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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雪月夜 遇淮 28635 字 7个月前

第41章 暴雪夜

◎“因为——我怕把你打、爽、了。”◎

话音落定后,他们彼此十分默契地没有发出声音。

舒怀瑾呼吸放轻,垂眸认真观察着他的五根手指头,似是在挑选符合她心意的目标。拇指一定是优先排除的对象,中指最长,但或许不够灵活,相比于他点烟时习惯用到的食指,她觉得无名指的寓意更加暧昧深长。

既然戒指可以锁住一颗炽热的心,将眼前的男人烙上专属于自己的标记。

那么另一种方式的无形枷锁未尝不可。

贺问洲看她观察得无比细致,知道她将他的玩笑话当了真,似笑非笑:“选好没?”

“没那么快。”她‘唔’了一声,摇头,“我可能有点贪心。”

话语里故意留白,剩下半句没说完,留给贺问洲无尽遐想的空间。

贺问洲手掌贴着她的后腰,另一只手被她拽住,只能借着腰腹处的力量勉强维持两人的平衡。

少女一双纤白的小腿垂在他腿侧,若有似无地摩擦着,带动细密的酥痒。像蓬松的小狐狸尾巴,一下又一下调皮地扫过。

半明半暗的光晕笼在彼此身上,前一秒还说好要守节的人,薄唇已沿着她的耳廓一路吻至唇边。

他吻得很斯文,挺拔蓬勃的身躯覆向她,却没有进一步的越界动作。

夹着砂砾感的嗓音卷过她耳畔,“想换着试?”

贺问洲一定是故意的,将潮热的气息扑洒在她敏感的颈侧,步步引诱她陷入爱欲的漩涡。他分明才是蛊惑人心的男狐狸,不然怎么会蛊得她七晕八素。

舒怀瑾掰着他另外几根手指往掌心折,仅留下并拢的无名指和中指。

贺问洲的吻终于停下来,指腹轻捻,“中指太长了,容易伤到你。”

她有些不好意思地咬了下唇,仰起下巴,摇摇头:“能不能一起啊……”

闻言,那道凝在她面上的目光骤然黯下,狠狠抵住眉心,“还没试过这种事,就想吃两根,何止是贪心。”

舒怀瑾一阵心悸,娇艳的脸颊比晚霞还要红,忍着羞小声腹诽:“你要是愿意用另一处地方,我也可以只吃一根。”

她声音细如蚊呐,说出口的话尺度却大得让贺问洲都不由得叹为观止。他喉结滚动,竭力忽略近乎让他发疯的关键字句,薄唇抿得笔直,“舒怀瑾,再开黄腔今晚你就自己睡。”

这招分外管用,舒怀瑾踮起脚,从侧坐的姿势转为正面同他相拥。空荡摇晃的衬衣衣摆堪及腿根,柔软的身体伏底,同他四目相对。

“不要,没有哥哥抱着睡不着。”

贺问洲不确定衬衣之下究竟有无遮挡,蓦然反应过来,他这是狼入羊口,中了小姑娘的计。她就仗着他克己复礼,才如此嚣张,几乎快骑到他头上来。

他一直在忍,忍到额间青筋浮出,胀痛发疼,暂时选择了按兵不动的稳重。

“我一年里有一半的时间都在外面出差,照你这么说,我不在的日子,你岂不是会持续失眠?”

舒怀瑾听出他声线已经沙哑到底,觉得有趣极了。

指尖愈发肆意地描摹着他的喉结轮廓,骄矜地说:“长期失眠才会影响健康,现在交通这么方便,你就算跑到南极去,也可以赶在两天时间内回来。实在不行,我们打视频电话。”

“我想听你连麦给我唱摇篮曲哄我睡觉。”

“多大人了还要哄睡。”贺问洲轻讽。

“十九岁就不能是个宝宝了吗!”舒怀瑾哼声,“这事跟年龄无关,反正你比我大,在你面前,我永远都是宝宝。”

她的动作并不温柔,时不时用指甲盖去剐蹭凸棱的软骨,留下一道又痛又爽的白痕。

贺问洲眸色宛若乌沉天际,为了方便她的动作,不得不往后仰倒些许,替她总结中心论点。

“你的意思是,从今往后,我需要以你为重心。”

舒怀瑾弯眸,给他做补充,“不仅如此,你还要把我宠成公主。”

之前听舒宴清说,别看着舒怀瑾长了一副单纯无害的面孔,小姑娘弯弯绕绕的心思比棉线还复杂,不管遇见什么样的男人,只要她想,准能毫不费力地把对方驯成唯她是从的忠犬。

贺问洲什么都还没做,脖子上就已套上了她递过来的缰绳。

她的要求很高,就连套项圈,也会如骄傲的天鹅一样挺直脊背,嫌弃他的腰弯得不够低,挡住了公主的视野。

“贪心不足蛇吞象。”

他淡淡敛眸,语气透着敛自己都没察觉的宠溺,“霍霍你哥不够,还得来折腾我。”

“我哥的宠和你对我的宠不一样。”

舒怀瑾说:“我哥愿意纵容我是出于血缘意义上的亲情,他年龄比我大,阅历比我深,看得也比我远,对我更像是成年人的妥协和忍让。就像很多时候他知道我在任性,或者不认同我的做法,但觉得无关紧要,所以懒得干预。”

事实上,她并不是娇气的性子,只是在亲近的人面前,有张扬的资本。

她定睛落入贺问洲眸子里,落落大方地提出自己在恋爱中想要获得的情绪价值需求,“我想让你宠小女孩一样宠我。”

贺问洲发现代沟真是个难懂的东西,“现在都不算,那怎样才算?”

“你这是父母宠孩子的宠法,我想要沾一点情人之间的亲昵。”

他从未体验过亲人之间的羁绊情感,也没有同谁如此亲近过,对于舒怀瑾所说的区别并无太大实感。

无名的寒气自脚底攀升,他竟开始担心她知晓他坎坷、枯燥的前半生后,对他的滤镜会破碎、爱意会消亡。

修长的指腹曲起,不安却又绅士地兜住细腰往上之处。

询问她的意见,“像这样?”

舒怀瑾闭上眼睛,红唇下意识张开,下巴支在他的肩上,难耐地发出一声软到不可思议的嘤咛。

贺问洲眉梢簇紧,膝盖分抵开她的腿,温热的大掌抚过她素净的眉眼、红润的唇,以及两道深凹的精致锁骨。

他在抚摸她。

温柔的丈量着她引以为傲的部分。

意识到这一点时,舒怀瑾的心好似积聚在天边的云,倏地下了场淅淅沥沥的急雨,潮湿的空气自头顶弥漫至脚尖,化作一滩清溪。她泡在池水中,像被吞噬,浑身都变得湿漉漉的。

可她不是被大雨淋湿的。

“跟我所说的差不多,你勉强触到了些窍门。”舒怀瑾双腿紧紧并拢,清亮的乌瞳染上迷离,“不过还不够。”

“贺问洲,你可以更过分一点。”

贺问洲好半晌未发一言,只专心致志地观察着她潮红酣艳的脸。

她轻覆着他的掌背,引领着迷途的旅人越过沙丘,一步步寻到绿洲。

探险本就是一项充满刺激的未知体验,即便贺问洲早有心理准备,指尖还是不由得麻痹到微蜷。

“不能再继续了。”

好在他最后一丝理智尚存,艰难地说出了这几个字。

舒怀瑾仰倒在他怀中,俏丽的脸上挤出可怜到委屈表情。饮食男女,箭在弦上,怎能忍住不发。她深深吸气,用糯到发腻的嗓音向他求饶,“可是真的好难受,你碰一碰。”

见贺问洲定力如僧,她止了哭声。被拒绝算不上什么糟心事,她可以自给自足。舒怀瑾咬紧唇,然将他的无名指当成工具,摸索着往前探。

他拿她没办法,用指腹舒缓着她脆弱的情绪,声音沙哑不堪,“最多到此为止。”

殊不知防线一旦后退,便永无止境,他会在这里丢盔卸甲,狼狈到一丝不剩。

起初舒怀瑾觉得这样也够了,毕竟她没有体验过欢愉的滋味,只需要一点点放纵的抚慰。不过才过了片刻,她便不再满足于隔海相望,将他的指节往里推。

贺问洲簇然吻住她的唇,沿着她的舌根细细地吮。

不知积蓄了多浓的火气,这个吻来得又凶又急,如同暴风雨般强势地搅缠。他那么粗暴,侵占了她唇腔的每一处领地,舒怀瑾不得已翕开唇瓣,清甜的津液沿着下齿往外流。

呼吸和心跳一起变了频率。

他们先是徘徊在悬崖边境线的雏鹰,摇摇欲坠,谁也不知道,跌下深渊后是涅槃重生还是就此丧命。

贺问洲爱怜地吻过她的锁骨,他的力气很大,揉按她的小臂时,舒怀瑾会倒吸一口凉气,软着声喊疼。

吻至动情之处,怀中的人气喘吁吁,眼里泪水涟涟,珍珠似的挂在眼尾,反复呢喃着两个让他心脏重重下坠的字眼。

贺问洲抱着她起身,关了灯,回身折返时,牵连着桌面的玻璃瓶咕滚落在地毯上,发出沉闷的响声。谁也没有在意,他的眸子被她满数占据,不留一丝空隙。

“用别的办法帮你缓解难受好不好?”

他们两人都没有经验,一开始便用手,容易没轻没重,给她带来不好的体验。

舒怀瑾乌眸一片迷茫,感觉自己的耳垂被他含得濡湿绵软,“你不准骗我。”

她从他的吻中逃离,“贺问洲,骗人是小狗,要遭天打雷劈的。”

贺问洲哪里听过这种威胁,觉得好笑,薄唇弧度淡勾,脸往下低了些,同她额间相抵,“底下穿衣服没?”

他的吐息滚烫,磁哑的嗓伴随着浅淡的雪松香气,让她不由得沉沦于此。

她身体颤了下,挺直腰背,“穿了。”

“好。”贺问洲下垂的手指在她腰际轻点,音色动听至极,“自己脱。”

舒怀瑾耳边掀起丝丝战栗,不肯动作,“我没力气了。”

贺问洲读懂她撒娇的意味,倒也不着急,耐心地循循善诱,“想让我帮?”

被他吻肿的唇翘起,杏眸在黑暗中分外晶亮,“嗯。”

他眸光往下沉了些许,解开领口的纽扣,露出清晰的胸腹轮廓,回神时,正巧撞见她一眨不眨的贪婪目光。舒怀瑾的手掌缠了上来,爱不释手地拂过他棱角分明的肌理。

不同于之前所触到的紧致弹软,此刻为了保持姿态,又或许是压抑着什么,他整个腹部都在用力,牵动着浑身的肌肉线条贲张,硬得像是海边的岩块。

舒怀瑾摸够了,轻微的鼻音漫过他耳边,“贺问洲,你是不是不行啊,脱了半天都没脱下来。”

激将法在这时候仿佛起了反作用,贺问洲慢条斯理地吮吻着她的唇,缓缓下落。

小巧的棉质蕾丝布料被他揉在掌中,谨慎地叠成方块。

她在心底默默读着秒,想看他到底能拖延到什么时候。

就在她数到数字十六时,下巴骤然被他捏住,以吻封缄后,沾着她唇腔气息的舌尖落向柔软到不可思议的另一处。

她变成了他含住的一块蚌肉。

漆黑的天花板倒映着水晶灯的晃影,舒怀瑾的眸光焦距随之起起落落,始终找不到支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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措不及防的失控如同黄昏疏雨,沁湿了底下的床单,也将贺问洲的西裤染上暗色湿痕。他垂手坐在床畔,轻抚着她额间凌乱的发丝,气质冷贵的男人眸中满是忍耐后的燥郁与温情。

舒怀瑾看得失了神,枕在他怀中,抖得不成样子。

“舒服够了?”贺问洲低声,语气像极了哄贪玩放纵的女朋友。

她眼尾的泪珠凝落,湿痕被他温柔地啄吻吞去,酥酥痒痒,舒怀瑾心头如小鹿乱撞,嘟囔:“你现在不准亲我。”

贺问洲动作没停,吮咬着她的唇,带着海甜味的气味推进来,舒怀瑾顿时警铃大作,用舌尖推着他往外挤。可惜贺问洲本就是强势独断的个性,先前隐忍的克制早已抛之脑后,缠着她灵巧的软舌,一番激吻下来,她味道弥漫进整个口腔。

舒怀瑾气得腮颊微鼓,“说了不准亲我,你怎么还作弊。”

“我不让你抱,你听了么?”贺问洲淡淡嗤她,“舒服够了就开始设置这样那样的禁令,过河都没你这样拆桥的。”

她不占理,说不过他,索性留给他一个傲娇的背影。捂住剧烈跳动的心脏。

难怪总有人沉湎其中,灵魂飘于天际的濒死感受实在太过鲜明,一旦体验,便再也无法忘却。

她背过身,自然看不到贺问洲的表情,兀自回味了会。听见身后的动静,舒怀瑾自黑暗勾住他的小拇指,“你去哪?”

贺问洲身形一滞,以为她没有安全感,揉了下她的发顶,“放心,我不走。”

他侧身而立,峻拔的身形背对着落地窗,凸起的弧度明显。舒怀瑾粗略扫过一眼,耳朵好似烧着了般,“你……不解决一下先吗?”

她随口一提,本以为会迎来贺问洲君子淡如水的拒绝,哪知他沉眸睨过来。

“怎么解决,你会?”

舒怀瑾眼睫扑闪,软声:“不会……反正我肯定不会像你那样帮我。”

贺问洲似是早有预料,微哑的嗓音浅淡,“故意逗我玩呢?”

她脸红到脖子根,指了指他身下,装模作样地问:“你这样,不觉得难受吗?”

“知道我难受,还故意钓着我,不肯让我走。”贺问洲掌心贴着她的脸,好整以暇的姿态道:“说说,你安得是什么心。”

她自知作为女朋友,的确不算合格,但她提出过最后一步,是他老古板不愿意。舒怀瑾望向他的眼神嵌着钩子似的,亦步亦趋地跟着他,到了浴室门口。

玲珑的身躯裹着被他揉皱道不成样子的衬衣,成了甩不掉的小尾巴。

晕染着余韵散去后的一张潮红脸蛋,往那一站,说不是存了心来勾他的,贺问洲前半辈子大概是白活了。

他将淋浴阀打开,扑洒的水雾带起一片凉意,舒怀瑾本能地往后退了些。

贺问洲黑眸下的寸寸侵略性,与他冷静的神色形成截然不同的强烈反差。他抬眸撩过去,笑意里透着故意吓她的轻浮,“我洗冷水澡,你也要当监工?”

舒怀瑾蜷了下指尖,顶着压力反驳,“对啊,防止肥水落入地下田。”

令人臆想连篇的指代需得仔细琢磨才能明白个中深意。

“舒怀瑾。”

他虚眯着眼,言之凿凿地警告,“再乱说我可真要打你屁股了,绝不会手下留情。”

别的就算了,打屁股真的不是调情吗?舒怀瑾的身体莫名涌起一丝异样的期待,不怕死地火上浇油,“有本事你过来打呀,我还不信面对这么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花季少女,你能狠得下心。”

她话音刚落,贺问洲就箍紧她的腰,结实的巴掌落在她臀部。

清脆的巴掌声响彻整间浴室。

竟丝毫不疼。

贺问洲对她这副不见黄河不落泪的样子哭笑不得,恨不得狠狠教训下她,真落下巴掌时,自己倒先心疼起来,轻得像是在拍一片羽毛。就像对待心间上的宝贝,扶着她的腰翻转过来,还要担心她的皮肤有没有被打红。

舒怀瑾被打了也不吭声,他扶着她的腰翻转过来,对上少女朦胧的双目时,心脏像是被重重揪紧。

他顿时涌起一阵后怕,连忙柔声哄:“我力道太重打疼你了?小瑾?”

怀里的人摇摇头,似是有些难以启齿。

她不肯说话,贺问洲一颗心浮浮沉沉的,总是落不到底,大掌拂过他落下的那片,“衬衣往上撩,我看看打伤没。”

舒怀瑾倒是难得肯配合,贺问洲心急如焚,撩开看清白嫩到掐得出水的细腻肌肤时,眉心低拧成结。

这下轮到他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贺问洲自知上当,胸膛久久起伏,还没降下去的热卷土重来。来势汹汹,毫无预兆。

“又唬我。”他又好气又好笑,再如何沉稳,也被她折腾得个像个患得患失的疯子。

舒怀瑾仰起脸,缺氧的大脑转得飞快,“没有唬你,我还没说话你就掀开检查了……”

她攥紧他衣角,理由详尽,“只不过不是被打疼了。”

网上说每个人对于情爱的体验和阈值不同,衍生出了许多流派,有些需要经过开发、磨合,才能找到具体位置。她倒是这么误打误撞地发现了新大陆。

她舔了下干燥的唇,望着贺问洲锋利而饱满的喉结。

贺问洲的好脾气都快被她磨尽,“说。”

“先说好,是你要听的,你不准生气,不准骂我。”

她同他约法三章,尽可能规避掉一切凭空而生的风险,给自己留足全身而退的路。

贺问洲就连气头上都没舍得骂过她,所有的情绪全部独自消化,因此,并不理解她这些莫须有的畏惧究竟是从哪冒出来的。一双冷峻又危险的黑眸将她锁住,给出她想要的承诺,“好,不骂你,不说你。”

舒怀瑾挽唇,“我好像被你打爽了。”

贺问洲眸光虚扫,轻啧了声,到底还是没忍住,堵住了她的唇。这种时候某人突发奇想,非得追求畅所欲言的自主人权,在急促的吻中,断断续续冒出几个字,“真、的,没有骗你。”

“不信你再打我一下试试。”舒怀瑾双手抵在他胸前,将他推开,眼里满是认真,“就按刚才的力度。”

他真是疯了,在这跟小姑娘讲道理,被她耍得团团转。

贺问洲剐蹭了下她的鼻尖,冷漠地说:“不行。”

“喂!”舒怀瑾不满,努嘴,“为什么嘛……”

“想知道为什么?”

舒怀瑾未觉有诈,期艾地点点头,朝他露出光洁白皙的天鹅颈。

贺问洲指尖擦过她耳廓,漫不经心地捏了下,黑眸同她对视,一字一顿。

“因为——我怕把你打、爽、了。”

【作者有话说】

[菜狗]这俩人太好笑了

第42章 暴雪夜

◎当着他的面吻她◎

贺问洲的不近人情体现在方方面面,最让舒怀瑾无法容忍的是,他竟然不愿意跟她一起睡觉。

门口就差挂块牌子,写着舒怀瑾与狗不得入内了。

切,有必要嘛。

舒怀瑾只能隔着门给骚扰他。

[问洲哥哥,你洗完澡了吗?能不能放我进去]

[(小猫乖巧.jpg)]

见他没反应,舒怀瑾开启了颜色消息轰炸。一条接一条。估计贺问洲看到一溜排的废话内容,脸都会气绿。

她一想到那个场面就忍不住想笑。

兀自乐了会,话痨小姐闲不住,靠在墙边等的功夫,琢磨起了坏心思。

[你一个血气方刚的成年男性,该不会怕我对你用强吧?(狗头/狗头/狗头)]

她正偷乐到一半,房门忽然开了,手机被人抽走。

沐浴过后的男人发尾微湿,眉眼显得格外凌厉,介于禁欲与性感之间,从她的角度甚至还能看见沿着锁骨滑落的透明水珠。

又冷又欲谁懂啊!

“你知道我血气方刚,就不担心擦枪走火?”贺问洲摁灭她的屏幕,拿眼前这个嚣张的不速之客没办法。

舒怀瑾唇边扬出浅淡的笑痕,“那不是正合我意?”

跟她讲不通道理。

贺问洲无奈,骂她:“小色鬼。”

“爱美是人之常情。”舒怀瑾说,“馋男朋友身子有什么错。”

贺问洲顺着她的话:“大黄丫头说什么都有理。”

软磨硬泡之下,舒怀瑾成功鸠占鹊巢,霸占贺问洲的床,翻来覆去滚了一整晚,确保整个房间都是她的痕迹。

鉴于舒宴清下午会来,舒怀瑾也不敢多待,坐着司机的车提前去了学校。

舒宴清的车刚好和她在庄园入口错过,幸好车窗贴了防窥膜,舒怀瑾将头埋得很低,有惊无险地度过了这一劫。

半山庄园别墅的布局基本没有改变,只是房间内部多了不少装饰点缀用的鲜花。

缤纷艳丽,给冷色调的室内空间增添了不少明亮色彩。

舒宴清被佣人引着一路走到茶室。

贺问洲见他来了,对电话另一头的舒怀瑾道:“他没发现就好,你先在路上休息会,到了给我发消息。”

茶室里新添了几个茶宠摆件,遇水变色,舒宴清拿起来把玩了一阵,等贺问洲结束通话,“想不到你也会关心人。”

贺问洲拉开他对侧的檀木椅坐下,“我关心人有什么稀奇的。”

“当然稀奇。”舒宴清笑,“平时一副生人勿近的样子,碰到嘱意你的千金,人家脸都快笑僵了,你连礼节性的面子都不愿意客套。你说,陡然听见这些,是不是也算天方夜谭?”

“以前没见你这么喜欢损我。”贺问洲给舒宴清倒了杯茶,两人各自夹着一支新的雪茄点燃,袅袅烟雾萦绕,眼前不知怎地浮出舒怀瑾的脸。两兄妹一样擅长拿他开刀,这辈子算是栽舒怀瑾这儿了。

舒宴清极少抽雪茄,毕竟公司到处是“眼线”,还有舒怀瑾这个时常告状的小叛徒在,完全无法预料,什么时候会传到舒父舒母那去。

因此,他格外珍惜难得的时光。

两人就着融资的正事聊了几句,半支雪茄燃尽,舒宴清曲指点了点积灰,指着架子上的摆件随口一问,“这谁买的?”

贺问洲顺着视线望过去,只见摆放了一整排茶具的透明橱柜里,赫然多了五只叠在一起的卡皮巴拉。

一看就像是谁偷摸放过去的。

舒宴清:“不像你的风格。”

舒怀瑾非常自来熟,把贺问洲这的地图探索了个七七八八,像NPC似地布置了许多隐藏任务。贺问洲注意到她的杰作,从容地说:“最近跟上了年轻人的步伐,喜欢上了一些新鲜玩意。”

他停顿片刻,若有所思地问,“不像我的像谁的?”

后面这句显然有些多余,更像是某种隐喻的暗示。

只不过舒宴清下意识选择了忽略,目光毫无折衷地看着叠起来的摆件,逐渐变得柔和,“像小瑾会买的东西,她经常挑稀奇古怪的玩偶放在家里,什么鲨帽、鲨瓜,丑得千奇百怪。”

贺问洲闻言,挑了下眉,评价:“确实丑。”

他说话时,眼尾含着缱绻的宠溺,让舒宴清觉得有点奇怪。不过他很快否认了这个想法,贺问洲怎么会和舒怀瑾扯上关系。按舒怀瑾的缠人程度,他躲还来不及。一想到舒怀瑾,愁绪又浮上心头。

舒怀瑾嘴上说着不在意,心里还有很担心贺问洲会露馅。

周五晚上,同贺问洲约好了见面,一天多未见,舒怀瑾像是黏人的糖浆,在贺问洲脸上印下一个吻。天色尚早,马路对面偶有行人车辆路过,贺问洲敌不过她的色胆包天,隔着裙子拍了下她的屁股,警告意味十足。

“回去再亲,不急这一时半会的。”

舒怀瑾一撇脸,越过他的大衣外套去牵他的手,迫不及待想同他十指相扣。

公共场合下,恋人之间拥抱的亲密举动算不上太逾矩,贺问洲也就由着她去了。

她脚步站定,仰头观察他的喉结,问起昨天的细节,“我哥没起疑心吧?”

舒宴清非常谨慎、细致,能顺着一些看似不起眼的小事抽丝剥茧地挖掘真相。舒怀瑾高一那会不懂事,和一个混血国际生走得比较近,男生有一半的瑞士血统,给她送了不少礼物,主动参加了她在学校里的小提琴演出会。

舒宴清秉承着严打早恋的原则,采用了暴力的方式棒打鸳鸯散。

尽管舒怀瑾只把对方当关系较好的朋友,连暧昧都算不上。

因此,她并不确定能瞒多久,更何况对象还是他的多年好友。

今日风大,气象局连番发布了几次沙尘预警,大概是还在乌兰察布那边,没刮到京北来。狂风吹得人几乎睁不开眼。贺问洲解开大衣外套,半遮住舒怀瑾的脑袋,“没有,他想不到那去。”

舒怀瑾没多说什么,在贺问洲的护送下上了车,一翻背包,蓦然‘啊’了声。

贺问洲猜到大半:“落东西了?”

“我平板放室友包里了。”

“很重要?”

“里面存了下周考试的复习资料和我做的笔记。”舒怀瑾给郑意发完消息,抬眸:“你等我几分钟,我跑过去拿。”

贺问洲长臂一伸,揽着人拥入怀里,“整个晚上的时间都是你的,毛毛躁躁地急什么?我让人帮你拿。”

“你的保镖太凶了,我室友还是学生,万一被吓到怎么办。”舒怀瑾在他唇角亲了亲,“放心啦,等我嗷!”

转瞬便跑没了影,消失在学校的林荫道里。

贺问洲看了许久才收回视线,余光里,熟悉的少年背影分外引人注目。程煜见是他,站直,恭敬地唤了声:“贺先生。”

以前碰到程煜,贺问洲还能有闲情逸致指点他一两句,但如今情况不同了,没人能忍受自己的女朋友被人惦记,更何况还是自小同她一起长大的青梅竹马。

“程少今天来这做什么?”贺问洲淡淡颔首,“大学生平时这么闲?”

平淡无波的语气,程煜听不出深意,挠了挠头,“我就是怕江承影对小瑾做坏事,想着没课的时候跟过来看看。”

“原来是为了这件事。”贺问洲抬眼,英俊的五官辨不出情绪,“他以后不会再来骚扰舒怀瑾了。”

程煜意外,片刻后反应过来,“贺先生解决了?”

“嗯。”

贺问洲本就不是什么好接近的人,惜字如金到这地步,周遭空气都要下降几度。程煜连连道谢,“小瑾的事麻烦您操心了,那天还还送我和她回去,真是不好意思。”

迁就关照自己的女朋友,天经地义。

反倒是程煜这声道谢毫无立场。

贺问洲不欲点醒,依旧是那副沉稳淡漠的模样,“你是小瑾的朋友,帮你本就在情理之中,不必客气。”

程煜跟着程父接触了一段时间家里的生意,明白人情往来中,关键在于谁承得了这个面子。听到舒怀瑾的名字,他觉得有点奇怪,笑意僵在脸上,不知该如何接话时,舒怀瑾自顾自地上了车,不忘同他打招呼,“程煜,你怎么阴魂不散的啊,这个月看见你好几次了。”

她在贺问洲面前早没了往日的拘谨,大大方方将背包取下,贺问洲则伸手自然地揽过,放置于座椅后排。

两人的关系,似乎在他看不见的地方,犹如雨后春笋般悄然生长。

程煜不愿承认自己跟踪的事,怏怏找了个借口:“我们社团最近举行篮联谊比赛,在你们学校打了几场,顺道在这附近逛逛。”

“哈?社团还搞联动啊?”舒怀瑾好奇问了两句,贺问洲温柔且疏离地看了眼腕表,“再晚可能要来不及了。”

舒怀瑾同程煜挥挥手,“我们还有事,先走了,你下次比赛的时候记得在群里说哈,我把大家叫来给你加油助威。”

哪有什么篮球联谊赛,程煜只能干巴巴地应,“好。”

车窗缓缓摇上,他再一次成了目睹她们离开的陌路人。就在程煜郁闷至极之时,车内的男人蓦然扶着少女的后脑勺,落下轻柔的一个吻。漆黑的车窗完全阖上,里边的人吻得究竟有多激烈,窗外的人无从得知。

仿佛兜头一盆凉水浇下,程煜整个人石化在原地。

车内。

舒怀瑾的心像是涨了潮,泛滥的呼吸一阵高过一阵,直将她的气息全数吞没。贺问洲吻得很斯文,薄唇堵住她的呜咽,掌心有节奏地抚按着她的软腰,直到在她的唇上留下属于他的印记。

男人占有欲十足的进犯非常明显,她有些招架不住,屈起双腿蜷缩着,几乎陷进商务车后排。

真皮座椅被他倏地放倒,静谧的空间内,闷响声刺激着耳膜。

舒怀瑾警铃大作,气喘吁吁地从他的吻中逃离。

贺问洲侧了身,将座椅调回正常位置,声音沾上细微的哑意,“东西确认拿齐了?”

“齐了。”舒怀瑾舔了下唇,心跳扑通着,“你刚才是不是故意的……”

他正用指背替她拂去唇角的晶莹,动作稍滞,旋即慢而缓地将她的发丝别至耳后。

“你是指。”贺问洲似是并不怕她拆穿,“当着程煜的面吻你?”

其实也不算当面,毕竟车窗私密性极佳,足以隔绝窥探的视线。

他手段的确雷霆,但并不代表会小题大做地打击一个初出茅庐的少年。起复杂的解释,不动声色地击溃更为体面。

舒怀瑾敛着眸子,疑惑不解:“你吃醋了?”

“算是。”

他应得勉强,在舒怀瑾听来,不亚于买了三年的彩票的人总算中奖。她噗嗤一声笑出来,认真解释:“程煜的醋你以后还是不要吃了,他平时比我还不靠谱,我呢,没有喜欢给人收拾烂摊子的癖好,所以完全不用担心。”

“醋可以不吃。”贺问洲说,“我们的关系必须让他知道。”

舒怀瑾:“你不怕他向我哥告密?”

“我好像没有说过要跟你玩地下恋。”

贺问洲抚着她的腕心,将她未说完的话语延伸,“你只是喜欢折腾,将烂摊子留给别人来收拾。以前这个人选是舒宴清,现在多了个贺问洲。”

“哇,你好聪明。”舒怀瑾习惯给个甜枣再赏个巴掌,“不过这么聪明还要上我的当,贺问洲,你该不会是清醒着沉沦的受虐狂吧?”

回应她的是一声短促的冷嗤。

“怎么,刚追到手,连你男朋友的身体都没玩过,就开始想着当渣女了?”

他俯身迫近,灼热的气息寸寸扫过她面颊,舒怀瑾丝毫不觉得这算什么威胁,怡然自得地欣赏着他此刻的状态,主动抱住他腰身,“我才舍不得渣你呢。”

“糖衣炮弹。”贺问洲看破不说破,冷峻的脸上笑意温和。

“这叫哄男朋友的甜言蜜语。”舒怀瑾纠正。

约会的计划是舒怀瑾一早订好的,先去餐厅,再去海洋馆看鲸鲨,晚上和贺问洲一起在庄园里的无边泳池看星空。不过最近沙尘暴预警,大概率只能窝在房间里看综艺了。贺问洲很少看电视剧,至于她挑选的综艺,也就*是纯粹图个新鲜,寻个由头陪伴她罢了。

情侣约会嘛,最重要的就是两个人腻在一起。

舒怀瑾美滋滋地开启了二人时光,嘴里塞着爆米花,身侧的贺问洲手机却频繁震动。

她趴在软毯上,忍不住腹诽:“谁啊,这么没有眼力见,居然打扰贺总的私人时间。”

贺问洲沿着她的脖颈往上吻,低声分心应,“没事,不用理。”

两人很快又缠在一起,发乎于情,止乎于礼,贺问洲紧紧攥着她的手腕,没有做出更为越界的举动。他的君子正好方便了舒怀瑾胡乱动作,冰凉的指尖钻进他的衬衣,在他的薄肌游离了个遍,挑起了他的燥火。

看清他眸中深浓燃烧的欲望后,舒怀瑾管杀不管埋,拖着下巴,善解人意地说:“贺大佬还是先看处理下消息吧,万一是很重要的事呢?”

贺问洲强令自己冷静下来,默许了她的作闹,拽着她的手录入指纹。

舒怀瑾被他双臂搂着,哪也去不了,脸色莫名红了。

“干嘛录我指纹……”

“你就不怕我乱花你的钱?”

贺问洲用她的指纹试了遍解锁,语气随意,“有钱,随便花。”

舒怀瑾眼眸明亮,被哄得眉开眼笑,却十分有原则地闭上眼,躺在他怀里拨弄他的喉结。贺问洲的喉结比他还没底线,拨一下动一下。

见他眼瞳里一片绿,舒怀瑾不免好奇,“谁啊,大晚上给你发这么多条消息,不知道的还以为是表白现场。”

“你的小竹马。”

舒怀瑾嗅到一股酸气,默了几秒,“他找你干嘛?”

贺问洲压下唇角,“在为你鸣不平,说你不会愿意做我养在身边的金丝雀。”

她哪里是金丝雀,分明是掌控他命脉的鹰。

舒怀瑾想不到程煜还挺给力,助攻到这份上,虽然说稍微晚了些。

她莞尔,“你怎么回的?”

贺问洲执起她的手,在手机键盘上敲字回复。

[有必要纠正一下,是名正言顺的女朋友]

[oneandonly]

第43章 暴雪夜

◎“但看清了车牌号。”◎

这段文字是贺问洲执着她的手打下的,她毫无心理准备,直到最后一个字母落定。

唯一。

在这个语境下,可以视作挚爱的意思。

贺问洲不是擅长说情话的人,却很会制造不经意的浪漫,舒怀瑾承认,自己很吃这套。

亲手拆开礼物的感觉很奇妙,像踩在云端。

程煜看到消息会是什么心情,舒怀瑾并不清楚,她只知道自己这会脸红到了脖子根。贺问洲发完消息便将手机扔至一边,掰过她的下巴,将气息渡过来。

他吻得有些凶,舒怀瑾下意识抓住他的腰带,却难敌他的热情,节节败退。

期间手机震动,她分神睁开眼,视线还没扫过去,贺问洲便用齿根细细磨了下她的唇腔。喑哑着嗓,占有欲深浓地提醒,“接吻的时候要专心。”

舒怀瑾牵动唇边线条,仰头看着他漆黑的眸,语气听起来有些委屈。

“我专心了,是你吻得太激烈了……”

贺问洲垂眸凝视着她,指腹深而缓地摩挲着她下巴处的软肉,稍加用力地提醒,“专心还想着别的男人?”

他说话时,故意吹了下她的眼睫,舒怀瑾无辜识眨了眨,鼻尖轻皱:“你怎么也学会乱扣帽子了。”

还是从她这学的。

贺问洲轻笑,“要不你发誓,说刚才脑子里装的不是程煜。”

“我只是好奇他会回复什么。”

凝在面上的眸光逐渐变暗,意味着危险系数直线上升。舒怀瑾及时改口,谄媚地环上贺问洲的脖颈,“不聊别人了,约会的时间太短了,我们继续接吻好不好。”

她像只热情的小刺猬,扑上来的时候,浑身的刺还得膨起来扎你一下。反省和愧疚必然是没有的,只有急着翻篇的心虚。贺问洲没有多说什么,闷在她颈侧,薄唇碾磨着她的耳廓。

颈侧的冰凉触感让舒怀瑾哆嗦了下,手指抚到一串宝石质感的项链,她疑惑抬眸:“这是什么?”

“展会上看到的,觉得应该很适合你,就找品牌方拍下来了。”贺问洲不提其中的复杂流程,全球限量仅此一款的顶级红宝石项链,有价无市,被他一掷千金买下。

不为博她一笑。

看见世间美好的事物,便觉得她理应拥有。

舒怀瑾对镜自照,欣赏了下宝石的火彩,“好漂亮。”

“你喜欢,我的心思就不算白费。”

她在情事上并不算羞涩,情到深处之时,她会闭着眼,沉浸于他制造的欢愉中。

回味的次数越多,提出的需求越精准。

投影在幕布上的恋综正好播放到男2和女1的暧昧心动阶段,两人一起坐在院子里的秋千上欣赏夜空。拍摄地远离城市,漫天繁星闪烁,静谧悠长的氛围下,掌背无意识碰到一起。

衣裙一件件剥落,蝴蝶骨撑起的透明肩带泛着盈盈幽光。

舒怀瑾的腰背拱成了一道弧度优美的线,将沉甸的柔软送至男人干燥的骨掌中,贺问洲深吸一口冷气。她根本不会知道,他要花费多大的力气,才能克制住内心粗鲁、暴戾的揉捻欲。如此薄的肩带,仅需轻轻一勾,便会如同落花般倾散,露出原本娇艳欲滴的花蕊。

可他不想做君子,只想狠狠捣碎。

见他迟迟没有动作,舒怀瑾不满地哼哼,声音透着不自知的娇,“你碰一碰啊……”

贺问洲勉强维持着最后一丝理智,试图劝慰她,“揉这里不会舒服的。”

“你没揉过怎么知道?”舒怀瑾像一条渴水的鱼,将自己往他掌心送,迫切地想要寻到充沛的水源。“贺问洲。”

“贺叔叔。”

“哥哥。”

在她唇瓣翕开,刚发出半个音节之际,金属扣的细微声响在升温的寂静里响起。炙热的、鲜活的指尖沿着她的脊背,顶开单薄的布料,严丝合缝地罩住她。他力气很大,并不像平时总是装出的斯文模样,舒怀瑾一时招架不住,喉咙里溢出的呜咽被他贪婪地吞噬。

湿漉的舌尖被他勾缠着吮吻着,银丝连成一条细细的线。

涩情至极的吻法,舒怀瑾颤抖着触碰到汹涌的热意。尽管她被强烈的荷尔蒙包裹,额间涌出了因动情而积聚的汗珠。红润的唇却溢出笑声,贺问洲总算停下来,注视着她的目光,温柔里掺杂着稠浓的欲,如繁星点点,看不真切。

“接吻都能笑出声。”他用挺拔的鼻梁抵她,“什么事这么好笑?”

“贺问洲,我发现你的弱点了。”舒怀瑾俨然一副胜者姿态。

贺问洲食指插.入少女冰凉的发丝,慢条斯理地梳揉着,沙哑着嗓音:“你现在就抓着我的弱点。”

情动之时,舒怀瑾转抚为握,无意识地攥紧了手指,尽管如此,想要完全掌控仍旧有些艰难。

难得从他这里听见浮浪的揶揄,舒怀瑾耳根烧得更红,却没有松开手。

她勾抬唇角,同他四目相对,笑吟吟猜测:“你听到我叫你宝宝会有反应对不对?”

“我还以为你的xp会是哥哥、daddy之类的,没想到竟然是年轻人喜欢叫的称呼。”

每个人在床上都有不同的xp,需要试探着磨合。上次他跟她藏在衣柜里,舒怀瑾不确定哪一种会诱发他的欲望,报菜名地挨个念了遍。那时候未能揭晓的答案,在今天终于拨云见雾。谁能想到,平时总是一副严肃冷峻模样的贺问洲,xp竟然是听到她叫他宝宝。

如此强烈的反差感,堪比发现了美洲大陆般令人惊奇。

贺问洲控制着力道,拍了下她的蜜桃臀,以示警告,“以后不准乱叫。”

“宝宝,宝宝,宝宝——”舒怀瑾得寸进尺地趴在他耳边,喊个不停。

事情便是在这一刻起彻底失了控,贺问洲忍着额间青筋,扯过她的脚踝,将她整个人圈入怀中。天旋地转间,舒怀瑾来不及惊呼,膝盖就已被抵着往外拨。

恋综切换到了嘉宾们一起做晚餐的环节,室内的光线倏地点亮。

她仰面靠在沙发椅背,在这样的光影下,无所遁形。

令人面红耳赤的暧昧水声几乎盖过了综艺里的谈笑风生,舒怀瑾应接不暇地张着唇呼吸,目光所及之处,全是贺问洲宽厚手背迭起的青色脉络,性感又迷人。

她想过无数惹怒贺问洲的下场,譬如他不再信奉循序渐进的礼数规则,带着交织□□与怒火的浓烈情绪,同她做到底。

惹怒一个强大危险的男人会是什么下场,舒怀瑾在濒临极限时,浑身如同卸了力,望着天花板,出神地想——

或许,根本就没有刀山火海般的副作用。

因为他的爱,沉敛而包容-

和贺问洲在家厮混了一整天,到了不得不分别的时候,她竟生出了几分舍不得,懊悔道:“早知道就熬夜了,每熬一个小时,就能凭空多出一个小时的自由时间。”

她答应了舒父这周末回家,不能爽约,又不甘心撂下贺问洲,于是争分夺秒,让贺问洲顺带送她到舒宅附近。

贺问洲垂着眼眸,同她掌心交叠,神色淡然,“我们往后相处的日子还很长,不用着急忙慌地挤这一星半点的时间。还有,在学校的时候不准熬夜,变丑是一回事,对身体也不好。”

车辆停靠在别墅区的绿化带边上,来往的行人很少。舒怀瑾黏糊劲没过,抱着他不肯撒手。

“你是不是不爱我,为什么你一点都不黏我?”

贺问洲自是理智,习惯将情感深埋于心,即便想念,也不会外化表达。他拂过她的发丝,将她裙摆的褶皱理顺,像对待精心呵护的珍宝,“这还不黏?过去的二十小时,我们寸步不离。”

他连看消息的时间都很少,即便需要处理的事务堆积成了山峦。

舒怀瑾伶牙俐齿,嘴巴上得以不饶人,“我就是想听你说一句爱我,贺大佬怎么连这点暗示都听不懂。”

“爱说多了会显得廉价。”贺问洲温和地注视着她,耐心回应。

“不对,爱明明就要勇敢表达,反复确认。”

舒怀瑾有自己的理由,下颔扬起,以退为进,“算了,每个人想法不一样,你不想说我也不勉强。我先下车了,晚点可能要陪家人,回消息晚了,还请贺先生见谅。”

“怎么还降级成贺先生了?”贺问洲冷邃的轮廓浮出丝丝低气压,将欲下车的人捞回来。

舒怀瑾偷瞄他,用激将法嘟囔:“反正你又不爱我。”

“我什么时候说过不爱你?”贺问洲唇角含着笑,顿了声,咬她耳朵,“宝宝。”

呼出的潮气掠过耳畔,让舒怀瑾酥了半边身子。

混蛋贺问洲,每次就知道使美男计。

她脚尖绷直,踩至地面,“没听清。”

贺问洲吻了吻她的唇,蜻蜓点水般,看着她澄亮的眸子,缓着声重复,“我爱你,宝宝。”

“这回听清楚了吗?”

不仅听清楚了,还差点溺弊在他的柔情蜜意里,再多待几分钟,她脸上的霞色保准退不下去。舒怀瑾忸怩地从男人岔开的腿上挪开,声音乖巧软糯,“你别亲了,待会留下吻痕,家里肯定要盘问我。”

贺问洲低着嗓,“我有分寸。”

舒怀瑾抬眸觑他,腹诽,“还说呢,昨晚是谁在我的后背上留下了几道青紫色的吻痕?”

要不是她洗澡时,侧眸瞥了一眼,今天说不定就穿着高露肤度的衣服回家了。不过说来也奇怪,昨晚他以薄唇照拂的时候,她并没有觉得有任何疼意,反倒觉得他用力碾过的时候,又麻又爽,红着眼央求他吻她的脖颈。

好在贺问洲足够理智,只象征性地吻了下她的下颔。

贺问洲揉着眉心,“抱歉。”

他挑起舒怀瑾的下巴,再度确认,还好仅留下了道薄红的淡痕。这个位置很隐蔽,只要她不抬头,基本不会注意到。加上他吻的力道不重,颜色偏粉,不像她脊背那几道触目惊心的深紫色吻痕,让人臆想连篇。

“还好,这里不明显。”贺问洲沙哑了声色。

舒怀瑾:“我哥又打电话催我了,我先走了,晚上记得跟我视频电话哦。”

她胆大包天,来去也匆匆,一边划过接听,一边下了车。

舒宴清:“到哪了?真不用我来接?”

难得见他没有开场白,径直挑明目的,舒怀瑾同车内的贺问洲挥手,回应电话那头,“我朋友刚送我到叠拼区附近,我走个几分钟就到家了。”

“你朋友既然已经到这里了,不如顺便邀请他吃个便餐。”

舒怀瑾觉得舒宴清今天有点奇怪,“不用了吧,他挺忙的,再说他跟你们又不熟,人家只是办事之余顺便把我捎过来,在毫无准备的情况下,我把人叫回家,多冒昧啊。”

往常对话到这里,基本也就结束了,舒宴清至多会让她发下定位,然后阔步出来接她。

此刻对面沉默片刻,笑声听起来带着一抹寒气。

“怎么会不熟?”舒宴清说,“上次他来我们家的时候,还特意给你挑了礼物。小瑾,做人不能忘本。”

舒怀瑾敏锐地察觉到了异常,茫然张唇,“你跟踪我?!”

“没有。爸妈让我去门口接你,正好碰见罢了。”

电话挂断,舒宴清沉冷的身形出现在蓝花楹绿道尽头,回声阵阵,震耳欲聋。

舒怀瑾整个人还懵着,即便道旁早已没了贺问洲的宾利踪影,她的掌心还是蜷出了一层汗意。就像小时候逃课和程煜、苏阮一起去游戏厅被抓包,心跳提到了嗓子眼。

“哥。”她像只小鹌鹑的,头快低到绿化带里去了。

舒宴清接过她的背包以及行李箱,“先回家吧。”

“你刚说我朋友……”舒怀瑾欲言又止,小心翼翼地试探,“你看见了?”

“没看见脸。”

舒怀瑾松了一口气,下一秒,舒宴清站定,“但看清了车牌号。”

第44章 暴雪夜

◎你找个借口去卫生间◎

舒宴清看起来很镇定,似乎早已做好了心理准备,只是等待她的回答而已。毕竟事实摆在面前,再怎么宽慰自己,都是徒劳无功。

舒怀瑾不确定他的脑补进行到了什么程度,因此不太敢直接摊出底牌,机智的目光在他冷峻的面上瞅了又瞅。

见她迟迟不说话,舒宴清提醒:“坦白从宽,抗拒从严,你有五分钟的思考时间,想好了措辞再说。”

舒怀瑾扭捏一小会,插科打诨地岔开话题,“为什么是五分钟?这个数字对你而言有什么特殊含义吗?还是什么FBI审讯犯人的最新话术?”

可惜这样拙劣的方式,舒宴清哪里会上当,毫无反应地看着她演戏,“贺问洲驱车折返回来耗费时间,恰好是五分钟。”

“……”

舒怀瑾默念一句完蛋,绞着手指,盘算着该从何忽悠而起。

她在亲哥这里的信任度显然已经飙降为负,舒宴清轻叹一口气,当着她的面,给贺问洲打了电话,开的还是免提。

贺问洲的声音自听筒里传来,“今天不是要给小瑾过生日么,怎么有空联系我?”

舒宴清看她一眼,表情尚且维持着风度。她们两人,一个心虚,一个从容,丝毫不避讳,明显藏着什么猫腻。

舒宴清:“京A60H88,你平时很少开这辆车。”

“临时去见一个马来西亚的客户,不想太高调。”贺问洲声色一如既往地清和,状似无意间提起,“我刚才把你妹妹捎在舒宅附近,这会你们见面了吗?”

瞧瞧,不愧是老狐狸,面对舒宴清来势汹汹的质问,贺问洲竟还能滴水不漏地回应。

舒怀瑾不由得佩服得五体投地。

往常到了这个时候,舒宴清该替她说一句,又给你添麻烦了。今日不同,舒宴清心底种下了怀疑的种子,自然不讲究有来有回地拉扯,直白地笑了声,“见到了,客户能往后推一推吗?”

贺问洲:“可以让我助理代劳。”

昔日好友近乎于极限拉扯,堪比一场精彩的荧屏大戏。舒怀瑾听得津津有味。

舒宴清从善如流地邀请贺问洲来家里用便餐,贺问洲略一沉眸,轻笑:“家里准备了多余的饭菜?”

“今天没带礼物,贸然拜访,恐怕不太好。”

平常贺问洲哪里会说这些客套话,就连用词也显得分外有深意。多余,意味着自降身价,端起了不被待见的客人身份。舒宴清微微心梗,睨过来的眼神让舒怀瑾无端一个激灵,连忙摆手做出无辜的样子。

舒宴清叹口气,一字一句:“都是自家人,说什么疏远的话。”

贺问洲等的便是这句,和颜悦色地说:“既然宴清这么热情,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舒怀瑾在一旁听完,恨不得录制下来,逐帧分析学习。她在舒宴清面前,活像个初出茅庐的羊羔,只能守不能攻。贺问洲对战舒宴清,完全是降维打击,看似是处在不利的被动局面,实则句句暗藏心机,反败为胜。

挂断电话后,她暂时逃过一劫,舒宴清拉着她的行李箱,递给从小照顾她的佣人。

“小姐回来了。”张姨迎上来,心疼道:“半个月没回家,怎么瘦了这么多。”

舒怀瑾像是大熊猫似的,被大家围在一起,秦女士也说:“我听阮阮说,你们学校食堂很难吃,是不是因为这个,你经常节食?这可不行,要不下周还是让张姨过去照顾你……”

“我在学校有好好照顾自己的。”舒怀瑾转了一圈,向她们展示自己的小臂,“看起来瘦了只是运动塑形的视觉效果。”

舒宴清:“我看她是闯了大祸,忧心思虑才瘦的。”

被亲哥当着长辈的面拆台,舒怀瑾横他一眼,“我可是五讲四美的新时代大学生,绝不瞎捅娄子。”

“是,平时不闯祸。”舒宴清说,“一闯就是天塌下来的大祸。”

两兄妹在这打哑谜,其他人听不出来,面面相觑。秦女士关怀地问:“小瑾在学校犯什么事了?宴清,你给我们说说。”

“妈妈,我没有。”舒怀瑾亲昵地挽着母亲的手臂,小绵羊似地哄着她往客厅走,开始告状,“我哥上周偷偷抽烟,被我发现了。”

舒父闻言,不赞同地沉下脸,“宴清,你也老大不小了,烟和酒伤肺又伤肝,对身体没有半点好处。之前在家里信誓旦旦答应地好好的,出去应酬时总是忘记,这样下去,我们哪能放心?”

舒宴清在家里树立的‘烟酒已戒’形象摇摇欲坠。

他低下眉梢,拿起一叠文件翻看起来,配合着应:“知道了,今后会戒。”

秦女士也跟着说了他几句,这事才算翻篇。

不过舒怀瑾运气就没这么好了,因为她后知后觉地想起来,舒宴清这个月头一回破戒抽雪茄,是跟贺问洲一起的。理论上讲,这是好友间的私密事,她就算有千里眼也不该知晓。

贺问洲抵达舒宅,舒宴清为了寻清净,出门指挥泊车,留下舒怀瑾一个人回答长辈们关于她感情关系的提问。

舒父在生意场上和江承烨打过交道,连带着对江家年轻掌权人的印象不太好。

舒怀瑾喝着张姨煮的杨梅荔枝冰饮,乖巧地应:“我已经退出学生会了,而且对他就只是有点好奇的新鲜感,没有恋爱的打算。”

贺问洲说着临时叨扰没带礼物,该备的东西还是备上了。他逆光而立,眉眼透着月光泠泠的清意,礼数周全地同舒家两位长辈颔首。大家寒暄几句,自然没人再继续江承影的话题。

众人围坐在客厅里,茶水煮的正沸,舒父同贺问洲每回碰面都跟忘年交似的,聊得有说有笑。

不多时,舒怀瑾的发小们也陆续到了,自觉凑在一起打牌,场面一下子热闹不少。

舒怀瑾找不到机会和贺问洲说话,同苏阮交换眼神,往楼上走时,贺问洲漫不经心地点了两下手机。

接到暗号,舒怀瑾打开对话框,果然看到了他的消息。

[给你订了蛋糕]

蛋糕有什么好稀奇的?舒怀瑾回复:[本小姐要去换衣服了]

[Hudson:好]

[Hudson:别穿太漂亮了]

舒怀瑾:[什么年代了,穿衣自由懂不懂]

她其实很讨厌有人对自己的穿搭指手画脚,但这人是贺问洲的话,可以勉强放低一点标准,不过原则性的问题没法动摇:[男朋友没有发言权]

贺问洲大概还在陪舒父下棋,隔了几分才回。

[Hudson:我的意思是,你穿太漂亮,我会忍不住想吻你]

舒怀瑾有专属的衣帽间,透明衣柜里,灯光闪亮,挂着一整排精致奢靡的高定。苏阮正在帮她挑选搭配的首饰。

收到贺问洲的消息,她莫名脸红了下,[不行,今天家里好多人,而且我哥起疑心了……]

他发过来的消息像是在故意逗她,[找个没人的地方?]

短短一行文字像是有着灼烧的温度,舒怀瑾腹诽了句流氓,摁灭了手机。

名媛圈子里存在攀比之心,大家出席正式公开的晚宴时,几乎不会穿秀场旧款,一件礼服绝不会亮相两次。高定也分等级,连影后都借不到的,才算得上是稀有。

苏阮一打眼就看见了设计师OLK的收官之作,稀奇地凑近:“我靠,小瑾,你哥今年下血本了啊!!这件可难排了,我听说赵胭紫托了好多关系,都没买到,在市场上千金难求!”

舒怀瑾今年生日的确收了不少礼物,起初她下意识以为珠宝、高定晚礼服连同小提琴,都是舒宴清送的。

舒家在京北虽然还算叫得上名号,但距离真正的纸醉金迷豪门生活还有些距离。

权贵们所求之物,关键在于稀有。

想要独一无二,也得看看自身是否配得上,倘若底气不足,强行装点门面,背地里也会遭人诟病耻笑。国际高奢品牌的顶尖设计师宣布告别的收官之作,远不是仅靠舒家就能买到的。

回想起细节,舒怀瑾忽然有些不太确定。

苏阮摁下了衣柜的电动推拉门,随着玻璃移开,上万颗钻石与贝母的柔和光泽映入眼帘,流光溢彩,美得像是一地融化的月光。

“选这件,待会绝对把贺问洲迷得死死的。”苏阮说。

深海蓝的晚礼服整体呈鱼尾形,缎面质地高级,露肤度很低,后背便用钻石、贝母堆叠成艳丽的珊瑚群落,端庄又大气,属实很适合高级晚宴。

舒怀瑾犹豫:“这件会不会太隆重了?”

“怕什么,反正今天来的都是熟人,你美美亮相一次,大家不会外传,后面还能穿出去撑场面。”

“哎呀别纠结了,就穿这件。”

苏阮是风风火火的行动派,推着舒怀瑾进去换衣服。

两个女孩在衣帽间里折腾半个小时,化了个淡妆,苏阮用卷发棒给她做了造型,将微卷的长发盘在脑后。

舒怀瑾属于天生的骨相美人,头身比、肩颈比都很绝,露出纤长的天鹅颈后,清傲骄矜的那股劲尤为勾人。

“太美了,天生的娇俏狐狸圣体,我要是贺问洲,肯定恨不得一天二十四小时把你绑在身边。”苏阮称赞。

舒怀瑾被夸得不好意思,“你这是闺蜜滤镜。”

她抬眸看着镜中的自己,有一瞬的恍惚。

都说佛靠金装,人靠衣装,贴合气质的高定晚礼服能够放大自身的美,这件便是将其发挥到淋漓尽致的典范。

她决定暗自跟贺问洲较劲。

谁叫他偷偷给她那种消息,害得她春心荡漾,想亲却亲不着。

门边传来三下叩门,舒宴清催促:“你们俩收拾好没有,后厨开始上菜了。”

苏阮拉开门,笑意坦荡地撞进舒宴清眸中,“马上就好了,我想吃的避风塘大虾做好没?”

两人之间的距离簇然拉近,苏阮的自来熟让舒宴清有些不自在,他整个人多了些一丝不苟的冷静,轻咳道:“你们几个在群里点的菜都备上了。”

舒宴清想越过苏阮,但入口全被她挡住,一时进退两难,敛下眉:“小瑾。”

“宴清哥。”苏阮笑吟吟的,“你耳朵怎么红了?”

她一边说着,指尖已经抚上了舒宴清的耳廓,在他发怒前,迅速收回,喃喃道:“现在天气也不热啊……”

舒宴清目光平整,说了句:“是你的错觉。”

而后背过身,说了句,“早点下楼。”加快步伐离去。

他走后,舒怀瑾提着裙摆跟上来,夸张地睁大眼睛,“不是,你玩真的?就这么上手撩,不怕他跟你翻脸?”

苏阮一副志在必得的样子:“老处男就得下猛料。”

“况且有你这层助攻在,他只能忍着,一忍再忍,直到忍无可忍,彻底爆发。”

舒怀瑾竖起了大拇指,“还得是你。祝你早日成为我嫂子。”

两人说了些悄悄话,沿着旋转楼梯到了秦女士提前让婚庆公司布置好的宴会厅。五层蛋糕推车围绕在鲜花中间,让这场家宴级别的生日宴变得十分隆重,众人的目光落在舒怀瑾娇贵明艳的脸上,秦女士笑着牵过舒怀瑾的手,将她带到贺问洲面前。

“小瑾,你看,贺先生一直念念不忘地器重你,给你准备了蛋糕惊喜,是不是该对贺先生说些什么?”

秦女士在人情世故方面讲究细水长流,保养得体的脸上带着慈祥。

贺问洲位高权重,舒怀瑾对他示好,本属于年轻辈的礼数。但两人之间早已暗度陈仓,当面感谢的话,染上了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背德禁忌感。

落在舒怀瑾身上的视线众多,其中自然包括贺问洲的。他单手执着香槟,在溶溶灯火中,意味深长地看着她。

舒怀瑾想起他先前说想亲她的话,顿时他的目光带着灼热的温度,无意识地抿了下唇,脸一热,软声说:“谢谢贺先生送我的十九岁生日礼物,我很喜欢。”

贺问洲眉骨轻抬,慵懒地对上她的眼,“现在可以许愿了。”

出乎意料的话,让在场之人皆是一愣,大家面上表情不一。

舒父笑呵呵地解读:“感谢贺先生抬爱,不过怀瑾年纪还小,心智不成熟,正是别无所求、无忧无虑的年纪。”

舒宴清瞧着两人,来回审视。只有知晓全貌的苏阮在角落里磕得昏天黑地。苏阮唇角的笑太过晃眼,活像个错入片场的cp粉,舒宴清侧目,示意苏阮收敛点。

一时间,在场气氛微妙,各自形成了不相交的磁场,在隔绝的空间里,暗流涌动着。

舒怀瑾当着众人的面,大着胆子接招,眼里揉着澄澈的矜持:“我父亲说得对,也许贺先生只是一句客套话,我不该逾矩提出愿望。”

装呗,看谁能装。

潋滟着水蜜桃色泽的小巧唇瓣一张一合,无声地勾起贺问洲自她出现那一刻起,便逐渐燃起的燥意。他之前曾想过无数次她穿上这件晚礼服的样子,但脑中勾勒的场景再细节,也不敌她本人万分号之一的美丽动人。

贺问洲听着她冠冕堂皇的话,做出几分陪她演的意思,疏离克制,“舒小姐但说无妨。”

舒怀瑾掀睫,“希望二十岁的生日宴,能和贺先生一起度过。”

这句话进可攻退可守,用在两种语境里,都能自圆其说。

舒父舒母面上洋溢着宠溺和赞许,对她的高情商回答分外满意。舒宴清的‘啧’声在一片欢声笑语中,格外刺耳。

引得众人不解地回望过来,不明白他怎么会下好友的面子。

他们俩关系不是一向很好吗?什么时候有了隔阂?

怀疑归怀疑,到了切蛋糕环节,舒宴清还是担起了兄长的重任,给现场的几位弟弟妹妹,以及舒宅的佣人沾喜气。舒怀瑾过生日,他忙得不可开交,还得时不时防着苏阮往他脸上抹蛋糕,自顾不暇,哪还有精力盯着舒怀瑾和贺问洲。

没了头号监控摄像头,舒怀瑾低头给贺问洲发消息。

[你找个借口去卫生间]

[[Hudson:?]

她用余光同贺问洲对视,后者视线慢悠悠扫过来,带着令人心颤的禁欲感,让人不免想将他拉下神坛,在无人知晓的黑暗之地,同她吻得难分难舍。

[[Hudson:不怕你哥发现了?]

这条消息刚弹出来,舒宴清寻到空处,往她这边望。

舒怀瑾扭过身去,连忙假装若无其事地看向窗外。

从舒宴清的角度,只能看见一个贪玩的背影。事实上,她正捂住剧烈跳动的心脏,颤着手给他挚交好友发暧昧消息。

[你不觉得在他眼皮子底下接吻,更刺激吗?]

【作者有话说】

舒宴清:我只是你们play的一环?[裂开]

第45章 暴雪夜

◎把嘴巴亲肿就看不出来了◎

舒怀瑾消息发出去后,也不管贺问洲同不同意,先斩后奏地往卫生间的方向靠。

最先发现舒怀瑾行动轨迹异样的是苏阮。

毕竟是从小一起长大的“狐朋狗友”,苏阮在心头稍一琢磨,见贺问洲食指稍显焦躁地在杯壁前轻点,就知道舒怀瑾在搞什么名堂了。

果不其然,几分钟后,贺问洲起身,在佣人的指引下,绕过庭院往外走。苏阮暗道了一句,姐妹牛逼,正嗑得上头,舒宴清这个不速之客追了过去。

苏阮眼尖地给舒怀瑾通风报信:[你哥过来了]

舒怀瑾:[帮我拖住他]

[包的]

舒宴清丝毫不知,两个古灵精怪的女孩玩起了里应外合,刚踱步出去,苏阮便赧红着一张脸堵住他的去路。她捂着小腹,朝他走来的步伐失了衡,眼见着要被庭院里铺设的鹅卵石路面绊倒,舒宴清抬臂将她扶稳,脸色不是太好。

“宴清哥,我肚子好痛,你能不能帮我看看怎么回事?”

眼见着贺问洲的背影消失在蔷薇花拱门转角处,舒宴清松了手,“我不是医*生,看不了病。你要是难受就去小瑾的卧室里休息会,或者让司机送你去医院。”

“不用那么麻烦。”苏阮善解人意地说,“我好像就是有点痛经。”

她说到这里,咬了下唇,索性将身体的重量全压在舒宴清身上。舒宴清原本不打算管她,此时神经一瞬绷直,眉心重拧成结,“苏阮,这种事你可以找舒夫人帮忙,找我不太方便。”

舒宴清进退不得,又不能放任她一个人在庭院里晕倒,解释:“你稍等我一下,我联系张姨给你煮红糖姜茶。”

苏阮倏地笑了,将气促虚弱的呼吸声喷洒在他脸上。

带着浅淡的兰花香气。

是舒宴清从未接触过的味道,独属于成熟女性的馨香,与他周身的冷冽截然不同。苏阮比舒怀瑾大五岁,今年刚研一,穿衣风格偏妩媚化,笑容里摇晃着风情。

只是不管她的外貌、风格如何,舒宴清总能下意识忽略,本能地将她当作同舒怀瑾一样长不大的妹妹。

他本以为一切会就此按部就班地继续下去,就如同他照看着从咿呀学语的年纪,到如今已经背着他恋爱的舒怀瑾一样,她身边的发小也会走上相似的轨迹,同以前一样,唤他一声宴清哥。

倘若这群弟弟妹妹们遇到什么问题,愿意来求助他,他必然会看在舒怀瑾的面子上,真心实意地指点一二。

但绝不是像苏阮现在这样,柔弱无骨的身体紧贴着他的胸膛,红唇同他的脖颈仅一步之遥。

“红糖姜茶,你觉得它能治痛经?”苏阮扬眉调笑,“不是我说,你到底有没有常识。”

舒宴清盯着地上的鹅卵石,“可能因人而异吧,至少前女友觉得有用。”

苏阮想骂他不解风情,这时候提起前女友扫兴。当谁不知道他找的那位不过是用来骗过长辈的演员似的。她听了也不生气,声音轻飘绵软,“是嘛,可是我不是你前女友哎。”

“苏阮。”舒宴清终于忍无可忍,“如果是舒怀瑾派你来拖住我,你可以用别的办法,而不是在我面前胡言乱语。”

他严肃起来,面上自带从舒父那一脉相承的威严,用舒怀瑾的话来说,还是蛮吓人的。总裁训话时,会议室内鸦雀无声,高压环境下,效率自然会升高。只是用在生活中,容易显得太过大男子主义。

舒怀瑾总说,她哥满三十都没谈过一场正经恋爱,自身的原因很大,苏阮起初还觉得是她以偏概全,直到现在才觉得不无道理。

不过没关系。在调教男人这件事上,她和舒怀瑾的看法一致。

那就是,没有百分百契合的另一半。

如果有,那就是量身定制的杀猪盘。

符合自己心意的男人需要花费时间和精力,一点点调。

苏阮慢悠悠‘哦’了声,以柔克刚,噙着笑,“宴清哥,我就是忽然发现身边的男人都不及你有魅力,想钓你上钩罢了。跟小瑾无关,不过,她确实很期望我能够成功。”

舒宴清绷着脸,半晌说不出话,“苏阮,我以为你的性子算得上稳重。”

“怎么变得跟小瑾一样离经叛道?”

苏阮目光在他俊朗的脸上缓缓游移,“你有没有想过,小瑾是被我带坏的。”

……

贺问洲并不熟悉舒宅的构造,依照舒怀瑾的要求,行至竹林附近。舒怀瑾自楼上探出头来,鬼鬼祟祟地朝他勾了下手指,示意他上楼。

少女的妆容精致,腮颊的一抹绯红恰似桃花,几缕卷发自然地垂落在耳侧,将巴掌大的脸庞衬得愈发娇小玲珑。杏眸如同麋鹿似的,一颦一笑间透着灵动。

沿着楼梯往上走,是用来收藏各种古画真迹、瓷器的收藏间。

舒怀瑾警惕地关好门,头一回做这种荒唐的坏事,心率居高不下,连被贺问洲揽在怀里时,脑子还朦胧着,总担心舒宴清会随时撞见。

或许是饮了香槟的缘故,贺问洲周身透着一股浮醉的淡淡颓靡感,轻轻捏住她下巴吻上来时,舒怀瑾一颗心酥得要命。

察觉到了她的紧张,他蓦然停下来,指腹在她尖巧滑腻的下巴上轻抚着,“放松,别抖。”

男人微微沙哑的语气带着浓烈的侵占欲。

旖旎氛围下,带着丝丝强势的命令意味,将他身上的上位者气息烘出几分性感。

舒怀瑾忍不住想,贺问洲在床上是不是也有隐藏的dom属性。

这种属性在特定的环境下,简直就是加分项。男人的性魅力在于do后食髓知味,喊停不让停。

最好是死她身上。

有点太戳xp了……

她怀疑再继续幻想下去,自己下一秒就会精神高.潮。

舒怀瑾睁开眼睛,放任身体里的暖流四处游走,翕开软唇,用灵巧的舌尖同他濡湿的唇舌相碰。贺问洲捧着她的脸,如同咬住钩的猎物,缠着她抚慰。

他侧过脸,挺拔的鼻梁时不时摩挲着她的脸颊。

贺问洲在接吻时的掌控欲非常强,比他旺盛的欲望和精力还要恐怖,舒怀瑾几乎没有哪一次能抗住他的索取,最后的结果无一是喘息着节节败退。

到底是谁在勾着谁,对他们彼此来说,并不重要,就算有狐狸尾巴,那也是彼此紧紧缠绕。

共同坠落沉沦。

一吻过后,贺问洲将下颔抵在她的头顶,温存地用掌心抚揉着她的腰,“刚才我过来的时候,你哥跟了上来。”

舒怀瑾眼里揉着水雾,声音娇得不受控,“没事,我闺蜜帮我拖住他了。”

贺问洲抚在她后腰的手掌用力,压着嗓音低嗤,“为了这事把朋友搭进去,你还真是个没良心的混蛋。”

“她暗恋我哥,好多年了。”舒怀瑾为自己辩解,“但是年龄差距太大了,我哥从没把她当异性看过,所以她一直不敢坦白。”

年龄差的话题,不论落在哪都是个障碍。

“相差的岁数能有我们大?”贺问洲俯身望着她俏白的脸,很乖,也很美,可惜骨子里藏着不让人省心的小混蛋。撩拨他、哄骗他一同往里陷,还丝毫没有检讨之意。

舒怀瑾掰着手指算了下,“他们相差大概七岁,跟我们比差远了。”

贺问洲怕弄花她的妆,掌背只贴着她的下巴摩挲,“相差十一岁的都不怕,才七岁怕什么。”

闻言,她眨了下眼,鼓起腮帮子憋笑,“什么时候七岁都变成了无足轻重的事?七年还不长啊,恋爱还有四年长跑、七年之痒呢。贺问洲,你双标得不要太明显哈。”

贺问洲坦然掀眉,注视着她的眸子,语调淡而沉静,“毕竟要为我的公主改写标准。”

他念公主这个词的时候,刻意放慢了语速,滚过耳畔时,苏得要命。

舒怀瑾还想亲他,却被贺问洲以指腹制止,冷白修劲的手臂自袖口滑出一截,掌背的青筋一路蔓延,荷尔蒙张力瞬间拉满。睨向她的黑眸里,写满了欲壑难填的克制。

“时间差不多了,我们同时消失太久,容易让大家起疑心。”

才亲这么几分钟,别说贺问洲不够,舒怀瑾的瘾虫也没被喂饱。她环着他的脖颈,在他锁得丝毫不剩的脖颈上嗅来嗅去。

“再亲一会嘛,反正除了我哥,没有人会风马牛不相及的两人联系在一起的。”

她晃着贺问洲的手臂,软声央求。

贺问洲指尖拂过晚礼服上的碎钻,这件礼服果然很衬她。

尤其是掐腰的设计,将胸前的饱满衬得愈发丰盈。幸而这套礼服足够保守,既能满足女孩子爱美的心性,又遮住了重点部位的曲线,使得整体效果优雅端庄,不失灵气。

“现在没有,晚点可未必。”

舒怀瑾仰头同他四目相对,“就算他们猜到我们一起进了收藏间又能怎样,就说我带你参观我爸的宝贝间。我们俩刚才演得那么生疏,谁能想到我们会在角落里激吻。”

“人前不熟,人后猛亲,原来这么爽啊。”她自言自语,“难怪我看的破镜重圆小说总有类似的戏码。”

贺问洲无奈轻笑,“少看点言情小说。”

“净学坏的。”

他低眸整理着仪表,将板正到一丝不苟的领夹归正,垂眸仔细瞧着她的脸。先前吻得太用力,少女唇边色泽黯淡些许。

“带口红了没?”贺问洲喉结咽动,克制地说。

“没有……”舒怀瑾仰起脸,一副予取予求的模样,“要不你再亲亲,把嘴巴亲肿就看不出来了。”

“做不到。”贺问洲温声说,躬身为她整理着晚礼服的裙摆。

舒怀瑾心安理得地任由他服务,追问原因。贺问洲扶她起来,深邃面部轮廓笼在半明半暗的光影里,放低了声,“没有为什么,你动情的样子,我不想让外人看见。”

一句言简意赅的解释,足以让人臆想连篇。

舒怀瑾脸颊微热,同他一前一后自收藏间里溜回宴会厅。几个发小正在打枪战游戏,她回望四周,亦步亦趋地凑到秦女士身边当小尾巴,“我哥呢?”

秦女士:“他说阮阮不舒服,先送她去客房休息了。”

舒怀瑾在心底默默给苏阮点了个赞,帮她试探长辈的想法,“妈妈,您觉得年龄会是感情的阻碍吗?”

她总是时不时冒出各种稀奇古怪的无厘头问题,秦女士早就习惯,温柔地引导道:“当然不会,不过年龄或多或少会带来一定影响,差一程的年纪,意味着相伴共度的日子也就少了一程,可能会带来不少遗憾。”

“生老病死这种事没个准数。”舒怀瑾说,“我还是觉得快乐一天是一天,活在当下性价比更高。”

秦女士摸摸女儿的手掌,“是的,选择没有对错,最重要的是,落子无悔。”

家里长辈对年龄的事并不敏感,舒怀瑾放下心来,开开心心地拉着爸妈聊起了学校里的趣事,气氛顿时其乐融融。

舒宴清下楼的时候,她笑得前仰后合,下巴上的一点艳色犹如雪中红梅,异常惹眼。

贺问洲坐在她对侧,将整场环境里众人的反应看得清楚楚。索性,只有舒宴清眯起眼睛,周身气压顿时犹如风雨欲来。

“舒怀瑾。”舒宴清唤她全名,“你跟我来书房一下。”

他陡然如此严肃,连舒姥爷都忍不住杵了下拐杖,拿出一家之主的威严,“宴清,这么多客人在,你不要总是端着兄长的态度凶怀瑾,有事晚上再说。”

舒宴清看向气定神闲的贺问洲,顿时气不打一处来,但碍于长辈在场,只能恭敬道,“这事恐怕等不了这么久。”

舒怀瑾还在状况外,有点心虚,但仗着秦女士刚才给的定心丸,“我又没做亏心事,有什么事你当着大家的面说呗。”

舒宴清调整心情,将心头辗转一上午的郁闷问出了口,“你最近是不是谈恋爱了?”

“对啊。”舒怀瑾大方地应,“我已经满了十九岁了,有恋爱的人生自由权。”

“好。你长大了,可以自由恋爱。”舒宴清脸都气黑了,一想到他的好友刚才对他的妹妹做了什么,话语凝在喉中,沉声质问:“他是不是……”

话音未落,贺问洲递来一张湿巾,示意:“擦擦。”

舒宴清气昏了头,以至于现在才发现,众人的脸上惊疑不定,视线焦点无一不落在他的脸上。

他不悦地拧眉,借着宴会厅里的棱镜柱面,看清了自己脖颈上鲜艳夺目的红痕。

贺问洲淡淡启唇,提醒,“吻痕。”

燃一束花

第46章 暴雪夜1

◎“在我这里,你永远是真公主。”◎

舒宴清脖子上的吻痕瞬间盖过他要说的话,让他成为全场的八卦焦点。

长辈们全是过来人,对此没有太大的反应,倒是在场的年轻人,各自交换眼神,开启了在线吃瓜模式。舒宴清略一迟滞,旋即捂住脖颈,不得已接过贺问洲递来的湿巾。

苏阮的痛经不似作假,额间泛出一阵阵冷汗,舒宴清无奈之下只好抱着她去了客房。哪知刚将她放下,颈间便擦过一片温热触感,对上她脆弱苍白的湿漉眼神,舒宴清不好发难,只能冷着脸应她的要求,给她盖好薄被、用毛巾为她擦汗,自她包里翻出暖宫贴,盖在她小腹的位置。

舒宴清在照顾人这方面,积累了不少经验,因此鞍前马后地奔波,倒没觉得有多麻烦。

红痕大概就是在那时候留下的。只不过不是吻痕,而是苏阮的口红印。

顾念着自家妹妹,他急匆匆赶来,却忽视了细节。

舒怀瑾围着他转了个圈圈,左看右看,啧啧称叹,“哥,你也太不小心了。”

众人捂着唇偷笑,舒宴清将红痕擦净后,板着脸,“这是蚊子咬的。”

宋公子调侃:“咬宴清哥这蚊子怕不是从南方来的,这么毒。”

发小们大概猜出了怎么回事,附和道:“看来我们要小心了,被咬了可不好受。”

“你以为蚊子谁都咬吗?这玩意看血型的,你的血液没有吸引力,蚊子多看你一眼都嫌烦。”

年轻人你一句我一句,平常互损惯了,难得碰到舒宴清吃瘪的时候,一个比一个损。在场的人所有人都知道,苏阮的母亲是绍市人,出生于烟雨朦胧的水乡。因此,苏阮也是他们这群人里,唯一有着南方基因的京北人。

这哑谜要是再打下去,恐怕长辈们也该知道了。

舒怀瑾不计前嫌地站出来护着她哥,“今天我是寿星我最大,我说了算。你们差不多够了啊,不要总逮着我哥开玩笑,年纪大了脸皮薄,经不起你们打趣。”

如此拙劣的借口,也就舒宴清死要面子才能说出来。换作别的场合大概能糊弄过去,偏偏她的发小们都不是省油的灯。舒宴清这通解释纯粹就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舒父上前来招呼大家去餐厅,一笔带过道:“宴清,你带着几个小辈落座,再去看请苏小姐下来,今晚是你妹妹的生日宴,有些不合适的话就别说了。”

刚发生了这种事,舒宴清脸色好不到哪里去,躬身道:“好的,爸。”

舒姥爷抬手,邀请贺问洲上座,几位长辈连同贵客陆续入座。

舒怀瑾就这么在姐妹的助攻下逃过一劫。苏阮不多时也下了楼,她补了点妆,气色也好了很多。舒宴清同她对视时,表情复杂,苏阮则端庄大方地回望,正在敬酒的舒宴清尴尬咳嗽,两人之间的暗流涌动盖过了舒怀瑾小偷小摸的动作。

她和贺问洲的位置之间隔着秦女士,趁着秦女士正在给她夹爱吃的菜,她伸出脚,在贺问洲锃亮的皮鞋上留下一个灰扑扑的脚印。

贺问洲似是没料到她这么大胆,眉峰淡挑了下。

舒姥爷正在和他畅谈私人海岛的资产投资配置,问及贺问洲的看法,他回过神,沉稳道:“海岛的抗通胀属性还不错,投资方面我个人倾向于永久产权,如果想避险的话,最好走高端疗养或者艺术驻地路线,收入能够覆盖岛屿维护的日常支出。”

舒怀瑾剥好一只鳌虾,沾了点酱料,放进秦女士的餐盘中。

她对这些话题一向不感兴趣,平常他们在饭桌上聊,她一个字也听不进去。今天倒是忍不住竖起耳朵,竭力理解他们口中的商业模式。

贺问洲侧目,谦和询问,“舒总是打算购置一座私人海岛养老吗?”

舒姥爷白胡子动了动,慈祥地看向晚辈,“我在京北待了一辈子,哪也不想去。海岛主要是想留给小瑾当做二十岁生日礼物。资产顾问的话我不敢全听,万一买来的是不良资产,我老头子一走了之,反而给小瑾徒增负担。”

舒怀瑾认真纠正,“姥爷,您这话我不爱听,什么走不走的,您必须得陪我过我的六十岁大寿。”

她一本正经的样子,将老头子逗得吹胡子瞪眼,“等你六十大寿,我不成老怪物了?”

“您这叫寿比天齐。”舒宴清接话。

生老病死的爱惋话题,经晚辈们插科打诨,变得其乐融融。舒姥爷还在犹豫该如何操作,毕竟最小的私人海岛也是动辄千万,后续的建设投资也需要懂得相关产业的人操盘,少说三五年都是销金窟,风险极大。

舒父建议:“我看您不如屯些实体黄金,或是购买信托基金,将这笔资产留下小瑾名下。学人折腾海岛,您半辈子的身家砸进去都不够赔的。”

舒姥爷要强,跟女婿吵了半辈子的架,“鼠目寸光!”

秦女士从中调和,劝慰道:“爸,舒晟也是为了小瑾着想,宴清平时工作忙,操持公司就已分身乏术,他们两兄妹都没有类似的行业经验,怎么打理还是个难题。”

舒姥爷神色动容不少,但性子执拗,给孙辈买海岛成了执念,即便被大家劝着否决了这一选项,还是倔着藏在心底嘀咕。

贺问洲看出舒家口风不一的僵持,语气一贯温和低敛,“其实这事也不是不能行。”

“我在巴哈马有一座还没开发的岛屿,占地面积约700英亩。”

舒宴清抬眸看向多年挚友,更加坚定了内心的猜测。他实在不明白,自己已经警告了这么多回,贺问洲怎么还是陷了进去。

他煞有介事地打断贺问洲,“你的岛是你的个人资产,跟小瑾有什么关系。总不能因为咱们两家关系好,就平白无故地当作礼物送出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