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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李白:我要当文学导师!◎
一批幼崽在各自家长的陪伴下,来到了临安城。
迎接他们的,是笑容轻缓、温润如玉的陆秀夫,还带来了量身定制的《幼崽成长计划》。
这一看就让人觉得靠谱啊。
今日来的幼崽,有七成是王朝继承人和未来的储君。
还有三成,则是史书盖章认定的未来栋梁之才,社稷之臣。
来送行的家长则是清一色的君主或帝师,可谓众星熠熠。
“各位请随我来——”
陆秀夫做了个邀请的手势,轻笑说:“我们陛下为了欢迎各位的到来,特意做了些准备。”
家长们跟随他,一起参观了临安帝宫。
此地已经被重新装修了一遍。
并在原皇城的西南角,风光如画的西子湖畔,专门开辟出了一个儿童活动场所。
喷泉边,湖堤旁,都新建了水上互动小桥,以及儿童防水步道。
夏天一到,秒变戏水乐园。
御前游戏广场,也安放了一堆滑梯、秋千、攀爬架、蹦床。
众人凑近一看,滑梯造型竟然被设计成了“神龙”、“祥云”、“小凤凰”的模样,瞧着既端方典雅,又充满了童真童趣。
更有智慧迷宫,拉开重重云锦遮幕,铺设多彩小径。
每一个拐角处都铺设了一些文化常识谜题,在解题中冲关,达到寓教于乐的效果。
还有练武区,各种木制的机关牛马,与帮忙对打的傀儡假人,正在空旷的校场上溜溜达达。
童心小剧场,幼崽们可以自导自演,制作丰富的布景,排场大戏,并邀请万朝观众前来观看。
戏剧素材之丰富,简直让李亚子见了都要叹息自己早生了二十年。
技能体验区,陈朝的宫人、御厨、绣娘等像是NPC一样,提供做宫廷点心、绣坊、DIY饮品的沉浸式体验。
亲子互动区,提供各种节日庆典及欢庆互动机会,帮助亲子之间培养感情。
不仅花样繁多,活动丰富,细节处也做得很好,就连室内的边边角角都铺了柔软的地毯,裹上一层防撞棉花,安全系数拉满。
“文皇陛下好大的手笔!”
参观的众人目不暇接,连连惊叹。
看样子,陈朝作为覆灭赵宋的唯一主力,全盘接手了他们皇室的遗产,真的很富有啊。
冯太后看出些许端倪来,沉吟问:“这儿童乐园,不单是为我们一行人准备的吧?”
果然,陆秀夫轻轻点了点头,继续介绍道:“陛下说了,你们是第一批来客。”
“等本次任务完全结束,儿童乐园将会对万朝的所有人开放。届时,只需交一小笔入场费,就能带孩子来一场说走就走的家庭旅行。”
冯太后:“……”
观众们:“……”
谁听了不赞一句文皇陛下生财有道!
倒是一个利滚利的好法门,三月回本,半年盈利,一年翻倍不是梦!
别说,你还真别说。
儿童乐园坐落在灵山秀水的西湖畔,风光如画,设施齐全,本就足够吸引人。
第一批到来的顾客,也算是免费给儿童乐园打了个广告。
你看,幼崽们聚在一起,玩得多开心啊!
在滑梯上穿梭,在冰场上溜冰,在秋千上荡来荡去,很快就一个个玩嗨起来了。
冯太后看了半晌,发现陈蒨提前安排了工作人员负责孩子的安全,加上陆秀夫在此,应该没什么问题了。
于是,当小元宏又一次从沙堆顶端,一刺溜滑下,还冲她眨巴着眼的时候。
冯太后走过去,拍拍他的脑袋:“阿宏,你就和思政留在此处,朕过些日子再来接你们。”
“好的呀”,小元宏挥了挥手,“皇祖母再见!”
“好哦”,小冯诞安安静静地点了点头,看起来乖巧极了。
小幼崽李来亨正在手脚并用,费力地攀爬一棵树。
他是一只粉雕玉琢的小团子,裹得毛绒绒的,毛线帽上还竖了两个小虎耳朵,随着动作一抖一抖,十分可爱。
这么软萌的小孩,当然是要乖乖给家长当童模了!
“小老虎”,李自成摸了一把小虎耳朵,露出了一丝微笑。
而后单手提起他,就像烙饼一样,轻而易举地给小团子翻了个身。
紧接着,便是一阵咔咔狂拍照片,20连拍珍贵表情包,顷刻间流入评论区。
万朝观众:笑死,永昌皇帝真的是炫崽狂魔!
但可爱幼崽是人类共有的美好资源,多来点,我们爱看!
刘宋王朝的帝师王彧,前几日,刚以一场兵不血刃的宫变,囚禁了自己的小弟子宋明帝。
如今,他带了皇三子刘准一道过来。
很显然,这是觉得当今天子扶不起,改从头培养小皇子了。
小刘准出身很低,一直是宫中边缘人。
眉眼稚嫩,气度柔弱,带了几分怯生生的感觉,乍见到陌生人更是难受,紧张地抓着丞相的衣袖,不肯松开。
“放手”,王彧语气淡漠地说。
他觉得,自己对前两个皇帝就是态度太温和了,才养出了那等不成器的东西。
此番必定要痛改前非,蜜糖式教育万万要不得,主打一个态度冰冷,冷若冰霜。
小刘准害怕极了,又不敢违抗他的意思,只得委委屈屈地扯开手,小声嗫嚅道:“丞相……”
王彧毫不理会,提起衣领,就把他丢到了一堆正在玩耍的幼崽中间。
如此生硬的态度,让陆秀夫不禁皱了一下眉头。
小刘准跌跌撞撞,满脸惊惧。
就在他以为自己会一头栽倒在地上的时候,旁边,忽然有一只小手伸出来,费劲吧啦地撑住了他。
是谁呀。
小刘准抬起头,呆呆地看过去,却见到一个特别漂亮、神气活现的小姑娘,单手叉腰,神情高傲,正略带好奇地看着他。
哇,她真好看,好像一个小仙童!
小刘准迷迷糊糊,半晌,小声从嗓眼里挤出一句:“谢谢姐姐。”
“怎么看起来像是个傻的……”
小梁妠瞅了他几眼,有些嫌弃,一转头,赶紧摇人:“阿爹快来帮忙了!”
风貌儒雅的梁商应了一声,走上前,把小团子刘准从地上拽了起来。
陆秀夫过来问了几句,确认这边没什么事了,就转而招呼各位家长:“陛下已在宫中设宴,还请各位移步。”
于是。
除了极个别人之外,大家都去了宴会厅。
……
“陆先生在忙,我们又可以溜出去玩了!”
小沈婺华写完作业,快活地将纸和笔往天花板上一抛,纸屑宛如蝴蝶般纷飞,反手戳了戳小虞世南。
“啊”,小虞世南到底天性比较沉稳,有点迟疑地问,“就我们两个?”
“才不是呢”,婺华崽眨眨眼,得意地说:“萧将军回临安了,找他一起带我们出宫去!”
虽说侯安都也不错,很好糊弄,但聪明的小孩子才不愿意和愚昧的大人一起玩呢!
世南崽眼前一亮。
走出去两步,他扭头问:“张珪,你要和我们一起去吗?”
“唔……”
张珪小团子歪着脑袋,半晌,安静地点了点头:“好吧。”
他慢吞吞地抱起毛绒玩具,跟在两个哥哥姐姐后面。
很快,三人就在军营里找到了刚从岭南归来的萧摩诃,见面便是一通撒娇卖萌。
萧摩诃理所当然……没抵挡住,举手讨饶,带着三个孩子悄咪咪上了街。
某种程度上来说,这也是因为他本人艺高人胆大,自恃武艺高强,有过十三骑破吕梁的神迹,觉得不管碰见什么敌人,都只是自己一刀的事。
他今年还很年轻。
正是风华年少意气风发,所以自信了那么亿点点。
评论区,有些好事者,总喜欢将他和檀道济放在一起相提并论,不仅因为二人都是少年名将,风格相似,也因为这两个名字摆在一处,十分和谐。
萧、檀,偏旁正好是一草一木。
摩诃、道济,都是佛家术语。
虽说这个和谐程度,比起“霍去病”与“李来亨”,“辛弃疾”与“王镇恶”,还是差了那么一丢丢……
小幼崽们自以为能在外边自由玩耍,浪得飞起。
殊不知,以陈蒨对朝政的掌控力,别说三个大活人溜出宫,就是三只苍蝇飞出去,只要他想,也能全都知道的一清二楚。
不过,他是一位十分开明的家长,并不想压抑孩子爱玩爱闹的天性,所以压根没制止他们,只是派人暗中随行保护。
小幼崽们一出宫,主题明确,直奔集市,点了一大堆好吃的。
不多时,萧摩诃身上就挂了十几个大大小小的包裹。
张珪论血统是河北人,口味和另外两个江南崽不太一样。
所以,当婺华崽和世南崽为了抢最后一块甜的发腻的柿子糖饼,而吵吵闹闹的时候,他正在默不作声地吃着驴肉火烧。*
“是我的饼!”
“明明是我的饼!”
“你已经吃了六块饼了,最后一块该是我的了!”
“你也吃了六块饼,最后一块咱们公平对决!”
“好!”
二人对视一眼,神色霎时充满了火药味:“不占你便宜,那就来对诗!”
萧摩诃乐不可支,在一旁笑得前仰后合,连连拍手。
不仅没制止,反而还在持续火上浇油:“好好好,快来场文斗!”
然并卵。
婺华崽和世南崽一个未来是著名才女,一个未来是文坛大佬,都才智十分聪颖,现在又受的是同等教育,年龄也相仿。
闹腾了四十几轮,压根不分胜负。
“不可以!”
眼见柿子糖饼已经冷掉,变成了黏稠的一团,婺华崽终于急了,怎么可以浪费掉这么好吃的饼!
“哼,我现在就要吃掉这个饼,要不然的话——”
她眼珠一转,立即想出了一个极其强有力的威胁:“等我以后当皇帝,从年头到年尾,一天都不给你放假,让你从早干到晚,每日干满八……九……十……十一个半时辰。”
那多出来的半个时辰,是她所剩无几的良心。
不能再多了!
世南崽心中一咯噔:丸辣!
难怪脖子凉凉的,原来是阎王来了!
别人说“我以后当皇帝”,可能是开玩笑,但沈婺华是真有皇位要继承。
沈婺华作为陈蒨的外甥女,亲缘上来说,本就是关系最密切的二代宗室成员。
不久前,柴荣的事迹更是已经证明了外甥即位的可行性。
加上陈朝宗室的一干人等,早已尽数折损在了侯景之乱中,本朝太子又被历史证明了是个实打实的废物。
所以说,沈婺华其实也是储君之位的唯一人选。
当然,立女帝,而且是外姓旁枝,双重Buff在,肯定少不了反对者。
不过,陈蒨完全不在乎这个。
他自己能把陈昌淹死在江水里,赠送一个谥号“献王”,本就对所谓的正统法理不屑一顾。
他更关心继承人的能力如何,是否能稳住江山。
沈婺华明经擢秀,光朝振野,是所有家长都想要的那种聪明天才的小孩,陈蒨经过了一段时间的考察与历练,对她很满意。
就等回去改族谱,开宗庙,正式举办立储大典了。
萧摩诃都听笑了,最后干脆做主了一回,将糖饼子一分为二,每人分了半块:“行了,快吃吧!”
婺华崽三下五除二,将糖饼塞进嘴巴,拍拍指尖上的碎屑,高高兴兴地说:“好吧,有的吃总比没有好。”
“萧将军,我会记住你的好的,以后给你多放假:那就每年放二……三……四点五天吧,不能再多了!”
萧摩诃笑容顿时一僵。
多放了假,也就一年四点五天?
完啦,我们陛下是卷王,经常宵衣旰食,整夜整夜不睡!
没想到陛下的外甥女竟然还是卷王,生活还要不要过了!
世南崽打了个哆嗦。
自己以后当宰相的日子,真是想想就令人害怕。
唯有张珪小团子兀自端坐,专心致志地啃排骨,一脸的泰然自若,完全没被这一幕影响到。
管他呢,想那么远干什么,干饭干饭!
“噗”,似乎是觉得这一幕很好玩,不远处,传来了一声轻笑。
几人震惊地看去,没想到这里还有别人。
萧摩诃眉头缓缓皱起,下意识将三个幼崽往身后一拽。
出于名将的本能反应,他立刻意识到对方神采卓然,渊渟岳峙,是个高手。
世南崽有点警觉,生怕这人有什么坏心思,便悄悄压低声音问:“萧将军,你能打得过他吗?”
“这很悬,要打了才知道”,萧摩诃硬着头皮说。
世南崽大为惊讶。
先前直播的时候,他们都是在一起看的。
萧摩诃就连看了辛弃疾的闯关纪录,见了李亚子纵横草原的灭国战绩,都能说上一句胜负五五开,这还是他第一次说出“很悬”两个字。
这样一来,倒是令人放心了。
婺华崽深吸一口气,走到来人面前,像模像样地行了个礼:“这位陛下,你好。”
萧摩诃面色一变,觉得她太冒险了,可是她动作太快,拦都没拦住。
李世民今日本是为了送李倓上学而来,和大部队失散了,就在皇城中随意走走。
他笑道:“不担心朕是坏人?”
“你是大高手,不会跟我们这样的小孩子计较的”,婺华崽仰起小脸看他,一幅理直气壮的模样。
李世民顿时被逗乐了,看着天真烂漫的小姑娘,就想起自己的女儿小兕子。
世南崽跟她一唱一和,声音清脆地说:“我们陛下说了,今天有很多贵客要来,相逢即是缘分,就由我们两个带你游览临安城……唔!”
话音未落,一只手伸过来,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飞快地捏了捏他的小脸。
世南崽陡然反应过来,瞪大了眼睛,震惊地看着他。
不是,咱俩初次见面,你不觉得自己有点太冒昧了吗!
“原来先生从前也有这么可爱的时候”,李世民轻笑一声,竟然又伸手捏了捏。
这什么人呀,世南崽闷闷不乐地鼓起脸,不想理他。
“他捏我也捏”,婺华崽小声嘀咕,鬼鬼祟祟地凑近,伸出了小爪子。
小幼崽开始打打闹闹,李世民立在旁边看了一会,忽而问萧摩诃:“他没学过和自己有关的历史?”
萧摩诃想了想,郑重地说:“我们陛下说了,有些事太沉重,不是小孩子所能承受的,等长大一点再说。”
无论是虞世南在隋朝的经历,还是沈婺华后来的经历,都是相当的凄凉惨烈。
这也是为了保护孩子健康成长,不至于落下什么心理阴影。
然而,当他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却见到对面的帝王默然无言,眉宇间仿佛掠过了一丝深深的落寞与叹息之色,却又很快归于一片沉静,快得好似幻觉。
“你过来。”
“什么事找我?”
世南崽扭过头,有点警觉地竖起两只小手,护住自己的脸:“不可以乱捏哦。”
李世民险些又被这孩子给逗笑了,强行将他的手掰开,世南崽正要尖叫,却发现手中多了一块龙纹玉佩。
光泽温润,玉质清透,是一块上好的蓝田美玉。
“收下它。”
李世民望着小幼崽亮晶晶的眼睛,光阴轮转,好似隔着光阴的帷幕见到了当年人。
经年以前,弘文馆学士虞世南卒。
他作诗一篇,既而叹息:“锺子期死,伯牙破琴,朕之此篇,将何所视?”令起居郎褚遂良诣其灵帐,读而焚之。
又举哀于别次,哭之甚恸。
后数岁,夜梦见之,有若平生。
此刻,李世民将玉佩交到了世南崽手中,如同见一位隔世故人。
“朕祝你此生平安,做一世盛世宰相。”
他想起,那年在秦王府弘文馆,他与虞世南谈及前代君王的得失,也曾谈到陈文帝。
他问:“陈文帝功德云何?”
虞世南轻声说:“文皇聪明睿知,纂承洪绪,群贤毕力,宇内克清。爵赏无偏,刑罚不滥。政事明察,莫敢隐情。国史以为承平之风,斯言得之矣。”
臧否了几十位帝王,他还是第一次,这样夸一个人。
毕竟,陈蒨从最初起,就是虞世南想要追随,并甘愿赴汤蹈火、为之效死的那位君王,不是吗?
这同时,也是虞世南的父亲虞荔,将孩子托孤给陈蒨的初心所在。
“你终于得偿所愿了呀”,李世民抬起手,最后摸了摸他的额头。
这一次,世南崽没有躲开。
他不知道面前的人是谁,也不知道自己在历史上的人生轨迹是怎样的,和面前的人是怎样的关系。
他只是莫名有点高兴,又有点难过,握紧了手中的玉佩:“这太贵重了,我不能收。”
“收着吧”,李世民微笑道,“就当是一份祝福。”
……
来到临安的幼崽们,都得到了很好的照顾。
然而,天幕前有些观众却是不乐意了!
我们这有些几百个月大的宝宝也想送过去,怎么就不收呢!
说的正是郑经。
自从给辛弃疾换皇帝的许愿开始,有了宋孝宗这个大废物做对比,郑经的日子一下子舒坦了许多。
吃嘛嘛香,开荒十分有劲,腰板都挺得更直了。
就连在万朝的风评,都出现了质的飞跃。
从一开始公认的那个别人家里的最不成器囡仔,变成了二代中的中上游水准。
毕竟。
宋孝宗三十六岁刚登基,就闹出了符离惨败,签订了丧权辱国的和议条约。
而郑经继承王位的时候,年仅二十,就已经击退清朝和荷兰联军了。
论文化水平,郑经的《东壁楼集》,每一篇都可以吊打宋孝宗《题刁光胤画册》那一堆打油诗。
论精神信仰,郑经一生都在抗击鞑虏,不投降,不议和,比起称呼金人为亲叔的宋孝宗不知高到哪里去了。
这样一来,万朝观众都觉得。
既然宋孝宗的史书风评,都能混成“卓然南宋诸帝之首”,好似也没必要对郑经太苛刻。
他虽然比上不足,但是比下有余呀!
一开始,张煌言也是这么认为的。
但是吧,架不住时间一长,郑经天天在他眼皮子底下晃悠,他又忍不住生气了!
瞅瞅别人家的孩子,虽然年纪小,一个个已是芝兰玉树初见英姿,未来必定是人中龙凤,前途不可限量。
再瞅瞅身边这个,一天到晚就知道龇着牙傻乐,看着就感觉前途无亮啊。
张煌言想到这里,看向对方的眼神愈发嫌弃。
立即在评论区追问了一句:“真的不能放宽一下限制吗,我们这有个超龄的孩子,也想送过去纠正一下。”
郑经:“……”
世伯,你真的,我哭死!
离了你,这天下还有谁把我当孩子!
陈朝发言人韩子高很快现身,客客气气地回绝了这条提议。
包括张煌言在内的一干人等,见谋算落空,不禁齐齐叹息了一声。
然而,这泼天的富贵虽然陈朝不接,但还是有人想接的
燕京城。
这里有来自陈郡谢氏、刘宋、大汉、蜀汉的好几支参赛团队,集中于此,特别是许许多多的年轻人。
大家聚在一处,比较有共同话题,关系也进展得飞快。
甚至,不管是多么小众冷门的赛道,都能找到自己的同行者。
这些天,霍去病与辛弃疾、姜维几人,经常结伴去校场溜达,各种比试。
先太后谢道清,在经历了祖宗谢安的一通培训之后,已然脱胎换骨,与过去判若两人。
兰质慧心的才女王清惠,也受到了谢道韫的热烈欢迎,时常举办诗歌宴会。
从前的南宋琴师汪元量,自从来了这儿,也和李延年、以及笛圣桓伊,频繁在一处交流,创作新曲子。
就连诸葛亮,遇见了同为养崽大佬+帝国掌舵者的谢安,都隐隐约约有种世另我的感觉,时常在一起讨论治国安邦的心得。
玩归玩,闹归闹,课还是要上的。
每天,谢家的一群小辈,谢晦、谢道韫、谢灵运等人,还有其他一大群年轻人,都要准时过来参加谢安的课程,后来,诸葛亮也分担了一些授课任务。
这日,下课后,谢安望着天幕评论区,若有所思。
忽而来上一句:“武侯,我们好像还没有拉票”
既然陈朝只收幼崽,本方是不是可以补上缺失的拼图,举办一个给青少年的小课堂?
“我觉得妥”,诸葛亮顺着他的思路一想,觉得此事可行性甚高,当即拍板同意。
谢安简单盘点了一下:“现在的导师阵容已经很强大了”
班主是他,任课长诸葛亮,书法老师是书圣王羲之,绘画老师是画绝顾恺之,音乐老师是笛圣桓伊,文学老师……
【诗仙李白:偶像快看我,我要申请文学导师一职!】
不管是谢安还是谢灵运,可都是他的真偶像啊,写过无数诗疯狂打call的那种!
【诗圣杜甫:还缺人吗,我也想来!】
无论是李白还是诸葛亮,他都是一辈子高山仰止,纯纯一片景仰之心天地可鉴!
【光禄大夫谢庄:祖宗,我是你的亲子孙啊,这个活动我绝对不容错过!】
【征南将军羊祜:为姨母蔡文姬打广告,姨母才华冠绝,书法古琴经史子集样样都能教,还可提供快速记忆课程,帮助学生快速掌握过目不忘小技巧,记忆力倍儿棒!】
【兵仙韩信:文的有了,还缺武导师吗,没别的,就是想见一下我们大汉的冠军侯。】
【金陵女史王贞仪:那我就不得不毛遂自荐一下,数学物理天文这三个领域,当世还没有能跟我比肩之人。】
【苍水先生张煌言:反正未来都要走向全球,这不得多学几门外语傍身?只要肯收郑经当学生,我立刻捉几个在东南亚工作的葡萄牙人、西班牙人、日本人、英国人,还有各种外国人给你们送去陪练。但凡阁下尊口一开,我现在就去捉。】
谢安:“”
诸葛亮:“”
咋滴,学生还没开始招,老师先满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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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霍去病:区区兵法还用学?◎
在谢安与诸葛亮的主持下,万朝学院正式开始了师生的招募。
“倒也不必将标准设得太严苛”,谢安温声道。
他们的办学理念,主要就是给一群少年们,提供跟优秀同龄人一起玩耍、并肩成长的机会,将带来一段独一无二的美好回忆。
因此,凡是有一技之长、在某个领域表现出众的导师,都受到了热烈欢迎。
不管学生对什么感兴趣,都能够找到合适的引领者,进一步深造!
我们不缺钱,也不缺人!
紧接着,二位院长便开始进行名单登记。
比较奇特的是,这次的分工居然很明确。
找谢安报名的,几乎都是博综诸艺的旁门左道型人才。
而找诸葛亮的,却是清一色的正统文武人才。
前者们belike:武侯太清正严肃了,我们不太敢找。
相比之下,骚扰(划掉),打搅谢太傅,我们就没有什么心理负担!
由于前来报名的人太多,谢安不得不让每个人都写一份准备开课的课程纲目。
很快,他就收到了一沓奇奇怪怪的申请书。
数学老师徐光启,要传授他自己翻译的数学课本,欧几里得《几何原本》?当然让他过!
天文老师王贞仪,准备带大家手动制作望远镜,远程观测星空?过!
占卜老师许负,打算教人看面相通玄学,卜算前途吉凶?过!
快速记忆老师蔡文姬,能够帮助学生掌握记忆小技巧,达到过目不忘的效果?过!
纺织老师黄道婆,开设服装设计课程,为学生提供自由挥洒灵感的空间?过!
大型乐舞演出老师周娥皇,将组织学生们排演一出舞台剧,并在万朝观众面前公演?过!
还有什么。
开设佛道宗教课的诗僧皎然,与他的好友茶圣陆羽。
贴心提供全国旅游攻略的徐霞客。
《论如何成为一名合格的隐士》的林逋……
全部过过过!
谢安大笔一挥,学院的课程量瞬间就翻了几十倍。
对此,学生们表示接受良好:虽然任务变多了,但每一项看起来都好好玩的样子!
而且可以自由选课,只挑感兴趣的学,不感兴趣的直接pass,这真是太棒了!
忽然,谢安眸光流转,似乎带上了一丝惊奇之色。
只因他在申请名单里,看到了一个极为格格不入的名字。
没错,正是那位经常被万朝吃瓜观众通缉追击的奇人——
冯梦龙!
观众一看,顿时绝倒,他是真勇啊,竟然敢开《文献收集与二次创作演绎》这门课!
要说冯梦龙不擅长这个领域吧,显然并非如此,毕竟他真的整理修订了很多前代极尽晦涩、乃至失传的资料。
但要说冯梦龙没问题……
对不起,万朝一大群受害者表示有一句问候不吐不快!
谢安思忖片刻,决定询问一下小朋友们的意见:“你们想见到冯梦龙吗?”
“让他来!”霍去病挥了挥手,语气斩钉截铁地说。
“这可不兴来的啊……”
姚襄倒吸一口凉气,神色奇怪地问:“他不是杜撰你遇见狐仙,私定终生了吗,你难道完全没意见?”
“呵呵”,霍去病一手叉腰,露出了一丝冷笑,“所以更要找他来算账,当面对质,然后把他狠狠收拾一顿!”
一旁,辛弃疾顿时脸一黑,想起了冯梦龙污蔑自己,以后会在家中养两名乐妓,专门培养当枪手写诗,甚至有不少传世作品都是此二人代笔。
“不错,是该给冯梦龙上一课”,他怒气冲冲地表示。
谢道韫不置可否:“我都可以。”
与大家相反,她和冯梦龙无冤无仇。
冯梦龙不仅没有诋毁她,甚至还在作品里夸了她好几次。
沈林子也眉头紧蹙,暗中磨刀霍霍:“哼,我已经准备好了,必须给他点颜色看看!”
冯梦龙虽然没黑他本人,但黑了他心尖尖上的人——沈约啊。
绘声绘色地写了一大段沈约的惨状,简直跃然纸上!
这能忍?
作为隔世的家长,必须帮忙报复回去!
谢安问了一圈,竟然全票通过。
甭管是什么原因,大家都很“热情”地期待着冯梦龙的到来
“谢太傅!”
沈林子快步走上前去,双手合十,虔诚地小声请求道:“能不能让休文也过来教课呀,我好想念他……”
甚至还趁机卖了一波安利:“休文很厉害的,为一代辞宗,博学多识,冠绝六朝,文学、史学、哲学、宗教学、古文字学、音律学…这些课都能教!”
谢安十动然拒。
看了后世的史书,别的不说,沈约在他这里,绝对属于上了黑名单的高危分子。
两本《南齐书》+《梁书》,AKA又名《论沈海王的端水记》。
从庙堂到山野,从建康到东阳,从山川星河到寸心江海,天地之大,岁华之远。
你永远也不知道。
沈约会在什么奇奇怪怪的地方,觅人一起把臂同游,秉烛相欢,写一堆温柔隽永的情诗(?)而后,发展出一个全新的挚友出来。
偏偏此刻,沈林子竟然还一副很入戏的模样,捧心感叹说:“这是多么真挚的深情厚谊啊,他所到之处,总能和新朋友结为至交!”
谢安漠然微笑:“确实,这同时真挚了十多个人的感情,当真是闻所未闻。”
沈林子一噎,坚持把话说完:“巧了吗不是!”
“可以开设一门《教你处理人际关系》的课程,必定会风靡万朝,极为抢手!”
谢安笑容不变,手指向门外,示意沈林子立刻消失。
那更糟糕。
能当一个人见人慕的海王,也是需要天赋的。
许多人没有沈约的天赋,倘若又照搬他的一套作风,万朝简直要乱套了。
沈林子蔫了,正要悻悻离开。
谢晦却忽然一个闪现,拽住了谢安的衣袖,轻轻晃了晃。
“祖爷爷”,他眨眨眼,帮腔道,“就让沈约过来吧,彼亦我之后裔,甚愿一见!”
谢安想把衣袖拽回来,小玉却不依不饶,贴得越发紧了,颇有不达目的不罢休的架势。
“快点快点答应我……”
谢安被这孩子缠得没办法,无奈抬手,在他素白光洁的额前轻轻一点:“你之前不是一心想见小庄吗,今日又惦记起了沈约,莫非情移矣?”
这真是个好问题。
谢晦想到三十年后,家族里那位皎皎清绝的小公子谢庄,果然纠结了一小会。
随即潇洒一挥手,理直气壮地说:“两个美人我全都要!”
嘻嘻,他才不做选择呢,谁说不能雨露均沾。
什么“美人迈兮音尘阙,隔千里兮共明月”,什么“铜街丽人,亭亭似月,嬿婉如春”,全都是他的,他的!
众人无语。
还用等沈约来吗,小玉一个人已经够海王了!
谢晦探出脑袋,仔细瞅了瞅谢安手中的申请书,惊愕道:“黄宗羲要来教《明夷待访录》?他也能过关?”
谢安神色一正,告诉他:“我仔细研读了黄宗羲的《原君》,此人虽每天在评论区诟骂昏君,语气撒泼,好似屠夫骂街,却绝非哗众取宠之辈。”
“他确有一番真本事,已经建立了相当完善的学术思想体系,正好过来给学生们开开眼界。”
谢晦不满地嘀咕:“休文亦有真本事,非虚声也!”
谢安摇摇头,沈约倒是太有本事了亿点点……
谢晦有点不高兴。
一转身,看见谢道韫与谢灵运二人,正坐在回廊亭下,一片松柏窗影间对弈。
各执黑白,清新玄远,态度皆从容如行云流水一般,不带半分烟火气,好似一幅沉静凝结的画卷。
他立即决定去找外援,将事情添油加醋,给二人这么一说。
最后,闷闷不乐地叹息一声,委屈极了:“我就是想见他一面而已,但祖爷爷始终不同意……”
谢道韫一听,顿时戴上了比城墙还厚的滤镜。
小玉可可爱爱,能有什么坏心思呢,他只是想交几个漂亮朋友一起玩耍罢了。
她单手支颐,态度很放松地对谢安说:“叔父,你就答应小玉吧,沈约可以来教我们文艺课,小庄也不妨留下,多住一段时日。”
嘿嘿,计划通。
谢晦又看向谢灵运,眉眼粲然,忽而露出一抹甜甜的笑容,轻声道:“哥哥。”
谢灵运本想训斥他,但听了这一声,要说出口的话硬生生一顿。
啊这,他叫我哥哥哎,他能有什么错呢。
谢灵运的态度陡然变得和善起来,转身对谢安双手合十,做了个恳求的姿态:“祖宗,您便应了小玉罢,若再推辞,他又要搅得众人不得安生。”
“就是嘛,祖爷爷最好了……”
“叔父……”
“祖宗…”
一旁的沈林子也插了一嘴:“谢太傅……”
谢安被一群家里的晚辈围着,十分闹腾,仿佛自己今天不答应,就是天底下最大的罪人。
还能说什么呢,他最终叹了口气:“依汝,依汝。”
芜湖,谢晦开心地笑了,已经在思考该如何给沈约拍一组特写照片了。
申请书以年代为序,最后一位通过者,便是张煌言。
按照约定,他会抓捕一名西班牙人、一名荷兰人、一名葡萄牙人……等共计十人,来给大家当外教。
条件是把郑经也送来改造。
众人不禁为郑经掬一把同情泪。
按照这位张世伯的高标准,学院里又充满了万朝天才,郑经的未来怕不是一路被吊打,极其黯淡无光。
“康乐好好加油”,谢安轻笑道,“每门外语课你都要选,争取在短时间内,迅速掌握十门外语。”
谢灵运很有语言天赋,精通梵文,曾写过一篇《十四音训叙》,专门探讨梵语字母与发音方式。
以梵文的弯弯绕绕,艰难程度,他尚且能了如指掌。
那么,精通所有的拉丁语种应该也不是什么难事吧?
谢灵运两眼一黑。
真不是这么换算的啊!
……
另一边。
奇奇怪怪的人都在找谢安报名,而那些作风比较正经的文官武将,则找到了诸葛亮。
诸葛亮考虑到,这些人大多是一国的中流砥柱,不能离开太久。
故而。
他最终决定,采取讲座的形式。
每人轮流来进行一次讲座,不至于耽误太多时间。
“文官确认来的人有:韩琦,崔浩,李固,张九龄,张居正,王安石……嗯,还有刘宋帝国的王彧。”
“另有郭相公、王朴,与于谦,在等待消息。”
毕竟,同在参赛位面,他们过来是很方便的。
就看各自的帝王愿不愿意放人了。
诸葛亮翻到下一页,又灵光一闪,琢磨道:“武将的话,应该更侧重于教授兵法……”
竟然还有人来教兵法,霍去病神色惊奇:“兵法还用学?这不是一走上战场,自然而然就能掌握的小技巧吗?”
不会真有人不擅长吧,不会吧不会吧。
他的疑问如此真诚,又如此的对心灵产生了暴击。
在场的一群小伙伴,顿时为之侧目,好像看外星人一样看着他。
良久,辛弃疾抚膺叹息道:“人与人之间的差距,好似山海鸿沟一般,令人望而生畏。”
众人一齐对他怒目而视:全场就你最没有资格说这样的话!
少年姜维不由意兴阑珊,觉得自己仿佛是来凑数的。
“放宽心。”
檀道济好心地安慰他,拍了拍他的肩膀:“此等小事完全不用放在心上。”
姜维不禁一怔:究竟是什么样的学渣,才能拥有如此轻松的心态,真令自己好生羡慕!
忽听檀道济信誓旦旦地说:“我们二人,和霍去病完全不是一个赛道的。”
“你呢,只需要回头找武侯多写几个锦囊妙计,我呢,以后出征就听我们陛下的远程指挥。”
“等上了战场,只管听令行事,闷头往前拼杀就好了,根本不用懂一点脑子!”
姜维神色冷漠。
不,我们不一样谢谢。
他还打算成长之后,积极帮老师分忧呢,并不想当「吃饼型名将」。
然而,环顾一周,却见到刘宋王朝的众多名将,都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
显然觉得,有身为千古一帝的宋祖在前边顶着,一切都安排得妥妥的。
大家只需要按指示行事,自然能够攻城掠地、平步青云。
费劲吧啦考虑别的那些做什么!
苦一苦陛下,造福的是我们大家!
诸葛亮见一群小朋友活力十足,分分钟闹作一团,便敛袖立在一边,淡然微笑,注视着这一幕。
饶是檀道济一贯脸皮奇厚,也被看得有些不好意思,小声道:“武侯……,那我、我不说啦。”
诸葛亮温和地摸了摸他的脑袋。
又说:“这兵法课程的主要受众不是你们,而是原本不擅长带兵打仗的人。当然,你们也可以去听,作为一种博采众长的补充。”
霍去病有些茫然:“请问武侯,此话何解?”
在场的都是名将,不找他们还能找谁?
诸葛亮自有谋算。
找那种能够以一敌百的猛将,属实没必要,毕竟,霍去病就已经是名将武力值的天花板了。
在场的还有辛弃疾、姚襄,以及即将过来上学的羊侃。
这些都属于勇冠六军、所向披靡之人。
实在无需再额外学习武艺,让他们彼此之间比试练习,反而提升得更快。
所以,诸葛亮准备请几位智将,比如,梁朝的韦睿和陈庆之过来。
两位都是书生典兵,却能战无不胜。
韦睿体弱多病,甚至不能骑马,上战场只能乘坐白板舆督战。然临阵交锋,用兵如神,钟离之战破敌百万,可谓才华冠六朝。
陈庆之也身体不好,难开弓弩,手无缚鸡之力。却一手组建了中古时代的神兵白袍军,北伐仅率七千兵马,历四十七战,平定三十二城,魏人闻风丧胆。
一般的“书生典兵”,只是文人出身,此前没经历过战场历炼而已。
但这两位是真的有先天性的劣势,在绝境中,创造了千古难觅的奇迹,所以才有借鉴意义。
诸葛亮做了决定:“所有学生都要去听他们二人的课,无论日后生涯作何打算。”
尤其一众文人学子,不冀学得跟韦睿、陈庆之本人一样好。
但至少得掌握一些军事小技巧,倘遇紧急情况,庶几可以受命于难,临机应变,不致无措。
众人点点头,叹服于武侯思虑周全。
姜维凑过去看了几眼,赫然发现,纸上除了韦睿等人,竟也有一员斩将搴旗的悍将。
“狄青为何在此”,他诧异道,“莫非您觉得,他性情端方,纯良正直,能给学生以正面引导?”
“不”,诸葛亮淡然自若地说,“主要是狄青英果绝伦,非常能打,如遇有人闹事,可以迅速出手镇压。”
姜维顿时染上了星星眼。
果然,不愧是老师啊,考虑问题就是全面周到,自己还有很大的学习空间!
忽见评论区飘过一行大字:
【陈州知州狄青:诚所乐为,然须问过我们世宗陛下的意见,再行定夺。】
诸葛亮沉默了一会,看向小弟子姜维:“……方才,是你觉得狄青性情端方,纯良正直?”
想进步的心,简直就是溢出了屏幕啊。
柴荣人还没到,他倒是一口一个“我们世宗陛下”,搁这儿先喊上了?
天幕前,狄青一把心酸泪。
这能怪他吗。
天知道,他为了等一个英气高迈、文韬武略、能让自己放手发挥、一展平生志向的盖世明君,究竟等了多久!
甚至险些以为,这辈子都再也等不到了……
柴荣自是赞同,并表示既然狄青来了,完全可以代表本位面,那王朴就不去了。
王相公素来身体不好,正好待在家里,多多修养。
……
这一下,导师名单都已经敲定,就该开门收学生了。
霍去病也接到了一个任务,那便是到传送门旁,迎接各位导师的到来,致以最热烈的欢迎。
原本,姚襄被分到了和他一起行动。
二人都是风华灿烂、意气风发的少年,形象优秀,被视为万朝书院的门面。
但就在这个时候,前秦位面,负责留守长安城的阳平公苻融,派人给他送来了一张信笺。
姚襄看完之后,眉头微蹙,泛起了些许疑惑之色。
“我有一件要紧事必须处理”,他对霍去病摆了摆手,充满歉意地说,“你自去吧。”
霍去病只好一个人去了传送门边。
一路上,他四处张望,忽见阿斗搬了一张躺椅,坐在花园树下打盹,当即决定抓个壮丁。
就你了!
大家都是书院学子,这也是你的分内之事!
原本正在呼呼大睡的阿斗被叫醒,大吃一惊,骇然发问:“冠军侯,等等,朕也要上课吗?”
他的本意是,自己是不是早就超龄了。
谁知,霍去病竟是脸色一沉,语气不善地说:“你作为我大汉的后世天子,理当身作表率,竟然还想逃课?”
郑经*都不敢逃课,阿斗居然做了,谬矣,谬矣!
一口惊天大锅就这样砸到了头上,阿斗连忙摇头:“朕不是,朕没有,只是……”
“只是什么只是”,霍去病看了他一眼,打断他的话,“后主皇帝,你这个态度很不应当!”
这刘阿斗成天不着调,眼瞅着自己这一代英杰打下的大汉江山,都要被败光了。
真是让人操碎了心!
他打了个激灵,猛然反应过来:自己年纪轻轻,怎么就开始思考起了如何教育晚辈的问题?
太难了!
被迫肩负起重任.jpg
霍去病想了想,干脆拿出了从前自己情绪低落时,舅舅安慰他的模样。
走上前,拍了拍阿斗的肩,态度亲切地鼓励道:“不要慌,世上绝无不可雕之朽木,你就算不相信你自己的资质,也得相信万朝这么多高才的教育能力。”
“有道是,坏崖破岩之水,源自涓涓;干云蔽日之木,起于葱青。”
“只要你每天认真听讲,努力实践,积年累月下去,就算是一块粪土之墙,也会被成功改造成一块光鲜亮丽的白壁的!”
阿斗:“……”
说得很好,他很感动,下次千万别说了!
58
第58章
◎书院开学,万朝名人都来上课了!◎
一个时辰后。
王贞仪抱着一大箱自制的天文观测器械,快步穿过传送门,一抬头,就看见对面门中乌鸦鸦走出了…….一大群人。
浩浩荡荡,数十个。
她看了又看,一度怀疑是自己在黑暗中观星太久,视力出了点问题。
不会吧,这么多人一看就是来自同一个位面,都是过来当导师的?
她震惊地后退一步,就听见后方有人轻咦了一声,是一道十分轻柔动听的女声:“阁下小心……”
“哎呦,对不住!”
王贞仪赶忙回过身,飞快地伸手将对方拉住,转头一望,忽而眸子熠熠生辉地亮起,脱口赞道:“这位姐姐,你好漂亮啊!”
这是个年轻女子,烟轻丽服,雪莹修容,纤眉范月,高髻凌风,颦笑间自成一派殊色无双。
王贞仪见对方抱着琵琶,迁延凝步,便热情地上前,挽住了对方的手:“姐姐想必就是周皇后吧,今日一见,果然国色天香!”
而后又是:“姐姐的手这般白净美丽,肤若凝脂,一看就是弹琵琶的手!”
“姐姐你身上好香,馥郁若兰,静雅如水,我能抱你一会,也染上这个香味吗?”
如此架势,让万朝观众不禁感叹,好一个每次一遇见漂亮小姐姐就走不动路的登徒子(大雾)。
王贞仪女史,不愧是能结交遍宇内才媛闺秀,致力于给各路姐姐妹妹排忧解难的奇女子啊。
为了帮助看病不幸遇见庸医的一号姐妹,她精通医术,学会了开药方。
为了帮助不良于行的二号姐妹振作起来,她勤奋学习骑射,发必中的,跨马如飞。
当然,还有和她经常诗文唱和、举办闺中聚会的三号~n号姐妹。
数量之多,《德风亭集》厚厚一大本都装不下,不仅有初集、还有二集、三集,共计十三卷。
周娥皇被小姑娘紧紧拉着手,充满期待地望着,神色有些错愕。
不是,这么不见外的吗?
她生性沉静内敛,又长居在规矩森严的禁宫中,显然是第一次遇到这种场面。
但是吧,没有人能拒绝王贞仪这么可可爱爱又热情的小太阳。
没有人!
所以,她最终还是温颜一笑,抬手捏了捏对方的脸,黛眉间染上了些许无奈之色:“你呀,想抱就抱吧。”
王贞仪:嘻嘻。
此刻,传送门再度亮起,为了不挡住后来者的路,二人便暂时挪到了一边。
这次来的,是一位撑伞徐行的乌衣文士。
门那边还飘着雪,落如潮涌,片片冰莹被长风吹散,顷刻间将眉边发上染作皎洁的素白。
缓步出阊阖,人好似在画中行走。
帝城的熙攘风光都被这一场突如其来的大雪冰封,静寂无声,簌簌的飞雪渐渐覆满了衣衫。
美人迈兮,音尘阙。
众人看着他走来,陡然想起了一桩《宋书》记载的佳话轶事:
“大明五年正月戊午元日,花雪降殿庭。
时右卫将军谢庄下殿,雪集衣。还白,上以为瑞。于是公卿并作花雪诗。”
满朝公卿见了他的风姿,决定共作雪花诗,纪念这一幕。
正所谓,“谢郎衣袖初翻雪,荀令熏炉更换香。”
王贞仪有些好奇地打量了一会,对他招招手,谢庄便走到了近前。
“阁下如此风采,果然是我们金陵人啊”,王女史兴致勃勃地说。
原来是老乡,谢庄的态度一下子便亲近了许多,你一言我一语,谈起了不少家乡趣事。
到后来,就连周皇后都加入了谈话。
三人虽然年代迥异,祖籍也各不相同,但都是土生土长的南京人,谈古论今,颇有共同话题。
在王贞仪的年代,南京叫做江宁;在周娥皇的年代,南京叫做金陵;而在谢庄的年代,则是建康城。
一旁,负责地面接待的蒋琬听了满满一耳朵,叹为观止。
当即伸手往旁边一指:“梁朝的人来了,那里也有好多你们的同乡,比如昭明太子萧统。”
“你怎么胡说八道!”
不料,王贞仪却很不满:“昭明太子出生在台城,我们是内江宁,和他算哪门子的同乡?”
“是啊,相隔足足有二三十里地呢”,谢庄摆了摆手。
周娥皇细细一思忖,也道:“台城已经靠近鸡鸣山了,和我们完全不是同一个地方。”
蒋琬:“……”
一位观念朴素的湖南零陵郡人大受震撼.jpg
天呐,现在相隔区区二三十里地,都不能算同乡了?
“原来那边一次来了这么多人的队伍,就是梁朝啊”,王贞仪有些无语,怎么不干脆把整个朝堂都一起打包带来?
这么说,在最前边带队的,就是沈约了。
确实是绝世无双的美人,难怪经常被后世拿来和潘安并称“潘沈”。
但是吧。
他身边围绕的莺莺燕燕(划掉),围绕的妖魔鬼怪(再划掉),围绕的各路男男女女老老少少,是不是太密集了一点?
……
“都看过来,买定离手了啊!”
就在此时,张煌言不知从什么地方冒出来,手里还拿着一个押注的账盘,向众人挥了挥。
“本次万朝书院采用二人间的居住方式,现在下注,猜测沈约最终会选择和谁一起住,有机会赢得大奖!”
众人一怔。
好家伙,还得是你路子野。
外快不赚白不赚,我们为的不是钱,主要是想凑热闹!
已经抵达的若干导师和学生们,纷纷一拥而上,要求张煌言给出更多信息:“快给我看看!”
张煌言不慌不忙,反手掏出一张纸条,挨个把名字点了一遍。
“昭明太子萧统,赔率1.1,一出生就通过抓周,确认了要沈约当老师,从此,老师走到哪他就跟到哪,可谓是典型的师宝。”
“范云,赔率1.2,昔年故交,并肩开国,沈约的梦中不识路,何以慰相思之人。”
“陶弘景,赔率1.5,虽为华阳道祖,太上忘情,却亦为这一人难舍红尘。平生心如止水,十余年唯一一次恸哭,是未来听到了沈约的死讯:我有数行泪,不落十馀年。今日为君尽,并洒秋风前。”
“何逊,赔率1.8,在他苍凉流离的生命中,沈约好似一道照彻万物的光。沈约对这位才华横溢的后生少年欣赏备至,一日三复,犹不能已。李商隐有诗赞曰:沈约怜何逊……”
“王筠,赔率2.0,他虽然对沈约一片真心,冰清可鉴,《梁书.王筠传》中,沈约的篇幅占了一半以上,比他本人的剧情还多。但沈约,似乎只将他视为早死白月光——谢脁的替身,甚至还残忍地告知了他真相:「自谢脁诸人零落尽,平生欢好,殆将都绝,不谓疲暮,复逢于君。」”
不远处,王筠听到这里,顿时对着张煌言怒目而视。
这人怎么说话呢!
什么叫早死白月光的替身,到底会不会用词!
分明是成功上位文学,一代新人换旧人!
张煌言毫不理会,继续读稿:
“任昉,赔率2.2,早年视沈约如白月光,后因沈约不搭理他,因爱生恨,乃舍己之长,转好著诗,欲以倾沈。虽然态度很冷漠,但沈约让他穿女装罗裙的时候,还是老老实实地听从换了女装。”
“刘勰,赔率2.5,沈约是他生平中最重要的人,他刚写完《文心雕龙》,因为孤儿出身家境寒微,无人愿意欣赏,只好趁沈约出行,一个飞身蹿出,拦在车前,献上书稿。沈约果然青眼有加,将他带回家中,自此,才有了这部巨著的盛行。”
“韦睿,赔率3,他那早死的兄长韦纂与沈约关系很好,沈约曾告诉梁武帝:「恨陛下不与此人同时」,而韦睿长得很像他兄长……”
张煌言念了一通,最后话锋一转,大声道:
“赔率仅供参考,还望各位理智下注!”
众人顿时犯了难。
好像每一条都很有道理的样子,每个人看起来都和沈约关系不错,我们究竟该如何选择呢?
“这还用想吗”,霍去病掏出几粒圆滚滚的小金豆子,递给张煌言,“我投赔率最高的那个,没错,就是韦睿。”
“不管沈约选谁,我晚上都直接去他房间把他捉走,送到韦睿那儿……”
张煌言眉头跳了跳,说的什么虎狼之词。
“不许做规则以外的事情”,他清清嗓子,告诫道。
霍去病遗憾地叹了口气,感觉自己痛失一条发家致富之路。
“你这个名单列得不太对。”
徐光启端起了一副数学人的严谨,当场掏出一个表格,开始重新计算赔率,“首先,得加上沈约的祖宗沈林子,我认为,沈林子的赔率应当位列第一。”
“还是谢晦吧”,王贞仪说,“谢晦也是他祖宗。”
“你根本不懂赔率”,徐光启信誓旦旦地说,“沈林子是亲爷爷,但谢晦只是表外公,亲疏有别……”
“分明是你根本不懂谢晦”,王贞仪却十分理直气壮地说,“别说是表亲了,就是没有任何血缘关系的干亲,他都能轻而易举地抢过来!”
好有道理啊,不愧是王女史,徐光启竖起大拇指,立即将谢晦列到了名单第一位。
“很好”,张煌言从善如流,随即进行了更改。
众人有钱的捧个钱场,没钱的就随便押了点小玩意,主打一个凑热闹。
也有人决定实地观察一下,提高胜率,有点好奇在沈约旁边,正在和他言笑晏晏、亲密交谈的那个文人是谁。
看年龄也不像昭明太子啊,莫非就是赔率第二的范云?
众人嘀嘀咕咕的声音太大,那人回头看了一眼,明眸中掠过一丝浅淡如星的笑意,唇角微弯道:“在下柳恽。”
众人:???
不是,你谁啊,赔率名单上有你这个人吗?
“你这准备工作怎么做的”,当即便有人神色不善,伸手揪住了张煌言,质问道,“为什么独独把他漏了,二人一看就关系很好,我们需要一个合理的解释!”
眼看群情激愤,张煌言也是百口莫辩。
天地良心,他这份赔率名单,分明是根据《梁书》、《南史》、以及万朝评论区的八卦制定的。
谁知道柳恽,究竟从什么地方冒出来的,史书里也没见你二人知交莫逆啊?
柳恽不禁摇头,告诉张煌言:“那你读书还是太不精细了。”
他立性贞素,以贵公子早有令名,书法、琴、棋、医学无一不精,且都是冠绝天下的水准。
用梁武帝的话说,就是“吾闻君子不可求备,至如柳恽可谓且美,分其才艺,足了十人。”
当然,比起沈约还是欠缺了亿点点。
所以,柳恽对沈约颇为仰慕,当年在西邸就时常追在对方身后,现在还在和沈约一到制定音律。
众人一听,顿时发出了嘘声。
柳文畅,你瞅瞅你。
从前同在竟陵王西邸交游,人家沈约是一代辞宗、世人景仰,你却连“竟陵八友”都没混进去。
成名太晚,还能怪大家忽略你?
柳恽眼看众怒难犯,只得悻悻一摆手,说:“算啦,我不抢了,我去找我爷爷一起住。”
上次亲人团聚卡,沈约已经见过了沈林子,他却还没见过他的叔爷爷柳元景。
众人哎了一声,见柳恽不阻碍大家赚钱,神情又变得和善了起来,纷纷表示:“还算你有眼力见识。”
……
张煌言开始统计下注情况。
忽见一只修长有力的手,从一旁伸过来,夹着几张金箔,语气悠悠地说:“我投谢康乐。”
张煌言怒上心头。
谁这么胡来,乱投名单上根本没有的人,分明就是在惹事生非,故意增加他的工作量!
当即一抬头:“我告诉你,像你这种行为……”真的很过分!
李白负剑而立,风神洒落,微笑注视着他,似乎带着一丝询问之色。
张煌言闭了闭眼,到嘴的话生生一转:“真的很值得提倡。”
“我建议,应该听从冠军侯的想法,晚上把沈约捉了送到谢灵运房间去。”
一旁的霍去病:“……”
不是,你现在又要了?
他转头拽住郑经,由衷地感叹道:“这位张先生——你世伯,当真是奇人。”
奇就奇在底线非常灵活,约等于没有底线。
郑经在家天天被张煌言“迫害”,早就习以为常,赞同地点点头:“我世伯确实是亘古奇人,这我就不得不提起一件他的往事…….”
毕竟,不是每个人都能在小时候跟人打赌学憋气,险些把自己活活憋死的。
虽然他世伯现在看着聪明,雷厉风行,但他小时候傻啊。
郑经说得正高兴,忽觉脖颈里陡然升起一阵凉意,好像有一种脑瓜子要和身体说再见的感觉。
僵硬地抬头看去,见张煌言面无表情地瞅着他,眼底缓缓升腾起了一丝杀气。
郑经:丸辣。
吾命休矣!!!
他战战兢兢地扭过头,小声问霍去病:“冠军侯,你觉得我还有救吗?”
霍去病决定安慰他一下,便好心地拍了拍他的肩:“应该有吧。”
迎着郑经充满希冀的目光,他道:“现在去哭你父亲的先王庙还来得及,当然,也不排除你世伯思今追昔,想到你这么不争气,第一个就把你刀了。”
郑经:“…….”
哭丧着脸,向凄惨的命运低头.jpg
不过在此之前,他还有一个疑问:“真的要把沈约捉了送到谢灵运房间吗,大家押的钱怎么办。”
霍去病无语,说你憨,你还真憨啊:“当然是……”
“你们想把谁送到我房间?”
谢灵运刚走过来,就听到这一句话,不禁愕然。
众人七嘴八舌,吵吵闹闹,顷刻便将事情交代得清清楚楚。
谢灵运听了有几分好笑:“沈休文是小玉的后人,又不是我的后人,与我何干……”
王贞仪声音清脆地说:“可是,沈约写的《宋书.谢灵运传论》是千古名篇呢。”
“竟有此事!”
谢灵运的态度霎时来了个惊天逆转,目光灼灼看向沈约,扬眉道,“那你真的很有眼光,我也一向挺喜欢我自己的。”
众人绝倒,论自信还得看你啊。
李白亦是忍不住轻笑出声。
谢灵运转过头,望见他,忽而眸子一亮。
这人一看就仪容俊美气质洒脱魅力非凡,很适合当一起游山玩水饮酒赋诗的搭子!
只是因为在人群中多看了一眼,他就知道,这个搭子他找定了!
谢灵运发出邀请:“阁下能不能……”
“好。”
啊这,他答应得太快,谢灵运反倒一怔,他还没说要邀请对方做什么呢。
“都可以”,李白怀中抱剑,笑意清朗如春风。
他看着面前的少年,十余岁,冰雪襟怀与心中热血还未被多岐的世路和风刀霜剑斩尽的少年谢康乐,不识生命之须臾,未睹浮世之辛酸。
坦坦荡荡,一眼就能看到底的少年。
“我乘素舸同康乐,朗咏清川飞夜霜。”
也许今生今世,命途坦荡顺遂的谢灵运,很难再有高崖月下独自孤吟的苍凉时刻,但这又何尝不是一种莫大的幸运呢。
“多好啊”,李白伸出手,仿佛叹息一般地说道。
谢灵运神色有些迷惑,但还是握住了李白的手,一边对着众人点点头:“这个新朋友我就先带走了。”
众人:!!!
这可是李白啊,一时不知该羡慕谁!
李白:!!!
这可是偶像啊,能天天和偶像一起玩,大概这就是身在天堂的感觉吧!
趁着众人都在围观,沈约战术性撤退,准备先溜一步,免得等会又闹出什么事故。
万万没想到,有人早有准备,先一步堵住了他。
谢道韫一心想看热闹,伸手便把沈约往回推:“小沈老师,你打算到哪里去啊?”
沈约不由苦笑,举手讨饶:“请令姜放过我,再被张煌言折腾下去,我今晚就要睡屋顶了。”
谢道韫眼珠一转,笑容璀璨地说:“听闻小沈老师擅长作诗,写几个好句子出来,我就放你过去。”
作诗是不可能作诗的,等诗作完,他今天就不用走了。
不过别的好句子倒是有一个,沈约神色淡然地说:“今日,我见到了陈郡谢氏的「风花雪月」。”
谢道韫顿时来了兴趣:“说来听听。”
评论区的吃瓜观众,也都一起竖起了耳朵。
沈约抬手一指:“令姜是风,洒脱自如,飘然林下不系尘世一隅。”
谢道韫眼睛微微睁大,不由有些心花怒放:“那花、雪、月呢?”
沈约又道:“表外公是花,灼灼明媚,永远停留在盛日,灿烂燃烧曳尽了春华。”
确实和小玉很符合,谢道韫赞同地点点头。
沈约又道:“谢庄是雪,素净高洁,静寂不语,将古今心事冰封于万顷烟波之间。
康乐是月,明明如昔,携清辉静看山川,朗澈若少年意气,永不低垂。”
众人不禁竖起大拇指。
天啦噜,他真的好会说话!
沈约礼貌发问:“那我现在可以走了吗?”
谢道韫当然很满意,转身让开道,准备放他离开。
只是,还有一个小问题:“小沈老师,你看你身后……”
沈约一转身,顿时眼前一黑。
哦豁,这些人又是什么时候围上来的!
……
万朝书院的学子们,都在陆续到来。
北齐文宣位面。
平原王段韶宛如一位操心过度的老父亲,正在翻箱倒柜,给少年高长恭收拾上学的行囊。
“表伯”,高长恭看着堆积如山的五个大箱子,觉得自己还能再挣扎一下。
他语气微弱地抗议道,“我去的是后世发达年代,不是绝壁荒漠、不毛之地,不至于短衣乏食……”
这番话仿佛真起了作用,段韶停下动作,直起腰,目光看向他。
“最下边的那个小箱子是给你准备的行装,至于其他的,都是让你送老师同学的见面礼。”
这上的难道是普通的学堂吗?
分明全都是人情世故!
“……表伯果然思虑周全。”
高长恭有些无奈,眼瞅着段韶挽起衣袖,又打算继续大干一场,只得让出道来。
斛律光杵在一旁吃香瓜,一边啃,一边嘴里还在含糊地说风凉话。
“我就说吧,孝先能成为咱们这么多人里唯一一个善终的,最擅长勾心斗角。这种事,你听他的准没错!”
他更是表示:“你看,孝先谥号「忠武」,却能平平安安活到白头,可见他这个人不简单!”
“谥号忠武的那么多人,除了第一个诸葛武侯,其他有谁得善终了的?”
“要么枉死,比如沈庆之,还有后世的岳飞。”
“要么死得稀奇古怪——比如那个温峤,拔牙中风去世;那个司马师,被袭营惊吓而死;那个常遇春,出征途中得了卸甲风暴毙;那个韦皋,八月暴卒。”
“最惨的莫过于你三太爷高昂,叩门河梁,直接来了个「与尔开国公」,宇文家的工钱到今天还没结算完呢……反正,就没有一个人有好下场的!”
咔嚓,斛律光最后咬下一口瓜瓤。
他铿锵有力地下了结论:“这么多「忠武」都死了,孝先却能好端端活到自然病死,你说这是为什么?”
高长恭看了一眼斛律明月的身后,语气委婉地说:“自然是因为,表伯他值得。”
“错矣!”
斛律光一脸“我也是为你好的”神情,拍了拍他的肩:“因为你表伯不仅命硬,而且还心黑,粘上毛比猴都精,谁能算计到他啊!”
“你以后可得多学着点!”
就在此刻,一片阴影从身后覆盖了过来。
斛律光坐在那里,一抬头,上方,段韶正皮笑肉不笑地看着他。
他顿了顿,若无其事地捧起一片瓜:“来吃点吗孝先?”
“不了,谁让我粘上毛比猴都精呢”,段韶冷笑,“我们猴子一向不爱吃这个。”
斛律光发出了一声悲鸣,小心翼翼地发问:“你们猴……呸,你爱吃什么?”
段韶微笑不语,只是朝他指了指。
他往前走了几步,忽而回头道,“孝瓘,行李已经收拾好了,你先去吧。若是缺了什么,就在评论区说一声,我给你送去。”
高长恭点点头:“表伯再见,明月再见。”
“好孩子”,段韶拍了拍他的手,留下一支金色小箭,将他和五个箱子一起送出了门。
高长恭在门口等了片刻。
过一会,果然听到了段韶殴打斛律光的声音,夹杂着一丝丝惨叫声,这才转身离去。
每日平原王大战咸阳王剧情(1/1)get。
……
有人带了五个箱子,也有人两手空空,就这么上路了。
此人正是羊侃。
他什么都不需要准备,反正有小爷爷羊规在,北府的其他各位成员不是亲人胜似亲人,还能亏待他不成?
虽然没准备,但超能吃,来到书院的第一件事就是快乐干饭。
“慢慢吃,不着急”,羊规笑眯眯地给少年夹菜,一盘复一盘,“这些都是你的。”
大明天启位面。
秦良玉正在叮嘱张凤仪。
小丫头一向能征善战,颇有主见,经历了前段时间的生死历练,亦逐渐有了一些独当一面的大将风范。
近来,秦良玉也在尝试着,让她独自带领一些白杆兵训练,未来两代女将相承,不失为一段佳话。
对于张凤仪,秦良玉是一百个放心,她不放心的当然是另有其人。
“你到那里见了郑经,一定要督促他好好学习,知道么,后世驱除鞑虏的希望多半要落在他身上。”
她在后世的南明位面奋战过,和那群战友一起出生入死,感情很深。
如非自己要镇守边关,实在抽不开身,其实也想去书院和张煌言聊聊家国天下之势。
张凤仪摩拳擦掌,表示自己知道了:“阿娘放心,我一定会强迫郑经好好学习的,他如不听话,就把他吊起来打!”
“倒也不必这么暴力”,怎么说都是大明亲王,秦良玉话锋一转,“王之仪表很重要,不能打脸,尽量不留痕。”
张凤仪点头,深感受教了。
与此同时,学院里正在被张煌言压迫抄书的郑经,忽然狠狠打了一个喷嚏。
张煌言的目光霎时变得犀利起来:还敢分心?抄书的量翻一倍!
东晋明穆位面。
少女将军、宁州刺史李秀,在安排好了治所的众多事项后,也踏上了求学之路。
百姓对这位救城于危难之中、力挫强敌的年轻将星很是感佩,纷纷载道于途,挥手为她送行。
……
唐中宗位面。
安乐公主一改先前光艳动天下的张扬作风,低调出行,轻装上阵,就连平常惯用的什么名贵珠宝香料百鸟群,通通扔在了宫中。
对于这次求学,她的目标很明确。
那就是,学习一些经世治国之道,最好还能结识一些良师益友,帮助自己夺嫡皇太女。
谢安有辅佐外甥女褚蒜子登基为女帝的经验,是安乐公主心中最好的老师人选。
既然是去学习,总得拿出学习的态度来,不能像是去砸场子的吧。
而且,陈郡谢氏众人的审美偏向清丽一卦,绝不欣赏那种奢靡无度的作风,安乐公主决定低调行事。
……
汉末位面。
甘宁开着新造的大船,带了一群锦帆侠小弟,从吕宋岛再度出发,继续向南边航海去了。
“没想到,我也要去上课了。”
他很有些感慨:虽说那些文绉绉的之乎者也学了没意思,但能和同窗们一起打架比武,也是很好的!
于是,甘宁干脆就在这个中途停泊的岛上,就地取材。
摘了二三十个圆滚滚的大椰子,带给老师和同学们尝尝鲜。
宋哲宗位面。
十六岁的李清照早已名动汴京,一首《如梦令》,就让当世所有人“莫不击节称赏,未有能道之者”。
更不必提,天幕评论区最不缺的就是吃瓜观众和好事者。
她在后世的粉丝,堪称以海量计,时常在评论区闹腾,几百万张嘴叫嚷不休,很快便将李清照吹成了天上有、地上无的古往今来第一才女名媛。
李格非:好消息,祖坟爆炸了,文曲星下凡投胎到我家了!
他给闺女将书包一切收拾停当,想说什么,却又闭上了嘴巴,发出一声叹息。
如此三番五次,李清照终于忍不住问:“阿爹,你是不是有什么临行赠言要对我说?”
李格非将心一横,叹了口气:“爹看了你未来写的《词论》……万朝书院里的师生个个都是人才,你要有分寸,可不能将他们都挨个怼一遍。”
话音刚落,忽见李清照一脸惊讶之色:“阿爹竟然知道!”
李格非大吃一惊:“真被说中了?你心中早就打算如此做?”
“呵”,李清照戳戳手指,发出了一些诸如“就是因为大家都是人才,没有傻子,怼起来才带劲”之类的话。
天才都是有性格的,她才不要循规蹈矩哩!
五胡十六国,前凉。
无独有偶,凉国的丞相、持使节、卫将军、监察中外诸军事谢艾,正拉着凉王张重华,进行一番殷殷嘱托。
单从谢艾的这一串头衔,便可知他在国家的地位,好似一个前秦的王猛,后周的王朴,大明的于谦。
“陛下此去求学,不要主动惹事。但若事情无有缘由,主动来惹你,倒也不必怕事。”
张重华微笑颔首,轻声应下:“先生说的是。”
在胡虏环伺中,建立起一个属于汉人的国家是很难的。
这位少年英主,十六岁登基,沈毅少言,英武非凡,境下多年大治。
然而,在历史上,他只活了二十七岁。
有说病死,也有说是被庶兄张祚下毒。
死后张祚篡位,将他满门男丁全部屠杀,女子则收入宫中欺凌,就连张重华的女儿永安公主、也就是张祚的亲侄女,都不曾放过,死得更是十分凄惨。
而作为托孤大臣的谢艾,则是举族都被张祚送上了刑场。
这一世,张重华看了评论区,提早就反应过来,乱刀送张祚上路。
他现在还很年轻,刚立了皇后,并没有孩子,未来的一切噩梦都不会再发生。
但是
少年君主眼睫轻颤,轻声说:“朕一想到有那样一个位面,一切都已经尘埃落定,他们已然受了那些苦,便觉得痛不欲生。”
谢艾长叹一声。
张祚的畜生程度,杀亲弟(疑似),杀贤臣,酷虐大臣,欺凌众女,主动发起对外征伐,却打败而归,朝政更是被霍霍得一塌糊涂。
最后被愤怒的百姓杀死,枭首暴露在路旁,也算是一个与他十分匹配的“好”结局。
放在万朝,都属于昏君里的独一档。
想来后世应该不会有皇帝,比这还要登峰造极了吧。
南宫里的朱祁镇:天真,后世皇帝的畜生程度你根本想象不到→_→
……
东吴位面。
陆机、陆云都要一起去上学,亲爹陆抗给两个孩子整理了衣领,把人送出门,斟酌了一会。
陆机见他迟迟不动,有些诧异道:“阿耶还有事吗?”
陆云:“嘻嘻嘻嘻嘻。”
爱笑的孩子运气不会太差,嘻嘻嘻嘻嘻。
陆抗看了一眼小儿子,眸光温柔,却颇有些无奈,压低声音对陆机说:“听说,后世有个叫李时珍的药圣也要去当导师,有机会带你弟弟去找他看看。”
陆云耳朵灵敏,顿时不嘻嘻了。
他白玉般的面颊上泛起了一丝薄红,跺了跺脚,轻嗔薄怒道:“阿耶,我只是天生爱笑,这也有错吗!”
这是爱笑了一点点吗,分明是亿点点,陆抗都不想拆穿他。
谁家孩子渡船过江的时候,因为看见自己江中的倒影,觉得特别好笑,一笑就停不下来,直接笑翻船了啊。
二人在后世声名很好,文学造诣被沈约等人一致欣赏认可,可谓影响了一整个时代。
有一群粉丝看着,陆抗也没什么不放心的,挥挥手,就打发他们上路了。
……
明末,吴江城。
叶小鸾望着天幕上的陆机、陆云,转头问张倩倩:“舅母,二陆算不算我们的同乡?”
“不能算吧”,张倩倩有些踌躇。
都说十里不同音,她们和吴郡陆家的遗址旧地隔了好几十里,怎么都不能算老乡了。
散装江南,就是这么散.jpg
二人表面是舅甥关系,实则情同母女,叶小鸾刚出生四个月,就被母亲沈宜修送给张倩倩抚养。
从此悉心教导,文学启蒙,一路开挂,三岁诵诗,五岁过目不忘,十岁就能妙对填词,名传一方。
文学上,想要登堂入室、初睹堂奥,从来都需要一位优秀的引路人。
明末吴江城出了很多知名才女,密度很高,但细究起来,大家其实都来自同一个大家族。
叶小鸾背上书包,挥了挥手,笑容灿烂:“舅母再见!”
她有一种预感,自己接下来这段时间,一定会过的很充实很开心的。
……*
学生们都来得差不多了,此时,却发生了一件棘手的事。
“这个孩子我们不能收。”
负责接待的蒋琬端坐在传送门前,客客气气,拦住了一位新来者:“还请公主殿下将人带回去。”
59
第59章
◎公主:奉诏弑父,今日登基!◎
来人听了蒋琬的拒绝,眉梢一挑,似有淡淡的不悦之色。
“这位……东阳公主。”
蒋琬神色无奈,目光移向她怀里抱着的小不点,叹了口气:“令郎这一点年纪,即便是送到陈朝幼儿园,都显得有些过于冒昧了,何况是、送到我们万朝书院。”
能不能讲讲道理啊!
谁家大人让一岁多的孩子出来上学的!
不过,这个孩子看起来倒是意外的软萌可爱。
白净若雪,眉眼如星,五官也灵气十足。
他的睫毛很长,似初晴微风里摇曳的小蒲公英,轻盈得叫人忍不住想捧在掌心细细呵护。
小王俭是个很爱笑的小孩,见对面有个奇怪的大人一直盯着自己,便睁大眼,对蒋琬笑了一下,漂亮的眼睛弯成了盈盈的小月牙。
蒋琬:!!!
他缓缓抬手,捂住了心口。
从前他以为,二岁以下的婴儿不分美丑,现在他发现自己错得离谱。
说句不中听的。
当年先主手里的如果不是阿斗,而是这孩子,肯定不舍得当众摔了,来一套“为汝这孺子,几损我一员大将”的操作(大雾)。
东阳公主见小王俭笑了,便抬起手指,轻柔地蹭了蹭他的脸颊。
“我们俭俭等会要见自己的偶像谢安了,一定很开心吧。”
小王俭还太小了,不明白什么是偶像,只是以为阿娘在陪他玩,于是快活地拍了拍手,咯咯笑道:“好,好!”
一旁,亲爹、当朝宰相王僧绰,正在通过传送门,大包小包,源源不断地往这里挪移行李。
那架势,不像是送孩子上学,倒像是搬家。
蒋琬看得眉头直跳,要不要这么夸张,貌似自己还没同意让他们进来吧。
“我说二位阁下……”
就在此刻,王僧绰终于把东西全部运完,走进传送门。
身后还跟了两个十二三岁的少年。
其中一个,虽着汉家衣冠,望之端正如松,挺拔峻秀,昂昂若积岩翠玉,一派君子风骨,但眉目深邃,碧色眼眸,明显不是汉人。
另一个,姿彩凛然,气度英武,天生有决胜千里的领袖风范,虽然还眉眼尚带稚嫩,却给人以一种坚毅决绝之感,仿佛自然而然就成了全场的核心。
王僧绰走过去,东阳公主无比自然地将怀里的小王俭递给他,顺带还亲了他一口。
小王丞相一贯气度深沉端严,这时却下意识笑了,仿佛有些许无奈,指尖拂过脸,眸中带着满满的暖意和纵容。
二人都以“美姿仪”而出名,站在一处,自是风采卓然,一双璧人。
蒋琬顿觉自己吃了一大口狗粮,神色也怪异起来。
“二位与其想送幼子入学,不如考虑一下长子和次子……”
年龄虽然还是比万朝书院的平均年龄,低了一截,但总不至于太离谱。
王僧绰语气淡淡地说:“我们只有一个孩子,其他两位,一个是他的玩伴,还有一个是爷爷送来入学的。”
蒋琬一怔:“你爷爷是?不对,你是?”
王僧绰说了名字。
蒋琬的脸色陡然变了,只因这个名字,让他想起了天幕评论区流传甚广的一个著名倒霉蛋。
他扭头一看,发现自己所在的传送门,恰好是北大门,不禁倒吸一口凉气。
坏了,竟是冲着我来的!
“你叫王僧绰”,蒋琬深一口气,脚已经拐到一旁,随时准备开溜,“就是「委公北门,何谓无备」的那个?”
对方略略无语了一会儿,语气依旧平和且温润:“那位是王僧辩。”
蒋琬时刻保持着警惕:“你和他是什么关系,莫非是手足兄弟?”
王僧绰摇头:“我与他相距近一百年,素不相识。”
蒋琬不信,还要再问。
东阳公主已是恼了,声音一扬,怒道:“都说带了我爷爷的亲笔书信,你总追问不休作甚!谢道韫与南宋皇后谢道清,名仅一字之异,然二人素无半分瓜葛——卿何其少见多怪!”
蒋琬悻悻收声。
正想着,什么人这么托大,一封书信就想送人进书院。
那少年已是上前一步,递出了信笺。
好丑的字啊。
蒋琬第一时间就被丑到了。
紧接着,他发现这字竟然丑得别具一格,丑得人间罕见,丑出了一种新风骨和新高度,只有七个大字,却占满了一张纸。
万朝只有一个人,能写出如此奇葩的字体,那就是宋祖刘裕。
光看着这字,就能想到刘穆之督促他练字,见他屡教不改,不由为之皱眉叹息的模样。
蒋琬扶额,这特么都不需要帝王印章,就能直接确认身份了。
他将目光移向东阳公主:“所以,你并非来自其他朝代,而是刘宋的东阳公主刘……”
停顿半晌,刘英娥奇道:“你认识我?”
蒋琬诚恳摇头:“不认识。”
东阳公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