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0-60(2 / 2)

撬墙角他是专业的 因浓 19814 字 5个月前

他能治成这样,已经是妙手回春了好吗!

“现在是想问你,她下一阶段要换药,可能对精神有点影响……”

檀屹打断他:“换。”

那她脑子里那些莫名其妙的想法都影响清空掉才好呢!

害得他妻离家散,还没法跟她个精神病人算账,简直是打碎牙齿往肚里咽。

他檀屹还没吃过这种亏!

他转眸望向脸上茫然一片的周以宁,对夏正阳道:“病例留下吧,我和我老婆商量商量。”

夏正阳很干脆:“成,那我先去她那儿看看情况。”

对于周以宁而言较为陌生的男人走了,室内归于平静,她有些泛散的眼神终于聚焦,不可思议地看着檀屹。

虽然她的确一直觉得林姣这人莫名其妙,但没想到她居然真有病。

檀屹跟她在一起这么多年,哪能领会不到她的意思。

洗刷冤屈、真相大白的机会终于到来,檀屹浑身通畅,将手提包里的一沓文件拿出来,喊她坐下。

“来,我根据她的病例,一项项给你解释。”

周以宁认出来,这是她之前为了离婚分割财产更有利,特意做的固定证据留存。

他在哪儿拿到的?

檀屹避开她疑惑的眼神,从最开始讲起。

“林家出事前,爸妈在市区的那个家,跟他们是几十年的老邻居。加上我爸年轻时被人陷害过,是林叔倾力相助,所以两家关系一直很好。爸妈也一直说,林姣是妹妹,要好好待她。”

这和周以宁在陆怀桉最初的调查里了解得一致。

青梅竹马,两小无猜。

“但是。”檀屹话锋一转,“宁宁,你是知道我什么人的,我跟她差了得有七八岁,怎么会总跟她个小姑娘混一块玩。”

“在我的印象里,跟她一起待过的时间实在不长。”

他摊了摊手。

成长过程中,两家确实有一同出行的家庭旅游,但在他眼中,他更倾向于和那些年龄相似的男生一起玩。

拜托,谁会愿意放假还要带小孩啊?他又不是德华……

而在他的印象中,林姣是个沉默寡言的女生,几乎没主动与自己搭过话。

檀屹说:“但凡我发现有一丁点她喜欢我的迹象,我都不会同意她进公司。”

他面色坦然,事实也确实如此——

檀屹皮相好,为人又张扬,是在朋友圈里混得开的那种类型。但在S大,从没有人说他是浪子或渣男,连捕风捉影的都没有。

因为檀屹从不肯让女生接近。

向他表白心意的,他断然拒绝,不会留一点情面。想春风化雨融化他的,被他看出心思当面指出,直言不可能。

檀屹说:“林姣以前连看都不看我,鬼知道她会对我有意思。”

她念大学时,林家破产,林父重病去世,林母精神错乱住院,檀家便负担了林姣的一切费用,名义上虽然不是收养,但也跟收养无差。

也许是生活大起大落,让她无法接受,檀屹作为她身边身价和面容都是上佳的男性,很容易闯进了她的视线。

那会儿檀屹新婚,为了和周以宁在一起屡屡忤逆父母。

蒋秋涵对此不满,便数次与她通电话,吐槽这个小门户出身的儿媳。

她说:“姣姣,我宁愿你是我的儿媳。”

慢慢的,林姣开始

混沌。

她不应该过这样伸手找人要钱的日子,即使檀裕和蒋秋涵不介意,她也不想寄人篱下。

她和檀屹青梅竹马,她和他认识这么早,他们才该是一对!

她决定,要夺回原本属于自己的位置。

可她没有渠道认识周以宁。

她在Y国上学,母亲也在Y国的疗养院,甚至檀裕告诉她,以后就在此地定居也好。

林姣不愿意。在这儿,她怎样买得起房?怎样过上从前的生活?怎样回到从前的上流社会?

而且她和檀屹是一对地下情侣,她得回国!

母亲看出了她的不对,趁着她去疗养院探望的机会,找来医生为她检查。

一开始,林姣很配合,知道自己生病,她甚至有过一段时间的挣扎,可看着频频上电视的檀屹,股价飙升的aizone,她再次混沌。

她得回去,她得回到自己原本的位置。

去年六月,林姣回国,声称自己不喜欢国外生活,仍想落叶归根,请求檀裕为她安排好职位。

她入职aizone,成为檀屹的诸多助理之一。

“你决定跟我离婚时,一定调查过林姣的事,是不是?”

周以宁面上复杂,心中也是一样。

是陆怀桉调查的,但是,他从没有说过林姣有精神疾病这件事。

檀屹怎会不懂,他笑了一笑:“你看,宁宁,你对我的决定,从来都不公平。”

“你不深究,不问我,你只是被人挑衅,就以为这是真的事。”

他声音低沉下去,显得有些苦涩。

也确实如此。这件事证明了,也许周以宁对他的爱从不深刻。

真的爱一个人,又怎么会不追究到底呢?

周以宁哑口无言。

家庭教育缘故,她心中的防线很重。而檀屹身份使然,就注定了她会在内心深处一直提防他的背叛。

但这,对檀屹当然很不公平。

男人精致的眉眼中浮现出一丝落寞,他唇角扯了扯,强行露出一个笑容。

他深吸口气:“来,我们继续。”

林姣成为他的助理以后,所有的微博,要么是靠借位,要么是靠PS或请人假冒他伪造出来的。

他为她挡酒,是老爷子耳提面命,也是合作方不怀好意。还没到一秒钟的手部接触,檀屹做梦也没想到被她一直录着视频一帧帧抓取。

他指了指那张床照:“我们在一起这么久,你难道连我的身材都认不出?”

檀屹看到这份出轨证明的材料时,只觉得天都快要塌了。

那天夜里,州呢呢被爆走后门被包养,他破门而入来陪伴她的那个夜晚。

等她睡着,他去了书房,和远在国外的简寻芳通电话,拜托她代为澄清。

结束以后,他偶然瞥见了这沓文件。

桩桩件件,满满陈列着他“出轨”的罪证。

所以,他们的离婚才是一个最大的乌龙。

她以为他出轨,甚至让别的女人有了孩子,所以才祝他永结同心;他也以为她出轨,又被发现顶替了她的笔友,心虚与气愤之下,这才同意离婚。

周以宁:“……”

她主要是恶心得不敢细看。

檀屹:“那些聊天记录,都是她拿到我手机的时候,自导自演,然后再自己删除聊天记录。我全程都被瞒在鼓里。”

他一个公司的一把手,天天忙得像陀螺,手里几部手机,自然都是交给助理看管。

“我在离婚后才开始着手去查,可她不知道哪来的风声,微博注销了,人也溜得比兔子还快。那会儿她都被我辞了,你以为,是谁给她的消息?”

陆怀桉。

周以宁心里浮现出这三个字。

从头到尾,知道这件事的只有她和陆怀桉,而陆怀桉应当比她更早知道林姣并非檀屹的出轨对象。

他选择了隐瞒她,并且助燃起这把火。

透过单向玻璃,周以宁看见了林姣正在做脑部治疗。

她面容消瘦,看起来很憔悴。

伤害过她的人本身就是个病人,饱受精神疾病的折磨,这让周以宁五味杂陈。

两人走出去,在诊疗中心门口,檀屹停住脚步。

“周以宁,你说我冤不冤?”他指了指外面,“这会儿是六月,我堪比窦娥,冤情能让老天飞雪。”

周以宁尴尬又后悔。

檀屹没有出轨,这是场彻头彻尾的闹剧。

她相信了陆怀桉,就像她七年前相信了檀屹一样。

她可怜兮兮地看着他,声音弱弱的带点哭腔:“我怎么知道你没有出轨……”

她又想到了去年的事,强调:“谁让你那段时间冷暴力我!”

不回家,打电话也总不接,所以突然来个人跟她说他出轨了,她相信也很正常的啊。

再加上陆怀桉的手段,所以她才被蒙骗离婚。

檀屹有些郁郁——那时候是aizone的关键上升期,他忙得脚不沾地,这才疏忽了她。

他无心和她追究更多,只是无奈道:“那你跟他断了,回来。”

这是他早已想好的事。

无论是离婚前还是离婚后,他的目标都只有哄她回到他身边。

他不在乎她跟陆怀桉胡来,毕竟贪欲是人之常情,更何况是陆怀桉故意勾引、哄骗。

周以宁顶着他的目光,头皮发麻。

按照正常的关系来说,她和陆怀桉已经断了,但仍要处理后续。

回到檀屹身边?好像又回去了之前不明不白过日子的阶段。

周以宁心中的天平来来回回地摇摆,最终小心地瞥了他一眼,缓慢却坚定地摇头。

檀屹霎时破功。在他眼里,这无异于周以宁二选一再一次选择了陆怀桉。

他都把所有误会说清楚了,她还这样,那贱人真就有这么得她喜欢?!

他面沉如水,冷笑:“成,那就咱俩一刀两断,拜拜了。”

檀屹转身要走,衣角却被她拉住。

紧接着,她微微发颤的身躯紧紧地贴住了他。

檀屹心中不可思议,简直火冒三丈:“你什么意思?!”

“你还想两个都要啊!不得了了周以宁,长本事了你!”

周以宁被他戳中心思,耳根红得像血,嘴上却软软说道:“……你瞎说什么呢。”

檀屹闭眼吸气:“行,那你选谁,我再给你一次机会。”

第57章

周以宁磨磨蹭蹭的,道:“我现在知道了,不是你的错……”

檀屹转过身,对她这温吞的性子无可奈何,眸子黑沉如湖底:“别跟我扯七扯八,我问你,你选谁?”

周以宁咬着唇,左右权衡。

她总觉得,回国后和陆怀桉的细聊,又会让他们纠缠在一起。

她脸上的为难不是作假,檀屹又怒又愤:“你就是舍不得他!”

周以宁被他逼得也急了:“那能怪我吗!谁让你冒充他了!”

是的,当初如果没有檀屹冒充他这档子事,至于发展成现在这样吗?

檀屹看她理直气壮,不由被气笑。

那劳什子的信,还真是有魔力。

他咬着牙,一字一句地问:“我问你,就算你当初和他见了面,知道你的笔友是他,难道就舍得丢下我了?”

他们当时,不过就差了临门一脚!

他陆怀桉的魅力,难不成比他要大那么多?!

周以宁脑子一片空白。

这个问题,她答不出来。

假如和陆怀桉见了面,她难道就真的能抛弃陪伴她两年的檀屹吗?

那个时候的她,比现在还要优柔寡断,也许场面会比现在更糟糕。

周以宁嗫嚅着唇,

说不出话来。

她弯眉轻蹙,眸含清水,看起来可怜极了。

檀屹再次深吸一口气——跟她聊这些,险些把自己气死!

他怒道:“行行行,先回去吧!”

一日夫妻百日恩,再加上现在误会解除了,他就不信了,他回不到原本的位置上去。

周以宁也觉得在人家大门口争论很尴尬,跟他坐上了车,还想要开口:“檀屹……”

檀屹打着方向盘,脸色冷冷:“你别跟我说话,我心口痛。”

被她气得都快要英年早逝。

周以宁讪讪,缩着脑袋闭了嘴。

这时,手机屏幕上显示了一条消息。

【陆:如果你要分手,可以,但要把我寄给你的信通通还回来。】

周以宁的手指悬在屏幕的键盘上方,迟迟敲不下去。

她应该回“好”的。

檀屹重要,他陪伴她九年,待她的好几乎超过这世上任何人,现在知道他并非出轨,她应该回到原本的生活中去。

可对陆怀桉,她愧疚居多,且越来越严重。

他三十多年来的孑然一身,很难说没有她的缘故。

周以宁磨蹭了半天,直到檀屹抽空瞥了她一眼,见她满脸纠结,阴阳怪气地问:“怎么,正牌男友催你回家呢?”

除了陆怀桉那厮,还能有谁让她露出这个表情!

檀屹暗暗咬牙。

周以宁抿一抿唇,嘀咕:“……没有。”

之前她笃定他出轨,可以和他的冷嘲热讽打擂台,但现在知道误会了他,哪儿还能再对着干,生怕再刺激了他。

檀屹冷笑:“你就躲吧,看你能逃避到什么时候。”

周以宁不接这句话,她转移话题:“那个林姣,会一直在这儿治病吗?”

檀屹脸色更难看——按理他去年三十,并非本命年,结果运气却那样差,犯了小人,遇到三个人在背地里阴他。

一个他老婆,她再胡来他也只能包容着;另一个他曾经的兄弟,他要报复他,也得以眼还眼、以牙还牙,从长计议;最后一个,这些破事儿就是从他那邻家妹妹手下产生,偏偏这人还有精神病,动不得。

他磨了磨牙,眼神阴翳:“治好了她,然后,所有的医药费都得给我还回来。”

她不是不想寄人篱下么,正好,那就自食其力,把钱还给他吧。

起码近十年,她别想过舒坦日子了。

这么害怕贫穷,那就好好体会。

周以宁“哦”了声,问:“你爸妈那儿呢?”

依蒋秋涵对林姣的爱护,以及檀裕的袒护,能同意他这样做?

檀屹瞥了她一眼:“这事儿我查清以后,就打包文件发给爸妈了。他们要帮林姣,就收拾收拾一块儿来M国打工吧。”

周以宁有些想笑,但还顾忌刚刚那气氛,不敢太明显。

檀屹瞅她,哼声:“出息,就你这小样儿,也就老公给你出气了。”

指望她自己动手报复回去,人家装装可怜她就顶不住了。

刚刚在病房外看林姣,她脸上居然还有点儿不忍。

他也是服了她了。

周以宁闷闷的:“毕竟……她生病了。”

不过,檀屹这样子处理,也是林姣罪有应得。

她绞着手指:“你做得是对的,谢谢你。”

檀屹唇角微微勾起,因为她没否认他的自称,心情大好。

搞定这一桩麻烦事,檀屹简直要仰天大笑。但想到周以宁还在和陆怀桉纠缠,又不敢表现得太明显,仍绷着脸,道:“晚上简寻芳叫咱吃饭,刚好去谢谢她这次出手帮忙。”

她跑路的地点,正是M国。

周以宁点头:“那得给她带点礼物。”

檀屹摆手:“没事,我来安排。”

那财迷,帮他做事,从不会亏待自己。

晚上,两人到场时,party上已经很热闹了。

男男女女伴着响彻沙滩的音响声贴身热舞,简寻芳那一头粉毛在其中很好找,她身边围绕几个俊男靓女,一见他俩就招了招手,牟足了劲儿喊:“这边!”

从到这儿时,檀屹的脸色就隐隐发黑——

他以为的饭局,就算不是高级餐厅,也得是寂静些的地方小聚。哪知道,简寻芳是叫他俩来蹦迪!

天气热,周以宁只穿了件吊带裙,长度堪堪到大腿中段,这会儿挤在人堆里,每走一步就引来一声口哨,让他心生警惕。

檀屹展臂搂紧她,牢牢地护在怀里,面色很难看:“和她打声招呼咱就走。”

周以宁乖乖地应了。

走到跟前,简寻芳显然玩嗨了,一把拽过周以宁摇了起来:“以宁啊,好久不见。”

她声音在周以宁耳边炸开,超级大。

周以宁笑了笑:“寻芳,谢谢你上次出来说话。”

简寻芳撕扯着喉咙:“什么?”

周以宁:……

音响太大,完全盖过了她的声音。

檀屹拍了拍简寻芳,代为回答:“上回谢谢你,我们先走了,改天再聚。”

她这回听清了,但转了转眼珠子,仍装作没听清。

她笑嘻嘻地搂住周以宁的细腰:“我帮了你这么大一个忙,你今晚得好好陪我玩。”

周以宁耳朵被她吹出的热气泛红,想拒绝,却被简寻芳牢牢抓着不放,她说:“以宁,你可别学檀屹,用了就丢啊。”

檀屹就站两人边下,他紧紧握着她的手,正对一个试图贴近她的男人怒目而视,没听到简寻芳的话。

周以宁求助地看向他,却没被接收到,只能硬着头皮点了点头。

简寻芳欢呼一声,一把将檀屹挤到一边,和几个女伴簇拥上来,带着周以宁往人群中心走。

檀屹还来不及反应,手就抓了个空。

不可思议地望去,周以宁已经被架走,头都不回,连一点儿对他这个前夫的留恋也没有。

这时,简寻芳望向他,好整以暇地挑了挑眉。

她可是听褚川说了,夫妻俩学电视剧,搞了一出豪门虐恋,说离婚就离婚,却还天天纠缠在一块儿。而她最喜欢火上浇油,这时候,可不得趁机再捞点。

周以宁被简寻芳拉着,在舞池里不断地变换着方位,耳边又有震耳欲聋的轰鸣声,简直吵得脑子疼。

简寻芳递给她酒,示意:“喝一杯?”

周以宁摇头。

在外头,她不敢喝别人递过来的酒。

简寻芳乐了:“放心,你老公在呢,我敢对你下手,他得活宰了我。”

她昂了昂下巴,给她指方向。

周以宁循着望过去,檀屹果然已经找了个空卡座坐下,正百无聊赖地吃着坚果。

他察觉到她的视线,朝她安抚地笑了一笑,做出了个“没事”的嘴型。

周以宁收回目光,喝了一小口。

简寻芳这才满意,她开口:“和檀屹结婚,是不是挺无聊的?”

周以宁回想了下这五年——

一开始是很幸福的,可后来日子久了,他也忙了,就没空再时时察觉到她的不对。

大多数时候,他要上班,她就自己找乐子玩。

面对外人,她只说:“还好。”

简寻芳意味深长:“所以你才和他离婚?”

周以宁一僵。

简寻芳耸耸肩:“褚川那小子嘴巴不严,喝醉酒就给说出来了。”

他喝醉酒就会误事,外头模糊了具体身份嘲笑他哥,但他们几个亲近的朋友都能猜出来。

简寻芳饶有兴趣地看着她:“你们可真有意思啊,见过隐婚的,没见过隐离婚的。”

她毕竟在这场风波中帮了大忙,周以宁只好说:“嗯……都是误会。”

简寻芳笑了下,和她碰杯:“误会解清了就好,有的人因为误会,会错过一生。”

她话里有话,周以宁不太理解,却也看出她此刻惆怅,便也跟着喝下了一口,“嗯”了声。

简寻芳:“檀屹他外表看起来混不吝,其实是我们一溜儿发小中最重感情的。”

“当时他刚喜欢你,就说过一定要娶你。那会儿大家都不信,只有我知道是真的。后来他确实也做到了。我们这些人里,只有他有勇气反抗父母——不过很快,就要多一个我了。”

她远赴M国,就是为了躲避联姻。

周以宁由衷地说:“希望你一定要成功自由。”

“我会的。”简寻芳咧

开嘴笑了。

周以宁想了想,问道:

“你会一直呆这儿吗?”

简寻芳笑而不语,只是再次指向檀屹那边:“你倒没事,快去看看他吧。”

檀屹正被俩年轻女郎围着,一边一个,即便他面色颇有不快,俩人也仿佛无知无觉,仍黏上去。

周以宁微微睁圆眼,几乎是立刻便站了起来。

刚刚喝下去的酒很烈,烧得她一刻也没迟疑地往他那里走。

简寻芳看着她匆匆倩影,唇角的笑意淡下去。

当初没有参加你的新婚典礼,也不曾送去贺礼,今晚这一遭,权当补上。

第58章

周以宁来势汹汹——

她长发烫成了卷儿披散在脑后,穿的是一条白色吊带裙,勾勒出姣好身形,虽然长度短,但并没有场上绝大多数人那么辣,加之她一张小白花的脸,很容易让人看扁。

所以,当她靠近,那两个女孩不仅没有离开,反而很挑衅地看向她。

她们相视一眼,嘀咕:“来了个不识趣的女人。”

周以宁听懂了这句话,她心中燃起火气,叫道:“檀屹!”

他还呆坐在那儿干嘛呢!

她气恼地瞪过去。

男人脸上的不耐早消失了,他双手环胸,面上带着浅浅笑意,正淡定自若地看着她。

接收到她的信号,他举起双手自证清白:“我可没乱碰,也没乱看。”

周以宁:“那你还不快过来!”

她的脸颊被酒精烧得红彤彤的,清凌凌的眸中含着怒意,或者说,醋意。

檀屹暗爽——不容易啊,吃醋也是轮到你周以宁了。

想让她多醋会儿,又怕她恼羞成怒。

他站起来,因为左右都堵着,索性长腿一跨越过茶几,两三步路就凑到了她身边,大掌顺势搂住她的腰际。

周以宁:“你没什么要解释的?”

他从刚来的时候就防着她跟男人接触,结果自己倒好,这就聊上了。

檀屹摊手,想说自己冤枉,话锋一转,却道:“解释什么啊?咱俩什么关系?”

他轻哼一声:“二选一都不选我,还好意思管我跟谁说话?”

他这一句话将周以宁堵了回去,她气急,想反驳,双唇抖了半天,到底没话说。

她拍开他的手,眼圈红红的:“那你去吧,多说点。”

周以宁转身就走。

她心里委屈——明明当初欺骗自己的是他,这些事儿也是他邻家妹妹搞出来的,现在倒还让他反将她一军了。

凭什么!

眼见她是真生气了,檀屹又凑上来,整个人跟树袋熊似的从后面圈住她,道:“姑奶奶,我跟人家都没说两句话,醋什么呢?”

周以宁要往外踏步,他偏拖着她往回,她气道:“谁吃醋了!我们俩又没关系,我哪有资格吃醋!”

檀屹心里暗爽,哄道:“怎么没关系,前夫前妻关系呢!”

她转过头,对着他怒目而视,檀屹便嬉皮笑脸地补充:“我想想啊,还有五年夫妻关系,两年校园情侣关系,为了结婚共同抗争父母的苦命小情侣关系。”

周以宁被他那双熠熠的桃花眼凝着,渐渐平静了下来。

他捧着她的脸,低声:“还有,我爱了你十年的关系。”

这一刻,周遭的喧嚣仿佛都成了背景音,他专注而温柔地望向她,一直望进了她心里。

他说:“周以宁,你怎么舍得的?”

怎么舍得丢下这一段近十年的感情,怎么舍得抛下他和别人在一起,怎么舍得如此的不信任他?

周以宁看懂了他的意思,眼睫微颤,稍稍压低了下去。

她不敢再直视。

檀屹覆上来,碰碰她的唇,轻吻。

从前他的感情炽热,吻也同样,张嘴就仿佛要把她整个人都吞下去。

这回改了一贯的风格,轻风细雨,温柔地含着。

她闭上眼,被他完全搂进了怀里。

男人几不可闻地轻笑,为她的松动。

但很快又僵住——他发现,自己下意识的转变,是在学陆怀桉。

即使再怎样劝自己,陆怀桉只是让周以宁放松一段时间的玩具,他也仍忍不住揣测,他们两个是如何亲吻。

以陆怀桉绿茶的性格,想必是轻风细雨,怀柔政策为先。

想想自虐也就算了,他竟然还学起了他!

檀屹的手忽然伸上来,扼住了她的颈脖,吻又变得疾风骤雨起来。

周以宁被迫启唇,吐出舌尖与他纠缠。

她有些喘不过来气,加之这是公共场合,在此地热吻还是有些太开放了。

而且,她好像听到了起哄声……

周以宁唔唔两声,在他胸前推了推。

檀屹这才松开,唇光潋——滟,满目迷-离地看她。

没两秒,他又垂下去,唇落在她颈上、肩窝,呢喃:“宝宝,宁宁。”

喝酒的是她,但醉的却是他。

周以宁不敢看周围人揶揄的目光,只低声:“走吧,咱们回去了。”

檀屹重重地嘬了一下,撩起眼皮盯着那块泛紫的肌肤看了看,鼻腔里发出嗤声。

陆怀桉,真希望你能瞧见,真想把你给我的通通还回去。

但面对老婆,他抬起头,满脸无辜与迷糊:“好,宝宝。”

简寻芳不见了影子,他们便没和她打招呼,径自离开。

车上,檀屹紧握她的手,一路疾驰。

电梯向上升,他的吻便不停地落在她头顶,控着她的脖子想让她抬头,她却埋在他胸膛里,怎样也不肯在外面接吻了。

他说好话:“宝宝,宝宝亲我。”

周以宁耳尖红得仿佛能滴血,声如蚊呐:“别在外面,有监控。”

檀屹低低地笑了,仍轻吻她的发顶。

他扯着她的腕子,大步往前,才打开房门,就把她狠狠按在了墙壁。

檀屹一边吻,一边不客气地将那条吊带一分为二。

身上骤然一凉,周以宁有些反应过来。

喝酒误事,她又和前夫搅和到一块儿去了!

她推他:“檀屹,不行的……”

檀屹以为她仍顾忌着陆怀桉,他憋着一口气,用手托住,将她整个人都抱了起来。

“怎么不行?是你不信我,是你的错,是你害我受了这么久的冤屈……别人造我黄谣你也信……”

他声音低沉,带点儿委屈,眸子却一眨不眨地盯着她的反应。

装可怜嘛,谁不会。

周以宁认错了人,欠陆怀桉的;同样,她不查证就轻信他出轨,也欠他的。

周以宁的心又软了,为难地看着他,说不出话来。

檀屹趁机继续,扯下最后一小块,就在玄关处进入。

这姿势和地点都太尴尬,周以宁触到他皮带的冰凉,勉强出口:“去房间里。”

檀屹的声音像糖化了般:“听宝宝的。”

他往床边走,却仍然不放开她,走动间带起阵阵。

檀屹凝着她透红的耳垂与脸颊,脑中病态地想着:她还是很害羞,至少,这证明了他们没有这样过。

失而复得,他拼了命地纠缠她,从身前到身后,咬着她的后颈哼声:“我恨你,我恨你,干嘛要跟别人在一起。”

恨陆怀桉,更恨她。

周以宁眼含泪水,终于被他抛上高空。

两个人裸-裎相拥,薄被将他们裹在一起,和从前情谊正浓时一无二致。

周以宁浑身湿哒哒的,被他搂在怀里,又热又黏糊。

她咕哝:“我想去洗澡。”

檀屹闻言,蹭了蹭她,语气暧-昧:“我抱你去,一起。”

周以宁发出拒绝的“嗯”声:“不要,不想跟你挤。”

他今天太疯狂,用了得有四五个套,怕一起洗澡他

再动手动脚,明天真不用起来了。

檀屹可惜地啧了声,还是把她抱到浴室,放了水让她浸入浴缸,亲了亲她的脸:“好了叫我。”

周以宁双手环膝,脸上红扑扑的:“哦。”

檀屹躺回床上,回味了会儿,从喉中发出一声轻哼。

陆怀桉真以为他那破信有用,就是低估了他和周以宁这十年的感情。

就她那性格,最吃软不吃硬,他用了两年时间软化她,即便他当时没有冒领当那笔友,他和周以宁在一起也是迟早的事。

檀屹脸色转冷——只恨,他当时让嫉妒冲昏了头脑。

他在陆怀桉家发现那堆信的时候,愣了足有半个钟。

周以宁的字迹,他哪能不清楚,加上那堆叽叽咕咕的小烦恼,她也是整天说。

只是他没想到,她在信中给一个陌生人的,比对自己说得还要多。

而她有个“感情深厚”的笔友的事,她从未跟他提过。

看着最后一封信下方那句期待见面,他几乎能想象到她写下这句话的雀跃。

檀屹捏着信,宿醉带来的头痛越发深入脑髓。

真让他们见面了,那他算什么?

即便他不认为自己不如陆怀桉,但女生对其的痴迷他也有所耳闻,换言之,陆怀桉的魅力并不逊于他。

如果,他们见了面,周以宁把自己抛之脑后了怎么办?

想到她犹犹豫豫、瞻前顾后的性格,檀屹慢条斯理地将信恢复原状。

那天在山上的日出时分,她对他分明已经心动。

他好不容易要迎来曙光的爱情,怎么能让陆怀桉横插一脚?

几乎是一瞬间,檀屹就决定了代替陆怀桉去见面——

纵然手段卑鄙,但他本来也不是君子。

而且,从此以后,他绝对不会让他们俩有认识的机会。

当周以宁站定在电话亭边,她盯着来往的学生左看右看,神色新奇。

檀屹在暗处窥看,心中升起一股不甘。

周以宁即便已经将他纳入好友圈,态度算得上好,也绝没有这样的探索欲。

他们见面了,她能有一刻再想起他吗?

檀屹踏出一步,半个身体进到日光中,适应了两三秒,压抑住微微发颤的手。

两步,三步,他走到她跟前,轻飘飘地代替了另一个男人。

周以宁面对他,不可置信后便是巨大的惊喜——

看啊,他就知道,她分明也喜欢他。

他将心底那点儿不安压下,顺势提起,以后两人写信当面互送就好。

“美好的记忆,就保留在那里吧。”他暗自咬牙,面上却微笑着提出。

周以宁无有不应。

她傻乎乎的,但是,这何尝不是一种顺坡下驴。

她面对他的攻势早有松动的意思,这个契机,不过是加快了速度而已。

他满意,她也同样。

后来恋爱结婚,他再没听过陆怀桉口中有关于那位笔友的消息,便逐渐放松警惕。

而婚礼时因两家关系亲厚,无奈让他做了伴郎,却让他从对方望周以宁的目光中品出不对。

再后来,淮州律所横空出世,更让檀屹认定,陆怀桉必定是猜出了这事。

两人心照不宣地疏远,彻底断了这二十多年的兄弟情谊。

而现在,陆怀桉卷土重来,无论是要报复他,还是怎样,他都认了。

让他得意了这几个月,周以宁也是时候该回自己身边了。

檀屹手枕着脖颈,眼眸眯起,忽地被周以宁的手机铃声唤回思绪。

说曹操曹操到,是他今天无数次想到的那个人。

他在心里拿他来自虐,想周以宁和他的亲密时刻,想他们会和今夜一样,爱意情浓。

他这样痛苦,怎么能让陆怀桉独善其身?

檀屹没接电话,任由它自动掐断。

他拿起自己的,点开许多年不曾联系的聊天框,打了四个字上去:

【她在洗澡。】

手段俗套老土,但十分管用,不是吗?

第59章

电话果然没再打来。

檀屹凝着自己发出的那句话,心中快意滋生。

周以宁在浴室里叫他,她的洗面奶在外头,忘了拿进来。

檀屹慢吞吞地拖着脚步过去,临到半途,忽而顿了顿,返回又拿上了她的手机。

周以宁披着浴袍,头发湿漉漉的,扎成了丸子。

酒已经醒得差不多,她面对当前的局面,说没有一点儿后悔是假的。

她本来就是个不果断的人,当下这情形,剪不断理还乱,她都有些自暴自弃,想任由事态发展了。

周以宁挤出泡沫,对着镜子揉搓脸蛋。

檀屹倚靠在门边,凝了她半晌,在她即将低下头冲水时刻,冷不丁出声:“刚刚他给你打电话了。”

周以宁头皮一阵发麻,抬起满是泡泡的脸,心里扑通扑通跳个不停:“……你接了?”

檀屹微微一笑:“我怎么会那么没分寸感?”

他递过来放到洗手台上:“不信你看看。”

即使他说话温声细语,仿佛不带半点儿介意,但周以宁仍嗅到了一丝丝阴冷的味道。

她真不相信地查看,谁知道檀屹又会抽什么疯。

檀屹双手抱臂,闲闲道:“看看吧,万一有什么急事呢?”

周以宁微不可查地咽了一口,含糊道:“应该没什么事……”

檀屹冷哂,转身回去:“随你。”

等听到他重新躺回床上的声音,周以宁便迫不及待地拿起了手机。

确实是未接电话,檀屹没碰。

可这通电话以后,陆怀桉也并没有发什么来,消息仍然停留在他要她归还信件的那时候。

周以宁目光空泛,敲了两行字,最终又一一删掉。

她还是不想面对这局面。

夜色渐深,檀屹安安生生地睡在另一侧,与她之间隔了半臂距离。

周以宁则躬身面向他,她睁着眼,精神抖擞,毫无睡意。

她知道,她必须得选一个出来,不能再这样优柔寡断下去。

陆怀桉对她很好,她也很对不起他,但檀屹这个样子,她更不可能甩开他。

心里琢磨得越深,越对这局面感到沮丧——

“睡不着?”

他忽然出声。

周以宁以为他还在为陆怀桉的事吃醋,一时有些紧张:“没有,马上就睡了。”

檀屹嗤笑一声:“我还不知道你。”

他伸长手臂,一把把她搂进怀里。

他怀中温热,大掌轻柔地抚着她的背,让她渐渐平静了下来。

“宁宁,对不起。”檀屹忽而出声。

周以宁原本被他拍得快要困顿,闻言眼睛又睁大,纠结着:“……什么?”

他平心静气地说:“对不起冒充了陆怀桉,对不起玷污了我们的感情,让它被谎言影响到。”

周以宁唇有些微颤,没想到他会主动提起。

她问:“为什么,当时要那样?”

檀屹垂眸,在暗色中看见她黑白分明的眼睛,缓缓开口:“怕他抢走你。”

“我看到你对他说的那些,联想到自己追你那么久,他却不费吹灰之力就能让你注意,我又嫉妒又难过。

“更恐慌,怕你和他见了面,从此忘了我。”

周以宁想开口,却被他捂住嘴巴,他道:“宁宁,我骗了你那么久,对不起。”

周以宁恍恍,她听到他的道歉,心里升起的,也是同一种感情。

和檀屹在一起后,他们互相写信的频率从一周,到一个月,再到不提起。

有时她也曾说起过信件内容,但他含混过去,她便从此减少了。

不是没察觉到不对,是希望将错就错,希望那个不认识的笔友就是他。

她向往爱情,向往罗曼蒂克,向往真正的灵魂伴侣,如果檀屹愿意演戏,那么,她可以接受。

在内心深处的这些心思被扒出来,周以宁有些无地自容的难过。

真正对不起陆怀桉和檀屹两个人的,其实

是她自己。

她冷不防地抽噎出声,让檀屹深呼出了口气,他抱紧她,继续说:“当我知道你和陆怀桉重新联系的时候,我很心虚,同时也很恼火,我不甘自己和你这么多年感情,依旧被他打败。我一直以为,我们离婚,是你出轨了陆怀桉的缘故,从没想过,你也误会了我。”

说到最后,他几乎哽咽。

“是我对不起你,让你白白受了那么长时间的委屈,让你被人欺负,我却一点儿都不知道。”

看到那些出轨证据,他第一反应甚至不是被冤枉的愤怒,他是心疼。

心疼她那段时间独自承受了多少,心疼她孤立无援才被陆怀桉蒙骗,而他什么也不知道,甚至因为工作疏忽了她。

周以宁哭得越来越凶:“本来就怪你。”

檀屹:“嗯,怪我。”

夫妻俩都哭得有些凶,堪称在一块儿抱头痛哭。

最后,檀屹替她抹了把满是水痕的脸:

“宁宁,让你二选一是我开玩笑的,知道你还爱我,我就放心了,剩下的,你想怎么处理,都随你开心,好不好?”他一下下轻抚着她。

周以宁的哭声乍然止住,不太相信地回:“真的?”

檀屹是什么性格?霸道到别人多看她两眼他都要吃人,他能甘心做小?

檀屹仿佛在笑,贴近她耳朵轻声:“嗯,真的,我心甘情愿做小。”

她吓了一跳,还以为不自觉把自己的心声说了出来,但听檀屹略带调笑的语气,便知道没有。

他自己说可以,她要是敢提,他估计会气得原地爆炸。

周以宁缩进他怀里,声音软软的:“不信你。”

檀屹哼笑,一手给她枕着,一手抱着她,完全将她笼罩住。

周以宁闻着他的气味,安然地闭上眼。

闹了近乎一年,这是她第一次觉得他们又回到热恋时期。

她决定不再冷处理陆怀桉,她要和他说清,说出她的阴暗心理,向他道歉。

两个人相识一场,他们应该干脆地断掉,对彼此都好。

次日,趁檀屹去洗漱的间隙,周以宁回复陆怀桉:

【好,我会把信还你,我们回国谈。】

这次,换成他不再回复。

檀屹是出差,工作依旧很忙,但他吸取了从前的教训,就算再忙,也会抽出一小点时间陪周以宁吃饭散步。

剩余的时间,周以宁又捡起了老本行,继续当一个旅游探店博主,发掘藏在街头的一些小众餐馆。

她现在也学会了做PDF记录,一条条标注清晰,算起来,陆怀桉对她影响颇深。

再次po上新的图文到平台上,底下声音相较之前,都友好了许多。

她沉寂许久,又爆出豪门贵妇的身份,多数粉丝以为州呢呢这账号即将停更,毕竟她也许久没出现在咖啡店里。

骤然刷到,不少人很惊喜。

【哇,呢呢又回归了!看来回归家庭的谣言不攻自破咯!】

【IP是M国,看来是跟姐夫一起。】

【感谢姐夫送来的天降一万,我将永远拥护你们俩!】

……

周以宁一一回复,感谢大家的关心,待滑到接下来一条的时候,指尖忽地顿住。

【恭喜呢呢!这件案子看来是必赢啦!还没开庭,那个造谣的主理人那边就滑跪了哈哈哈哈!】

底下有人回复:【不愧是aizone的金牌法务!】

楼主回:【应该不是aizone诶,是淮州那个律所发的,索赔了巨额经济损失和精神损失,那主理人还发视频说自己赔不起呢。】

周以宁心尖微颤——

淮州。

她没想到,陆怀桉还在继续为她善后。

在她一次又一次地伤害了他以后。

茫然与歉疚于心头萦绕,在点进陆怀桉的主页后,升到顶峰。

他主页仅有的两条,都是为了帮自己辟谣。

周以宁右滑,发现他的收藏里也全是自己,就连新发出去的这条,他也没有错过。

点赞收藏她的动态,却一直不回复——他大概是没法面对这样的局面。

周以宁的心一抽一抽得泛疼,最终退出了小红书。

等回国,她会好好说清楚,会和他道歉。

檀屹那边,则对现状很满意。

虽然他还没成功复位,但很显然,周以宁为了自己,已经和陆怀桉冷战许久。

想到在国内的陆怀桉,他狠狠出了口恶气:

他也很煎熬吧?

他也体会到了自己看见他和周以宁共同出现后日日夜夜无法安眠的感受吧。

还早得很呢,陆怀桉。

等和周以宁复婚,会让你再深刻感受到什么叫做锥心之痛。

檀屹纵使想和周以宁在M国待的时间更久一点,二人世界更长一点,但一想到陆怀桉,就有些迫不及待地想回去打脸他。

由此,出差半月后,两人踏上了回国的飞机。

这一次,周以宁准备了不少礼物带回国。给父母家人的,给粉丝的,最重要的,是给何千宜的。

这一年来,她对自己的婚姻情况很上心,现在自己乍然决定和陆怀桉彻底断开,除了当事人,最不敢面对的其实是何千宜。

试问谁能接受自己的好闺蜜再次吃回头草?

不被挂在网上,算她俩感情深厚了。

也因此,周以宁断然拒绝了檀屹要她搬回华榭的要求。

他面色难看:“为什么?你还要回青云湾那边?咱们俩都这样了!你还要选他!”

他们天天同吃同住,那天的沙滩party酒后欢.情之后,他死皮赖脸继续和她同床,她也是半推半就,怎么一回国,她又变卦了!

周以宁瞄他一眼,腹诽:之前倒还装得宽宏大量,才回国就装不住了。

她道:“我和他说好了要讲清楚,现在就跟你住一块,我过意不去。”

檀屹简直要气笑了,但他没忘现在自己才是上不得台面的那个,他搂住她,将头深埋:“反正你不许再回去住,你和他一起,我会吃醋。”

他特意提及:“就像你那天吃醋我和别人讲话一样。”

周以宁低声:“知道了,我去别的地儿住。”

她回了趟父母家,将曾经的那些信翻找出来,收拾整齐。

她和陆怀桉约了次日详谈。

这次,他回复了“收到”。

第60章

第二天,等周以宁按照时间到达地点,陆怀桉已经等候多时了。

上回见面还是他出差前,他准备早餐,温声叮嘱她多吃两口。

他出差当夜,舆论爆发,她和他开始渐行渐远。

距离会加剧两个人心间的裂缝。

陆怀桉袖子挽到了小臂,手臂青筋凸起,正有条不紊地斟茶。

茶桌上摆放着一座仙鹤香炉,正袅袅升起白烟。

男人的脸隐在其后,加之镜片反光,看不清他眸中意义。

多日不见,他面色清减不少。

周以宁一阵心虚——

想想也是,她一通闹腾,陆怀桉还能以正常态度面对她,已经算是个极其宽宏的人了。

她打招呼的话堵在嗓子眼里,有些说不出口,反倒是陆怀桉先敛眸,语气如常:“来了。”

他正常得好像两人之间从没有龃龉,周以宁抓着包的手微微攥紧,想到昨夜翻看很多遍的书信,定了定神:“嗯,我来了。”

她坐下来,从包里拿出档案盒递过去,嗫嚅着唇:“都在里面了,你看看。”

陆怀桉目光从上头扫过,不置可否,只推

过来一杯茶水:“先歇会儿。”

他还是那样体贴入微。看出她出了不少汗,先给她解渴。

周以宁:“谢谢。”

她缄默着抿了口茶水,小心翼翼地咽下去。

这茶室里隔音太好,寂静得仿佛掉根针都能听清。

周以宁坐立不安,正默默复习待会儿要跟他道歉的腹稿。

陆怀桉也轻抿一口,修长的手指掰开档案盒,将里面码放整齐的书信取出来。

“这么久了。”他看着信封上落下的日期,像是感慨。

周以宁低声:“嗯,都十年了。”

陆怀桉没回,只是把薄薄的一张纸拿出来,扶了扶眼镜腿。

“你好,州州。”

他声音低沉而富有磁性,骤然念出他寄过去的第一封信。

“机缘巧合下收到你的来信,得知你正为大学生活而苦恼,我无法帮你更多,只能告诉你,万般皆下品,惟有读书高(①)。祝安。”

他的第一封信实在短小,且还充斥着点长辈的“爹味”,这让那时的周以宁很不忿,又写了一大堆回他,这才让他开始重视回复。

但即便内容变多,语气变轻快,第二封、第三封,到最后一封,他的信纸始终只是薄薄一张。

而那印着“S大”的校园草稿纸,人手一沓,没留下任何能表明他身份的蛛丝马迹。只有落款,他随意选了个名字的谐音。

第一封读完,陆怀桉停顿许久,才道:“那时你看到我的回信,是不是以为我是长辈?”

周以宁回忆往昔,点点头:“是,我以为你是老师,或者是教授。”

他嘴角轻轻勾起:“难怪你回信中那样子说。”

他取出她的,展开,开始读:“你好,淮。感谢你的劝告,但你说的名言我小学就学过了,我不是那种玩物丧志的人!!!”

她那会儿仗着在信里,见不到真人,说话语气很有几分放肆。

和现在一样,她最喜欢暗戳戳地越线。

陆怀桉微微一笑,这张纸后面还有两三张,大概是那时她气完了又觉得有出气口,又添了许多字。

他想再继续读,被周以宁止住:“别读了。”

她的脸憋得有些红。

多年过去,虽然她具体的已经记不清,但刚刚被他唤醒了回忆,知道后面都是些鸡毛蒜皮的小事,以及对他态度明晃晃的指责。

她当时说:“不管你是谁,参加了这个活动,咱们就是平等的,你能别这么高高在上吗?”

现在想想,她那会儿真够没礼貌的,把对檀屹的不耐烦发泄到了一个陌生人身上,亏得陆怀桉还肯理她。

陆怀桉:“没有取笑你的意思,只是觉得,你那时很有趣,也很鲜活。”

那是他长那么大头一次被人说高高在上,哭笑不得过后便是认真审视自己,待人接物从此多了一份谨慎。

周以宁下意识接道:“你是说我现在不有趣也不鲜活?”

陆怀桉浅笑:“怎么会。”

周以宁看他态度,心里打着突突,正想要谈正题,又听他轻声:

“在我心里,你一直是最特殊的。”

周以宁掌腹发麻。

“以宁,你认错人这件事,我从始至终就怪过你。”他淡淡开口,搭在桌上的双手交握,“我一直认为,是我们缘分不够,所以才错过彼此。”

周以宁张了张嘴,喉咙里痒痒的,没能说出半句。

面对这样的陆怀桉,她的歉疚更升一层。

“但是,我确实怪过檀屹,有些事,事在人为,他抢去了,我不可能不在意。”他说得很坦然,“所以当我知道你要离婚,当我看出你误会了他,我不仅没有告诉你,反而动手推了一把。”

陆怀桉提起林姣:“我确实在她的事上动了手脚。”

他早知道林姣的妄想症严重,更知道檀屹不可能出轨。

倘若檀屹有一丝丝的可能变心,他都会直接出现,把她夺回自己身边,而不是花几个月的时间温水煮青蛙。

他说:“在我眼里,这是对檀屹的报复,也是——对你的爱而不得。”

他自嘲地笑了笑:“如果说檀屹是以谎言开篇,那我又何尝不是。”

他们两个都是不择手段的人。

“我很抱歉伤害了你,你要分开的要求,我接受。”陆怀桉最后一锤定音。

周以宁身形微滞,睫毛不停地颤着,视线只敢在他周身打转,并不敢直视他的双眸。

她没想到,本该是自己的一场道歉会面,反而让陆怀桉抢了先。

他直率极了,比她更能面对自身的不堪。

周以宁抖着唇,终于开口:“怀桉,是我,从头到尾放任了这件事。我并不是完全蒙在鼓里,并不是完全无辜。对不起。”

她终于正式道歉,对她曾经又自私又不成熟的做法。

陆怀桉深深地凝着她:“没关系,以宁,我说过,我从没怪过你。”

只怪缘分太浅,只怪他当时并没把那次会面完全放在心上。

看着这样宽容的男人,周以宁自觉惭愧,她声音有些哽咽:“还有,谢谢你之前为我做的一切。淮州的律师代理费,我会转给你的账户。”

陆怀桉无奈摇头:“周以宁,先不论我们的交情,单凭我们当时在谈恋爱,难道这点律师费我也出不起?”

她自愧地垂下头,只好继续道歉:“对不起……”

陆怀桉:“说了很多遍没关系了,不要再让我说了。”

他声音里透着丝丝笑意,仿佛是真的放下了。

周以宁恍恍,对这结局仍感到不可思议。

来之前,她脑补设想过,也许陆怀桉绝不同意分手,又或许他会诘难她的反反复复和藕断丝连,唯独没想过他会干脆利落地断掉这一种可能性。

周以宁:“好,不说对不起,那就只能说谢谢你了。”

如果没有陆怀桉,她这一年来,真的不知道该怎样度过。

陆怀桉微微一笑:“道谢我就收下了。”

他将她带来的档案盒又推回去:“这些信,还是你留着吧。我们相识一场,也算留个纪念。”

周以宁一顿,愣愣地看着他。

她以为,他今天的意思,是要归还两人的信件,彻底算清。

陆怀桉:“今天约你出来,本意是我不甘,想重新挽留你。”

他轻描淡写地说出自己真正的来意。

周以宁晃了晃神。

“但见了你,看你脸色这样好,就知道我在做多余的事。无论我做什么,大概也比不过檀屹。所以,还是不要再白费工夫当恶人,放你们小情侣一条生路好了。”

他话语是开玩笑,但听在周以宁耳朵里,戳心不已。

她最初对他的心动也并非作假,知道他为了自己付出多少功夫,现在说这样言不由衷的话,心里一定不会轻松。

周以宁眸中有晶莹闪烁:“怀桉,你以后,一定会遇见一个更好的人。”

陆怀桉笑了下:“这种祝福这是分手必备的流程吗?”

这笑看起来很苦涩,周以宁不免哽声:“我是真心的。”

他这才点了下头:“那我就接受了,希望你一定好好的。”

她说:“好。”

从会所出来,天光亮透,周以宁走向自己的车。

这车她也同他提过,想要还回去或折现,都被他严词拒绝。

陆怀桉说:“以宁,你后悔和我在一起吗?”

见她面容真挚地摇头,他笑一笑:“既然不后悔,又为什么要否定拒绝我曾经送你的东西?无论是车也好,律师服务也好,都是我心甘情愿。为爱付出多少,也不为过。”

他说:“下次你有麻烦,还是希望你能来找淮州。”

顿了顿,又道:“不过,但愿你的网络生活不要再出现那样的‘腥风血雨’。”

他和最初相熟的那样,言辞幽默,眸中仍有爱意,周以宁又愧疚又感恩,千言万语不过凝练成一声“谢谢”。

她启动车子,带着对陆怀桉满腔的眷恋谢意,缓缓离去。

二楼,男人缓缓吐出一口烟圈。

看着和他除了车牌便完全一样的车子驶离,陆怀桉漫不经心地抖落下烟灰到缸里。

短短三十年,就在周以宁身上栽了两个跟头。

他要是真像嘴上说的那样豁达、不计较,早将她删除拉黑,又何必扯什么恋人做不成也能当朋友的大旗。

他轻蔑一笑。

分了手的前任

还有联系,除了想继续有点什么,没别的可能。

只可惜,那会儿周以宁持续和檀屹联系的时候,他没摸透这道理。

不过,以退为进,是他向来就擅长的。

他能从檀屹手上抢过来一次,就必然有第二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