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礼订在一个漂亮的海岛上,邀请了亲近的家人和好友,仪式的时间选在落日时刻。
下午的时候,钟瑾宁在房间里换完衣服出来。
白色的婚服是手工制作的蕾丝礼服,面料上缀着繁复的玫瑰花纹,剪裁完美,衬得钟瑾宁身形修直,腰细腿长,叫钟英和姥姥他们夸了又夸。
钟瑾宁又被簇拥着推坐在化妆镜前,交由妆造老师摆弄。
妆造老师给他上了一层底,细细描了昳丽眉眼,将五官的优势放至最大,又拿了小镊子,给钟瑾宁的眼尾点缀上几颗莹润珍珠。
钟瑾宁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忍不住出言:“……会不会太浮夸了?”
“不浮夸。”钟英在旁边极力夸赞,“适合你,特好看!”
姥姥也频频点头:“婚礼一辈子就这一次,怎么好看怎么来!我们瑾宁这么一打扮,比电视里的明星还要俊!”
“那好吧。”钟瑾宁配合着妆造师抬脸,心神有些飘忽,“不知道盛一那边怎么样了?”
姥姥笑呵呵道:“我刚去看了那边!你陈伯母陪着他做造型呢,小一那套礼服跟要去开演唱会似的,看着可闪了,特别帅。”
钟瑾宁轻轻弯了眼眸:“他那套是我选的,是很帅。”
钟英忍不住感慨:“时间可真快啊,我总觉得瑾宁还在小时候呢,那时候我和陈理都在发愁——这孩子不爱说话,也不爱出门玩,天天就闷在屋子里做题,看着有点傻,这可怎么办?哪想到一转眼,瑾宁有了小男朋友,谈了这么多年,都要结婚了。”
姥姥道:“我就没想那么多,孩子傻就傻吧,我能养一辈子。”
钟瑾宁在间隙里抗议:“我不傻。”
钟英和姥姥一同笑起来。
姥姥道:“是,论成绩,我们瑾宁聪明着呢,但是和人来往不是只看成绩的,我们那时是怕你受欺负,怕我们先走了,没人护着你,好在以后有小一陪着你,我们也放心多了。”
钟瑾宁从来没想过是这样的缘故,鼻尖一酸,眼圈有些发红。
钟英发现了,哎呀一声:“高兴的日子,说什么走不走的。”
姥姥赶紧道:“我的错,姥姥长命百岁,一直陪着我们瑾宁和小一。”
钟瑾宁闷闷嗯一声:“姥姥要长命百岁。”
姥姥乐道:“那当然了,姥姥要看着你们俩好好过日子,才舍不得走呢,刚才那些话都呸呸呸。”
钟瑾宁这才终于笑起来。
门口传来一阵脚步声,钟瑾宁仰着脸让妆造师化妆,没回头,就听出来了是盛熠。
果不其然,钟英转头看去,笑着打招呼:“小一来了?快来快来。”
盛熠乖乖喊了声钟伯母,又给姥姥打了招呼。
钟瑾宁抬了眼,从化妆镜里看到了向他一步步走来的盛熠。
做了挑染狼尾的发型,每一根发丝弧度都带着精致,看起来又酷又帅。
同系列的白色礼服勾勒出宽肩窄腰的优越身形,领口带着银河似的细闪碎钻,整个人都像发着光。
盛熠站在钟瑾宁的身后站定,手搭在他的肩膀上,在化妆镜里和他对视,目不转睛,声音轻得像怕惊扰了一场梦:“哥哥,你今天真好看。”
钟瑾宁伸了手,覆盖住盛熠的手,笑着道:“我们盛一今天也很帅。”
盛熠问:“哥哥,你的誓词写好了吗?”
“写了。”钟瑾宁有些赧然,“不过可能比较简单——本来写了很多的,但是一想到要在大家面前念出来,就忍不住删删改改,最后就一小段话。”
盛熠揉着他的手指,勾着唇角:“没关系啊,晚上的时候,哥哥再把完整版的誓词重新说给我听。”
姥姥笑眯眯提醒:“我们还在这儿呢,克制一点。”
钟瑾宁的耳尖发热,本来觉得没什么的,被这么一提,突然就不自在起来。
盛熠理直气壮:“姥姥,我们都是合法夫夫了。”
姥姥打趣:“是是是,姥姥知道。你们那结婚证上下前后正反都拍了,姥姥都看过了。”
钟瑾宁窘迫地咳一声。
拿到结婚证那天,盛熠一口气往朋友圈里发了好几条动态,配的照片涵括了红本本的首页、内页,正反面,恨不得把结婚证怼在每个人面前。
盛熠的炫耀之心藏不住一点,他们前脚刚出民政局,钟瑾宁后脚拿起手机,就看到自己的消息列表炸了,全是来自朋友同事们的祝福消息,小梨她们还嚷着要喜糖。
妆造师给钟瑾宁做完了造型,将空间留给了这对小夫夫,又请钟英他们移步到另一边的化妆镜前做造型。
趁着没人在注意这边,盛熠的手臂撑在桌面上,俯了身,在钟瑾宁的唇边偷了个吻。
钟瑾宁眉眼弯弯,仰起脸,也回吻了下,伸手捏了捏盛熠的脸颊,低声问:“昨晚睡得好吗?”
“不好。”
两个人距离很近,鼻尖近乎相抵。
盛熠委委屈屈地抱怨:“到底是谁流传下来的规矩,让我们在婚前必须分开住的?我妈甚至还特意交代我不能偷跑出去。”
钟瑾宁笑起来:“我们就分开一晚上,你还想着来找我啊?”
盛熠道:“我听说很多人都有婚前恐惧症,就担心万一哥哥突然后悔了,在婚礼前一天晚上想跑了怎么办?”
钟瑾宁无奈道:“我们的婚礼都安排在岛上了,四面都是海,我能跑到哪儿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