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在乎
“祁二少又有什么立场来说这句话?”
徐先觉身量稍微比他矮一些, 此时微微昂头看他,眼神里全是不服输的劲头。
“如果我没记错,二位早就分手了吧?”
祁羡渊抿住双唇, 眼眸中的风暴酝酿成形。“我们俩之间的事情,和你有关系么?”
此时此刻,身处低气压中心的景妍只恨不得自己立马消失,她缓慢地移动身体向着电梯的方向踱步,正好和眸色如墨的祁修韫对上眼神。
景妍:
刚才注意力全放祁羡渊身上了,根本没发现他身上还站了个冷面酷哥。
他的眼神仿佛在说:看吧你就是个死黄毛能不能别来祸害我家弟弟。
景妍悻悻停住步伐,将求助的目光投给这其中面色最正常的许嬛。
接收到她的求救讯号,许嬛掩手虚咳一声,“既然大家都还没用餐,不如拼个桌?”
听言, 景妍的瞳孔震动, 悬着的心也终于死了。
此时不跑,更待何时。她当下就义正言辞道:“不好意思, 我家里还有事,你们先吃吧啊。”
说完, 她拔腿就要跑路, 却被祁羡渊一手攥住了手腕。
“好啊, 那就一起吃。”
他将景妍拽到自己的怀中, 充分宣誓了他的主权地位。
直到战战兢兢的餐厅经理又将这一行人带回他们刚才的位置, 徐先觉沉静地笑道:“景妍姐, 原来刚才你说抢我们位置的就是祁二少他们呢。”
她想到自己刚才放出“是哪位客人这么大面子, 让我来和他谈谈”的豪言壮语, 不禁将头垂得更低。
祁羡渊的手搭在景妍身后的椅背上, 另一只手轻敲着桌面, 听言嗤笑一声,转头好像只是对着景妍说话,声量又足以让在坐的所有人听到,“妍妍,这人到底是谁?一直在这暗戳戳说这些话幼稚不幼稚?”
景妍嘴角抽动,心说你俩比幼稚可不相上下。
“我师弟。”她意味深长地看着徐先觉,不知道他今天一直和祁羡渊较劲是什么意思,总不可能真的对她一见钟情了吧?
徐先觉察觉到景妍在看他,对她展颜一笑,露出两颗小虎牙。
祁羡渊发出一阵嗤笑,“什么师弟,阿猫阿狗也跑来沾亲带故了。”
他这话说的不客气,景妍在桌面下忍不住狠狠拧了一把他的大腿。
“其实我早就认识景妍姐了。”他垂下眸,似乎陷入某种回忆。“大学的时候,你带我做过实验,还记得吗?”
祁羡渊密切关注着景妍的表情,看她一脸茫然,不由得又是对着徐先觉嗤笑一声:“都陈芝麻烂谷子的事了,还在这提呢?”
徐先觉容貌出众,按理说这样的帅哥景妍是不会忘记的,可她在脑中努力思索了半天,却还是一无所获。
最后徐先觉眼中虽有不可避免的失落,却还是温和一笑,道:“没关系景妍姐,我会让你记住我的。”
景妍心说你现在已经让我记住你了,刻骨铭心的那种。
两人在空中对视的模样显然激怒了祁羡渊,只不过碍于大哥坐在自己身边不好发作,于是夹枪带棒说道:“你现在就从楼上跳下去,没准大家都会记得你。”
徐先觉默默给杯中倒水,瞅着温良纯善的模样,说出来的话却攻击性极强。“我听说祁二少爱玩极限运动,想必跳下去这种事情对你来说更加擅长。”
总之,一顿饭吃下来如同充满硝烟的战场,明明吃的是一人一盘的西餐,景妍的面前却堆满了各式各样的食物。
最后是她借口要去上卫生间才短暂逃了出来。
她坐在马桶上给许嬛发着消息,说要不她去地下车库等她,自己实在是受不了了。
许嬛没回她消息,发消息给助理也没回。
拨给章皖瑜的电话倒是很快被接通,景妍第一句就是:“妈咪,我不活了,你这次真的要来救我!”
章皖瑜将手机举起来远离自己的耳朵,等到景妍那股子哀嚎过去,她穿过电话的话语显得格外无情,“又怎么了?你在外面偷吃被祁羡渊发现了?”
虽然这话说的有些奇怪,但是好像并没有什么错误。
景妍紧紧握着手机,压低声音道:“我给你发个位置,你快点过来接我,别逼我跪下来求你。”
等一切商量妥当,她终于走出洗手间,感觉自己的腿都坐麻了。谁知刚一出门,就遇到不想见到的人之一。
祁修韫洗手很仔细,所有边角都搓洗干净,在用纸巾擦拭时,也没去看镜子中的那道鬼鬼祟祟要逃离的声音。
“景小姐。”他依旧看着自己的手,开口道:“我劝你不要辜负羡渊。”
景妍的脚步站定,转头看他,搞不懂自己到底招谁惹谁了,一个两个都来针对她。
“祁先生。”她也不甘示弱冷冷道:“你们祁家人莫名其妙的程度真是不相上下。”
“和别人出来吃个饭,我辜负谁了?”
“我是独立的个体,我想和谁出来吃饭,谁也管不着。”
她说完这几句话就准备拂袖离去,却在门口撞上不知在外面等了多久的祁羡渊。
他的脸隐没在阴影中,看不清表情。
景妍抿了抿唇,知道他应该把刚才的对话都听进去了,但她并不打算去做解释,因为这正是她心中真正所想的。
她侧身经过祁羡渊就要走,在擦肩而过的时候听到他问:“所以你一点也不在乎对吗?”
一点也不在乎他的感受,对吗?
他的声音几乎没什么起伏,但任凭谁都知道他此时明面上的风平浪静,暗下却有多波涛汹涌。
景妍皱眉,今天发生的事情实在太多,尤其她下午又受到惊吓,只觉得自己已经精疲力尽。
“我现在没有心情和你说这些。”她说完这一句就要离开。
这一次,祁羡渊没有跟上她。
*
景妍没花多久时间,在停车场上找到了章皖瑜的车。
她坐在副驾驶上,系上安全带后长吁一口气,幽怨地叹气道:“一群莫名其妙的人。”
章皖瑜转动方向盘准备出场,听完景妍的抱怨后,冷静得出结论:“所以你果然在外面偷吃被祁羡渊发现了。”
景妍挠头,面露纠结:“也不算吧和人出去吃饭都不行?”
“前提是你一直没回他消息,还被当场抓包了。”
“我手机快没电了嘛”她反驳道:“你看,现在就剩下百分之十五的电量了。”
章皖瑜开车的时候抽空瞟她一眼,“那你没长嘴?不会给他说?”
“我”景妍下意识就想辩解,在此刻却有些词穷。
她只是有时候,不知道该怎么把控和祁羡渊之间的关系。
两个人虽说现在都是单身状态,但是做出的许多事情都超出了“分手情侣”的这个范畴。
有之前的亲密关系作为铺垫,她对于那些脱离轨道的事情,也并没有十分的抗拒。
思考到了这里,她突然惊恐地抱着自己的头,结巴着对章皖瑜说道:“我靠,我在你们眼里不会是个超级大渣女吧?”
章皖瑜连翻白眼都懒得翻,“也不算是渣女吧,就是你真的得好好理一理和祁羡渊的关系了。”
她语重心长的“教诲”一直翻腾在景妍的脑海,直到她家楼下,她还在思考。
章皖瑜偏了偏头,道:“你家到了,滚吧。”
景妍松开安全带,问她:“谢了,你还上去坐坐不?”
“坐什么?你家沙发上除了衣服就是包,坐哪里?”
这人向来都说不出两句好话来,于是景妍怒气冲冲地打开车门,又重重合上发泄自己的怒火。
章皖瑜目送着她进入入户大厅,拿起手机点击某个聊天对话框,发送了简短的三个字。
“送到了。”
那边的回复同样简短。
“谢了。”
得,果然一个被窝睡不出两种人,连回答都是一模一样。
景妍满怀心事地上楼,出电梯的时候一直看着脚尖,直到走到自家门口才发现有个高大的黑影矗立在那里,差点把她吓到跳起尖叫。
等看清那黑影的样子时,她才拍了拍自己胸口,满脸无语道:“大哥,你能不能别一声不吭地站在别人家门口,很吓人的。”
祁羡渊垂下眸,并未言语。
景妍拧动钥匙,挑眉问他:“今天不用遛狗作为借口了?”
可他还是不说话,垂下头的样子像是被谁遗弃的流浪狗。
景妍已经一只脚踏入了家门,见他什么反应都没有,本来是想关门的动作生生止住。
“进不进?不进我可关门了啊。”她语气恶狠狠的,来掩盖一些其他的情绪。
说完这句话,他迈步进入,顺势关上门,然后出手阻拦住她要开灯的动作。
景妍不知道他又发什么疯,刚想出口发问的时候被拽入一个坚实的怀抱中。
她被抵在玄关的位置,没办法移动,也没办法看清现在到底发生了什么。
她的脖颈处传来闷热的呼吸,下一秒,她在黑暗之中瞪大了双眼。
寒凉似冰的吻,就这么落在了她的唇瓣上。
第32章 解释
他的一只手掐住她柔软的腰身, 另一只手抚上她的后脑,是他常用的接吻姿势。
往常他的吻总是带着些不容置喙的霸道,总要把她亲到七荤八素双腿瘫软才罢休。
但这个吻和他之前所有的吻都不一样。
他甚至连舌头都没伸出来, 只是双唇紧贴在一起。
而且她突然察觉到,无论是他的唇瓣还是他桎梏住她的双手,都在颤抖。
在黑暗中,她看不清楚他的面容,也就不知道他眼中掩盖了多少浓烈的占有欲和疯狂。
几十秒后,他松开了景妍。
房间内依旧没有开灯,只能听到他出乎意料的很冷静的声线。“所以你现在有心情了吗?”
景妍一怔,思考了会儿才想起他们最后的一句对话。
他问她:“所以你一点也不在乎对吗?”
而她回答的是:“我现在没有心情和你说这些。”
“我”她张口,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良久她才试探着开口:“我们过段时间再谈论这个问题好吗?”
“要多久?”祁羡渊问:“最后恐怕又是不了了之吧。”
就像是他们在第一次分手之前,其实也面临了一些问题, 可是景妍的态度从来不是想要积极解决。
在感情方面占据着完全主导地位的她, 任性到连章皖瑜都偶尔觉得过分。
景妍原本是想说,对, 就随着时间流逝,这件事肯定也会慢慢揭过。
可是她在黑暗之中都能感受到的那股浓浓哀伤, 让她突然就说不出这样的话了。
“不回你消息是因为我今天出门比较急, 手机电量不太充足, 而且放在包里也没有听到你打过来的电话。”
她神色变得认真起来, 兀自继续说:“那个男孩叫徐先觉, 是我的师弟, 听他的描述我们应该也是一个大学的。今天在片场发生了一点意外, 所以他请我和许嬛姐吃饭。”
说完, 她的手有些不自然地搓着衣角, “你也知道我并不是一个擅长解释的人, 所以”
话音未落,她纤细的腰肢被拽过,他的吻再次落了下来。
这一次,是一如既往的缠绵。
在灯光亮起的时候,他们才分开。景妍揉了揉一下子还不能完全适应光亮的双眼,感受他下巴抵在自己发顶时的声音。
他的鼻音有些重,说出来的话在尾调处带着慵懒的沙哑。
“你都不知道,我有多开心。”
他这么说着,差点又要流下眼泪。
景妍一下子抬头仰视他,纳闷地喃喃道:“你这心思转变的也太快了吧”
祁羡渊轻轻捏了捏她的脸颊,盯着她的眼睛道:“这是你第一次对我解释。”
“所以也就是说,我在你心目中的地位又上升了。”
“”景妍不知道他是怎么莫名其妙地得出这个结论的,但祁羡渊的脑回路一向很奇怪,她也不打算辩驳了。
不知想到了什么,她突然笑道:“按理说,应该是我说‘你听我解释’,然后你在一边捂着耳朵说‘我不听我不听’。”
“我才不要。”祁羡渊嘟囔着:“你又不是没长嘴,我又不是没长耳朵,为什么要这样。”
景妍钻出他的怀抱,给自己倒了杯水喝,等咕噜咕噜喝完一整杯,她才想起什么,问道:“那天在餐厅遇到的那个男人,后续怎么处理啦?”
祁羡渊听到她提起,眸中的狠戾一闪而过,不过他只是淡笑道:“从餐厅那边收集到的视频监控和一些其他证据,足够让他进去了。”
那男人的确是个家境不错的二世祖,平日里嚣张跋扈惯了,最喜欢干的事情就是看到漂亮的女孩威逼利诱带走。
这次是惹到了祁羡渊,家里的人不知疏通了多少关系都没用,所有的退路都被斩断了。
其实他还有很多狠厉的手段,只不过没有再告诉景妍罢了。
“哦。”被法律惩罚,也算是他咎由自取。
景妍没再多想,给他又拿了个杯子,刚想给他也倒一杯的时候,被他止住了手。
她蹙眉道:“啥意思?要拿嘴给你喂?”
祁羡渊本来想着直接用她的杯子继续喝就好,听她这么一说,小声道:“可以吗?”
回答当然是不可以。
她缓了缓,看祁羡渊此时情绪还可以,便状似随意道:“你别和我那个师弟计较啊。”
她挠挠头,继续道:“他人其实挺好的,今天还救了我。”
祁羡渊垂下视线,食指指尖轻轻在桌面上敲点。“你那会儿说今天在片场发生了一点意外,到底怎么了?”
景妍觉得这件事没必要瞒着他,便把片场马匹失控、徐先觉控制马匹的事情一五一十地和他说了。
祁羡渊五六岁就学过马术,学了不到一年就能不用老师陪着独立骑行了,不说技术有多精湛,但最起码的马术常识都是有的。
像这种专门为了拍戏训练的马匹,极少会出现失控伤人的情况。
而且为什么那么多人,偏偏追着景妍不放,在马匹上坐着的人又在干吗?
先入为主的偏见让祁羡渊觉着这事到处充满着古怪,决意要好好查一查。
他敛了敛锋利的眉眼,向着景妍撒娇:“你失联了一天,又被我撞见和陌生男人在一起,我怎么可能不生气嘛。”
景妍面无表情地抽出被他紧紧抱住的胳膊,得出一个结论:“你好幼稚。”
祁羡渊怀中落了个空,又没占到什么好处,于是死皮赖脸地想要在这里直接住下,被景妍严词拒绝了。
在送他出门的时候,景妍一脸认真地强调:“你以后不可以再随便亲我了。”
于是她就看见,祁羡渊头上那双无形的、毛茸茸的耳朵迅速耷拉了下来,连身后的尾巴都不摇了。
“我们现在还不是那种关系,所以你不可以随便亲我。”
祁羡渊抬眼,幽怨地问她:“那我们什么时候才能恢复到那种关系?”
“这不是得看你表现么?”景妍说着,拉开了门,“你让我再好好想想我们的关系,这段时间别来干扰我。”
深知“烈女怕缠郎”这个道理的祁羡渊明面上应了下来,心里暗想这段时间不趁热打铁更待何时。
好不容易将他送出门,景妍刚准备要好好歇一会的时候,又接到了他的电话。
美名其曰是走夜路的时候害怕。
景妍的白眼差点翻到天上去,心想你怎么不拿出今晚那副冷面阎王的样子,谁敢靠近你啊。
这通电话最终还是以祁羡渊委屈巴巴地说自己实在害怕,能不能在她家借住一晚被挂断。
*
两天后,景妍收到了《浅鹤行》的角色剧本。
她需要扮演的角色戏份很少,拍摄两个星期就能搞定。她粗略扫了眼角色信息,是一个名冠京城的花魁,但是手中掌握了不少情报,男女主在凡间历劫时,她会是一个相当重要的提供情报NPC。
而这么一个工具人角色,竟然出乎意料地和这部剧的男二有场吻戏。
出道生涯中还从未接到过亲密戏的景妍摩拳擦掌,正在好奇着会是圈内哪个帅哥的时候,看到下一页的男二人选是霍旭,瞬间萎了下来。
帅确实也是帅的,但是渣也真的是很渣。
像吴泽生那样的狗男人会将出轨这种不见光的事情掩埋下来,而霍旭不同,仗着一张雅痞的帅脸在圈内横行霸道,据传没有一任女朋友超过三个月,还是无缝衔接的那一种。
和这样不守男德的男人拍亲密戏,对于景妍来说实在有些下不去嘴。
进组当天,徐先觉全程带着她去见了不少人。这部戏的女主角周梦圆是个很可爱的女孩子,一笑起来嘴角有两个甜甜的梨涡,难怪会成为仙侠剧女主的常驻人选。
不知怎么,她对景妍一见如故,缠上来甜甜叫她姐姐的样子,让景妍不自觉地幻视了某个男人。
凑巧的是,女二竟然是个意想不到的人——林汀。见到她的时候,她正在坐在风扇前面的小板凳上,垂眉顺眼地听着副导演讲戏。
本来是站在他们身边的周梦圆拉了拉景妍的衣袖,凑到她耳边悄悄道:“我不喜欢她。”
景妍眉毛挑起,这一听就是有八卦可听。
副导演讲完了戏份,和几人打过招呼后就去忙了。林汀站起身,微笑着道:“早上好。”
她的鬓角微微出汗,香腮如雪,穿着一袭白色古装长裙的样子,真真像是天上的仙女。
周梦圆飞速瞟了她一眼,继续对景妍咬耳朵,“等过一阵给你讲。”
说完这句话,她就借口有事要忙,一副不想和林汀多打交道的模样。
经过上次试镜那档子事,景妍对林汀也有一种莫名的感觉,但她还是笑着回应道:“早上好。”
她看了眼被调到最强风挡的风扇,好奇地问道:“你很热吗?”
林汀点点头,“这身衣服别看轻薄,里面重重叠叠好多层呢。”
“原来如此。”景妍很少有这种觉得无话可说的尴尬遭遇,本来也想着拽着徐先觉离开,却又听到林汀轻声问她:“你也参演这部剧吗?”
没等景妍回答,林汀偏了偏头,继续和她对话:“对啦,还没来得及恭喜你上次的事情。”
她这句话是用不大不小的音量说的,周围路过的工作人员听到后,都不自觉露出了探究的目光。
恭喜景妍?难道她和祁羡渊复合了?隐婚了?
而景妍的心则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众人皆罪》的保密协议说得很清楚,不能在官方宣传前透露任何与剧有关的事宜。
如果林汀在众人面前说出了她试镜成功的事情,要怎么办?
第33章 片场
可林汀也只是眨巴了下眼睛, 淡笑着说:“恭喜你前一阵在微博上获得话题女王奖。”
周围默默放慢步伐、竖起耳朵的工作人员立马觉得索然无味,匆匆离去。
景妍在微微松下一口气后,仍旧紧紧盯着她的脸, 想要从中看出些什么来。
可她说这句话时神色自然,语气坦诚,似乎并不知情试镜成功的入选人是谁。她的下一句话也正好印证了这一点:“不知道上次试镜的结果什么时候出来,又会是谁拿下这个角色呢?”
此时四周再没有什么旁人,于是景妍也展颜一笑,道:“我觉得你的希望还蛮大的。”
林汀望着她,眼神纯澈。
“是吗?”她开口:“那就借你吉言啦。”
直到景妍跟着徐先觉走到他独立的休息室,她才如释重负一般地瘫坐在沙发上。
后面跟着个鬼鬼祟祟的身影,确保四周无人后才悄悄进来。
徐先觉给景妍倒了杯水,这样的举动引起了周梦圆的不满, 她瞪大眼睛道:“喂喂, 咱俩入组这么久了,你可没对我这么殷勤过。”
“好好好, 那这杯水给你。”景妍直接将水杯塞到了她的手中,打了个哈欠道:“我感觉林汀这女孩, 的确有些怪怪的。”
周梦圆听言, 将水杯重重在桌子上一放, 把在一旁瘫坐的景妍吓了一跳。
“就是很奇怪!”周梦圆语气忿忿:“在角色官宣阶段, 有一条莫名其妙的热搜突然登顶, 说我常年占着女主位, 拍什么都一个样子。”
“然后就是铺天盖地对她演技的营销。”
周梦圆一口气喝完杯中的水, 抹了抹自己唇边的水渍, 愤恨道:“这踩一捧一不要太明显了!”
她这么一说, 景妍也想起自己之前也遭遇过同样的事情, 不过那时候她演技确实拿不出手,也没有过多在意。现在细细一想,确实有些蹊跷的地方。
徐先觉这次又在一边默默剥着橘子,这次他很公正地给了两位女士一人一半。周梦圆将橘子塞进嘴里,口中含糊不清地说:“反正劝你们离她远点,每次她一笑我都觉得不寒而栗。”
景妍颔首,转头去问徐先觉:“你怎么看?”
自始至终都在沉默的少年翻动开手上的剧本,听见她在询问自己,微微掀起眼皮,淡声道:“我听你的。”
这话说的含糊,在这种场景下又有些暧昧。
周梦圆的眼神在两个人身上来回扫视,最后警觉地抱着景妍说:“他怎么一点主见都没有,景妍姐你别管他。”
“还有你以后别来他的休息室休息了,来我的吧,省得被拍到以后传出去一些风言风语。”
或许是她抱着自己胳膊不松手、加上强烈不满的语气和表情,实在像是某个人,让景妍不自觉恍惚了一下。
不知道,他现在正在做什么。
*
景妍在化妆室打了将近十几个哈欠的时候,化妆师终于合上了手中的口红盖子。
化妆师满意地看着自己的成品,笑道:“景小姐真的很适合这种妆容。”
镜中的女人一袭红衣纱裙,更衬得肌白胜雪,在额间有一赤色花钿,眉目流转间更添一丝风情。
景妍回应笑道:“还是因为老师技术好,辛苦啦。”
这场戏份中,男女主为了拿到流落凡间的上古神器,参加中秋灯会时,与她所扮演的角色正好达成了联盟关系。
景妍扮演的是位名叫锦娘的花魁,面容和才艺都是一等一绝伦,会在这次灯会初次亮相。
她第一次穿古装,觉着新奇的不得了,连着自拍了好几张,发给祁羡渊和章皖瑜看。
还没等关上锁屏,他那边的消息就回了过来。
“这个衣服怎么回事?这么冷的天就在肩膀上披个什么都盖不住的纱,有什么用。”
景妍无语了一瞬,回答道:“大哥,有没有想过我扮演的角色是个花魁。”
“怎么?谁规定花魁不能穿的严严实实的了?”
景妍低头去看,这明明什么都没露出来,纯粹就是这小子在找茬,于是干脆不理,前往片场。
外景片场布置已经基本妥当,这次是实景拍摄,夜色中各色灯笼高挂,很是漂亮。
景妍所要拍摄的戏份在第二场,她在小灯前坐着,再次默背着剧本。这是她很久以来再次拍戏,要说完全不紧张也是不可能的。
她正在心无旁骛地背着,丝毫没注意到自己身前有个黑影慢慢过来,直到自己看书的光照被挡住,她才缓缓抬起了头。
面前的男人面容俊朗,一双桃花眼更显多情。
“久仰啊,景小姐。”他很热络地打着招呼,但两个人明明是第一次见面。
景妍慢吞吞地站起身,回应道:“霍老师,您好。”
她握上霍旭已经伸过来的手,心中满是嫌弃。还好他只是握了短暂几秒便松开了手,视线全放在景妍脸上,因此也就没注意到她悄悄用手心蹭着衣物的动作。
“不用这么生疏嘛。”霍旭露出一个笑容,“我叫你小妍,你叫我霍哥就好。”
景妍对他的话充耳不闻,皮笑肉不笑道:“好的霍老师。”
霍旭一愣,随即温和问道:“这么黑还在看剧本,很勤奋嘛。”
“随便看看。”
“待会的戏份你不用紧张,对于演员来说是必修课,不是什么大碍。”
稍后她扮演的花魁角色将会在中秋月台上初次亮相,惊艳众人,是一场几乎没有什么难度的戏份,不知道霍旭何出此言。
她随意应付两声,说完就走上前两步,做出一个向外探头的姿势,“霍老师,那边好像叫我过去了,您先忙。”
没等霍旭做出什么反应,她就提着自己裙子跑了出去,她实在不想和这人过多接触,得赶紧找个机会把那场亲密戏给推了。
直到景妍跑到拍摄现场,看到面前的周梦圆和徐先觉正在拍摄一场在河边放灯的戏,露出了茫然的神色。
她询问立于一侧的副导,“我记得这场戏不是在明天才会拍摄吗?”
“天气预报说明天晚上有小雨,刘导怕到时候河边有雾气,就挪到今天拍摄了。”
副导一拍大腿,像是突然间想到了什么:“抱歉抱歉,忘记你的那场戏也要提前了。”
景妍心生不妙。
“哪场戏?”
“就是你和出尘道长的那场亲密戏啊?”
副导这么一说,景妍心凉了半截,本来想着还能运作一下,谁知道要直接提前拍摄,让她连准备的时间都没有。
怪不得,霍旭会莫名其妙地过来找她,然后又莫名其妙地说出那些话来。
她焦急地左右踱步,虽说那场亲密戏也只是两个角色之间相互博弈,做做表面样子。但景妍现在连表面样子都不想做,她一看到霍旭那张纵欲过度的脸都难受。
最后,她下定了决心,从休息室内的包包中翻找出早就准备好的秘密武器,满脸纠结地放入了嘴中。
*
在等待红路灯的间隙,司机小心翼翼地抬眼看了眼后视镜的男人。
他的膝盖上放着台笔记本电脑,带着头戴式耳机的样子与世隔绝。
极度冷漠的面容只有在看到某条跃动的消息后才有所缓和。祁羡渊保存编曲,摘下耳机点开去看。
可刚看了一眼就又蹙起了眉,屏幕里面的女人裹着个纱,露出白花花的肩膀和手臂,甚至裹胸的位置也不上不下的。
这怎么能行?
于是他发消息追着问了两句,谁知她一条也不愿意回复了。
祁羡渊面容铁青,隐隐有发怒的迹象。他沉声对前面的司机吩咐:“不回老宅了,去城南的拍摄基地。”
司机应了一声“哎”,掉转车头,连忙向着目的地驶去了。
等祁羡渊到达时,第一场夜戏还在拍摄中。刘导经人提醒,隔着远远看到他,连喊叫停的功夫都没有,连忙一路小跑了过来。
“祁二少,有失远迎。”刘导露出讨好的笑容,“过来转转?”
祁羡渊微微点头,视线一直在泱泱人群中搜寻着某个女人的身影。
刘导观察到后哪里还不明白,凑近低声道:“那位现在正在B片场候场呢。”
说着,就要亲自带他过去。
夜色渐深,初秋的晚风略带寒意。
景妍此时正被化妆师补着妆,身边的助理手上抱着她的外套,准备在她一下场就给她披上。
她背对着祁羡渊,根本没注意到他们一行人的到来。小助理眼睛尖,刚要出声提醒,手上挂着的外套却被拿了过去。
景妍感受到肩膀上突然压了个什么东西,偏头去看,这一看可不得了,她瞳孔骤然缩小,立马跳出一米远,捂住自己的嘴巴,神色震惊道:“你你你怎么来了?!”
祁羡渊躬身捡起掉落在地上的外套,拍了两下,语气淡淡道:“来看景老师拍戏。”
或许是景妍紧紧捂住自己嘴巴、又一脸惊惧的表情实在可疑。祁羡渊蹙起眉,刚要发问,就听到一旁的场务跑来道:“景老师,那边准备就绪,霍老师那边说他带了漱口水,问您需不需要。”
什么对手戏还需要漱口水?
祁羡渊没出声去问,但他那张阴沉的脸已经说明了一切。
此刻初秋夜晚,原本微冷的温度,又立马骤降了几度。
【作者有话说】
小祁又双叒要吃醋了
第34章 车内
景妍眼睛紧闭一下又睁开, 恨不得钻到地心来逃离这尴尬的场景。
刘导瞅了眼祁羡渊的脸色,心觉不妙,当下就说让两位演员休息一下, 过一阵再拍摄。
而周围的工作人员则是察觉到这气温直线下跌的气氛,连吃瓜的心情都没有,纷纷作鸟兽散开。
景妍一下子陷入孤立无援的境地,她看着自己的脚尖,不知自己为何心虚到不敢抬头。
直到她的视线里出现祁羡渊那双看起来就很名贵的手工皮鞋,她立马又往后退了两步。
“那个啥,我先回休息室休息。”她捂住自己的嘴,说完就要走。
可刚走没两步,就被拽住了胳膊,刚一抬头就和祁羡渊如墨的深眸对上视线。
“你休息室在哪呢?”他问着, 然后将那件外套搭在了她的身上。冰凉的指尖划过她光洁的肩膀, 让她没由来的一阵发憷。
这是个好问题。
听他这意思,应该是想和她一起回休息室里。可她扮演一个打酱油的角色, 加上又不是什么大咖,哪里有专门的休息室。
要是把他带到徐先觉的休息室, 不知道他会不会把人家那里给砸了。可要是去周梦圆的休息室, 他一个大男人进去也不合适
景妍面露纠结, 正在思考去哪里的时候, 听到他说:“那去我车上。”
可景妍现在根本就不想和他共处一室, 她死死捂住自己的嘴, 头像是拨浪鼓一样摇着。
她明显抗拒的样子落在祁羡渊的眼里, 只会让他努力压抑的火气更深一层。
可他现在能怎么做?要是在片场发飙, 到最后难做人的是她, 被她责骂的人是他。
于是他只能呼出一口长长的郁结之气, 双手握着拳又松开,眨眼间就换了个表情。
“我没吃晚饭,现在胃有些疼。”他说着,额头间还真凝结了些细小的汗珠。
他这几天工作忙,没时间在景妍那里卖可怜,所以这一招还算奏效。
果然下一秒,就听到她有些紧张担忧的声音,“那怎么办啊,给你倒点热水喝?”
他微微弓身,按压住自己胃部的位置,看起来疼痛难耐的模样。
景妍连忙搀扶起他,苦着一张脸向着他的停车位走去。她不知道祁羡渊今天开的是哪辆车,于是只能由他带着路。
司机本来是在车内玩着手机,一抬头,远远看到自家少爷整个人都陷在一个女生的怀中,就差没挂在人家身上,连忙下了车查看。
听到祁羡渊胃痛难忍的消息后,他刚要准备驾车前往医院,却在那女孩看不见的视线死角里,收获到自家少爷一记意味深长的眼神。
能在祁家工作,这点察言观色的能力还是有的。于是司机借口说要帮忙借药,光速逃遁了。
景妍费了好大劲才把祁羡渊扶到后座的位置上,准备转身离开的时候,却被他拉住了裙摆。
一回头,这祖宗的眼里含着薄泪,一副你今天要是走了我立马就撞死在这里的神情。
景妍无奈到恨不得仰天长啸、捶胸顿足。好不容易调整好情绪后,自己跟着坐进车里,一坐下却觉得身下有什么异物,拿起来一看是个价值不菲的头戴式耳机。
她讪然,又时刻不忘捂住自己的嘴,踌躇道:“这个,我好像压它了一下,不会坏了吧。”
祁羡渊接过她手中的耳机,随意看了眼就往地上扔,语气却巴巴地好不可怜:“坏了的话你要赔我。”
景妍和他保持着足以再容纳两个人的距离,就差没贴在车门的位置。
她警惕道:“这个玩意儿多少钱?”
几百几千还行,要是上万的话,她这屁股的身价又上升了一个层次。
祁羡渊见她避开自己如避蛇蝎,极为不爽。本想伸手捞她过来,却又捞了个空。
黑暗中,他的眉目戾气顿生,压了压眉心才勉强按捺住胸腔的暴戾。他沉默半晌道:“我不要你的钱。”
景妍疑惑挑眉,“那你让我赔什么?”
“你坐过来点我就告诉你。”
景妍见他上了车就生龙活虎的样子,简直和刚才柔弱到不能自理的娇贵少爷判若两人,于是便充分怀疑起他是不是在装病的可能性。
她手上抚上了车门把手,准备下车逃离。“你慢慢休息,我要准备拍摄了。”
可她细微的动作早就落在了祁羡渊的眼里。他不知按下了什么按钮,车门和车窗锁定,任凭她怎么去开都无济于事。
景妍再迟钝,此时也明白了些什么。
她咬牙切齿道:“祁羡渊,你又骗我。”
可祁羡渊已经完全露出了疯狗的獠牙,他先是轻笑一声,然后冷声道:“不理我,避开我,甚至急着想和别的男人拍亲密戏。”
他猛地凑近景妍,盯着她那双略带惊慌的瞳孔。
“我说,你好歹也得顾及顾及我的感受吧?”
“我是什么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狗吗?”
景妍向来是吃软不吃硬的人,眼见他态度是从未有过的冷硬,心上的不耐情绪也开始疯狂蔓延。
她松开了自己自始至终都紧紧捂住嘴唇的手,然后倾着身子向前,揪住祁羡渊的领带,将他连人揪到不足自己五厘米的位置。
祁羡渊原本冷着一张脸,被却被她突如其来的动作弄得愣神。在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她那双漂亮的红唇轻启,对着自己吹了一口气。
在密闭的空间里,一股大蒜的刺鼻味顿时扑面而来。
景妍松开了他的领带,将他往后一推,听到他的后背因为触碰到车门而发出沉重的闷响。
她表情漠然道:“这下你明白了?”
可谁知,被她重重一推的人,在短暂的愣神后,却是从胸腔处发出一声笑容。
“明白了。”祁羡渊支起了下巴,好整以暇地眼看面前的女人,觉着怎么看怎么可爱。
“但这招对别的男人应该挺有效的,但我没有。”
“是吗?”景妍坐直了身子,相比于靠在车门的他,上半身的身量要高出不少。
她居高临下地望着祁羡渊,又将他的领子拽起,让他完全躺倒在宽敞的后座处。她一手支在他的耳侧,另一只手捏住他的脸,对准方向后狠狠吻了上去。
原本的目的只是让他尝尝口腔里大蒜难闻的味道,浅尝辄止后就想撤退离开。可祁羡渊哪里肯给她这个机会,直接按住她的后脑勺,加深了这个来自于她的主动的吻。
祁羡渊的口腔里尽是清冽的香味,与他交换津.液后倒是中和了不少她唇内的味道。
这车里没开空调,也没开车窗,他的体温一向又很高,被他圈在怀里,很快就在这密闭的空间内燃起一阵旖旎的火焰。
景妍觉得自己就像是缺氧的鱼,一瞬间竟然在接吻的时候不会换气了。最后是她涨红着一张脸,使劲咬了一口祁羡渊的下唇,唇腔里尽是血腥的气味,这坏心眼的小子才放过了她。
唇瓣相离,她终于重新获得了新鲜的空气,因为失力,瘫软地趴在他的胸口上不停喘息。
祁羡渊的指尖穿过她的头发,动作很小心又不让她察觉地将她漂亮的发髻弄得散乱,然后将她的碎发别到耳后,悄声问她:“这次不能算我不遵守约定吧?”
景妍的思维还处于停滞的空白阶段,张口就问:“什么约定?”
“你不让我亲你。”祁羡渊眨巴着眼睛,瞬时间又变成了一副良家妇男惨遭蹂躏的模样。“那你主动亲我,就不算我违反约定了吧?”
“”
景妍无语到连翻白眼的力气都没有,她胳膊撑着他强硬的腹部肌肉,借机又狠狠掐了两把,然后起身。
想也不用想,现在自己肯定发髻也乱了,衣服也压皱了,要顶着这一身出去,可能在当晚就荣登头条——
【惊!女明星夜会前男友,竟在车内这般那般!!!】
怒气冲冲的景妍锤了一下他的胸口借此泄愤,这一拳的力道可不轻,立马听到他闷哼一声,紧接着又咳嗽的声音。
“我待会要怎么回去啊!”她忍不住剜他一眼,声量也提高了些:“都怪你,真的烦死人了。”
祁羡渊依旧保持着躺着的姿势,只不是从侧躺换成了平躺。他一只手支起脑袋,悠悠说道:“那你不想拍这场戏早和我说嘛,我还能不给你解决?”
景妍冷冷回他:“那现在要怎么办,我这样也回不去。”
“这不是有个现成的司机,随时恭候着送美丽的女士直接回家么?”
景妍“嘁”了一声,阴阳怪气道:“刚才某人好像还在质问我,说什么‘我是什么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狗吗?’”
祁羡渊端坐起身,将头放在她的肩膀,紧紧环抱住她的手臂,因为没有什么布料遮挡,贴身抱着她的感觉让祁羡渊幸福地在她颈窝处来回蹭着。
他现在和崽崽的区别就是,后者会把口水弄得她满脖子,而前者相对克制,只是用毛茸茸的头发蹭着而已。
“那我替我自己回答了。”
“我就是你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狗。”
第35章 觊觎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 正在用指尖在景妍的掌心处画着圈,等到她觉得实在不耐烦,一把推开他的时候, 他也毫不生气。
“那我给那边打声招呼,说我带你去看病了,应该会放我走。”景妍刚想拿起手机联系自己的助理,才意识到自己手上根本没带任何随身物品。
于是她面无表情地向祁羡渊伸出手掌,“借你手机用下。”
他倒是很痛快地把手机递给了她,笑眯眯道:“密码还是之前那个。”
景妍在屏幕上按键的手指一顿,输入了自己的生日,锁屏打开了。
她看着屏保中一张熟悉至极的脸,转头睨了眼祁羡渊,似是再问他这是什么意思。
“啊之前看你微博发过, 就顺手保存下来了。”
景妍小声骂了一句“色狼”, 打开拨通电话的页面才发现自己不记得小助理的电话,于是询问祁羡渊能不能用他的微信和许嬛说下情况, 帮忙转达。
祁羡渊对自己手机的态度完全一副“任君处置”的状态,于是景妍点开微信, 第一眼就看到她自己被置顶在所有聊天框的最上面, 而备注是个她不认识的单词。
——Trésor
她没去追问是什么意思, 快速翻找到许嬛, 刚准备拨通电话的时候, 靠近她这边的车窗被敲响了。
景妍吓了一跳, 手机差点摔到地上。她转头去看, 竟然是已经换下便装的徐先觉站在车旁, 垂着头看不清神情。
她下意识就要落下车窗, 耳后却突然传来一阵温热的气息。
“妍妍, 你这个样子被外人看到不太合适吧?”
是祁羡渊,他显然也看到了外面的身影,不知何时凑了上来,在她耳畔幽幽说道。
景妍的动作果然止住,悄声问祁羡渊:“那怎么办?”
祁羡渊的就差没咬住她的耳朵说话了,吐出来的气息让她觉得浑身上下都痒的不行。“你和他说,你现在不方便,让他有什么事情在车外说。”
景妍咬住下唇,思考怎么说才能更妥当些。
在车外,徐先觉垂首盯着手中的袋子,那里面装着景妍的常服和随身物品。
半个小时前,他和周梦圆正拍着戏,好不容易进入到状态当中,却听到不远处的一阵骚动。他抬眼顺着方向去看,刘导这边直接撂了挑子,转身就向着那个方向跑去。
即使并未直接碰面,他也能从周围人的反应中,猜出隔着层层叠叠人群的那人是谁。
只要那个人一出现,所有放在他身上的目光就会瞬时间转到那个人身上。
包括她的目光。
徐先觉的眸中颜色黯了黯,他紧紧握住双拳又松开,他想笑着对周梦圆说:“今天的戏不知道几点才能拍完了。”
却听到她嘴里小声嘟囔道:“怎么这么快就来了。”
徐先觉衔着笑容的嘴角僵硬,笑容逐渐淡去。
应该是她告诉那个人的吧,毕竟他们都偷偷传言,周梦圆是祁羡渊的表妹。
果然,这场拍了一半的戏就像是被人遗忘了一般。他默默换下身上繁缛的古装,然后找到景妍的助理,提出他可以将她的物品转交给本人。
小助理不疑有他,甚至还贴心地告诉他祁二少好像身体不舒服,两个人往停车场的方向走了,不知道现在是不是已经离开了。
徐先觉沉默地点了点头,然后转身向着停车场的方向跑去。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奔跑,也许人家早就离开了,可是脚上的步伐却未减慢半分。直到跑到停车场的入口,他的肺腔感觉都要炸裂的时候,他才停下了脚步。
说实话他并不知道他们现在在哪辆车上,但他记得圈内人曾经流传的那句话,要找祁二少,就找全场最贵的那辆车。
毫无疑问,这个法则同样适用于今天。
他在一排车中,一眼就看到了那辆国内不售卖、需要直接从国外调送的名贵黑色轿车,甚至车牌号也是同样的嚣张。
那辆车虽然没有开灯,但是车身却在微微颤动。
徐先觉不知道自己立在那里看了多久,直到车身稳定下来,他才能勉强移动自己已经僵硬的双脚,向着那个方向走去。
像这种名贵的车辆,贴的车膜自然也是最高档次的那种,所以他根本看不到里面具体的情形,只能勉强窥探到两个重叠身影,是如此的亲昵。
他敲了敲车窗,里面却没有任何反应。
等待片刻后,另外一边的车门打开,下来个面容俊美的男人。
祁羡渊松了松脖颈处早就松动的领带,抬起下巴睨着眼睛看他,“有事?”
徐先觉点点头,将手中的袋子提起,“我来给景妍姐送东西。”
可回应他的是祁羡渊的一声嗤笑,“跑腿费多少,我转你。”
这句话,很符合他对待除了景妍外所有人的恶劣性格。
徐先觉像是一团棉花,对这种很具有侮辱性的话免疫一般,他只淡淡道:“祁二少,我想和你聊聊。”
祁羡渊的眼神幽黑,他盯着面前的男人片刻,然后笑道:“好啊,那就聊聊。”
于是两个男人很有默契地一起走到了停车场的一角,在景妍看不见的角落里,他们真实的面貌才显露出来。
徐先觉将袋子递给他后,从自己的兜中抽出一盒烟,在夜晚中点燃的烟头是唯一的亮度。
“我知道递给祁二少也不会接,所以就算了吧。”徐先觉吸了一口指尖的烟,缓缓吐出一个烟圈来。
祁羡渊抱着臂后退一步,淡淡道:“滚远点抽,她不喜欢别人身上有烟味。”
于是徐先觉真的用手碾碎了烟头,像是察觉不到疼痛一般,他道:“我明天戒。”
“你真的觉得你配得上她?”祁羡渊垂眸看了手中的袋子,“说实在话,要不是她没说不要,我真想把你碰过她的东西全扔了。”
徐先觉先是短暂的沉默,随后开口道:“我也觉得我配不上她。”
他摩挲着指尖的烟丝,“为了能追随到她的背影,我用了很多很多年。”
祁羡渊突然笑了,“你觉得我有兴趣听你讲这些?”
他凑近徐先觉,盯着他看,缓缓道:“不怕死可以继续试着追追看。”
很多时候,景妍都没有机会看到祁羡渊对待别人是怎么一副样子。所以在她心目中,祁羡渊是幼稚的、爱撒娇的、不可一世的,充其量有时会怒气冲冲,可是她只需要勾勾手再轻声哄哄,那么他就会立马恢复到粘人精的样子。
如果她现在走下车,就可以看到平常在她面前那样鲜活的祁崽崽,在外人面前是怎么用看蝼蚁一样的眼神看别人。
“我甚至都懒得去调查你的家世。”祁羡渊此时才真正恢复到上位者的傲慢,“你这种对手”
“那你真的会对我下手吗?”徐先觉抢先问他:“如果我被封杀、哦或者说直接被杀了,你觉得她第一个会想到谁?”
祁羡渊嘴角的那抹笑容更深了,可他的眼底却是无穷无尽的幽黑。
“想搞你的手段太多了。”他忽然想起了什么,歪头道:“甚至都不用什么诬陷你的下作手段。”
他昂起头,道:“你真该死啊,敢在那匹马上动手脚。”
“要是真的伤到她,你有几条命够赔的?”
心底最肮脏不堪的秘密就这么被揭露出来,徐先觉的瞳孔微缩,手也不自觉地蜷缩起来。
不想伤害她,可是如果没有这样所谓的“英雄救美”作为先提条件,她会把目光放在自己的身上,哪怕一秒钟吗?
景妍为什么不认识他,因为在大学的时候,他体重快200斤。那时候的每一张照片,现在发到网上都足以让他的粉丝幻灭无数次的程度。
他站在祁羡渊对面,觉得自己的喜欢都是如此卑劣到拿不出手。
祁羡渊迈了两步,越过他的时候,只说了一句话。
“你没有下次的机会了。”
说完,他就迈步离开。
等再次回到车上的时候,景妍已经在打着瞌睡,就差没有靠着车窗睡着了。
听到他关门的动静,她睁眼去看,却没有在后座位发现他。直到揉了揉眼睛,才发现他坐在了驾驶的位置。
“怎么样,他和你说了什么?”
刚才她实在不知道要怎么面对自己的这位师弟,于是将祁羡渊推了出去。原本以为拿上东西就能走,结果没想到两个男人竟然跑了,也不知道秘密说了些什么。
祁羡渊的手搭在方向盘上,指尖有一搭没一搭地敲击着,不知在想些什么。
半晌后,他突然开口道:“妍妍。”
景妍半天等不到他的回答,差点又眯着眼睡着了,听到他突然发问,也没有睁开眼睛,只是用气声回了一句:“嗯?”
“好想把觊觎你的那些人的眼睛全剜了。”
他这句话音量小,加之景妍处于迷迷糊糊的状态,所以根本没有听清楚他说了什么。
“你说什么?”她问。
“没事。”祁羡渊回过头看她,表情楚楚可怜。“你那位师弟抽烟,弄得我身上全是烟味,好讨厌啊。”
第36章 晚安
听言, 景妍本来是在整理头发的手顿住,将信将疑地问他:“徐先觉抽烟?你确定?”
徐先觉看着就像是乖乖学生的模样,完全想象不出来他抽烟的样子。
祁羡渊听到她的质疑, 双唇抿起,“你不信我?”
他没等景妍回答,将手中的包装袋递给她,按下了中控按键,前后座的隔板慢慢升了起来。
景妍怀中抱着袋子,完全不知道这小孩又在闹什么脾气。好在后座很是宽敞,加上祁羡渊开了空调,所以她更换衣服很是顺利也并不很冷。
她将换下来的古装叠放整齐,放回到包装袋中。一想到今天的事情又会在剧组中掀起什么波澜,不免又是一阵头疼。
她叩了叩隔板, 示意自己已经更衣完毕。可是等到车都启动起来, 隔板还是没降下去,可见把某个人气得不轻。
祁羡渊将车驶离到出口的时候, 眼神随意一瞟,远处一道白光正在闪烁, 可却转瞬即逝。
他移开视线。
怎么感觉最近周围的臭虫就这么多呢?他活动了下有些僵硬的脖子, 眼神里尽是凌厉的狠意。
祁羡渊的情绪不怎么好, 但是依旧将车开得很是平稳。两人一路上都没说话, 所以景妍很快就进入了梦乡。
直到祁羡渊将车在地下车库停稳, 他才按下了隔板, 透过后视镜去看她。
后座的她发丝略显凌乱, 却依然遮不住姣美的容颜。此时她正半倚在车窗的位置, 身上还盖着他的西装外套。
祁羡渊就这么看了半个小时, 要不是担心景妍会落枕, 他觉得他可以就这么看一晚上。
他鸦羽一般的睫毛垂下,望了眼腕上手表的时间,最终微不可闻地叹了口气,准备下车抱她回家。
等到她的身躯落在自己怀中时,祁羡渊的第一反应是:她又瘦了。
不知道是这些天过于操劳还是又去减肥,反正比他上次抱她的重量又轻了不少。
景妍睡得很熟,自己身体腾空也没有醒过来,只是下意识地勾住了他的脖颈,找到一个觉得舒服的地方又沉沉睡去了。
祁羡渊从善如流地从她的包中翻找出钥匙,打开门进入,然后将她小心翼翼地放在床铺上。
景妍的妆容略有糊花,尤其是唇上的口红,几乎掉了个干净。
他不自觉抚上自己双唇,勾起一股自己都未察觉的笑意。他走到梳妆台的位置,找到卸妆水和卸妆巾,在景妍的脸上轻柔地擦拭着。
他之前也画过舞台妆和杂志妆,所以对这一套卸妆流程还算熟悉,很快就帮她完成了清洁。
景妍就是在这个时候醒来的。
她先是眨了眨眼睛,显然还没接受自己一睁眼就回到家的事情。她拍了下自己脸,原本迷迷糊糊的状态被从卫生间出来的祁羡渊直接吓到清醒。
“谢谢你送我回来啊。”她挠挠头,心想着两人不是还在“冷战”来着,又想到那个她主动的吻,不禁把被子蒙到头上来装鸵鸟。
她看不见外面的情况,却也能感知到他的步伐凑近,“妆已经帮你卸好了,你看要不要再用清水冲一下。”
“片场的事情我会安排好,不用担心。”
“明天开始不能再减肥了。”
他又嘱托了很多东西,景妍蒙在被子里都感觉有些呼吸不上来。外面变得一片寂静,却没有听到他离开的动静。
她终于从被子中缓缓钻出一个头来,他果然没走,正站在床边静静看着她。
“还有什么事?”她的上半张脸露了出来,下半张脸还在被子里,所以说出来的话有些闷闷的。
“你还没对我说晚安。”他说道。
景妍觉得好笑,“那我要是不说,你还能一晚上不走了?”
“差不多吧。”
“那我偏不说。”景妍翻过身不看他,“你就在这里站一晚上,当我的保镖。”
身后没有什么动静,直到她都在心中腹诽“这小子不会真的要在这里站一晚上”的时候,面前柔软的床铺突然陷下去。
她一回头,是祁羡渊躬下身子,双臂撑着床铺,就好像紧紧地把她圈在自己的范围内。
“真不说,嗯?”
他的目光像是要将她全部含在眼里。和祁羡渊对视的时候很容易迷失自己的心,因为他漆黑的瞳孔中只会有自己。
所以此时,她闪躲着移开了视线,攥着被子的手也无意识缩紧。
祁羡渊最不喜欢的就是她逃开自己,可偏偏又总是对她无可奈何。
“你不说,我今晚可闭不了眼。”
“说说说。”景妍想不通他怎么对这种小事也要耿耿于怀,连着说着好几句晚安,“这下行了吧?”
可他还是不满足,静静凝视她半晌后,用鼻尖蹭了蹭她的鼻尖。
这是一种极为亲昵的姿势,在景妍心目中甚至比直接接吻还要亲密。所以她的心跳很快急促了起来,好在隔着被子,应该没有让他察觉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