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50(1 / 2)

41师姐昏迷

三日过去,渡仙门的人一点消息都没有传回来。

司少棠闭上眼睛就忍不住去想:能遇到天宫已是十分难得的机遇,为什么大师姐不让她跟着一起过去呢?

她十分后悔自己当日没出口去问,所以三日来,司少棠一直沉浸在血色空间内修炼自己的刀法。

自那日与姚英交手后,血色空间里的那个身影便不再只教授她基础的劈砍挑刺。每当司少棠在月下入定,意识沉入那片血色天地时,那道朦胧的身影便开始演练一套前所未见的刀法。

每一式都似有生命般流转不息,刀锋过处竟在血色空间中留下久久不散的残影。

司少棠看得入神,那些刀痕仿佛暗合某种天地至理,时而如江河奔涌,时而似落叶飘零。最令她心惊的是其中蕴含的刀意,有着近乎实质的杀意,却又带着超脱生死的淡然,让司少棠不禁觉得这套刀法正是为她复仇而授。

这一日,司少棠刚刚从冰层中钓起了两条鱼,扔给一旁的小雪豹。就听到远处忽然响起一阵喧嚣声,她握着手中木棍制成的简易鱼竿起身。只见西南方向从风雪中快速走出三人,其中一人似乎受了伤,被另外两人搀扶着。

风雪太大看不清几人长相,只看到左右两旁的人穿着渡仙门服饰的衣服,只瞧了一眼就撩起下摆继续坐下给小雪豹多钓上两条鱼,好叫它不再打扰自己练刀。

只是还没等她坐下,那两人就开始呱噪起来。她蹙起眉头充耳不闻,反正不过都是姚英的走狗罢了,又能耐自己如何,冰天雪地四下无人就算是杀了解恨也不为过。

“司少棠!大师姐受了重伤你还不快来帮忙!”其中一人声嘶力竭地吼道。

司少棠瞳孔骤然一缩,身形如鬼魅般消失在原地。手中鱼竿“啪嗒”一声滑落,顺着冰洞坠入幽深的湖水中。小雪豹急得团团转,爪子直扒拉着冰面,眼巴巴望着即将到嘴的肥鱼又没了踪影。

再现身时,司少棠已如一片雪花般飘然落在三人面前。

她认出了那两名弟子是顾知许带在身边的清风、明月。而被她们搀扶着的年予竹此刻毫无生气地垂着头,乌黑的长发间沾满晶莹的雪粒,浓密的睫毛上结着细小的冰晶,在阳光下泛着微光。脸庞此刻苍白如纸,连唇色淡得几乎与肤色融为一体。

“怎么回事?”司少棠声音冷得像冰。

她不由分说便推开清风、明月二人,将年予竹冰冷的身体紧紧揽入怀中。右手扣住对方纤细的腰肢,左手颤抖着贴上那截雪白的皓腕。指尖传来的寒意让她心头一颤,直到捕捉到那微弱脉息,紧绷的肩膀才稍稍放松。

清风与明月对视一眼,将适才情形尽收眼底,这位素来冷若冰霜的司姑娘初见她们时连眼皮都懒得抬,只顾盯着冰洞里的鱼漂。可一听到“大师姐”三字,竟连鱼竿都顾不得收就闪身而至。此刻见她将年予竹抱得那样紧,哪还有半点平日里的疏离模样?

明月悄悄扯了扯清风的衣袖,两人眼底都浮起几分了然。坊间传闻司少棠为横刀夺爱,不惜与少宗主姚英为敌,如今看来,倒不全是空穴来风。

“到底是怎么回事?是谁伤了大师姐?”司少棠刚松口气,见两人不作答,心中怒火腾地燃起厉声问道。

两人被她的眼神吓得心中一凛,同时后退一步。同是修炼之人,两人十分确切在司少棠的眼中看到了一丝杀气。

清风:“冰璃月!是冰璃月伤了大师姐。”

见司少棠的眼中带有疑惑,清风鼓起勇气道道:“是玄霄派的大师姐冰璃月,我们在垂穹阙外遇到了玄霄派的人,大师姐不敌对方,受了重伤。后来垂穹阙即将开启,大师姐忽然陷入昏迷,便只好把她送回来了。”

明月斥责清风道:“胡说!分明是那妖女使诈才侥幸胜了大师姐。”

垂穹阙三字入耳,司少棠脑海中顿时浮现出那座悬浮于云端的象牙天宫。

再想起那日在风雪中只露了一双眼睛的冰璃月,心中顿时恨意滋生。

“昏迷几日了?”司少棠盯着两人问道。

清风急忙道:“一天一夜了。”

司少棠怀中的人儿突然轻轻一颤,她心头猛地一紧,当即打横抱起年予竹就要往营帐疾走。

“司少棠你等等!你一个人可以照顾大师姐吗?”清风向前追了两步问道。

“有话快说!”司少棠眉头皱起不悦道。

“垂穹阙应该还没关闭,能进去的机会实在百年难得,你……要是能一个人照顾大师姐,我们俩也不想浪费这个机会。”

见司少棠目光骤冷,清风又心虚地道:“你看……”

“滚吧!”司少棠便抱着年予竹大步朝着帐篷里走去。

帐篷内炭火烧的旺,就算只穿单衣也不觉得冷。

司少棠小心地将年予竹的外衣褪去放在床上,见她里衣没有血迹,为其掖紧被子后,又把手伸了进去,握着年予竹的手腕,探向她的脉搏。

脉象如游丝,时断时续,却诡异地平稳,看起来不像是受了内伤的样子,亦不像中了毒,可就是怎么不醒呢?

司少棠两世对医术都多有涉猎,现下在自己最擅长的领域竟慌了神。

“师姐…”她声音哑得不成调,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年予竹冰凉的手腕,“你醒醒好不好。”

帐外风雪呼啸,炭盆爆出零星火星。司少棠将年予竹的手贴在自己脸颊,滚烫的泪水就这么猝不及防地砸在两人交叠的指节上。

“能不能不要再睡了……”她声音破碎得不成样子,连尾音都消融在哽咽里。

在她看不到的角落里,年予竹的另一只手微不可查的动了一下。

小雪豹不知何时钻进了帐篷,湿凉的鼻尖轻轻蹭着司少棠颤抖的手腕。见主人没有反应,它耷拉着耳朵呜咽一声,突然人立而起,毛茸茸的前爪扒住司少棠的肩膀,粉色的舌头小心翼翼地舔去她下颌悬着的泪珠。

若是平日里,司少棠定会跟小雪豹玩上一会儿,此刻却没了心情,推开小雪豹抱紧了床上的人呜咽起来。

“师姐…你快起来好不好。以后不会骗你了,也不会装柔弱占你便宜,更不会对你乱发脾气。只要你醒过来以后你让我做什么,小司以后都听你的……”

司少棠抑制不住心里的伤心难过,趴在年予竹的身上,泪水浸湿了被面。就在她伤心欲绝细数自己的罪行时,耳尖忽然一痛,被人从被子上扯了起来。

“好啊你,司少棠,我竟不知道你平时有这么多小心思,真当我离不开你了,这么拿捏我?”

司少棠的抽泣声戛然而止。

她呆滞地望着眼前人,年予竹苍白的脸颊因怒气泛起薄红,那双总是含笑的杏眼此刻微微眯起,纤细手指正拧着她的耳尖。

“师、师姐……”她嗓音还带着哭腔,睫毛上挂着未落的泪珠,顾不上多想就朝着年予竹扑了过去。

年予竹却不让她如意,指尖抵着她的额头,将她拦在一臂之外:“装可怜这招现在可不管用了。”

司少棠跪在床上膝盖往前蹭了两步,却又被指了回去:“我没有装可怜,我现在是真的很伤心。”

“你还敢骗我,说!到底骗了我什么?”年予竹拉着她的领口把她扯了过去,两人离得不足一指的距离,司少棠看着她眼中怒火不由吞下一口口水。

“没…不记得了。”司少棠说得语无伦次,从没见过年予竹发火的样子不由有些心慌,视线飘忽道。

“师姐…你…你到底怎么回事?哪里受伤了?先让我给你把把脉可好?”司少棠磕磕巴巴道,试图转移话题换自己小命一条。

“到底哪里骗我了?你要是不说,以后我就再也不见你了。”年予竹松开司少棠的领口,背过身对着一旁冷言道。

司少棠心里一阵钝痛,跪着往前挪了两步,伸手想要抓住年予竹的衣角,又恐她生气僵在空中停下:“不记得了,最近一次是我故意伤了姚英,又在你面前装可怜。”

司少棠心跳如鼓,歪着头想看年予竹此时的表情,对方却只给自己留了满头秀发。

“占便宜呢?”年予竹又问道。

司少棠心跳得越发厉害,似乎就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了,她不知道该不该再说实话,却一想到要再说谎话就心慌的厉害。

“每一次都是……”久不见对方回应,司少棠又道:“我…我以后不会了,我也不知道究竟怎么回事,每次见到师姐都忍不住想各种由头亲近你。我…我以后会克制住的。”

年予竹的脸隐藏在阴影中,脸颊已然发烫烧得通红。她知道司少棠对自己的亲近都是源于自己的魔血,可此时还是忍不住心中欢喜,想听得再多一些。

“师姐,你别生气好不好,我以后不敢了。”司少棠说完又有些伤心,“天下有情人见到喜欢的人,应该都是这样的。师姐你对我就没有一点点同样的感觉吗?”

“不知羞,我才不会这样……你去把炭火熄一些,热得我都要喘不过气了。”年予竹用手扇了扇自己滚烫的脸,对着司少棠吩咐道。

司少棠“哦”了一声,乖乖熄了炭火后,便抱着一直要往年予竹身上扑的小雪豹,呆立在床边一动不动。

待年予竹压下自己的羞涩后,刚回过头就看到司少棠一脸哀怨地呆立床边,似乎受了极大的委屈,眼中泪水盈在眼眶,好像下一秒就要落下。

她心中叹了口气暗自骂道:真是个呆子,非要我说出来才能明白。可那么直白的话,她实在说不出口。

她轻咳一声道:“你不怪我把你自己一个人留在这里?”

司少棠摇了摇头,左眼的泪珠却哗地一下掉了下去:“不怪师姐。”

“又骗我?”

“没有……”

年予竹见她可怜兮兮的样子,心中似有根针扎了一下的疼,想立刻把她抱在怀里,却还是强忍着道:“那处垂穹阙是假的,明日我就带你去找真的去。”

“多谢师姐……”可司少棠脸上非但看不见开心的样子,眼中泪珠还是跟断了线一样的掉。

年予竹见她流泪不止起身急道:“我是故意这么安排的!”

司少棠知道年予竹一生最恨别人骗她,此时只觉得自己以后都没了希望,一想到年予竹会跟姚英携手与共,便伤心的喘不过气来,不管年予竹说些什么都听不进去*了。

年予竹叹了口气:“闭上眼睛。”

司少棠的睫毛还湿漉漉地颤着,就感觉唇上掠过一抹温软,还没等她反应过来便已消失。她猛地睁眼,正撞上年予竹专注的目光。

年予竹正拿着一块绣帕正温柔地拭过她眼角:“都多大的人了?还这么爱哭。我让你留在这里,再假意受伤被送回,便是为了帮你夺得秘宝,不是真的把你丢下,别哭了。”

司少棠摸着唇瓣,愣愣地看着她。

年予竹又道:“这三日过得怎么样?”

“不好……”

42媚术

◎你就那么喜欢我用媚术驱使你?◎

年予竹揉了揉她的发顶问道:“现在呢?”

司少棠视线扫过年予竹淡粉色的唇瓣:“现在稍微好些。”

年予竹被她瞧得有些羞涩,越过司少棠走到桌边拾起流云朝着帐篷外走去,走到门口见司少棠还在原地呆愣着,对她招招手:“快跟我来,别在那傻站着了。”

“是,师姐。”

两人出了营地,年予竹的神情明显变得严肃,带着司少棠朝着东边的方向御剑疾驰。经过冷风一吹,司少棠冷静下来后不禁感到疑惑,明明垂穹阙已经出现在西南方向,师姐又怎么带自己去东边夺秘宝呢?

“师姐,咱们现在是去什么地方?”司少棠站在年予竹的后面问道。

年予竹侧头对着她轻笑一声:“当然是带你去真正的垂穹阙。”

眼前的秀发飞舞,掠过自己的脸颊,擦得司少棠脸痒痒的,她微微侧头躲开些:“师姐,你是怎么知道的?”

上一世大师姐她们进白玉京时,自己还未进渡仙门,所以对白玉京内的情况并不明了。

年予竹神情一僵。上一世被冰璃月耍了一遭,引她们进了假的垂穹阙后,垂穹印最终花落玄霄派。不过这垂穹印对自己并无大用,倒也不觉可惜,但此时的司少棠因魔血的缘故被心魔侵扰,却是急需这垂穹印。

“快到了,你看前面!”年予竹忽然指着前方说道。

司少棠蹙眉侧目,正欲再问,却在转头的瞬间呼吸一滞。

前方云雾骤散,一座巍峨古阙破空而立,赫然是另一座垂穹阙!

整座阙楼悬浮于半空,通体由垂天象象牙砌成,檐角飞翘如剑指天,阙门两侧伫立着两尊神兽石像,一为螭吻,怒目盘云;一为狴犴,獠牙衔锁,肃杀之气扑面而来。

司少棠双脚刚踏在垂穹阙上,便觉一股清灵之气自足底直贯灵台。她不由得闭目凝神,只觉灵台前所未有的澄明,连血脉中躁动的魔气都暂时蛰伏了下来。

但年予竹的状况却与司少棠完全相反,因其本身魔血精纯的缘故,刚一落地,就觉得体内蛰伏的魔血便如沸水般翻涌而起。垂穹阙的清气与她的魔气相冲,使其体内魔气躁郁不安。

年予竹唯恐司少棠会同自己一样痛苦,抓着司少棠的小臂紧张道:“小司,你觉得怎么样?有没有觉得哪里不太舒服?”

司少棠眉头一皱,敏锐地察觉到她鬓边细密的冷汗,不由分说扣住她的手腕:“师姐脸色这么差,可是方才被冰璃月所伤?”

年予竹猛地抽回手,力道大得让司少棠一怔。她眼底闪过一丝暗芒,垂穹阙的清气正与体内翻涌的魔血激烈冲撞,连带着嗓音都染上几分焦躁:“都说无碍了!”

见司少棠愣在原地,年予竹强压内心焦躁道:“快进去吧,一会该有人来了。”

司少棠听话地朝着垂穹阙走去。这垂穹阙似乎与其灵骨天生相吸一般,离得越近越觉得浑身舒适,天地至清之气丝丝缕缕钻进她的毛孔,就连修为都有隐隐有着突破的趋势。

“师姐,这垂穹阙果然是上古大能遗留的天宫,就在这里呆上一会,我都隐隐有要突破的感觉。要是能在这里住上个三年五载,怕是能超过墨明尘也未不可知。”司少棠越想越觉得兴奋,反正这白玉京六十年一开,自己在这垂穹阙上修炼六十,等再出去何愁报不了仇呢。

“师姐,这样千载难逢的机会实在难得,要不你与我在这垂穹阙里一同呆上一甲子,再出去如何?到那时你不用嫁给姚英,咱们两个还能一同增长修为。”司少棠一想着能与师姐朝夕相处六十年的时光,就压不住嘴角的笑。

年予竹本想守在外面等她取了垂穹阙出来就好,一听她要留在这里一甲子,顿时周身魔气如烈焰般轰然爆开,双手掐着她的领口道:“不行!我才不会在这里呆六十年,也不允许让你留在这里!快些进去取了垂穹印就马上离开这里。”

司少棠被年予竹的样子吓了一跳,堂堂渡仙门的大师姐,此时宛若一尊魔头。她后退一步道:“大师姐…你身上的魔气是怎么回事?”

年予竹被她问得血色瞳孔骤缩,双手失了力气,看着她后退眼中闪过一丝落寞:“你…你怕我?”

司少棠见她魔气涌动的一刻,脑中忽然串起所有信息。

几次听到年予竹与姚英交谈都说明着她的身份不一般,并且还多次暗示墨明尘会对自己不利,还有明明玄霄派的人因功法对白玉京了解的更多,却被年予竹先一步找到了垂穹阙。

再加上年予竹身上精纯的魔气,似乎与自己重生后身上沾染的魔气出自同源……

“年予竹,你是魔族?”

“是又如何”年予竹嘴唇颤抖,司少棠还是第一次以全名称呼她,她双手掐着司少棠的领口更紧,指尖泛出白色倔强道:“我问你是不是怕我?”

司少棠看到年予竹眼中的怒意和委屈,此时不受魔血控制的她,恢复了灵台清明,心中更是不解年予竹究竟意欲何为。

“不怕。我重活一世与你是否有关系?你控制我是想让我为你些什么?”司少棠想起自己几次在年予竹身边不可控制地信任她服从她,暗自笃定是被年予竹下了什么魔族特有的药所致。

年予竹见司少棠一脸淡漠地看着自己,眼中毫无伤心的样子,只有疑问和警惕,知是这垂穹阙所致,但也说明了司少棠对自己没有情,心中一阵刺痛。

见远处御剑过来几个人,年予竹扯着司少棠的衣袖往垂穹阙中走去:“确实是我救了你,你先帮我拿到垂穹印,日后我会放你解脱。”

司少棠也看到了远处过来的人,虽然还分不清是不是渡仙门的人,但一定不会是魔族。

她心中已成一团乱麻。年予竹救了自己,却又用她不知道的魅惑之术控制了自己,眼下年予竹好似受了伤,魔气不受控制,或许是她摆脱年予竹最好的良机。

“休想跟我耍小心思!”

见司少棠迟疑不前,年予竹眼中魔红芒暴涨,五指如铁钳般扣住她的手腕,魔气顺着经脉直贯而入。司少棠只觉半边身子一麻,竟被硬生生拽进了垂穹阙中。

阙内放眼望去尽是苍茫的素白,九座玄冰宫殿如利剑般刺破虚空。年予竹拖着她在光滑如镜的地面上疾奔,足尖点处绽开朵朵墨色莲焰。

“不是这里…”冲进最近的一座宫殿后,年予竹盯着悬浮在空中的冰晶长剑,声音里透着焦躁。那剑通体剔透,森然寒气将四周空气都冻出细碎冰晶。

司少棠暗自心惊。师姐此刻魔气紊乱,可方才拽她时展现的修为,竟与墨明尘闭关时泄露的威压还要骇人。她悄悄运转真气,却发现被扣住的脉门处充满魔气,竟连半分灵力都提不起来。

进入第三个宫殿后,还不是年予竹想要的垂穹印,年予竹忽然脚下一软撑在地上吐出一口鲜血,染红了乳白色的地面。

司少棠瞳孔猛地一颤,她知道此地与魔气相克,年予竹必定很难受,身后脚步声渐近,最终还是双手抄过年予竹的膝弯,将人拦腰抱了起来。

司少棠看着怀里的人脸色苍白如纸,嘴角一处鲜血还未拭去,手臂虚搭在自己颈上,露出一片白皙的肌肤,不由有些慌乱。

当即以为年予竹又在控制自己,讥讽道:“想不到你们魔族也会下禁制,不是对外声称自己最是坦荡吗?”

年予竹无力地倚在她怀中,眉心紧蹙,纤长的睫毛在苍白的脸颊上投下颤动的阴影。她咬着下唇强忍头痛:“魔族行事但求问心无愧,谁告诉你我们不屑下禁制了。”

果然是对我下了禁制吗!

司少棠垂眸正对上怀中人仰起的脸庞。魔气紊乱让年予竹素来明艳的容颜褪去血色,反倒透出一种琉璃易碎的脆弱美感。她不自觉喉头滚动,随即被自己的反应惊到,懊恼地别过脸去:“下流…还能用媚术控制我,看来这垂穹阙的至纯灵气也奈何不了你。”

年予竹被她骂得脸上起了一层薄红,正要反驳自己在这垂穹阙中可影响不到她,更没对她用什么媚术,就看司少棠的喉咙滚动一下。

随即了然,是司少棠对自己动了心思,误以为自己对她施了媚术……

身后传来一阵脚步声,司少棠抱着怀里的人往一处偏殿躲了进去,藏在一处玉壁的后面。她深知此时年予竹魔气无法控制,断不能让别人看了去,不然打起来自己还要成为年予竹的打手。一个两个也就罢了,这可是好几派的人齐聚于此。

司少棠抱着年予竹躲在玉壁后,僵直身子不想贴着年予竹,听着身后的声响,五指不由按在凛狱上面。

年予竹却觉得此番场景十分好笑,司少棠越是防着她,她偏贴上去窝在司少棠的颈侧,手指不安分地描绘着司少棠刚刚吞咽的地方。尾音稍稍勾起道:“我刚刚可没有对你用媚术哦,你这般护我,不枉我当初没看错人,把你救活。”

“谁在后面?”

“赶快给我滚出来,可饶你一命。”

司少棠瞳孔骤缩,耳尖瞬间染上绯色。都这般境地了,这人竟还有心思戏弄于她!修士五感通明,方才那声暧昧低语简直如惊雷贯耳。

杂乱的脚步声已逼至玉壁后,她猛然发力将年予竹推开。凛狱刀出鞘的吟声响彻殿内。足尖在玉壁上轻点借力,整个人化作一道流光直取来者咽喉。

刀芒一闪而过,两名玄霄派弟子甚至来不及捏碎传讯玉简,便捂着喷血的脖颈轰然倒地。

年予竹斜倚在柱旁,眼底闪过一丝诧异。刀势如行云流水,出手狠辣果断,小司的修为,何时精进至此?

年予竹看向殿中悬着的一枚玉印,周边环绕着流光溢彩的波纹,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小司,扶我过去。这就是我要找的垂穹印!”年予竹手扶着柱身站起道。

见司少棠呆立原地看着垂穹印陷入沉思,娇嗔道:“怎么?你就那么喜欢我用媚术驱使你?那我便……”

“别……我这就过来扶你……”司少棠急道。

43师姐咬我

◎忽然颈间传来一阵温软触感,她浑身一僵,头皮发麻。◎

司少棠眉头微蹙,手臂却稳稳环住年予竹的腰肢,将人带到垂穹印下方。

年予竹知她对自己有了偏见,心中不免有些闷痛。倚靠在司少棠怀中看着悬于空中隐隐有流霞环绕的垂穹印。

“把它取下吧,你有灵骨垂穹印应该不会抗拒你。”年予竹轻声说道。

司少棠一怔,但随后便想到年予竹身为魔族,虽然现在魔气已经被其压制住,但应该还是不能碰垂穹印,让自己去取,能防止出现意外伤了她。

她冷笑一声,就在指尖即将触及印玺的刹那,一道寒芒乍现,凌厉剑气直取她手腕命门。

“当心!”

年予竹失声惊呼,猛地攥住她的手腕往回一带。

司少棠反应极快,顺势撤回手臂的同时,揽过年予竹的腰身旋身错步。青丝飞扬间,她已将人护在怀中,另一手凛狱已然出鞘,剑锋直指来人。

只见来人身材修长一身白色素衣,脸上包着纱巾,虽然只露出一双碧蓝色的眼睛,不见全貌,却已能想见纱巾下定是张倾城容颜。

可司少棠却在看清那双眼睛的刹那,周身气息骤然一沉。扣在年予竹腰间的手指不自觉收紧,冷声道:“就是你伤了我大师姐?”

冰璃月没料到被她伤了的年予竹会出现在这里,还倚靠在一个没见过的渡仙门女弟子怀里。不过想来受了伤也奈何不了自己,自觉垂穹印为自己囊中之物。

冰璃月冷笑一声,足尖轻点,凌厉剑气直逼司少棠面门。“是又如何?”她话音未落,剑锋已至。

司少棠揽着年予竹急退三步,却在此时感到怀中人猛然挣脱。年予竹眸中闪过一丝决然:“不用管我,先夺印!”话音未落,她已如离弦之箭朝垂穹印扑去。

“找死!”冰璃月剑势骤转,碧蓝眼眸寒光乍现,剑锋在空中划出一道银弧,直取年予竹后心。司少棠瞳孔骤缩轻点地板飞身去拦,凛狱发出一声清吟,硬生生截住那道致命剑气。刀剑相击,火花迸溅,映照出她眼中怒意。

“你的对手是我。”司少棠刀锋斜挑,将冰璃月逼退数步,声音冷得骇人。

不用回头司少棠也知道身后人必然已经取下垂穹印,司少棠握紧凛狱朝着冰璃月疾驰而去,裹挟着积压的怒火直逼冰璃月咽喉。

“铮——”

冰璃月仓促横剑格挡,碧蓝瞳孔骤然收缩。她原以为这不过是寻常宗门弟子,却不料对方刀势如怒涛拍岸,每一刀都带着摧山断岳之势。更可怕的是,那看似大开大合的招式里,剑尖却总能精准刺向她周身要穴,逼得她不得不连连后退。

司少棠的刀法看似粗犷,实则暗藏玄机。凛狱每次劈斩都带着破空声,刀锋过处,地面青砖竟被剑气割出蛛网般的裂痕。冰璃月素白衣袖已被削去三寸,露出一截凝霜皓腕。

她站在门边,看着年予竹倚靠在柱旁面色惨白眉头紧皱,显然是受伤了。她此时确实还未尽全力,但这忽然出现的渡仙门女弟子亦不容小觑,正盘算着是去是留。

“咻!”

一道凌厉剑气突然自背后袭来,直取她丹田要穴。冰璃月反手掷出枚青玉符箓,玉符在剑气下碎成齑粉,堪堪化去这致命一击。转身时正见姚英执剑踏风而来,剑刃上沾着的血珠还在簌簌滴落。

“冰璃月,你拿命来!”姚英怒喝一声。

司少棠眼中寒芒暴涨,趁着姚英分散她注意力的时候,凛狱一扫而过,冰璃月肩头顿时绽开一朵血莲。白衣女子咬牙捏碎瞬移符,在漫天飘散的符纸灰烬中留下一声冷笑:“渡仙门门人形式作风竟这般坦荡,让我冰璃月自愧不如!”

姚英听了脸也不红,收剑入鞘,蹙眉望向殿外渐散的烟尘:“竟让她逃了,也算是为师姐出气了。”话音未落,身后传来重物坠地之声,年予竹终于支撑不住,昏倒在地。

姚英没想到年予竹会在这里,急忙上前想要将人搀扶起来,却没想到司少棠更快她一步将人揽在怀里。

姚英眼皮抽搐:“你…你快给我放开大师姐!”

司少棠扫了她一眼,自顾自地把垂穹印从年予竹被灼伤的手中拿起放入怀中,取出药粉为其上药包扎好。

姚英见她不听,还敢抱着自己心心念念的大师姐,当即就要拔剑。

“大师姐受了伤,外面还有各派的人眼红着垂穹阙里的宝物,你要是想窝里斗就尽管来吧。”司少棠用拇指为怀里的人拭去嘴角血迹,却不小心让年予竹的唇瓣更加樱红。

姚英恨恨道:“你起来开路,让我保护大师姐。”说完就要把年予竹从她怀中抢走。

“啪!”

司少棠朝着她的手背狠狠拍去,瞬间打红了姚英的手背。

姚英怒道:“你又干什么!”

司少棠抱着年予竹悠悠道:“姚师姐修为精湛,我认为为了大师姐的安危,由你来开路最好不过。”

姚英虽有些不忿,但一想到司少棠入门没多久,权衡之下自己也认为由她保护大师姐较好,恋恋不舍地收回了手。

出门一刻还不忘警告司少棠:“好好保护大师姐,要是伤到她分毫,我唯你是问!”

“有姚师姐前车之鉴,我会好好保护师姐不让她受伤的。”司少棠说得真诚。

姚英知道她是暗讽自己之前没有护好年予竹,有些愧疚道:“不会再有下次的。”

出了偏殿,见姚英朝着垂穹阙里面走去,司少棠不由蹙眉,声音中带了些许怒气:“年予竹都这个样子了,还进去凑什么热闹?”

姚英身形一顿,她望着年予竹苍白的面容沉声道:“可玉牌都被冰璃月夺了,若就此离去,大师姐要的太虚凝心诀……”

“我先送她出去,玉牌你自己想办法。”司少棠将年予竹打横抱起。

话音未落,怀中人忽然睁开双眼。年予竹纤长的睫毛颤了颤,指尖攥住司少棠的衣襟:“不必管我,去追玉牌……”虽已取得垂穹印,但死物毕竟还是不如功法稳定,若是丢了就不能帮司少棠控制魔气了。

司少棠低头凝视她片刻,轻叹口气,知道年予竹受伤不重,只是被此处精纯之气所扰,再加上出手去夺垂穹印的缘故晕了过去。

便把自己怀中的七枚玉牌对着姚英扔了过去:“那就快些吧,冰璃月受了伤,抢回玉牌应该没什么问题。”

三人朝着后殿追去。

年予竹在司少棠怀中挣动想要下去,却被她的手臂箍得更紧。

“安分些。”司少棠低头呵斥,吐息扫过年予竹耳尖,“你经脉里的魔气方才已经躁动过一次,若再发作,是想让整个白玉京里的修士都知道,渡仙门最得意的弟子身怀魔气?”

年予竹身子一僵,她感觉到对方掌心渡来一缕源于她体内的魔气,正缓缓梳理着她紊乱的灵脉,帮她平衡体内两种对立的灵力。

她揽着司少棠的脖颈凑到耳边小声道:“我就知道还是小司最关心我了。”年予竹温热的气息拂过司少棠的耳后,激起一片细小的战栗。

司少棠偏头避开这过分的亲昵,冷声道:“还不是你下了禁制的缘故,不然我才不会管你。”

年予竹轻笑:“是吗?”

“当然了。”司少棠蹙眉。

“那我倒要看看这禁制到底有多大效果。”年予竹轻笑,忽然感到体内魔气一滞,竟是司少棠撤回了疏导真气的掌心。她猝不及防闷哼出声,额头渗出细密汗珠,不得不将发烫的脸颊贴上对方微凉的颈窝,借着那缕冷香勉强压制翻涌的魔气。

司少棠垂眸看着怀中人微微颤动的睫毛,唇角勾起一抹得逞的弧度。她不动声色地将人往上托了托,让年予竹能更舒适地倚靠在自己肩头。

前方姚英的脚步声忽然停住,两人同时抬眼,只见藏经阁朱漆大门上,正缓缓淌下一道刺目的血痕,地上躺着的正是一位合欢宗的女弟子。

姚英踹门走了进去,殿中间站着的人正是冰璃月。此刻冰璃月的手中拿着司少棠初进垂穹阙时见过的那把剑,一人一剑在这冰天雪地里冒着寒气,气势竟比刚刚与司少棠对上时还强上几分。

“姚师姐,大师姐好像严重了些,我护着她,冰璃月就交给你了。”说罢司少棠抱着年予竹默默走到角落坐下,静静观察场上动静。

姚英自觉她在与不在都没什么区别,冷哼一声算是应了。

年予竹虚软地靠在司少棠颈窝,气息紊乱地正要开口催促,却察觉到那支撑着她的魔气骤然消散。

司少棠竟在这紧要关头撤了力,任由她独自调息。年予竹又恼又急,偏生此刻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只得泄愤似地一口咬上司少棠的侧颈。贝齿陷入肌肤的瞬间,她听见头顶传来一声闷哼。

司少棠疼得倒吸一口凉气,颈侧传来尖锐的刺痛,她下意识抬手想将人推开,却被年予竹缠得更紧。那双柔软的手臂死死环住她的脖颈,贝齿深深嵌入肌肤。

温热的鲜血顺着颈线蜿蜒而下,浸湿了衣襟,也染红了年予竹的唇。铁锈味在舌尖漫开,她非但不松口,反而报复般地加重力道,舌尖不经意间舔过伤口,激得司少棠浑身一颤。

司少棠怕被她咬死,只得老老实实重新给年予竹灌输魔气。

“你属狗的吗,大师姐?”司少棠暗沉的眸子凝视着怀里作乱的人问道。

年予竹灵巧的舌尖扫过唇角,将那一抹殷红卷入口中,瞪着她道:“是谁先招惹我的?一会儿用魔气吊着我,一会儿又撒手不管,只能让我更加难受好吗?”她气息不稳地揪住司少棠的衣领,“你快点帮姚英取回玉牌离开这里不好吗?在这坐着看什么热闹?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在这里呆得难受。”

司少棠瞥了年予竹一眼,淡淡道:“难受你还要进来,我受了伤,现在帮不了她,而且我还要照顾你,要是你死了我会跟你一起死,岂不是得不偿失。”

年予竹一时语塞,明知她在套话,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若自己答“会”那司少棠肯定更不能去帮忙了,若自己说“不会”,难保她现在的混账样不会立刻取了自己的性命。

她转头看场上打的有来有回,因冰璃月受伤,姚英也没有落入下风,就又问道:“你哪里受伤了?”

司少棠随意指了指自己脖颈处血红的牙印:“诺,就这!都流血了,痛得我要命。”

司少棠正全神贯注地观察战局,盘算着坐收渔利之策,忽然颈间传来一阵温软触感。她浑身一僵,头皮发麻,猛地将年予竹从怀中推了出去。

“你疯了…你…你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司少棠脸色涨得通红,指着年予竹质问道。

年予竹跌坐在地,唇边还沾着一点殷红。她先是茫然地眨了眨眼,随即耳尖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起来:“我…我不是…”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几乎成了气音。

方才那一口司少棠的血入喉,竟意外缓解了垂穹阙对她的压制。此刻见那伤口又渗出血珠,她鬼使神差地就……

司少棠眼底闪过一丝警觉,却又没有办法,只得冷笑一声,离年予竹远些,捂着伤口又朝场上看去。

场上打斗瞬息万变,此时殿内一片狼藉,屋顶的瓦片掉落,柱子倒塌断成两节,两股灵力相撞的余波将整座大殿震得摇摇欲坠。

让司少棠没想到的是,姚英身上法宝比冰璃月的还要多,数十招过去两人都受了不轻的伤,但最终竟让姚英占了上风,眼看冰璃月扔给姚英一个储物袋后捂着受伤的小腹夺门而出。

司少棠暗自可惜的同时不由咋舌,这两人的法宝竟如此多。

就在冰璃月消失的一瞬,司少棠快步朝着背对着自己的姚英走了几步,手中凛狱猛地拔出,对着其心口处刺了过去……

【作者有话说】

司少棠:跟我抢媳妇?我特么捅死你!

44师姐要杀我?

◎额头抵在年予竹颈窝处急促喘息。“痛……你慢点……”◎

“小司,住手!”

就在凛狱剑锋即将刺入姚英后心的刹那,一根断裂的梁柱突然凌空飞来。司少棠瞳孔骤缩,仓促间改刺为挡,凛狱横在胸前与梁柱相撞,发出令人牙酸的“咯吱”声。

“砰——”

巨力冲击之下,司少棠连退数步。她猛地抬头,正对上不远处年予竹尚未收回的灵力余辉。

“好得很…”司少棠抹去唇边血迹,眼中怒火滔天:“为了救她,你竟然……”

话音未落,她突然身形一晃。她低头看去,素白的衣料上,一点猩红正从小腹处缓缓晕染开来,距离丹田要害不过寸许。她伸手一探,指尖顿时沾满温热的鲜血。

年予竹瞳孔骤缩,那截断裂的象牙正斜插在墙边,尖端还挂着血珠。她下意识去扶司少棠,却被对方侧身避开。

“大师姐,你的未婚妻……好像伤得更重呢。”司少棠以为年予竹是利用完自己,想要杀人灭口,用凛狱遥遥指向战姚英的方向说道。

年予竹顺着她所指望去,这才发现姚英竟被掉落的柱子砸晕了,大殿此时摇晃不已,眼看整个垂穹阙就要倒塌。

“小司,快走,这里要塌了。”可当她再回头时,却发现司少棠早就不见了身影。只得快速朝着姚英的方向奔去,将晕倒的人搀扶起来逃离此处。

年予竹扶着姚英冲出摇摇欲坠的殿门,她低头看向姚英苍白的脸色,眼前却浮现司少棠染血的衣袍,还有那人退开时眼底一闪而过的……是失望吗?

一路逃出垂穹阙,却一直不见司少棠的身影,想到司少棠小腹处的贯穿伤那么骇人,就觉得心急如焚,懊恼自己不该对她出手。

看着身后轰然倒塌的垂穹阙,一滴温热突然落在手背。年予竹怔了怔,才发现是自己的眼泪。

她忽然想到要是司少棠被伤到的地方离丹田那么近,松开姚英,转头朝着垂穹阙跑去。

只是还没等御剑就被顾知许拦腰抱住:“师姐,别进去!垂穹阙塌了,就算有什么法宝也早就被人取完了!”

“小司还在里面,我要去救她。”年予竹的视线变得模糊,心如刀绞般疼痛。

“司师妹早就出来了,她受了伤,往营地的方向先回去了。”顾知许赶忙说道。察觉到怀中的人不再挣扎,这才松了口气。

“她当真没事?”年予竹反身抓着顾知许的双臂问道。

顾知许没见过她这幅慌张的样子,故作镇定道:“真的没事,就是受了些小伤,看着很生气的样子。是和师姐你吵架了吗?我拦她都没拦住。”

年予竹并未回答,只是松了口气,如一道流星般御剑离开:“姚英交给你,你看好她,我先去寻小司。”

见年予竹离开,一旁的清风挪步走了过来,疑惑道:“顾师姐,咱俩一直都在一起,你何时见到司少棠师妹的?”

顾知许眸中闪过一丝烦躁:“蠢货,我说看到了就是看到了!快扶姚师姐回去疗伤。”

司少棠强撑着最后一口气,趁着年予竹转身救人的瞬间遁出殿外。

小腹的伤口随着剧烈动作再度撕裂,鲜血顺着象牙留下的狰狞豁口汩汩涌出。她踉跄着走了不过十余步,便觉天旋地转,双膝重重砸在碎石遍布的地面上。

“咳……”

一口鲜血喷溅在青砖上,司少棠艰难地翻过身。模糊的视线里,恰好看见年予竹御剑而去的背影,那人一手持剑,一手紧紧搂着昏迷的姚英。

身后传来宫殿坍塌的轰鸣,飞溅的碎石擦过她的脸颊。司少棠突然低笑起来,染血的手指深深抠进地面,拖着残破的身躯一寸寸向前爬行。

“我还没有报仇……”

“我还没有手刃姚英……”

“我不能死……”

她每爬一步,小腹的贯穿伤就涌出更多鲜血。可真正令她窒息的,却是心口那团越烧越烈的业火。

意识溃散的边缘,司少棠恍惚看见一抹青色身影破开烟尘而来。

冰凉的手指突然触到她的脸颊,司少棠本能地要挣开,却被拥入一个带着清冽梅香的怀抱。

“年予竹…别杀我……”

***

金色熏炉吐着缕缕熏香,司少棠虚弱地倚在堆满软枕的榻上,看着花玉碎那双手,正不甚灵巧地绕着她腰间的纱带。

“少城主这包扎手法是在救我还是在给我上刑?”她疼得倒抽冷气,却还勾着苍白的唇调笑。

花玉碎闻言耳尖染上一抹粉红,环在司少棠腰间包扎的手却更抖了:“你先别说话,我紧张着呢。”

船帘突然被风掀起,司少棠瞥见窗外掠过的白色剑光,剧烈咳嗽起来。花玉碎若有所思地顺着她视线望去,忽然将人按回锦被间:“伤成这样还乱动?难不成…怕被哪位故人看见你我这般亲密?”

司少棠知她说的是谁,苦笑着摇了摇头,她只怕年予竹在四处寻自己杀人灭口。

花玉碎自那日在垂穹阙救了司少棠后,一连过去几日都见她一幅郁郁寡欢的模样,忍不住问道:“到底是谁伤了你?我以为是冰月璃,可你又不肯让我去帮你通知渡仙门的人,难不成是被自己人伤到的?”

司少棠的睫毛如乌羽般遮住了一片阴影,沉吟片刻后点了点头。

花玉碎有些好奇,又追问道:“是姚英吗?听闻你和她的未婚妻年予竹不清不楚,那几日在山洞里我也发现你们两个有些不一般。”

司少棠强撑着嘴角苦笑一声:“别胡说八道了,我与她什么都没有。”

“我知道了!是年予竹你们两个闹掰了吧。那一日我刚遇到你时,你嘴里还嘟囔着什么年予竹别杀你的话。”花玉碎跪在司少棠的身前继续追问道:“那她也不能这般狠心,莫不是你做了什么伤她心的事?”

“我?或许吧。”如果杀姚英算的话,司少棠语气中掩饰不住的失落。

“咚咚——”珠帘外突然传来急促的叩击声。

“少主前方有人拦路,是渡仙门的人。”

花玉碎看见司少棠发白的指甲,掀开纱幔看向远处的拦路人,愣了一愣,只见平时里养尊处优的人,青丝散乱,唇色惨白如纸,眼下积着浓重的乌青,似乎几天几夜都不曾休息过的样子。

花玉碎脑袋露在纱帘外说道:“年予竹,我可没想和你们渡仙门争第一,不要太欺人太甚啊。”

年予竹从剑上走下,对着她歉意道:“我不是那个意思,只是想问花少主有没有见过小司,她受伤不见了。”

“不曾,自那日分开后,就还没见到过司姑娘。”见年予竹眼眶瞬间微红露出失望的表情,又忍不住道:“是怎么了?司姑娘是受了*什么伤,说不定在某些地方藏着养伤,过几日白玉京结界大开,就会出来了?”

年予竹苦笑一声并未作答。

她从这方天地间隐约嗅到了魔血的气息。循着那缕腥气一路追索,却始终未见人影,当即指诀一掐便要御剑掠向下方冰山。

就在与灵舟错身而过的刹那,体内沉寂的魔血骤然翻涌,如被无形的火焰灼烧般躁动不安,似乎在昭示着另一人此时的状态。

“小司?”年予竹看着离开的灵舟背影喃喃道。

年予竹的身形瞬间又挡在灵舟前面,冷声道:“花少主,还请你把小司带出来!”

年予竹清冷的声音穿透车壁,让司少棠小腹处的伤口又隐隐作痛起来。花玉碎还强作镇定地拍了拍车框:“放心,外头守着的可都是我们合欢宗数一数二的……”

“咻——咻——”

两道破空声划过,车外突然陷入死寂。花玉碎的笑容僵在脸上,司少棠缓缓抬起眼帘,嘴角僵住:“数一数二?贵派的排名标准…倒是别致。”

花玉碎拔出长剑道了声:“司姑娘放心,还有我在,就绝不会让她进来的。”语毕,撩开帘子走出。

司少棠等了一盏茶的时间,心中希望的火苗是越来越暗。

一阵脚步声由远及近走了进来掀开帘帐。

不过几日未见,这位向来清冷自持的大师姐竟憔悴如斯。司少棠不禁暗自感叹:竟这么执着于杀我吗?

“看来找不到我,令大师姐这几日寝食难安啊。”司少棠讥讽道。

年予竹唇齿颤抖,看到司少棠衣衫微敞,露出里面的小衣和腹部的伤口的纱带时,难受的说不出话。

司少棠又道:“你看到了,只差一点就金丹破碎,叫你失望了,没想到我还活着吧。”嘴上说着狠话,却不知为何心中隐隐作痛。

年予竹不语提剑朝着她走来,司少棠下意识闭眼侧头躲开。

未等到意料中的一剑穿喉,却发觉一抹凉意落在她的小腹。

“疼吗?小司?”年予竹的声音中带着哭腔,司少棠诧异的睁开双眼。

“大师姐这是演的哪一出?”

年予竹知她记恨自己,也不多言,撑在榻上把司少棠腰间系的乱七八糟的纱带解开。

她的指腹轻轻触碰司少棠裸露在外的伤口附近,没了纱带隔绝,司少棠被她冰的浑身一颤,触动了伤口,又是倒吸一口凉气。

年予竹从怀中取出疗伤药对着她的伤口上起药来,司少棠不明白她想做什么,横竖是打不过,便认命的任由其摆弄。

就是这药上在伤处疼得厉害,洒在她的伤口处疼得司少棠满头大汗直发抖……

“转过去些,后面也需要上药。”年予竹红着眼眶轻声说道。

司少棠不想看她这幅伤了自己还很委屈的样子,撑着身体跪起想要趴下。只是刚起身就被年予竹揽在怀里,靠在她的肩头。

要是花玉碎在,估计还以为她们两个在相拥。

“这药要碰到伤口才行,光是放在纱带上贴上去不够。”年予竹声音温柔,却在司少棠的心中激不起一点水花。

司少棠不语,药粉撒落,腰后伤口处一阵刺痛,仿佛一块烙铁贴了上去,直往小腹里钻。

司少棠疼得眼前发黑,指尖几乎要掐进年予竹的肩胛骨里。药粉接触伤口的瞬间,她倒抽着冷气弓起身子,额头抵在年予竹颈窝处急促喘息。“痛……你慢点……”

年予竹的手僵在半空,指尖还沾着未撒尽的药粉。她望着司少棠苍白的脸色,喉咙滚动了几下,最终只是虚虚揽住她颤抖的身子。

少女的体温透过肌肤传来,她这才惊觉自己的手也在发抖。

“我没想伤你的,对不起。”年予竹的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温热的液体却不受控制地落在司少棠肩上。

司少棠意识混乱,只觉得自己快要被痛死了,始作俑者就在眼前。她突然发狠咬在咫尺的肩膀,贝齿深深陷入皮肉,直到尝到血腥味才脱力松开。

良久后,靠在年予竹身上的司少棠才稍缓过来些,推开身前的人,跌回被褥之间躺下:“到底想让我做什么就直说吧。”

【作者有话说】

偷袭失败,气死司少棠了!!!

45你是什么时候喜欢上我的?

◎有点想亲……◎

司少棠躺在被褥上小口地喘息着,斜眼看向坐在一旁的年予竹:“花玉碎去哪了?被你杀了?”

“没……我问她借了这艘灵舟,过几日再还给她。”年予竹摇了摇头道。

天色渐暗,无人起身去点灯,司少棠昏昏沉沉中感觉身体变得燥热,头疼欲裂。

身边的人一动不动地坐着,半天也不说句话。司少棠躺在床上口干舌燥,想起身喝口水又跌了回去,整个人痛得被撕成两半一样。

年予竹跪在床上往前挪动了两步,握住她的手轻声问道:“你身上怎么这么烫?我扶你起来。”

司少棠摇了摇头:“口渴……不想起来。”

一阵衣服摩擦的声音后,年予竹脚步匆匆出去了,过了一会儿,司少棠感觉自己要被渴死的时候,年予竹终于回来了。

“水…唔…”唇间一片柔软,带着凉意的水渡了过来。

“咕咚——”

司少棠猛地推开撑在自己身上的人:“你干嘛亲我?”

暗夜里,针落在地上的声音都能听得一清二楚。司少棠听着身边只有微微喘息声,又问了一句:“我问你干嘛吻我?”

“怕你起身会扯到伤口……”年予竹的声音依旧清冷,却听出一丝颤抖。

“你到底想从我身上得到什么?这么下血本,连美人计都用上了?”司少棠伸手在被子下掏出一个盒子,有些不舍地扔给了年予竹:“给!这就是你想要的东西吧,现在给你了,快滚…快走吧。别在这烦我了。”

年予竹并未接过盒子,眼底暗潮翻涌:“你就这么讨厌我吗?这垂穹印本就是为你取的。”

司少棠:“所以给我垂穹印是想让我为你做什么?”

“想让你能够控制魔气,不会入魔。”年予竹又道。

司少棠:“然后呢?”

“没了。”

司少棠恨恨道:“要真这么简单,你就不会阻拦我杀姚英了,少在这里假惺惺的了。”司少棠一想到年予竹为了姚英险些把自己杀了,就觉得心口钝痛,像是被拓跋凝的双锤砸过一样。

黑暗里年予竹抽泣一声:“我真的没想到会是这样,我只想阻拦你,杀了姚英你也会死的。”

“你不说就没人会知道,难不成你这魔族真对渡仙门少主情根深种了?”司少棠的后脑一阵突突地疼,不明白她到底说些什么,也不想再继续问下去,闭上眼睛假寐起来。

只是刚闭上眼睛,就又觉自己喉中干痒,她不敢开口说渴,生怕年予竹再用嘴给她渡水,只能偷偷不住地咽口水。

窸窣衣服摩擦声响起,司少棠松了口气,以为她要出去别屋休息时,唇上忽地一凉。她死死抿紧唇瓣,却被那人掐着下颌轻巧撬开。温凉的液体渡进口中,对方舌尖甚至恶劣地在她上颚扫过一圈才退去。

“年予竹!”司少棠气得眼尾发红,“我说了不渴!”

“听见你咽口水了。”年予竹拇指碾过她唇角水光。

司少棠整个人僵在榻上,忽觉自己身上一凉。上身只留了一处小衣,一双手在自己身上上下摸索。

司少棠瞪大双眼问道:“你又要干什么?”

“你身上流了好多汗,我帮你擦干净身子。”年予竹声音清冷,听起来一点也不像一个流氓。

“等等!我自己可以,再说那岂不是全被你看光了!”司少棠眼前一片黑暗,那是因为她不想看到年予竹的样子,所以没有用灵力。但年予竹有没有用灵力,自己是不知道的,当然也不屑知道,可是对方要脱自己的衣服,那就不一样了。

司少棠一手横在胸前,一手死死抓着年予竹的手腕停在自己腰际,就在两人僵持不下时,年予竹开口了。

“再不擦拭一下,就该臭了。这几日花玉碎不曾替你擦洗过?”

司少棠耳尖倏地涨红,虽然不曾洗澡但也一直有用净身术,怎么可能会臭,绝不能承认:“今日才擦过身子,师姐多虑了!”

房间里一时安静下来,年予竹一根根掰开她死守腰带的手指,咬牙切齿道:“甚好。”

“你说什么?”司少棠猛地转头,年予竹就着这个姿势忽然逼近,气息拂过她耳畔:“我说……很好。”

就算是傻子也察觉到年予竹的怪异之处了,司少棠悄悄把手中的垂穹印塞进被子里,按住年予竹跃跃欲试的手,小声道:“师姐!你是不是有病……”

“何出此言?”

司少棠明显感觉到年予竹手上动作一颤,她猜年予竹是练功走火入魔了,小心翼翼道:“你一会儿一副很委屈伤心的样子,一会儿又跟个色魔一样脱我衣服……而且你身上魔气翻涌得厉害,都不遮掩一下了吗?”

年予竹只当是垂穹印影响了自己,她松开司少棠的腰带,朝着被子下的垂穹印扑去。司少棠觉察到她的意图先她一步把垂穹印握在手中:“你都说送给我了!堂堂…堂堂渡仙门大师姐还能出尔反尔吗?”

年予竹压在她的腿上,双手撑在她的腰侧,发丝散落在她脸上,司少棠喜欢的味道直往心里窜,年予竹轻声细语哄着她道:“小司,还是把它扔了吧,我不喜欢它。日后你想要什么,我再补偿给你好不好?”

司少棠被她温声细语哄得腰间一软,险些就晃了神,摆了摆头才恢复清醒,以为年予竹又在对自己用了术法,侧头不悦道:“你先帮我杀了姚英再说!”

“可以!但我先帮你洗澡怎么样?”年予竹的声音如勾人心魄的妖精。

司少棠不解,堂堂魔族怎么偏要做这伺候人的事,支起胳膊左右闻了闻,只闻到些花玉碎身上的冷梅味道,这也不奇怪,毕竟这身衣服都是她借给自己的。

“还是我自己来吧。”司少棠抿唇道,只当这人身上有洁癖。

屋内的蜡烛终于燃起,氤氲水汽渐渐散去。司少棠裹着年予竹的素白中衣从屏风后转出,发梢还缀着几颗未干的水珠。

她借着术法护住伤口终于洗了个澡。

年予竹正倚在窗边看着外面星空入神,闻声抬眼时,恰好看见她赤足从屏风后走出。那人鸦羽般的长发披散着,带着浴后的潮气掠过鼻尖,受伤的样子像只终于肯收起利爪的猫儿,轻手轻脚地蜷进了锦衾里。

“看什么看?还不吹灯。”司少棠把半张脸埋进绣枕,头昏脑涨的她声音闷闷的。

“我还没有沐浴呢。”年予竹清冷的声音响起。

又过了好一会,身边床褥塌陷,一股幽香闯进司少棠的鼻尖。

“这船上还有其他的房间。”她微微皱眉侧身背了过去,看着墙壁发呆,这几日发生的事情太多,实在做不到还与这人同榻而眠。

“小司,要是能把你那日的记忆清除掉就好了。”年予竹的手穿过她的腰间,放在伤口上面用灵力帮她舒缓着疼痛。

“清楚掉也不能掩盖你要杀我的事实。”有年予竹帮忙治疗,司少棠确实没那么痛了,甚至觉得有些舒服。她安慰自己既然撵不下去,又能帮自己治疗,那就只能这样了。

但一闭上眼睛就能想到在殿上,年予竹为了姚英险些杀了自己的画面,还有年予竹在自己身上下了禁制的事。

“那个禁制可以解开吗?”司少棠轻声问道。她实在不想自己受制于人,全身心都为年予竹所控制。

身后的人摇了摇头,过了会儿似乎察觉到她心情低落,叹了口气又道:“若是你一直带着垂穹印,我便影响不了你。”

“那你把它送给我是什么意思?”司少棠按住年予竹的给自己治疗的手,疑惑问道。

司少棠的指尖微微发颤,她感到颈后传来温热的湿意,年予竹的呼吸灼热地拂过她的肌肤,将她小心翼翼地圈在怀中,像是捧着易碎的琉璃。

“因为……因为我喜欢你,所以才不惜一切代价也要复活你。”她的声音低哑,几日来的后怕和委屈宣泄而出。

司少棠的呼吸一滞。

“因为我喜欢你,所以送你垂穹印,不愿你只是被我的魔血控制,才对我痴迷。”

“因为我喜欢你,才不想你因杀了姚英而再次送命。”

每一句话都像是一道惊雷,在司少棠脑海里轰然炸开,震得她思绪纷乱。她下意识地想要挣脱,指尖抵在她的手臂上,微微用力。

“小司,对不起,别推开我好不好。找不到你的时候,我怕极了…怕这次你因我而死,怕你又一次死去。”她的嗓音沙哑,却将她抱得更紧,却又不敢太过用力,生怕弄疼她的伤。

“你可以恼我、恨我,怎样都好…但是别离开我好吗?”

司少棠的脑海中一片空白,躺在床上一动不敢动,她怎么也想不到自己重生是因为年予竹的缘故,更没想到年予竹会喜欢自己。

良久之后,她轻轻拍了两下年予竹的手背,在她怀中缓缓转身,面向刚刚向她深情告白过的人。

月光描摹着眼前人的轮廓,她睫毛湿润,眼尾泛红,向来清冷的眸子此刻布满血丝,露出最柔软的脆弱。要是说自己心里毫不动容,是不可能的。

虽然这个人前几日还险些杀了自己,伤口依然隐隐作痛,司少棠却没出息的感觉有些开心,心跳乱得跟锣鼓一样。

想起刚刚的话,她深吸口气,把垂穹印挂在了自己的颈上,又看向年予竹。

怎么还是觉得很可怜……

很漂亮……

有点想亲……

“你…你说的都是真的?不是因为禁制吗?怎么又有魔血的事了?”司少棠视线飘忽,一时有些不敢看年予竹的眼睛,挪到年予竹的领口处又觉得有些不合适,最终落在刚刚被自己咬伤的肩膀处,竟还渗着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