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一起看口口文学师尊顿悟:“絮絮喜欢……
廖在羽把书塞给娄絮的时候,曾语重心长地拍了拍她的肩膀,神秘莫测地笑了几声:“姐妹啊,这本书,你一个人偷偷看就行了。”
娄絮:“为什么?”
“因为这是一本泼文。”
现世人都知道泼文是什么。
大黄丫头如获至宝,大大地“喔”了一声,然后万分不屑地:“咱们都是成年人了,成年人要有成年人的气魄。”
看点好看的怎么了。
廖在羽翻了个白眼:“啧。行吧。”
现在娄絮蛮认同廖在羽的说法的。确实不太好被人发现。
尤其是她师尊。
主要是身份太好代,她怕池风看了之后产生什么误解,以为她想落实那些情节,那可不太好解释。
那可是泼文!有些东西出现在小说里可以,出现在现实生活中可不行。
所以娄絮盯紧了池风,在他出门的那一刻,甜滋滋地翻开了书。
还是吕烛和她师尊的故事。
这本是单元文,一共九小节,每小节一个设定。
娄絮翻到第一节。
除了两性以外,这节故事又多了三类性别,作者在首页进行了简单的介绍。它们分别是天、气、海。
天人刚强有力,海人孕育生命,两者都有信息素和发情期。气人数量最多,却没有信息素和发情期,也不能孕育生命。
好家伙,这不是ABO吗?
灵洲本地人也会喜欢玩这么花的文吗!
娄絮兴奋地搓了搓手手,翻开下一页。
吕烛的师尊发情期紊乱,不期而至。前一刻还在面上清清冷冷地教导徒弟,下一刻借口如厕,急急忙忙跑回房间,趴在床上,抓住被褥,喉咙多次漏出几声颤音。
等了许久,吕烛实在放心不下,寻了半天,忽然在自家师尊门外嗅到了分外浓郁的信息素,把她弄得面红耳赤。
不得已开门帮忙,标记了师尊。
接下来几页,皆是无比细致的描写。
娄絮看得脸儿通黄,赞叹连连,看到精彩之处,手掌随着两人那向前一顶往榻上一拍,“啪”地合上书页,平复激动不已的心绪。
然后发现身边有个人,正挨在自己身边。头凑了过来,眼皮低垂,似乎在看什么,看得分外认真。
池风见娄絮看过来,于是冲她眨了眨眼。
娄絮仿佛见了鬼似的,猛地往后挪了一个屁股。
“你走路怎么没声!”
池风温声:“你看得太入迷。我还喊了你几声。”
娄絮想了想,好像是有这么一回事。但是那时她没反应过来,只糊弄了几声作为应答。
算了,现在不是聊这个的时候。
关键是:“你都看到了多少??”
池风:“从吕烛寻到她师尊房门的时候开始看的。”
娄絮的血液凝固了。这岂不是看完了都!
她知道,池风本尊之前看过一些廖在羽的作品。至少《清冷师尊爱上我》和第一册异辅线,应当是看完了的。
但用廖在羽的话来说,那两本书,简直是清汤锅,一粒盐都没有。顶多放一两勺隐晦的番茄酱和擦边的圣女果调调味。
而这本,浓墨重彩,只在床榻之间。
就在她沉默之际,池风悠悠然开口了,言语中仿佛带着一点顿悟的意味:“絮絮喜欢这样?”
娄絮咽下因为震惊而卡在喉咙里的口水,艰难道:“我不
是,我没有。”
说什么来什么。
池风笑了一声,用指背刮了刮她通红的脸颊:“好。不喜欢就不喜欢,为何如此紧张?”
为何?
当然是因为他是娄絮的师尊!
一看见池风,娄絮就想起吕烛骑在她师尊身上的那一幕。
虽然想来池风也是愿意的,但是!让人面红耳赤!
娄絮歇斯底里一番,却无从下口,只得咬住下唇,抓着池风的肩膀,猛猛摇晃:“让你本尊出来管管你,怎么能问这种事!”
池风顿了顿,一手抓住她的腕,另一只手不动声色地推开了娄絮。
娄絮:?
“怎么了?”
“师尊渴了。”
池风起身倒水,接着在书桌那侧坐了下来,不敢看她。
娄絮松了口气,是本尊上号了。
说起来,她的魂体能不能也切成两半?
中学时候,她听同学畅想过,如果人有两个人格一个人格享福,另一个人格奋斗,那该有多好。
娄絮想着,就问了出口。
池风抿了口热茶,放下杯子,正色道:“不可。”
“为什么?”
池风道:“你道行太低。”
神识强的道者,魂体自然也强。一刀切成两半也不影响使用。
但是娄絮的神识甚至没有突破意动境,若真切成两半,估计连算九九乘法表都够呛。
“好吧。”
娄絮收回了这点心思,往床上一躺,光明正大看起了泼文。反正本尊不会凑过来看她的泼文。
泼文在手,师尊都不香了。
下一节,是女皇帝和男国师。
“娄絮。”
“嗯?”
池风见娄絮一头扎在书籍的海洋中,听到师尊呼唤,头也不抬,只匆忙随意应了一声,心里顿时有些淡淡的委屈。
“你唤师尊出来可有事?”
把他叫出来,自己却在一边看书。
本尊一想到分魂日夜陪在絮絮身边,平日无事都能碰着抱着,竟然莫名有几分嫉妒。
虽然他们感官是共享的,但他却觉得不一样。
娄絮放下书,打起太极:“没什么事呀。”
池风垂眸:“是么?”
“那你过来,为师教你几道术法。”
娄絮不情不愿但不敢反驳:“……行,你抱我。”
池风走近,她勾上了有些发烫的脖颈,被抱到了椅子上。
然后莫名其妙连着学了两个时辰。
当事人表示:这什么文?非看不可吗?
……
虹鬼久久没有传来信息。
距离她和祝辰离开嶂台空间,前前后后拢共过了有十几日。
这十几日过得相当漫长,漫长得娄絮都能绕着小竹楼走上三圈了。
不过,她并没有过得很煎熬。池风偶尔出去转转,每次都会帮她看一眼三十七。皆无事发生。
她和池风也歪腻了十几日,连他种的葡萄(木果催熟版)也吃上了。
葡萄甜得发腻。
娄絮逐渐习惯了身侧有人,但在这习惯中,依旧每日有半刻钟,她觉得腻得慌。
除了睡觉。她坚决要自己睡。
娄絮睡觉的时候的通用步骤是:先把硬要躺下的池风连哄带推地赶下楼,然后用被子把自己卷起来。
尽管这样,在被窝里偷偷看泼文也是不可取的。因为楼上有什么动静,池风在楼下能听得一清二楚。而每日她醒来,睁眼后倒数十秒,就能看到池风的影子。
自己睡的次日早晨,娄絮睁着惺忪睡眼,与池风四目相对。
她拿被褥盖住了脑袋,没让他看见自己眼角的眼屎:“师尊,我没有残疾。”
“知道。只是想见你。”
“就只是想见我?”
“嗯。”
娄絮愣怔了一下,久久没有说话。
她能理解,但也不太能理解。毕竟两人的直线距离其实不超过十米。
“那你帮我梳头。”
娄絮把头往池风怀里一拱,随口道。
来都来了。
大概是因为木果的原因,她的头发长得飞快,又没时(懒)间(得)找Tony修剪,短短几个月已经自己剪过几回了,但如今还是及腰。
“好。”
过了一刻钟。
娄絮对着镜子摸着自己的碎毛,感觉还不错。她有点惊讶:“你学过?”
“并无。”
或许是因为他照料过不少作物,而万事万物都有几分相通之处。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娄絮觉得自己的脑袋摸上去毛茸茸的,手感格外好。
因为两人再没一起睡,那日纠缠亲近、差点擦枪走火的事情没有再发生。
但池风太黏人了,黏得娄絮偶尔有些烦躁。
在她第五十六次偷看泼文失败之后,娄絮终于忍无可忍,推开了靠过来的池风。
“师尊,你别老看着我嘛。”
“怎么了?”
池风不解地看向她。
“就是……我是需要一点自己的空间和隐私的,你不能老是凑在我身边。”
娄絮义正词严。
她本可以开诚布公地要求池风回避,但若池风问起原因,她又不知如何应对了。偏偏分魂像个没事人一样,面上看了如何让人面红耳赤的内容,也没有半分表情。
总之,不管如何,她心里发虚,而且就是不想让他知道自己在看泼文。她可以和姐姐妹妹讨论泼文,但暂时不能接受和男人,尤其是池风,讨论泼文。
太尴尬了。
“好,知道了。”
没想到池风什么都没问,侧头看了她一眼,身就要走开。
然而娄絮叫住了他:“等等!”
“虹鬼那里有消息了!”
……
“你怎么一大早就这么愁眉苦脸的。”
谢谕坐在杌凳上,手肘撑在大腿上,手心杵着脸,一脸疑惑地看向雕塑一样的廖在羽。
“这得问你了。为什么把这么艰巨的任务交给我。”
谢谕让她出面和高长煊做思想工作,跟他们回姹紫嫣红,然后从内部击溃乐鹤。
廖在羽并不内向怕生,但她并不喜欢带着目的与人交际,而且也不喜欢做表面功夫,一向随性自如,而且性格尖锐得很。毕竟她一向脾气暴躁,爱憎分明。
她与高长煊不过一面之缘,对这位冷面鬼修并无特别的好感。让她出面与高长煊交际,实在是为难她了。
毕竟她平生最不喜欢的就是走出舒适圈。
工作已经够辛苦了,赚钱已经够累了,难道还不能选择一个相对比较舒服的工作方式吗?
可是师叔祖答应事成之后额外给她一万灵石。
她突然觉得,在舒适圈里面坐久了,屁股也有点疼,需要出来走走。
但毕竟是走出舒适圈,任务艰难,她一连犹豫了好几日开场白该怎么说。
当然,也不全然是做这些。她研读了乐鹤提供的关于高长煊的信息,而更重要的是,她在尝试联系娄絮。
原本想问问这桥能否搭上,好省去一些误会的可能和麻烦。然而笼罩在击云宗之上的通信屏蔽阵法已经撤掉好几日了,她却一直联系不上娄絮。
姐妹这是怎么了?
又是忧心任务,又是担心朋友,她整个人都有些茶饭不思的,烦躁得又熬夜写起了泼文,头发都多掉了几根,但脸色好歹红润了起来。
此刻,她盯着眼前的吃了一口的叉烧包,喉咙深处隐隐传来一股想要呕吐的欲望。
谢谕一脸狐疑:“有这么难吗?”
廖在羽木然:“有。”
“而且我真的很好奇。按说师叔祖你不缺钱也不缺人使唤,为什么偏偏让我陪你玩。”
玩,确实是玩。
她之前问过谢谕,为什么要潜入圣塔。后者表示,因为好玩,而且能顺带完成任务。
那确实是因为好玩了,因为谢谕的战斗力很高。如果连他都打不过,那耍再多心眼子,也是打不过。
至于任务到底是谁给的,廖在羽并不关心。击云宗地位高的老祖宗很多,虽然多半因为年纪大、生机流逝而终日闭关,但能使唤得动谢谕的人还是不少的。因而她也没问。
就因谢谕身上有任务,廖在羽在陪他、替他完成任务,所以她收谢谕的钱是不会有任何愧疚感的。
毕竟是帮忙。
“为什么偏偏让我陪你玩?”
廖在羽等着谢谕回答。
“因为炸毛的小羽毛很好玩。”
廖在羽:?
冷脸:“说实话。”
谢谕“哎哟”一声,笑道:“别这么凶呀。”
然后被廖在羽狠狠瞪了一眼。
他收起了嬉皮笑脸的姿态,缓声道:
“夏瑛把你托付给我了,你知不知道。”
廖在羽听
了,只觉得五雷轰顶。
“请问,什么叫把我托付给你了?”
她一个成年社畜,是需要被托付吗?
而且是托付给……谢谕?一个不靠谱的乐子人?
等等!按照她的认知,“托付”一词通常使用在监护人托孤的时候。她觉得自己并不需要被托孤……但这不是重点,重点是,为何要“托付”:
“夏瑛出事了?”
谢谕垂下眼皮,仰身靠到身后的矮桌上。阳光透过窗户投在他的眼睑上,金色的光晕掩盖了他眼底的情绪。“还没有。”
“哦,那就好……”
廖在羽顿了顿,突然想到了什么:“‘还没有’是什么意思?”
就是以后会出事的意思吗?
“任务顺利的话,就不会出事。”
“好吧。”
廖在羽抓起包子,皱着眉,三下五除二啃完,然后猛地站了起来。她喉咙有点发干,大概是包子吃太快了。
谢谕走过来,拿起桌上的水杯,递给她。
“喝口水吧,别噎着了。”
廖在羽接过杯子,接连喝了两口,然后呼吸又恢复平稳:
“走吧,我们现在就去找高长煊。”
谢谕眯起暗红的眸子,笑道:“好,听你的。”
第72章 大瓜“你居然把沈椿口(屏蔽字)了?……
娄絮一踏出嶂台空间,就收到了祝辰本人打来的通信:“娄师妹。”
娄絮奇了:“祝师兄?怎么是你?你师尊呢?”
祝辰毫无波澜地道:“师尊在休息,让我来转述。”
她了然。虹鬼方成新鬼,就被火烛之火烧了一把,能够活下来已是不易。此时需要更多的休息,也是情理之中。
“从三天前的中午开始,除了休息时间,都有两个人在三十七身边徘徊。”
娄絮屏住呼吸:“什么人?”
“我问过了,没有人认得。腰上挂了击云宗的牌子。”
娄絮道:“有没有问过管事?”
在击云宗临时入住的宗外弟子,按理来说,都要先在管事处登记,才能领取击云宗的腰牌。
“正想说。管事说他们是上仙宫的弟子。”
祝辰是圣塔培养出来的细作,调查事情的时候处理得很周到。他料想他们或许不是上仙宫的弟子,只是选了一个师长假冒其弟子。
娄絮:“你现在在盯着他们吗?”
祝辰道:“嗯,盯着,他们现在没有跟着三十七。他们一前一后,前面的是女道者,身高比你矮上两厘米。后面的是男道者,高她一个头。两人都穿着黑色外袍,男道者的黑袍是红色绣边的。”
“行,在哪?我们现在过来。”
“他们刚出膳堂,往弟子宿舍的方向走了。”
娄絮知道了。
弟子宿舍,就是她和三十七、沈椿他们住的地方。
她礼貌地道了声谢,转头看向池风:“师尊,可以带我吗?”
池风点头:“好。”
絮絮身体未好全,灵,可以不用就不用。
池风一手揽住她的肩,一手穿过她的膝盖后方,把她打横抱了起来。
“等一下。”娄絮揽住池风修长的脖子。
“别飞太高,小心被人注意到了。”
她倒是没什么,主要是池风。池风的脸早在十年前就被顶级画师画下来,传得家喻户晓了。不敢想象要是有人发现泯念道尊抱着一名女道者从天上飞过,这八卦得传多大。
虽然她没想着避嫌,但太招摇了,也是会影响她行动的。
池风用下巴蹭了蹭她的发,低声应道:“好。”
他的速度很快,没一会儿就到了膳堂。娄絮眼尖看见了,一手摁住他的肩膀,从他怀里探头,想要往外看。
“你知道位置吗?”
池风温声道:“知道。你看两点钟方向,是不是他们?”
娄絮探头看去,黑衣黑裤,一高一矮,一前一后,一女一男,确实像就是他们了。
目光左移,娄絮看见了祝辰。他靠在饭堂外侧的墙上,手里拿着一个包子在吃。
真松弛。
两人落地,池风放下娄絮。祝辰冲他们点了一下头,转身走了。
娄絮转头看向两名嫌疑人。
那两个嫌疑人先看到了她。
走在前边那个头发有些蓬乱的女子眼睛突然一亮,快步朝娄絮走来,双臂向下打开。
“姐妹!”
在她即将抱上来之前,娄絮侧身躲开。
女子扑了个空,扭头不满地看向娄絮:“怎么抱抱都不行?”
娄絮上下打量着她,发现眼睛鼻子尤其陌生,她们压根不认识:“我认识你?”
不对,她的马尾扎得很随意,好一茬头发飘了出来。这造型眼熟得很。
还有称呼。
灵洲还有谁一上来就喊姐妹的?
娄絮伸出双臂:“姐妹!”
两人抱了个满怀。
娄絮松开廖在羽,捏住她的脸皮:
“你这脸怎么回事?偷什么鸡摸什么狗呢?”
廖在羽:“易容,办正事呢!小声点。还有,什么偷鸡摸狗,我看你像偷鸡摸狗。”
“什么正事?”
“说来话长。”
“长话短说。”
“行。”
她们用寥寥几句话和几个眼神,确定了双方要做的事情跟自己有点关系。
廖在羽指指不远处的亭子,拉着娄絮就往前走:“我们去那坐,人少。”
娄絮顺势凑到廖在羽耳边,想讲两句悄悄话,突然想起可以传音。传音道:“话说,你后面是哪位。”
“我师叔祖啊,你见过的。”
“他怎么老跟着你。”
“……说起来你可能不信,他现在是我监护人了。”
娄絮缓缓打出一个问号:“不是,灵洲还有法定监护人这一说?”
“这只是一个比方。”
廖在羽勾住娄絮的肩膀,勾着唇角:“那跟在你后边的那个呢?没认错的话,是你师尊吧?”
“嗯呢。”
“怎么样了?什么进度?睡了吗?”
“没有!但是,我们非得在谈正事之前谈这个吗!”
娄絮脸爆红,差点跳了起来。
廖在羽摁住她,开口出声安抚:“行吧行吧,聊正事,请坐。”
比了个请的手势。
“等等,先介绍一下吧。”
娄絮回头,勾住了池风的衣袖,后者自动上前两步。
先不说顾着和熟人聊天而忽略了同行者是极其不礼貌的事,就说她和廖在羽都是初出茅庐的年轻人,接下来的事不简单,恐怕得后面那两位帮忙。
她先和谢谕打了个招呼,再向两人介绍了一下池风。
谢谕和池风相□□点头,前者甚至笑着眨了眨眼,两人就算认识了。
娄絮看向廖在羽说:“好了,说正事吧。”
“十几天之前,我和师尊回地宫有点事,然后碰上了虹鬼……”娄絮简单讲了一下她和池风的经历。
最后以一句话总结:“虹鬼说三十七可能会遭乐鹤的毒手,所以她说帮我们盯着。”
廖在羽听懂了:“怪不得师叔祖说,最近几日总有人在附近监视我们。原来是你们。”
然后心情颇为复杂地拍拍娄絮的肩:“疼吗?”
娄絮听出来她在问自己神识和识海上的伤,于是如实告知。
“挺疼的。但不重要,都过去了。还是说说你们的事吧。”
廖在羽也简单说明了自己目前的
谍中谍身份。
“……所以我在想能不能由你出面,搭一座桥,帮我们把事情解释清楚,然后我们一起商量对策。”
“可以。”娄絮想了一下。“不过有一点我要事先说明。”
“你说。”
“毕竟我不是什么大佬,识海还受了伤,能帮到三十七就很好了。至于你们的任务……”
廖在羽明白她的顾虑:“问题不大,击云宗这边,天塌下来也是师叔祖担着,不会硬要你帮忙的。”
娄絮点点头:“行,那就先这样,我去找三十七聊一聊。”
她倒不是见击云宗有难而不帮,只是她现在的状态和实力不允许。如果得帮忙,就得喊上池风。但是她又不太好意思使唤他。
这不是信不信任、有没有把他当成自己人的问题。娄絮只是不太愿意麻烦别人,哪怕是至交好友也是一样的。
想到这里,娄絮转头看了池风一眼。
亭子是四边形的,共有三条石凳,她和廖在羽占了一条,池风和谢谕各占一条。
整场会谈,几乎都是廖在羽和娄絮在说话。两位师长并不插嘴,只是极其偶尔地交流一两句。
多是谢谕笑眯眯地挑起话题,池风接了一两句之后,话题就讲不下去了。几次之后,谢谕觉得没意思了,两人就彻底安静下来。
娄絮无端地觉得,他俩真的好像跟宠。
……
身为鬼修,三十七比同样实力的道者要敏锐许多。她在廖在羽两人第三次用目光瞟她的时候,她就意识到这并非偶然。
目光之中有好奇、焦躁,唯独没有恶意。
她挑挑眉,按兵不动。
一连几日皆是如此。
这日她不必轮值,就多休息了一阵,醒来的时候已经日上三竿。伸个懒腰,梳梳头发,快速换上衣装。
这月的任务已经结束,今日又恰好休息,本没有什么事做。
但沈椿约她出去走走。
击云宗虽然很大,但就那么大,有什么好走的。
三十七不太懂现在年轻人的想法,但还是答应了。
她把手搭在门把上,正打算出去,却听见外面传来了开门的声音。紧接着是一串脚步声。
比沈椿要稳一些,应当是个锻体的征锋道道者。
但杂音有点多,似乎受了伤。
她压了一下剑眉,毫不犹豫地推开房门,然后一眼看见了客厅里的娄絮。
三十七心情由阴转晴,眉眼间肉眼可见地温柔了下来:“回来了?事情可办好了?是不是受伤了?”
娄絮走之前,给三十七留了一张纸条,因而三十七知道她是有事离开的。
娄絮扑上去狠狠抱住了她:“事情办好了,伤也好得差不多了,不过我另外有事要与你说。”
“那就好。沈椿应该去膳堂了,过一会儿就会回来。你有没有什么想吃的,我让沈椿帮你带。”
三十七揉揉娄絮的脑袋,莫名感觉手感好了许多。她拉着娄絮在身边坐下。
娄絮软声撒娇道:“不用啦,吃过了。你要是不忙,我们先说正事嘛。”
怎么开口又是沈椿。他俩真的没什么关系吗?
娄絮狐疑地打量着三十七。
“等下,”三十七看向门外,声音冷若冰霜:“道友在门外站了这么久,要不进来坐坐?”
门外有三人,其中一人是池风,应当是与娄絮一同来的。另外两人是这几日跟踪自己的那两位。
娄絮眼睛瞪圆,显然没想到三十七这么敏锐。她拉了拉三十七的手:“哎,是自己人!”
说起来,她半月之前就发现了窑洞里有隔音阵法,三十七这么喊,外面的人应该听不见的才对。
“嗯?”
“朋友,认识的,出生入死的那种。”这话没有说错,廖在羽确实救过她几回。
“那更要进来坐了。”三十七站起身来。
娄絮一把拉住三十七的衣角。
“等等等等,我们先聊聊!!”
虽然一起聊也行,但是娄絮怕会有什么误会。
三十七松口:“好吧,是什么事?”
娄絮和三十七关系好,就没有打过腹稿。她一点点组织语句:“这事可能有点复杂……你先告诉我,你认不认识乐鹤?”
三十七有点讶异:“你如何知道我认识他?”
这话是变相肯定了娄絮的提问。
“没错。我想说的这件事和他有关。”娄絮顿了顿,继续道:“他想见你。”
她抬眼,想看看提起昔日情人,三十七是什么反应。
然而却见她冷冷地笑一下:“他当然会想见我,毕竟我杀了他这么多属下。”
三十七并不是一个睚眦必报的人,如果只是旧情人,娄絮相信她不会做到这一步。
只有极少数人可以从杀人和毁灭之中获得乐趣,而对于大部分道者而言,杀人只会带来身心的消耗。
尤其是处心积虑地杀人。
乐鹤背靠圣塔,手握火烛,怎么会轻易让三十七大肆剿灭自己的势力。她一个人对抗圣塔,肯定过得很艰难。
“到底发生了什么?”
娄絮心疼地拉过三十七的手,放柔声音:“三十七,我虽然年纪比你小一些,但我没有你想的那么弱。”
“让我帮你吧,我来找你,就是想帮你的。”
三十七深呼吸,暗紫色的眸子看向面前。阳光透过窗户,打在桌面上,把空气中的尘埃照射得颗粒分明、清清楚楚。
她感觉世界忽然变得清晰起来,足下仿佛也长着根茎,勾连着许多自己或爱或恨的人。
“他杀了我的家人。”
她缓缓开口:“在我十三岁的时候,家里来了一伙强盗,抢了家里的财物,又把我和我的弟弟和小妹掳走。”
圣塔让他们修道、生存,教他们打家劫舍、烧杀抢掠。
“在圣塔,我们经常因为没有完成任务,就要被打得遍体鳞伤。我们每个月都要上交一定数量的命粮,否则会受罚。”
说到这里,三十七皱起了眉头,神情十分嫌恶:“乐鹤这时候来当好人,免了我的罚,减了我和我弟弟小妹的任务额度。”
乐鹤性子恶劣,而且好色,多次用相似的手段,哄骗了不少道者。
“就是这样。我上钩了。”
“后来我才知道,当年的那伙强盗就是受乐鹤授意的。我家上下有十几口人,除了我和弟弟小妹三个,全都死在他手下。”
“弟弟小妹出任务的时候重伤而亡,我杀死圣塔追杀而来的道者五十一人,竭力逃离,却没防住最后一击。”
三十七眼里已经有了几分湿意。她不想继续讲了:“……算了,提这些事做什么。”
娄絮想安慰三十七两句,但又不知道说什么。她握住三十七的手,轻轻摇了摇。
“我没事。”
三十七“啧”了一声,放柔声音,生硬地换了个话题:“絮絮,你记住,男人这种生物……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娄絮点点头。
窑洞里沉默了好一阵。
还是三十七先起了话头:“你打算怎么帮我?”
娄絮感觉被面试官命中了她的弱点,她摊手:“我没想好。但是都听到乐鹤要对付你了,我总不能不管你……”
声音越说越小。
然后突然大声抗议:“我都不知道你之前的计划是什么呢。”
廖在羽应当是有计划的,但前者计划到拉拢三十七就结束了。
J人,但有限。
至于谢谕,他全程没参与方才的讨论,只在结束的时候补充了一句:“急什么,我们等她答应再细聊嘛。”
得,极限P人。
谁知道三十七摇了摇头:“计划赶不上变化。你知道命环吗?”
娄絮:“不知道。”
由于人数众多,且做的都是招人仇恨的勾当,所以大部分圣塔道者做的是地下工作,兵与兵之间互不相识。
他们需要统一的身份识别方式,命环就是其中一项。
“我本想借祝辰的命环。”
娄絮一拍脑袋:“你想刺杀?”
“是,本来是这么想的。但我最近得知,乐鹤拿到了一件道品,所以方案作废。”
道品是凌驾于道者之上的存在。在麒麟府住了这么多年,三十七比谁都清楚,她打不过道品的持有者。
“总之,你们的计划若是合理,我会配合。”
三十七揉揉娄絮的头:“其实我也很累了。报仇是要报的,但是这是我一个人的事,我不希望影响到你们,懂吗?好好生活才是最重要的。”
娄絮点点头,突然像想起了什么似的,“喔”了一声:“怎么好好生活?比如说跟沈师兄出去散步?”
三十七挑眉:“你消息挺灵通的。怎么知道的?”
娄絮挂上笑嘻嘻的表情:“路过碰见了,聊了几句。诶呀,我都从他身上闻到了八卦的味道了。说吧,你们什么关系!”
三十七那只被娄絮抓着的手僵了僵,随即又放松下来。她用一种很无所谓的语气:“……你已经意动境了吗?”
娄絮愣了:“没有啊。这跟意动境有什么关系?”
“那你怎么闻到他身上的……你没闻到?”
娄絮迅速动脑回溯她和三十七的交谈内容,异常敏锐地捕捉到一幕:
三十七拧住她的耳朵问她跟谁神交去了。
三十七知道她与人神交,是因为人在神交之后,外放的神识会变得与之前不一样。而这种差异,只有敏锐的鬼修,以及意动境以上的道者才能发现。
而如今三十七问她是不是已经意动境了……
所以真相只有一个!!
娄絮拍案而起,瞪眼:“你居然把沈椿睡了?”
第73章 师尊心碎了“师尊你听我解释!”……
三十七“嗯”了一声,也不藏,点点头坦然道:“是啊。”
然后把手从娄絮手里抽出来,轻捏她脸:“有点出息,我就睡了个男人,你激动什么。”
如果是别人,娄絮当然不觉得惊讶。但是三十七……她看起来根本不像是对男人感兴趣的人。
娄絮暗中腹诽。
然而面上不显,放软声音可怜巴巴地撒娇:“这不是怕三十七有了对象之后,就把我忘了嘛。”
三十七笑了一下,暗紫色的眸子却显出几分认真来:“不会,你永远是这世上还活着的人之中,对我而言最重要的人。”
“而且,絮絮,你记住,男人可以睡,但不要投入太多感情。女人男人之间的喜欢,多半只是想要得到对方的什么。”
她叹了口气,道:“如果不是没办法……总之,我和乐鹤之间有种种关系,是为了让我和我的弟弟小妹更好地活下去。”
所以在弟弟和小妹去世之后,三十七头也不回地想要离开。
娄絮觉得三十七很通透,然而这种通透又因为过分理智,而变得有些偏颇。“但是我觉得人和人之间是有真情的。你不喜欢沈椿的话,为什么还要睡他。”
三十七笑了一声,英气十足的眉眼间罕见地露出了一丝俏皮:“确实算不上喜欢,但是男人真的很好玩。”
娄絮不服气,叉腰,不满道:“……喂喂喂,你自己倒是玩上了。你之前还想拦我跟师尊呢!”
虽然三十七劝娄絮离池风远点时候,娄絮并没有要跟池风谈恋爱的想法,但不妨碍她感到不忿。
三十七嗤笑一声:“哪能一样。你年纪小,容易上头,跟那时候的我一样。我怕你被蒙骗。”
“好嘛。”
她敲娄絮的头:“现在也一样,你长点心,知道吗?”
娄絮“嗯”了一声,又继续小声吐槽:“好了,不聊这个。你要玩男人,也不找一个漂亮一点的。沈椿相貌平平,配不上你。”
她一直都这么觉得。当然主要原因是灵洲帅哥挺多的,沈椿一个大众脸放在里面,确实很突出——是倒数第一的那种突出。
三十七突然想到了什么似的,咂吧了下嘴:“……能用就行。”
“真的不是因为喜欢他?”
“不、是。”
娄絮“噢”了一声,很识趣地没有深究。
两人沉默了一阵。
“那你呢,你喜欢道尊什么?”
“一时间想不起来。”
三十七觉得好笑:“你的人间真情靠不住呀。”
某种胜负欲和自尊心作祟下,娄絮一叉腰,口出狂言:“有可能是因为我还没那么喜欢。”
她顿了顿:“……可能因为他长得好看,又会做饭,而且对我挺好的……我知道我肤浅,你别笑啦!”
“就没有觉得他有哪里不好?”
娄絮想了一下:“我觉得……”
不知道哪里传来了非常轻微的“吧嗒”一声响,但娄絮没有在意。
三十七瞪她,还伸出手来摁了她的唇,她也没管。
“他有点太黏人了。”
三十七沉默地看着她。
娄絮不解地看向她:“怎么了?”
三十七站起身来:“几位道友,怎么门也不敲?”
娄絮僵硬地回头,望见门开了,外面站着的人影格外清晰。她的心脏几乎跳出胸腹。
完了,师尊都听见了多少。
……
时间回溯到方才。
门外。
廖在羽等得腿酸,还没有把娄絮等出来。
她平日里工作最讲究效率,毕竟效率低了,工作无法完成,她就得加班。如今在门外等了老半天还没有等到人,她的心情逐渐变得焦躁起来。
她是统御道阵法师,闲着无事喜欢捣鼓阵法。
恰巧弟子宿舍是有统一安装阵法的,隔音、保暖、降温,三位一体。
但弟子宿舍的这些阵法此时有些年久失修了。这本该是她手下的风翎卫的活,但她最近有些忙不过来,就没管。
她一眼看出眼下这个阵法,保暖效果差了一些,而隔音效果的耗能比较高,还不是最新版本的。
廖在羽想着,既然在这里等着,不如顺手把工作做了。
想到就动手。
三下五除二就把保暖效果修复了,接着开始改善起隔音效果来。
这时沈椿回来了。
廖在羽跟着廖在羽来找三十七的路上,正好碰上了沈椿,娄絮又与他打了招呼,因而廖在羽与他也算相互认识。
“两位前辈,廖道友。”
沈椿一脸疑惑地看向蹲在地上捣鼓的廖在羽,又看了看柱子一样站在这里的两位前辈。
“你们不是找长煊么,不进去?”
池风和声道:“絮絮进去了,我们等她。”
“噢,是这样。”沈椿原本还想客套几句,突然注意到廖在羽看自己的眼神有点不对劲。
是什么不对劲,他品不出来。
只好出声问:“廖道友,沈某脸上有什么东西吗?”
廖在羽:“我听到了你的八卦。”
她方才那是吃到了汁水甘甜的大瓜的眼神,喜悦至极而引起的无端狂热。
沈椿:?
他呼吸一屏,下意识就问:“长煊说什么了?”
廖在羽:“这不太好吧,你当不知道行不行?”
沈椿有点着急,蹲下就拨弄廖在羽手底下的器材。
铸器道的道者与阵法是极其有关联的道途,因而沈椿也懂一些阵法。
而他是学铸器道的,手劲比廖在羽要大,廖在羽一下子没拦住。
但他学术不精。他操作之后静候两秒,屋里的声音就泄露了出来,而且加倍放大,清晰无比:
“那你呢,你喜欢道尊什么?”
“一时间想不起来。”
“你的人间真情靠不住嘛。”
“有可能是因为我还没那么喜欢。”
廖在羽瞳孔扩大,赶紧把东西从愣怔住的沈椿手里夺了回来,大汗淋漓地动手操作。
声音消失了。
空气变得寂静。
谢谕朝廖在羽摊了摊手,传达着他的诧异和八卦。他原先以为他们只是普通的师徒。
廖在羽没理他,直接呆坐在地上。她竟然在短短五秒钟的消耗之后感受到了一股强烈虚脱感。
姐妹,我只能帮到这里了。
池风忽地开口,声音一如平常一般清
冽温和,似乎没什么特别的情绪:“正事似乎商议完了,我进去看一眼。”
他垂下眼眸,长睫微不可察地抖了一下,在三人的注视下,手臂稳稳当当地放在了门把上。
“吧嗒”一声,门开了。
娄絮的声音从里面清晰地传了出来:“他有点太黏人了。”
“怎么了?”
高长煊站了起来,冷声道:“几位道友,怎么门也不敲?”
气氛再度达到冰点。
不仅如此,娄絮甚至莫名觉得天气冷得厉害。她抱住自己的肩膀,抬头一看,发现墙上甚至泛起了晶莹的冰霜。
虽然准备入秋了,但现在没到这么冷的时候吧!
所以,师尊听到了,而且生气了?
她低下头,极其心虚地抬起眼来看池风。脸没看到,腰带和衣裳的下摆倒是看得清楚。
他什么时候走过来的?
紧张之下她决定主动出击。她低声道:“别这样……你生气了?”
声音又虚又弱,带着一股请求的意味。
但很显然,她没有哄恋人的经验,而这句话实在是过于含糊,含糊背后的多重含义恰好点燃了池风的想象力。
你不会以为我有多喜欢你吧?我只是说句实话而已……不可以吗?
你别生气……我会害怕。
你后悔了吗?……你要杀我夺宝吗?
我就是不信任你,怎么了?你能改变事实吗?
我不愿意跟你亲近。难道我不能有隐私了吗?
他掩藏在宽袖下的手抖了抖,连带着整片衣袖都在轻微地摇晃。他蹲了下来,对上了娄絮的眼睛。
娄絮瞧见那对如冬日雾凇一样美丽的眸子里蒙上了一层薄雾,好似神秘的海面升腾起热气,看不真切。
她想伸手握住池风的手,但这时候身体和意识脱节了。她僵在那里一动都动不得,舌头也沉甸甸地动不了。
我*你个火烛!我*你乐鹤!我***!
还我健康识海!
她只能跟池风干瞪眼。
三十七扶额,仰头望天。她犹豫了一下,终究还是走到了门口,把没来得及进门的众人都挤了出去。她关上了门,对外面的大家说:“你们还没吃午膳吧,走吧。”
外面三人听懂了,三十七这是想给他们一个空间。他们都没有意见。
沈椿凑上来,期期艾艾地道:“长煊……”
三十七看了他一眼,面色平静:“我不曾瞒过你。”
……
娄絮感觉要窒息了。她感觉自己的呼吸系统也要罢工了,只有心脏还在超额工作。
“不要紧张。”
池风的声音还是那么温柔,只是细听之下,会发现其中带着一丝颤抖。
娄絮在颅内疯狂解释,然而怎么都动不了。
池风冰冰凉的手轻轻搭在她的膝盖上,一字一句说得分外艰难:“如果你……不喜欢,那我……”
蓝眸里的雾气更盛了,眼尾泛红,一副难过至极的模样。
娄絮听不下去了,心疼得像捅了无数个窟窿似的,害怕有什么会一下子从窟窿里漏下去,永远离开自己。她下意识召出藤蔓,想捆住他的嘴。
“唔……絮……”
停!不想听!
藤蔓疯长,层层叠叠地攀上他,把他往娄絮的方向推。
池风没防备,一下子重心不稳,膝盖直接向下倾去。
娄絮一惊,意识突然接上了身躯,能动了。
她下意识分开双腿带着椅子往后溜,凳子腿和地面摩擦发出刺耳的声音。
声响结束时,池风的膝盖接触了地面,被束的身躯恰好落在娄絮的腿根处,头颅距离她的身体只有一指宽,逸出的发丝轻轻擦过她的长裤。
引起一股怪异的痒。
“师尊你听我解释!”
娄絮整个人都不知道要摆放才好,一动都不敢动。
虽然什么都没做,但这个姿势太让人遐想了。天知道,她绝对不是故意的。
她绝对要解释!
“我不是故意的,我就是一时情急,刚才动不了。”
池风也没动,话也说得很慢:“为什么动不了?我吓到你了?”
娄絮:“不是,是识海的伤啊!”
“那你现在……是想让我做什么?”
池风的声音又低又柔,柔得像能拧出水来。他边说着,边把下巴搁在娄絮的腿上。
眼睛定定地看着她,好像无论她要求什么,他都会答应似的。
娄絮咽了下口水。
她突然想起廖在羽写的泼文里,第一节就有这个姿势。
池风也一起看完了。
他不会想多了吧?
他就是想多了吧!
“不想做什么。”她蹬了一下上面没有脑袋的那条腿,让腿间离池风远了一些。
她犹豫了一下,终究说了实话:“刚才我说不了话。我怕你转身就走。”
池风默了默:“不会。”
娄絮试探着伸手,抱住池风的脖子。
池风就着她的手缓缓跪直了身子。
但这样不太方便拥抱。娄絮也跪了下来,把头埋在池风怀里。
“对不起,我觉得我大概还是很喜欢你的,但是可能……可能我很害怕你有一天会离开,或者突然不理我了,所以……”
娄絮试图解剖自己,但这结论连她自己都觉得荒谬。
人怎么会这样奇怪。
但她咽了口唾沫,还是把话说完了:“所以我不太愿意习惯你、让你方方面面渗透进我的生活。”
因而才会嫌他黏人。
“当然,可能还因为我的虚荣心……”
想在三十七那里寻求某种认同,所以说自己还没那么喜欢他。
不知道那句话他听到没有。
“我觉得我不是什么……很值得被喜欢的人。”
娄絮咬住了下唇,鼻子酸溜溜的,好像吃溜溜梅的时候,把汁液吸进了鼻腔。
她一直在竭力想要成为一个符合身边人预期的人。
小时候她想成为一个好孩子,上学之后想成为一个好学生、好同学。她尽力去融入那些她勉强能够接受的团体,以此来认证自己是否真的存在于世界。
但是她很少与人全方位地交心,尤其是与某人日日夜夜地待在一块。她不喜欢和任何人维持某种长期的、亲密的关系。
因而她仿佛很受大家喜欢,但似乎又被所有人遗忘。
她习惯了随波逐流,沿着命运给予的路途,迎接一次又一次的新生活,丝毫不怀念旧人。
毕竟没有人可以陪我们一辈子,不是吗。
娄絮习惯这种生活方式,但在华国上大学的时候,她非常敏锐地发现,身边大部分人都不会这样。
他们会有自己稳定的朋友圈,会经营自己的亲密关系。
虽然她觉得自己的生活方式没什么毛病,一个人也活得很舒服,但她偶尔也会妄想得到他们的热闹。
否定,但期待,非常矛盾的心理。
池风不知道该说什么。他什么都没说。
他抬手摁住娄絮的后脑,低头贴上了她的唇,轻轻舔舐她的嘴角。
娄絮盯着虚空处,茫然地眨了眨眼睛。吻并不炽烈,也不包含任何情欲。唇上传来凉凉软软的触感,很轻柔,很安静,但又意外地让人满足。
似乎与一个用作安慰的拥抱没有任何区别。
她突然觉得好受多了。
娄絮直起腰,往后仰了仰
,离开他的怀抱。她心平气和地问他:“所以你生气了吗?”
“……没有,”池风垂眸看着她,“我方才心里有些难受,失控了。没吓着你吧?”
他一百多岁了。在他心里,絮絮是一个孩子,入道一年的后辈,会被吓到实在是正常。
他谴责自己。絮絮的识海还受着伤,自己却差点没有抑制住水石。如果伤到了她可怎么办。
俨然忘了娄絮有木果,她根本不怕水石的寒霜。
“没事。”
娄絮摇摇头,拉着池风站起身来。也不知道看向哪里,总之是定了定神。
“时间不早了,我联系一下廖在羽和三十七她们,看看后面怎么办。”
她的口吻像云一样悠然。
第74章 另一种口味的师尊娄絮:心碎
……
小队集结完毕,众人搬了小板凳围着木桌坐成一个圆圈。
“我有一个问题。”娄絮首先打断了沉默。
“你们顶替的不是姹紫嫣红的茶师和跑堂吗?为何乐鹤会觉得你们能够把三十七带回去呢?”
按说茶师和跑堂这种小喽啰,怎么可能打得过入道百年的三十七。
廖在羽看向谢谕,谢谕掏出了一个锦盒:“乐鹤给了我一件法器,说是缚灵索。”
廖在羽口气略有不满:“他什么时候给你的,我怎么不知道。”
谢谕眯起暗红色的眼睛,浅浅笑道:“师叔祖我料事如神,知道用不上。”
廖在羽狠狠瞪了他一眼。
“照娄絮这么说,乐鹤其实是想我们用缚灵索把高长煊绑回去。如果我们没用缚灵索,岂不是让他平白生疑?”
三十七适时开口:“就用缚灵索吧,装得像一点。到时候他必然问你们是如何抓到的我。我们再对对口供。”
廖在羽:“所以我们的第一步是带着三十七混进去。之后呢?目标是什么?什么方式实现目标?可行性如何?”
不愧是击云宗的顶级牛马,做事就是周全。
未曾打过工就穿过来的娄絮脑袋隐隐发疼。她道:“一个个来吧。三十七,你怎么想。”
击云宗的诉求,顶多不过是圣塔撤退,还他们一个安安静静的天道会。如何处理乐鹤,还得看三十七的意愿。
三十七声音冷冽:“我要亲手杀了他。”
廖在羽扫视全场:“有别的意见吗?”
无人发言。
廖在羽:“就这么定了。”
娄絮:“但是,乐鹤手上有火烛,你们打不过。”
谢谕笑容灿烂,把算计二字写得光明正大、明明白白:“怕什么。这不是有你和池道尊吗?”
娄絮扭头看向身侧的池风。
池风也侧过头,宽大衣袖之下的修长手指扣住了她的手腕,轻轻捏了捏。
娄絮抬头,有点茫然地看向他。
酥酥麻麻的触感缠绕着手腕。她抽了抽手,没抽动。他的食指还在摩挲她的脉门,痒得很。
谢谕见他们不说话:“池道尊,击云宗欠你一个人情,如何?”
池风不动声色地把手从娄絮手上收回,看向谢谕,声音平静:“我可以帮忙。贵宗得欠絮絮一个人情。”
谢谕一愣,旋即笑道:“可以。”
廖在羽:“所以大家刚才的意思,是说道尊打头阵,高长煊下最后一刀,是吗?”
没人反对。
娄絮突然插嘴:“道品蕴含的规则之力太大,姹紫嫣红又在镇云城中心,会不会影响到其他人?”
人民公仆廖统领皱眉。镇云城为击云宗提供资金,击云宗是有义务保护镇云城里的凡人和道者的。“对,也是个问题,有没有其他更好的方案?”
娄絮:“等等,祝辰找我。”
三十七看了过来:“祝辰?”
沈椿指尖动了动。
“应该是虹鬼。她被我杀了,魂体还在,现在寄居在祝辰的身体里。”对上了三十七疑惑又警惕的目光,娄絮不得不多解释了两句。
“放心,她立了天道誓言,不会伤我。而且,她好像和乐鹤有仇。”
三十七略略点头,就当是同意了:“他们确实有龃龉。不妨聊聊。”
娄絮接通了祝辰的通信,外放。
那头传来祝辰低沉的嗓音:“我们塔主有一个猜想,你听不听?”
同样的声音,却透着慵懒的气质。娄絮一听就知道说话的其实是虹鬼。
“虹鬼前辈,”她打了个招呼,“请说。”
“道品可以被剥夺。”
娄絮:“……什么方式?”
宿主死了,道品自然就脱离宿主了。这不失为一种剥夺。
虹鬼:“具体如何操作,也只是塔主的猜想。而我更不清楚其中细节。你姑且听听。”
娄絮应了声。
“我若没猜错,经过火烛那一烧,你已经彻底收服了木果,是不是?”
娄絮含糊道:“或许。”
“你去你师尊的识海里瞧瞧,若无意外,他的识海里,也有一个寄生的道品灵智。”
娄絮一愣,下意识看向池风。
不是说木果之所以有灵智,是因为它的属性吗?为什么水石也有?
池风内视识海:“确实有。”
虹鬼:“道品的技能皆因识海的灵智控制,只是在木果之前,并没有道品的灵智觉醒,因而无人会关注到它的存在。”
“道品灵智间可以相互沟通,所以小姑娘,你可以试试让木果说服火烛,让它心甘情愿离开乐鹤。”
娄絮:“好,多谢前辈了,我试试吧。还有其他吗?”
虹鬼低低地笑了一声:“没了~祝你们好运喔~”
廖在羽:“确实可行吗?能不能试试?”
娄絮看向池风,在征得他同意后,试图指使小灰去与他的水石进行沟通。然而并没有得到任何回应。
小灰耷拉着耳朵,委屈巴巴,吱吱叫。
它说对面跟个死鬼似的。
娄絮:“……确实不可行。”
“她说得很抽象,而且这也不是她得出来的结论,你说会不会是她的理解有误。‘灵智’不一定是灵智。”
廖在羽思忖。
娄絮看向廖在羽:“有可能。道品应该还有一个名字,叫天道规则块。你说所谓的‘灵智’,有没有可能是某种代码。”
代码?
其他人听得一头雾水。
廖在羽懂了:“如果是这样的话,虹鬼说的沟通,其实是通过修改对方道品的代码,来达到解绑的目的。”
“你说得有道理。但是她也没说如何修改道品的代码。”
“这东西太抽象了,又不是真的编程语言。”
“就算是真的编程语言,我也不会啊,”娄絮摊手,“我又不学计算机。”
“我也不学计算机。”
非计算机行业的本科生和研究生面面相觑。
剩下的人面面相觑,根本听不懂她们在说什么。好在娄絮耐心翻译了一遍,算是把原理解释清楚了。
娄絮再度看向廖在羽:“我们还有多少时间?时间多的话,我可以再研究研究。”
廖在羽:“有点来不及了。快中午了,DDL是明天。乐鹤说明天必须回去复命。”
娄絮:“……准备两个计划吧。虹鬼说的方案,我今天和师尊再试验一下。如果明天我能试出来,就用。不行,还是硬打。”
廖在羽看向众人:“还有人有意见吗?”
没有。
廖在羽:“行。我根据之前的发言,总结了一版计划一,大家看看有没有问题。”
首先,明日启程之前,沈椿先将缚灵索改造一番,削弱其缚灵功能。
其次,姹紫嫣红仍在营业。娄絮和池风打头阵,易容之后作为普通客人混入姹紫嫣红;廖在羽和谢谕紧随其后,押着佩戴了缚灵索的高长煊进入姹紫嫣红。
再次,见了乐鹤之后见机行事。由池风担任主要战斗力,由高长煊决定动手时间。
她噼里啪啦解释了一刻钟,又补充了诸多细节:“有人有疑问吗?”
娄絮默默比了个大拇指:不愧是廖统领,老打工人,有经验。
刚才商量结束时明明只总结出了一句话,没几分钟居然就搬出了一份策划案。
不过,她还有个问题:“现在不是有游尸围宗吗?外面还有圣塔布下的结界。我们怎么出去?”
或许是因为库存不足,游尸的数量少了许多,但圣塔的进攻并未结束。他们甚至在外围布置了一个阵法,让精英弟子带队巡逻。要是见到击云宗的人,见一个杀一个。
虽然说硬要出去,也能出去,但,物理硬刚,容易打草惊蛇。
廖在羽:“有令牌,秒了。还有没有人有问题?”
沈
椿抬了抬手:“抱歉,我有。”
“我也要去。”
娄絮“啧”了一声。
恋爱脑。
……
上半夜,娄絮一直在识海里折腾,但她没把计划二折腾出来。下半夜直接摆烂,呼呼大睡。
然而她在梦回那场大火。梅欢在通红的火焰里笑,狂风呼呼地吹,她头上金灿灿的步摇随风乱舞。步摇上的珠串像藤蔓一样伸展开来,把娄絮捆得像一只粽子。
娄絮被吓醒了。
对哦,金步摇。
钱广进身上也有一堆金饰。
梅欢能使用风舟的规则之力,是不是因为那只金步摇呢?……或许物体可以作为规则之力的载体?
娄絮说做就做,还真在破晓之前,被她成功做出了一个载体。
老藤做成的簪子。
虽然不保证效果,但木果的基本功能,它都有。
至少能控制藤蔓的生长,也能将神识灌注进藤蔓,执行最基本、最不容易被发现的观察与沟通活动。
毕竟,如果用肉眼来进行观察,眼珠会出卖你;用传音进行沟通,口型会出卖你。
但藤蔓不会。
廖在羽直呼好东西,直接一把夺过插在三十七的头上,拍了拍她的肩:
“一会儿我们怎么行动,就全看你指挥了!”
下午,计划正常执行。
谢谕带着一个小箱子敲开了门,给娄絮和池风画上了易容。
两人都是道品的宿主,说不好乐鹤知道他们的相貌。
娄絮对着铜镜里的自己犯起了花痴。“姐妹她师叔祖,你有二十下子。”
瘫成液态的廖在羽挑了挑眉:“你好这口呢?”
眼前的女子唇形饱满,鼻梁直挺,弯月眉清新淡雅,桃花眼优雅灵动,给人一种温婉柔和之感。
娄絮:“是啊,我就喜欢温柔挂美人。”
她心里珍藏着不少温柔美人。池风、天道道主,三十七虽然有点飒,但跟她说话的时候勉勉强强也能算半个温柔型美人。
但她自己不是,她长得比较凶。现在长成这样,实在是谢谕的手法过于高超,直接把脸重塑了一遍。
廖在羽:“说起来,你在现世的时候,混二次元吗?有没有喜欢的角色?”
“热门的都了解一点,仅此而已。现在都忘得差不多了。”
“也是。”
现世虽有许多让人印象深刻的回忆,但对于胎穿的廖在羽来说,简直是上辈子的事了。也就说起一些特殊的词汇时,能触发她的回忆。
她随口一问:“你XP是什么?”
娄絮毫不犹豫:“白色长毛,年上,温柔贴心。”
廖在羽看向池风。
谢谕在池风的脸上专心施工中。
“不如报道尊的身份证。”
娄絮老脸一烫:“你小声点!”
“怕什么。你师尊那层次的道者耳聪目明,你说得再小声他都能听见。”廖在羽一脸揶揄。
“小羽毛,你们在聊什么呢?”谢谕笑着走了进来,接着看向娄絮:“你看看你师尊,还能认出来吗?”
娄絮和廖在羽抬头。
池风换了一张脸皮,骨相似乎也被重新捏了一回似的。颧骨有点高,额头饱满,剑眉锐利,脸部线条棱角分明,整个人看上去硬朗了许多。
他此时面上没什么表情,整个人显得分外严肃。
娄絮眼神闪了闪。
帅还是帅的,就是有点凶。
廖在羽把娄絮的神情都看在眼里。她伸出两只手,冲娄絮比了个爱心,然后双手往两侧一歪,心碎了。
你的温柔美人没咯。
娄絮:……
她翻了个白眼。
但别说,真的别说,池风顶着这张脸的时候,她感觉尤其不自在。
这种不自在,直到她站在姹紫嫣红的大门口时,仍没散去。
他们脚步才停下,迎面就走来了一位浓妆艳抹的半老女子。她笑嘻嘻地道:“二位主子是生面孔呢。”
娄絮回过神来:“嗯,前两日才来的镇云城。”
第75章 青楼Cosplay中但play师尊……
“那您运气好!”老鸨眉开眼笑,“这几日我们老板回来,还带来了不少美人。”
娄絮心下讶然。
乐鹤带来的?不知是什么性质的美人。如果是他的下属,那她和池风恐怕容易暴露。
她心跳频率渐高,强装不在意地道:“什么美人?”
“看您喜欢什么性别什么款式,我们这儿呀,什么都有!”
老鸨贴近来,笑着朝左右使了个眼色:“不知二位是什么关系呀?”
一女一男一前一后,一同前来这种烟花之地,老鸨还是第一次见。而且两人衣着打扮都不俗,她看不出来两人有什么主从关系。
娄絮侧头看向池风:“这是我侍卫。”
他们来之前,商量好了身份。
池风分魂社会化程度为零,本尊在她面前又高傲别扭,娄絮怕他出口成祸,就给他安了一个不必说话的身份。
“哦哦,那您看……”
“他是母亲派来保护我的,你们不必考虑他。”
“好,小主这边请。”
老鸨勾着红唇,狭长的眉眼弯弯,把娄絮带到了一排男美人的面前。
不知道是基于计划顺利实施的考量,还是因为XP影响,娄絮挑了个眉目温柔、举止优雅大方的。
那男人袅袅婷婷地走上前来,眼里波光潋滟:“小生竹钦,请问姑娘如何称呼?”
娄絮:……?
他手里竟然还拿着书生和小姐的剧本?
“如如。”
把絮字拆开,岂不就是“如”。
小生竹钦上前两步,柔柔一笑,白皙娇弱的指节轻轻捏住娄絮的衣袖:“随我来。”
娄絮顿时被一股竹叶的清香包围了。她皱了皱眉,万分僵硬地点点头。
池风眼皮一蹙,而后松开,没说什么。
“如如,他也要跟着吗?”美人笑意盈盈看向池风。
娄絮袖子底下的手指勾了勾,别过头看路:“啊,是的,不然他会跟母亲告状的。”
竹钦领着她进了房门,在池风尚且站在门外之时,低头附在她耳边,轻声耳语:“一会儿咱们行那事的时候,他也要在吗?姑娘喜欢那样?”
虽然这癖好特殊,但毕竟是金主客人。如果客人有需求,他还能再喊一些人来。
姑娘觉得这有点太刺激了。
她受不了了,捂住了他的脸,龇着牙,一把推开。自己坐到了榻上。
佯怒道:“别说了。你是客人还是我是客人?不要对客人的癖好指手画脚行不行?不该问的不要多说行不行?”
竹钦说得再小声,师尊肯定还是能听见的。
娄絮一边说着,一边朝池风那侧看了一眼。他低垂着眼,没什么表情,拿不准有没有生气。
池风似乎察觉到了她的目光。视线抬起,与她对视,复又挪开。
娄絮心里咯噔。这是什么意思?
不过,任务的优先级比较高。
她收拾了一下心情,决定扮演一个不好伺候的客人:“我要喝茶。”
竹钦被骂了两句,也不恼,笑着给她倒了杯热茶。
娄絮接过,又“哐”地放回桌上:“太烫了。这么烫,想烫死我吗!”
为了掩盖底气的缺失,她声音贼大。
竹钦笑着道歉。
其实杯子里的水并不烫,甚至可以说是温的。但他遇上脾气癖好的客人太多了,早就习惯了,他根本不在意娄絮的火气。
只当她是初出茅庐的小姑娘,被自己说穿了癖好有些羞恼。
这也正常。
甚至,那张优雅之上盛了几分薄怒的脸,看上去还有几分其他客人所没有的可爱。
人都是视觉动物。客人长得漂亮,就算脾气暴躁些、阴晴不定些,他也情愿。
竹钦把杯子放在手里,亲口把水吹凉,再捧到娄絮手边。
娄絮喝了一口。
就算她对茶不感冒,也能喝出这确实是一壶好茶。入口清新而不涩,回味甘甜而不腻。
只是。
她看了一眼像木桩一样杵在门口的池风。
“这茶不好。我要喝凤凰单丛。”
娄絮推开茶杯,神情尽力倨傲,冷声报了个自己有点印象的茶名。
竹钦笑笑:“小生才疏学浅,未曾听过这样一味茶。不过既然姑娘不喜欢这种口味……日前老板带了一批新茶,就是味道有些苦,姑娘可要尝尝?”
“就是要找管事的要,可管事小气,姑娘得等上一阵。”
娄絮巴不得多等上几阵:“茶拿来,时间、灵石,我有的是。”
竹钦道了个是,就出了门。
房内剩下娄絮和池风面面相觑。
这张谢谕捏过的脸,即便是没什么神情,也是十足十的充满了攻击力。即便只是与之对视,没过多久,娄絮心里竟然也觉得不安,偷偷移开视线。
池风关上门,走了过来。他的声音倒是一如既往的温柔:“你今日一直心不在焉的。”
娄絮摇头,小声道:“没有没有,我就是在想如何完成任务。”
为了减少影响,偷袭是最好的手段。而想成功偷袭,最好是不要给乐鹤任何起疑的机会。
所以,三十七等人要过上一个时辰才来,而他们目前的任务就是在这里玩上一个时辰。
“我记得之前这里是有歌舞看的,怎么现在上来就开做呢?”娄絮小声嘀咕。
难道上次跳舞的几位,也是幻境的一环?
娄絮本来就没想睡这里的男人,她是计划着来看歌舞的。
池风坐到了她身边,与她隔着半个身位。“这种花柳之地,从前来过?”
坐这么远,声音严肃,带着几分冷意。再配上这么一张攻击力十足的脸,要不是娄絮熟悉池风分魂和本尊的性子,她都差点以为他这是生气了。
没事的,只是本尊上号了。
但是为什么本尊会突然上号?
娄絮想起她与三十七说完小话之后,池风浑身寒气,满眼心碎的模样,心里就慌。
她又暴击了师尊的心灵了吗?但是她也不是故意的啊。
她赶紧解释:“我上次是有事,不是真想逛窑子。”
池风“嗯”了一声,没说话。
娄絮双手撑在身下,倾身凑近了些,额头几乎触及了他的鼻尖:“师尊,你生气了?”
池风别开头,耳根爬上晚霞一样的红晕:“我现在是你的侍卫,你凑太近,一会儿竹钦回来,看见了容易起疑。”
生气了。不过,应当好哄。
娄絮敏锐地捕捉到了那抹红,干脆跪在榻上,比池风高出一截。她捧住池风的脸,强迫他看着自己:“不妨事,他要是看见我们之间……有什么,估计就不会缠着我了。”
刚好圆上为什么她走到哪都要带着这位“侍卫”。
完美。
想到这里,她本想亲下去了,但看着这张陌生的、没长在XP上的脸,她眼皮跳跳,青筋暴起——她下不去嘴啊!
眼见池风的脸黑了下去,娄絮心一横,眼睛一闭,狠狠把唇贴了上去。甚至伸出舌头不得章法地舔着他的唇,想往他的嘴里钻。
然后非常意外地,她几乎是没怎么费劲就进去了。
娄絮愣住了。她以为池风本尊会很抗拒,不可能真的让她亲到嘴里,所以没有想过一点后续。
她其实不太懂该怎么亲。乱舔吗?
上上回亲的时候,她就亲了个开头,接下来都是池风在亲。
手里的肌肤开始发烫,耳畔传来身下人凌乱的呼吸声。
就在娄絮犹疑继续亲还是跑的时候,池风抬手搂住了她的腰。
她震惊得睁开了眼,发现池风气场全然改变。那股生疏生硬的气质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水一样的温柔。
娄絮绝望了。又切号???
天知道,她是看上号的人是池风本尊,她才有胆子调戏。
分魂太黏人、太大胆,她害怕。
池风仿佛没看出来她眼里的尴尬,把她抱起来,让她□□坐在自己的大腿上,然后俯身亲了上去。
分魂控制下的舌头分外灵活,径直撬开了娄絮的牙齿,舔舐她的口腔。
舌尖扫过她的舌面、牙龈和黏膜,敏感的神经立即运作起来,一股暖流自腹部荡了开来,让她浑身发颤,撑着他的肩膀就想离开。
池风一手箍紧她的腰,一手摁着她的后脑,没放她走。
他一开始还有些不知该如何操作,但十几息之后,竟然像是锚准了娄絮腔内的敏感点,灵活的舌尖在她口腔内一番肆虐,把她亲得喉咙里漏出一两声颤音,下身微凉。
该说不说,师尊就是师尊。
娄絮绝望地抓紧了池风的衣襟。
在一间别人随时可以进入的房间里亲成这样,实在是太羞耻了。
更何况她的计划本就是叫竹钦看到这一幕。她得扮演一个喜欢自己侍卫,但是碍于母亲却不能得偿所愿,只能去青楼寻欢作乐的纨绔贵女。
娄絮一心二用,陷入纠结之中。
池风见她没有回应,便颇为不满地在她唇上轻咬一口,声带委屈地喊了一声:
“絮絮。”
“唔?……?!”
他又亲了上来,拿唇摩挲着她的唇。紧接着,突然扬头,含住了她的耳垂。
娄絮那对桃花眼瞪成了猫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