,仿佛她儿子是什么旁人争着抢着的稀罕宝物一样。

周以宁心里冷嘲热讽,面上也忍不住说出来:“妈,先不说当年是你儿子追的我,对我死缠烂打,你随便找个校友问问就知道;就说怀孕这事儿,我怀不上,你先考虑考虑你儿子的精子再说吧。”

这话说得毫不客气,蒋秋涵哪能容忍她这样的没礼貌、没教养,伸出食指对着她:“你以为你嫁给檀屹就了不起了?我和他老子让他离婚,他照样得离!你个小市民从哪儿来的滚回

哪里去!”

婆媳俩越吵越大声,这下,不仅仅是路人的小心瞥一眼,已经有人在旁围观。

周以宁丢不起这个人,正要服软,先劝她离开,哪成想有个温柔的女声打断了她开口:

“涵姨,我就去买个水的功夫,怎么就吵起来啦。”

蒋秋涵接过她递过来的湿巾,擦了擦手,一副很是嫌厌的表情:“你问她。”

周以宁见林姣出现,心里已了然。

不仅是鸿门宴,还是小三和婆妈联合起来的示威。

林姣微微一笑:“周姐,涵姨毕竟是长辈,咱们做小辈的,还是得懂点礼节,你说是不是?”

周以宁不知道她对自己到底还有几种称呼,在檀屹办公室里是叫“总裁夫人”,在檀家是叫“嫂子”,到了蒋秋涵面前,索性装也不装,叫周姐完事。

她冷笑,不与这两个假面人争论,掏出手机打电话:“妈找你来做检查,你现在就过来。”

林姣还要装温柔小意:“周姐,aizone最近出事,哥正是忙的时候,这么打扰他不太好……”

蒋秋涵厌烦地说:“她一个家庭主妇,只知道花我儿子的钱,哪懂这些。”

说罢,她又很有气势地对周以宁道:“别以为你告了状就行,檀屹来了也是一样的!”

周以宁抱胸,心里默念:

如果不是看重你儿子的钱,谁还忍你。明明也是一样从灰姑娘跃升到上层阶级,为什么反倒对自己颇怀恨意?

难道是因为她也被檀屹的奶奶刁难过,所以才要让自己也走一遍前人吃过的苦?

想不通,周以宁索性坐到了椅子上,悠悠地刷着手机。

瞧见“徐帅”发了个机舱外白云朵朵的图片,她点了个赞。

陆怀桉仿佛是守在那儿,一秒钟后便发来消息:“事情解决了?”

周以宁瞅了眼另边仿佛恶婆婆恶小三的两人,含糊回答:“差不多吧。”

【城北小学605徐帅:好,在喝药了。】

他发来一张图片。

男人筋络分明的手正捧着玻璃杯,里头装着黑乎乎的药液,好似泛漾着热气。

周以宁略微勾了勾唇。

【zyn:喝了感冒药会犯困,好好休息。】

陆怀桉又回了句简单的“好”字。

这时,周以宁耳畔想起厚重快速的脚步声,她循声望去,果然是檀屹赶到了。

她将手机塞回口袋里,收敛刚刚的笑意。

医院人多,他是跑楼梯上来的。十二月的天,硬是跑出满头大汗,看见坐着对峙的婆媳两人才大大喘了口气。

这婆媳矛盾,自古就有,但凡丈夫站妻子这边,再对母亲苦口婆心地劝上一劝,大多能搞定。

这是檀屹一贯的做法。

但这次显然不一样。

他走过去坐周以宁身旁,手揽上她的肩,不出意料地被她拍开。

他无可奈何地对蒋秋涵说:“妈,怎么了您?您说在医院,宁宁撂下事儿就来了,您这又是闹的哪一出啊?”

在这个说一不二的儿子面前,蒋秋涵还是收敛了些:“我急着抱孙子,想着你严阿姨今天在医院,刚好让她给查查。我为着你们俩好,我有错吗?”

第23章

檀屹扶额:“那您也不能骗宁宁来啊,您好好说不行吗?干嘛先斩后奏。”

蒋秋涵瞪眼:“什么叫骗?我有说我病了还是死了?”

他深叹一口气,眉宇间流露出不耐,正要开口,蒋秋涵身边的女孩便轻声细语地说:“涵姨,别说这种气话,哥听了会心里难受。”

檀屹心里咯噔一下,转眸去看周以宁,果然见她唇角带出一个讽笑。

他皱着眉,问林姣:“你怎么在这儿?”

他心里纳闷,这人从哪儿冒出来的,他都没注意。

蒋秋涵代替回答:“我让林姣过来陪我的。自己生的儿子不管我,儿媳妇也懒得搭理我,可不就只能找别人家的孩子嘛。”

檀屹眉心仍没松开,忽略母亲的话,径直对她说:“林姣,这个班你要不想上,自己写了辞职书交上来。三天打鱼两天晒网,你当我开公司做慈善,供你这大小姐玩呢!”

他说话一向毒,林姣被他说得脸青一阵红一阵,很想辩解点什么,最终只是咬咬唇点头。

周以宁冷着脸对他们,又听蒋秋涵说:“好了好了,是我让她陪我来的,你要怪就怪我好了。从小到大的妹妹,你也舍得这么说她。”

哥哥妹妹的说辞让周以宁心中泛起恶心,没空看他们三人亲亲热热地表演,她站起身:“我先走了,你们慢慢聊。”

蒋秋涵脸色大变:“你还有没有礼……”

话被檀屹打断:“老婆,等会儿我们一起呗,刚好忙完了,我带你去吃个饭。”

周以宁嗤了声:“带你妈和你妹一起吧。”

她挣开他的手,转身走了,正好电梯开门,她很快消失在三人的视线中。

蒋秋涵气极:“你看看她,说的什么话啊!”

檀屹阴沉着脸,开口:“妈,景硕在楼下呢,他送你回家。”

他抬起手点了点林姣:“你,跟我过来。”

他是男人,不是傻子。

端看到林姣与母亲一起给周以宁气受,再联想到之前的事,还有什么不明白。

谁会无聊到往他衣服兜里塞安全套?

答案不言而明。

檀屹眉宇间闪过戾气。

敢跟他耍这种不入流的小手段,她完了。

*

周以宁下到一楼,正巧接到何千宜的来电。

她补完觉刚醒,问她要不要来家里吃火锅,周以宁应了。

往常去她家,周以宁总要同时带个清洁阿姨上门。

何千宜日夜颠倒,压根没工夫收拾,这回进了门却大吃一惊。

这哪还是何千宜的家,东西排列整齐,地板一尘不染,连根猫毛都找不出来。

周以宁啧啧称奇,顺便薅了一把过来求摸摸的小猫。

何千宜察觉到她的惊讶,轻咳了一下,将丸子、肥牛等摆上桌,耳根微微泛红:“先吃吧,咱们边吃边说。”

……

“所以,你和那个傻缺领导在一起了?”一通聊天过后,周以宁总结。

何千宜:“别这么说,他叫靳岩。”

周以宁噗地一声笑出来:“不是你自己这么叫他的么。”

何千宜便又有点赧然。

她懂了,脸上浮现揶揄:“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

何千宜作势要打她。

周以宁又环顾四周:“所以屋子也是他帮你收拾的?”

何千宜点头:“凌晨他送我回家,就顺手收拾了下。”

她赞叹了两声:“居家好男人呀。”

“什么时候开始的?”

何千宜含糊着:“有段时间了,就是今天确定关系了,所以才跟你说。”

周以宁意味深长地笑:“行啊你,这回是认真的了?”

何千宜工作关系,平时电台会邀请不少嘉宾,恋爱也尝试过几次,但大多无疾而终。

后来,她也就不再把人介绍给周以宁,按照她的话来说,反正迟早要分,不用牵扯太多。

何千宜笑了下:“试试嘛,反正我一个人也闲着。”

周以宁看她这态度,可不像所谓的闲着与否,到更像是陷入爱情里的甜蜜。

她的头靠着她肩膀:“他对你好的话,那当然没问题。”

“你呢?”何千宜问。

昨晚檀屹来捣乱,她看出夫妻俩还有感情,只是依照周以宁所说的出轨,那这段婚姻也就悬了。

她也不敢插手,毕竟没经历过婚姻,不确定好友是否被同化成得过且过的性格。

周以宁缄默,将今天的事一一说出。

“我肯定要和他离婚的,最迟过年前就会提出来,绝对不会和他继续装恩爱。”

何千宜叹一口气,拍拍她以作安慰。

饭后,两人窝在影音室里重温老电影,到感动处不免哽咽。

“时间过得真快,上一回看重

映,还是在大学呢。”

周以宁也怅然:“是啊。”

转眼她们都毕业这么多年了。

门被敲响,周以宁起身去开,果然是檀屹。

他满脸堆笑:“老婆。”

她一下午都没理他,但好在是让罗青送来的,没让他费工夫找。

周以宁没搭理他的讨好,和何千宜打过招呼便下楼,径直坐进车里。

檀屹紧随其后,并没有急着启动车子,他转过来面向她,很认真的道歉:“宝宝,对不起,让你受气了。”

周以宁面色很平静:“昨天也受气,今天也受气,你要说对不起到什么时候。”

檀屹心里冤枉。

昨天那事纯属乌龙,今天又是亲妈给他找事,有苦说不出。

他有心想解释林姣那问题,却又怕再毁了她的好心情,只能按下不表。

他边开车边扯开话题:“今天和千宜玩什么了?”

周以宁刷着手机,懒懒地答:“吃了火锅,还看了部电影。”

她手机震了下,是陆怀桉发来的图片,镜头对准的是一间教堂。

雾气缭绕,阴雨连绵,教堂石钟恢宏,显露出肃穆气息。

他已经落地了。

周以宁敲着键盘:“哇,和电影里的场景一模一样。”

还没发送,檀屹问她:“看的什么电影?”

周以宁回答:“哈利波特系列。”

檀屹唇角露出笑容,仿佛陷入了回忆:“我记得,当时追你那会儿看过。”

那是檀屹第一次追人。

他从小性格霸道,要什么有什么,自然就不懂得怀柔政策。

知道周以宁要去看电影,他提前叫人把那一场所有的座位翻倍买下来。等到她检票入场,看着空空如也的观影厅,和一个大马金刀坐着的檀屹,吓得险些逃走。

檀屹不明所以,还叫她去最中央的好位置上看。

周以宁脸色难看,最终被何千宜劝下来。

她说:“就算咱今天走了,过几天来估计也是一样。”

檀屹不会死心的。

忆起往事,周以宁的好心情消失。

她早该知道,凭檀屹那种性格,不好甩了他,结了婚更难以离婚。

她“哦”了一声,将对话框里的文字删去。

妻子冷淡,但着实不能怪她,谁让亲妈作妖。

檀屹看她脸色,不敢再多说,联想到今夜又有应酬,头痛不已,只能安心开车。

到了地方把人送到家里,他交代晚上睡公司,让周以宁不必等,她不冷不热地应了。

想到今天檀屹当着自己的面给林姣气受,周以宁嗤地冷笑。

她等着,等林姣再来示威,再给她送来证据。

她越耀武扬威,届时自己能分割的财产越多。

这几天檀屹在忙着摆平城西工厂的事,舆论媒体要想法子,官方那边也要解释清,只能偶尔给周以宁发发信息,家都没空回。

等到中下旬,好不容易缓过气来,他在吃饭时宣布:“老婆!咱可以去度假了!”

周以宁夹菜的手一顿:“什么意思?”

檀屹挑眉笑道:“你忘了?我不是说过吗,圣诞节挪出空来,带你去欧洲滑雪。”

周以宁面无表情:“我不想去欧洲,也不想去滑雪。”

檀屹思忖着,难道她是还没消气?这也小半个月了,他每天发的消息她会回复,顶多态度冷了点,这又闹的哪一出。

他说:“怎么啦?还因为上次生气呢。”

他起身,坐到她身边搂着,好言好语地解释:“我跟妈说过了,不许再干这种事儿,不许再吵吵孩子的事。只要你不想生,咱就不生,多玩几年,好不好?”

周以宁白他:“一开始是你不想生啊。”

周以宁最初嫁给他,被蒋秋涵狠狠吓了一通,以为豪门媳妇都要跟下崽似的,能生多少是多少。

她不想过那样的生活,和檀屹提出来以后,他不以为意,成箱成箱地买套,以身体力行他绝没有想要个电灯泡的想法。

才结婚,谁不想多过几年二人世界。

檀屹赖皮地笑:“那现在你想生吗?”

周以宁冷笑,推开他:“你自己生去。”

他像狗皮膏药一样又黏上来:“不是你生的我不要。”

他眼睛飘向前方,正好看见周以宁的屏幕,她忘了锁屏。

周以宁再想关机已经来不及,他拿起来,饶有兴趣地点开图片:“你想去这儿?”

是“徐帅”发的朋友圈,她刚刚点了个赞。

周以宁若无其事地扒饭:“还行吧。”

檀屹看着那群英式建筑,确实别有一番风味。滑雪也玩腻了,不如带她去个新鲜点的地方。

而且去这里,说不准能唤醒周以宁的大学回忆,让她对自己重燃爱火。

他说:“那咱们就去Y国,成吗?”

檀屹撇了眼备注,将手机放回桌上:“你这同学,名字够土的。”

周以宁心里急跳个不停,十分感谢自己的未卜先知。

也许是陆怀桉每天发来的图片十分唯美,让她产生了向往,也可能是实在不知道拿什么借口拒绝檀屹。

周以宁可有可无地应了:

“嗯好。”

第24章

周以宁告诉了陆怀桉这消息,这次没有秒回的待遇,良久,他回过来一句:“度蜜月?”

简简单单的三个字,但却让周以宁看出了嘲讽,她没敢回复,同样深觉自己确实立场不坚定。

如果真的要跟檀屹离婚,那又何必答应他出来度假的提议。

而陆怀桉这里,便更为难搞。

他每天发来的图片,每天的行程报备,都在有意无意间透露出——他,陆怀桉,真的不仅仅把她当一个普通甲方。

联想到他作为檀屹的至交好友,也情愿帮她瞒着檀屹接下离婚案,答案显而易见。

这样想下去,从前的共进晚餐、律所密会、醉酒被抱,还有那一次参加party时的三人共处,通通都变了意味。

如果陆怀桉是真的别有所图,那她该怎样面对他?

他做自己的离婚律师,还合适吗?

周以宁心乱如麻,一直到下了飞机,仍然没有精神。

檀屹心疼地摸了摸她的脸:“怎么了,宝宝,太颠了没睡好?”

飞机上遇到几个气流,颠簸了好一阵,尽管他一直抱着她,但她看起来还是很累。

周以宁撇过脸,颓丧地摇摇头。

才一落地,檀屹的手机便响起,是景硕来电,大概是国内有重要的事情。

他们只能先推迟去酒店,原地逗留在休息室。

檀屹拿了电脑在处理,他噼里啪啦地敲着键盘,眉头紧锁。

周以宁不知不觉打开了“徐帅”的聊天框,仍然盯着那三个字,神情有点惶然。

实在是不敢相信,他的吃醋会让自己察觉到心意——

那头倏地发来消息。

【城北小学605徐帅:位置(国际机场)。】

【城北小学605徐帅:刚好在这里坐飞机回国,见一面?】

他没有找任何借口,只说见面。

很直白,也很出乎意料。

周以宁心头一跳,几乎到了嗓子眼,她瞥一眼神情严肃的丈夫,拿不定主意。

陆怀桉像是不允许她这样摇摆,继续发来新消息。

【城北小学605徐帅:以宁,再见就是明年了。】

她和檀屹要在这里待到元旦才回国,可不就是明年见了。

周以宁咬了咬唇,慢腾腾地站起了身。

她对着疑惑望向自己的檀屹扯了扯唇角:“我出去逛逛。”

檀屹揉揉额角,也觉让她在这儿干等着会无聊:“好,手机拿好,不要走太远。”

周以宁“嗯”了一声,有些不敢面对他的信任。

她步伐匆匆,因为心虚,还几次停下脚步看檀屹是否跟在后面。

没有——檀屹对她很放心。

这样走走停停,竟真有些偷晴的意味,周以宁脚步慢下来,开始后悔。

即便檀屹出轨,她也不必要有样学样,拿同等的

手段去回敬他。她应该站在道德制高点,让他极尽愧疚,分自己更多的财产才对。

这样子在界限边缘试探,也许只会玩火自焚。

周以宁生出退却的心,攥了攥手,正要转身,抬眸便看见了陆怀桉。

他穿着羊绒大衣,修饰出极为挺拔的身形,里头是一套很商务的西装,衬衫纽扣扣到最顶端,其上便是凸起的喉结。

他瞳仁漆黑,冷峻的脸因为她化冰,扬唇笑了笑:“以宁。”

显然,他对她的出现很满意。

周以宁现在很慌。

她正站在自动售卖机旁,身前是宽肩窄腰的男人,她被他挡了个严实,全然看不到外界,注意力只能集中在他刚刚递给自己的一罐咖啡上。

这样狭窄的空间,让周以宁觉得压迫感太足,心脏砰砰跳得很厉害。

她几乎要怀疑,陆怀桉也能听到她的心跳声,所以才故意靠这么近。

“旅行计划安排好了么?需不需要我提供一些攻略?”

陆怀桉开口便十分绅士,尽管从他的气势上看不出。

周以宁低低地“嗯”了一声:“不用了。”

他很无奈:“你就没有什么话要和我吗?”

不论是关于离婚的公事,还是他不再假模假样当她律师的私事。

周以宁逃避地看向自动售卖机上的外文,嘟囔:“是你找我来的。”

陆怀桉眸子凝着她。

女人从耳根到颈脖处,全红了。

诚然,他这三个月的缓慢攻势不算无用,她终于对他重新有了感觉。

但他始终觉得,应该加快一点。

他垂下眼睫:“以宁。”

周以宁:“啊?”

陆怀桉弯了弯唇角:“檀屹在找你。”

她一惊,看了看手机屏幕,果然见到檀屹来电。

周以宁刚巧也忍受不了这样暧昧的氛围了,她推了推他:“我走了。”

他没让步,也没收回圈着这一方小小天地的手臂。

“来不及了。”陆怀桉好整以暇地说。

周以宁呆了下,抬头看向他的脸。

原本还算绅士守礼的脸上流露出一丝恶劣,他压低脖颈,倾身靠向她——

周以宁鼻尖闻到他身上属于薄荷糖的清新气息,沉溺了一秒钟,忍住想要贴近细闻的心情,正要推开他,下一瞬,她耳边传来熟悉的声音:“奇怪,人呢?”

周以宁身上汗毛竖起。

檀屹就在这儿,和他们只隔了一个贩卖机的距离。

她全身变得僵硬,一动不敢动。

男人凑近她的耳朵,低声夸赞:“真聪明,幸好你开了静音。”

周以宁紧张极了,她的手紧抓着他的衣角,艰难地咽了一口。

这个关头,被檀屹发现,真的会完蛋!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她如芒在背,很怕出现什么意外。

陆怀桉再次开口:“我感冒好了,多谢你提醒。”

声音恢复以往的低醇。

周以宁想骂他,宁愿他得了重感冒,但顾忌檀屹,始终不敢说话。

突然,陆怀桉说:“他来了。”

周以宁吓得一抖,缩着肩膀躲进他的阴影里,心中惴惴不安。

高大的男人环着她,完全遮挡住了她娇小的身形。

脚步声渐渐远去,也许看见了这一幕,却并没有注意。

毕竟在机场,爱人依依惜别的场景并不算少见。

尽管陆怀桉还想要再多停留一段时间,然而腕表上的时间提示他不能再拖。

他再度贴近她,怀中女人却颤了颤,侧过脸去。

她以为他要亲她。

陆怀桉胸膛传出闷笑,只是说:“周以宁,度蜜月的时候可别忘了我。”

说完,他收回手,干脆利落地离开。

周以宁耳朵烧红,仿佛还停留在刚刚被他喷上热气的时刻。

她怔怔地看着他的背影,有些不明白这算什么。

陆怀桉在勾引她这个有夫之妇?

而且,他的语气怎么这样理所应当?是当小三都会这样么?

手机再度震动,她压低眼眸,收回了口袋里,往休息室走。

几分钟后,檀屹找她回来,看见她才松了口气:“去哪儿了?找你一圈。”

周以宁早就收拾好心情,甚至拿着陆怀桉给的咖啡晃了晃:“喏,我买喝的去了。”

檀屹接过,轻拧着眉头:“你没休息好,不许喝咖啡。”

大学时,她有次熬完夜喝咖啡,心悸得脸色苍白,差点晕倒在他怀里,让檀屹足足记到了现在。

周以宁眼睁睁看着他打开灌下一口,心中升起荒诞感。

檀屹只浅尝了两口就丢掉,他一向不喝罐装咖啡,这次也只为了处理完工作提提神。

手机上传来信息,来接机的人已经按要求在门口等着。

他揽过周以宁的肩,亲亲她的侧脸:“走啦,咱度假来了,干嘛这么魂不守舍。”

周以宁勉强笑了笑,跟上脚步。

第一天,两人都没什么力气,外面又簌簌地下了初雪,风景是很好,但气候很有几分阴寒,实在不适合游玩。

他们索性去了酒店,先休整一晚。

檀屹进去洗澡,周以宁则靠在床上,闭目养神。

手机震了震,她下意识地看向浴室,又做贼心虚地拿起来,果然是预想中的人。

他发来视频,她毫不犹豫地挂断。

周以宁想到在机场被他全笼罩住的画面,心里又羞赧又气恼——

说不定,陆怀桉对每一个要离婚的女主顾都这样用尽手段地勾引,不仅要赚律师钱,还要赚卖身费!

她噼里啪啦地打字,但看着那些有些恶毒的字眼,犹豫了一小会儿,又全部删掉。

【城北小学605徐帅:旅游.PDF。】

【城北小学605徐帅:虽然你说不用,但经过我亲身实践,这些景点都还算不错。玩得愉快。】

大概是看她不回,他又发来新消息。

【城北小学605徐帅:早些睡觉,好好休息。我绝没有要轻浮你的意思,回国面谈。】

周以宁抚了抚胸口,有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在胸腔内升腾。

陆怀桉看似绅士大方,实则步步紧逼,他要让她玩不好,让她即使是跟丈夫度假,也要在脑子里分出一小块空来想他。

周以宁点开他发来的文件,粗略浏览了下。

那些照片都很眼熟,基本是他发过给她的,旁边有做标注,几行小字十分详细。

她搁下手机,没回他,没说好还是不好。

这时,檀屹从浴室里出来,头发吹得半干,几步就走到她跟前,让她继续帮忙擦干。

周以宁一面走神,一面胡乱擦着。

倏地,檀屹身上的浴袍忽然滑落下去。

她眨了眨眼,视线下意识地跟随着往下——

他肌肉块块分明,因为她的喜好,身体做了脱毛处理,皮肤看起来十分光滑细腻。

劲腰与胯之间系着两条细细的带子,顺着人鱼线的纹理往下,竟然是黑丝的!

周以宁看傻了眼,她不可置信地抬眼看他,而檀屹猛扑上来:

“老婆,你喜不喜欢!”

第25章

周以宁:“……”

周以宁头痛,不敢说喜欢,也不敢说不喜欢。

这算怎么回事,外头小三逼宫,家里正室使手段留下的,竟然变成了自己?

檀屹像个大狗一样对她舔来舔去,活力十足,一点儿也没有刚刚说没力气去玩的疲累样子。

他声音暧昧:“老婆,特意为了你买的,好看吗?”

说完,用力地蹭了蹭她。

周以宁:“……”

她艰难地推开他的脸,低声:“明天要出去玩,我想节省力气。”

檀屹看了看时间,语气昂扬起来:“才七点!我们就算做五个小时,你也能十二点准时入睡!”

他说:“你以前熬夜玩手机也是这个点啊。”

檀屹不由分说地抱起她放到床上,跪在中间,十分缠人:“你看看,快点。”

周以宁才经历一场惊心动魄的“捉奸”,对檀屹的心情十分难解,她将视线压下去,轻咳了两

声。

他环抱着咬她:“好看么?”

以前他自恃男子汉大丈夫,怎么肯穿这种下三滥的东西。但他和周以宁好不容易脱离国内一团糟的环境,他当然给她全新的体验!

外面的野男人总不至于追到国外来吧!

檀屹对自己的主意很洋洋自得。

周以宁红着脸,没法说假话,从牙缝里挤出蚊子音:“好看。”

这下檀屹放心了。他对自己的身材很自信,哪个三十岁的男人会像他一样,当完牛马还要去锻炼。这一切,都是为了把他老婆的心紧紧拴住。

他从旁边捞了个小玩意过来,语气神秘:“我还有个好东西。”

周以宁算服了他这些奇思妙想了,正要阻止,却已经来不及。

“嗡嗡”声响起,他只是按住,几秒就让她失神了一回。

周以宁颤着手止住他的动作:“别,别再继续了。”

檀屹玩心大起。

以前没搞过这些花里胡哨的,哪知道这玩意比他还行,覆上去就能让她直达云霄。

他咬她耳垂:“放心,不会有事儿。”

他说得简单,手上的力道倒是不减。看她窒溺混沌的表情,他爱怜地亲上去,咬着她细细安抚。

怀中人抖个不停,但着实是化作了一汪春水。

檀屹即将沉下时,忽地被周以宁合拢,将他拒之门外。

她眸色恢复清明:“你从哪儿学来的这些?”

檀屹箭在弦上不得不发,喑哑着喉咙道:“老婆,先让我进去,我慢慢跟你说……”

这有什么好说的,网上一搜一大把,是他以前怕周以宁害羞,这才迟迟没用上。

周以宁猛地推开他,面色不大好看:“你跟她学的是不是?”

檀屹一懵:“……她是谁?”

周以宁想起林姣,心里算不上好受。

她性格比较传统,虽然婚后与檀屹相处变了许多,但那也仅仅止于正常的男女欢.情。

可檀屹现在使出的这些手段,他们以前从没试过,从哪些学来的显而易见!

她冷着脸:“你别碰我。”

檀屹既觉得莫名其妙,也被她这态度惹得发毛,他压抑着火气:“周以宁,你没事吧?哪家小夫妻像咱俩这样,三个多月一次不做的?我都已经给你时间——”

给你时间让你收敛自己出墙的心思。

没想过跟周以宁把这些事搬到台面上讲,这话他又咽了下去。

他深吸一口气:“你别在这怀疑来怀疑去的,我花心思让你开心,你爽了就把我推到一边,这不可能!”

说完,檀屹抓过她的大腿,寒着脸就要往里开辟。

周以宁想到林姣的床照、还有她的那声“弃妇”,原本早就收拾好的屈辱感再次涌上心头,她伸腿乱踹,嘴里喊着:“你滚!”

脚心蓦地触碰到硬物,紧接着,檀屹倒吸一口凉气,手上失了力道,脸色惨白。

周以宁才意识到她踹到哪里,一时间手脚都发麻,看他捂着中心位置,眼睛有些发直。

想道歉,但又觉得檀屹活该。

谁让他把外面学来的脏把戏用在自己身上!

她语气有些硬邦邦的:“谁让你乱来。”

“早点睡吧。”周以宁掀了被子盖在身上,将头埋了进去。

檀屹见她似个鸵鸟一样埋头进去,原本就惨白的脸色显得更凉了。

为了外面那男人,不惜拒绝他的求.欢,还险些让他断子绝孙!

他咬牙忍耐,额角青筋直冒,终于猛地起身,下床去了浴室。

她这样做不就是为了逼自己离婚吗?她想都别想!

夫妻俩分明是出来度假,气氛却宛如窗外世界纷飞落下的大雪一般,寒凉冻人。

檀屹被她这操作惹火,气得不轻,加之周以宁也没有给他递台阶,哄他和好的意思,他的脸色便一天差过一天。

两人在Y国的景点游玩,虽然一路同行,但中间始终隔着一段距离,连张合影也不曾留下。

这一夜,是留在Y国的最后一晚,他们明天即将启程飞往天气较好一些的Z国。

周以宁敷着面膜,一只手划着手机,一只手端起高脚杯轻抿红酒。

檀屹躺在床上,也许睡着了,也许在干别的,她不关心。

经过上回争吵,她已经下定决心,回国后就要将离婚提上日程,把他出轨的罪证一一甩到他面前。

看他还有没有脸说自己!

这个转变固然有她无法再忍耐装模作样的檀屹的因由,但其中,多少也掺杂了关于陆怀桉的考量。

对于他,自己究竟是怎么想的呢?

她分明敷着面膜,耳根处却有点发烫。

周以宁手机一震,忽地来了信息。

是她此刻正好想到的人。

【城北小学605徐帅:今天在X市?】

他发过攻略,周以宁并没有回他,两个人便没有再继续保持联络。

今天,周以宁久违地发了个朋友圈,陆怀桉秒赞。

他来找她,在她意料之中。

周以宁咬唇,打了个冷淡的“嗯”字。

【城北小学605徐帅:在虹川小巷那里给你留了礼物。】

对方又抛出了鱼饵,随后就如姜太公钓鱼,坐稳不动。

周以宁被他身上未知的空白引起了探索欲。

虹川小巷是一条由各种颜色粉刷的彩虹街道,店铺鳞次栉比,多是些日常杂货店。虽然房子的颜色很有趣味,但鲜少有游客光顾。

小学时,周以宁在杂志上得知这条梦幻的彩虹街道,从此铭记心间,后来每回去Y国总要留下一张照片。她今天特意去了那里打卡,但混在她的九宫格景色照中,并没有多么突出。

陆怀桉是怎么知道她喜欢那儿的?

她放下酒杯,眸中不由流露出好奇:“什么礼物?”

【城北小学徐帅:就在我发给你照片的那个角度。】

周以宁彻底被他引起了好奇心。

她揭下面膜,起身去洗了把脸。

脑子清醒了一些,但因为酒精,她心中蠢蠢欲动。

去看看吧?万一他放了什么新奇的东西,岂不是就要错过了?

而且明天就要离开,这是最后的机会了。

周以宁很快下了决断。

顾忌到檀屹,她状似无意地走到他床侧。

男人紧闭着眼,昏暗的灯光将他的睫毛打下一圈阴影,显得人有些阴翳。

周以宁轻轻地说:“檀屹,我要下楼,买点东西。”

他没有反应。

应当还在梦中。

周以宁稳了稳砰砰跳个不停的心脏,裹上围巾,手脚放轻,“咔哒”一声关上了门。

室内归于平静,男人缓缓睁开眼,面无表情地走至窗边。

女人的身形带点雀跃,仿佛离开了他,周边空气都变得美好亲切。

他看到她的行进方向,扣上了最后一粒纽扣。

*

现在还不算太晚,又将近圣诞节,街上还有不少行人。

周以宁捂紧外衣,顶着有些寒冽的风疾步走着。

今天这行程就是为了虹川小巷定下的,所以酒店就在不远处。

步行十分钟,周以宁看到了几家亮着暖黄灯光的小店。

她将陆怀桉之前发过来的图片再次比对,确定了拍摄角度,仔细地在周边寻找起来。

他说的礼物,会是什么?

这儿没有能藏东西的地方,她的眼睛只能四处张望,想看看哪儿会有线索。

那位布下天罗地网的钓鱼人再次抛下鱼饵,

【城北小学605徐帅:我交代了老板替我保存,去拿吧。】

他仿佛笃定了她已经到达这小巷。

周以宁抓紧手机,脸上带点被他戏耍的恼意,她继续不回复他的消息。

推开挂着红绿花环的玻璃门,丁零当啷的脆声响起,一股暖意袭来。

周以宁关上门,看了看四

周。

这是一间卖各式文创的店铺,风格杂糅,有些是独一无二的手工品,有些也能看出是义乌出品。

周以宁移动着脚步,佯装挑选着商品。

当她拿了两样精致小巧的冰箱贴靠近柜台,思忖该怎样和老板搭话时,这位带着老花镜的卷发老太太开口:“小姐,你是来取东西的吗?”

她笑眯眯的,看起来十分和蔼,但仔细看,目光中仿佛还有些揶揄。

周以宁耳尖泛红,硬着头皮点了点头:“不久前,有一位男士把东西寄存在这里,他没有时间,我代他来取。”

她顶不住对方的目光,索性撒了个小谎。

卷发老太太温和一笑,从身后橱柜里翻出一个四四方方的盒子。

她交给她:“小姐,没有任何损坏,你可以现在就拆开查验。”

周以宁松掉蝴蝶结,一边拆去外包装一边听卷发老太太唠叨:“那位先生很看重这礼物,本来说好我们店可以代为包装,但他一定要自己来。”

隐约的,她仿佛感受到,他宽厚的大掌用一层层礼物纸将其包起来的温度。

脸上温度越发升高,周以宁鼻尖不知不觉浮起了汗,她终于拆到最后一层。

打开,是一个装满彩色沙粒的小罐子。

卷发老太太很有仪式感地起哄:“噔噔!是他亲手做的沙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