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声声缱绻 灯桃 19269 字 7个月前

“我特别特别希望,你能早日重新爱上我。”

说完这句话,他站直身子,用手摸了摸她的头。在即将走出卧室门的时候,他顿住脚步:“不准和除了我以外的人说晚安,知道吗?”

这句话说的就像是幼稚园小朋友说出口的话,景妍忍不住咯咯笑了起来,“要是我说了你会怎么样?”

可祁羡渊没有回答她,于是她换了另外一种说法:“那你求我,我就不给别人说。”

这次祁羡渊答应得很痛快,“我求你。”

我求你不要在重新爱上我之前爱上别人,不然我真的会疯掉。

*

景妍失眠了。

这一晚上她辗转反侧,脑中时不时浮现祁羡渊的脸,最后她抓着头发有些发狂地想要把他那张脸从自己的脑海中驱逐出去,勉强才在快天亮的时候睡着。

还没感觉进入梦乡多久,就被一阵尖锐的电话铃声吵醒。她伸出胳膊在床边摸索了半天,才终于找到了那个像是催命一般的玩意儿。

没看清来电显示人,她直接按下了接听键,然后放在了耳朵上。

手机那边女声的咆哮显得尤为刺耳,“我就昨天一天没过去,看看你们做的好事!”

景妍揉了揉耳朵,感觉自己灵魂仍在沉睡。她迷迷糊糊地问许嬛:“什么情况啊?”

许嬛像是马上要从手机里冲出来揍她了,“你自己看看热搜现在挂着的都是些什么玩意儿!”

许嬛向来都喜怒不形于色,像这么大的情绪波动属实少见,看来真的是什么大事。

念及此,景妍少了一半的瞌睡。她飞速翻身坐起,点开微博热搜页面去看,每看见一行字头皮就发紧一下。

【祁羡渊深夜探班旧情人】

【祁羡渊疑似为景妍和徐先觉对峙】

她点进去一看,一共被拍到了三张照片。

一张是她正搀扶着祁羡渊往车上走;一张是祁羡渊和徐先觉站在对立面,彼此间的神情都不太友善,仿佛下一秒就要打起来。

最后一张是祁羡渊开着车离开,当然后座里坐着一直没有下车的景妍

而词条下面的评论更是讨论到激烈到不行。

【卧槽,我就说祁羡渊和景妍两个人肯定有猫腻吧】

【等等,是我2G网了吗,不是当时说的是景妍和喻真在一起了,然后祁羡渊气的直接封杀节目了么?】

【这个徐先觉是谁啊?确实也挺帅的】

【徐和景妍一个公司的,按辈分应该是她师弟吧】

【弟弟杀手啊!妍姐到底能不能出个班,吾辈楷模哇】

景妍看完差点两眼一昏,直接按下锁屏键,用被子蒙住了自己的头。

也难怪许嬛会这么生气,手底下的两个人都成了舆论中心,怎么可能不让她焦头烂额。

在黑暗中她突然想到祁羡渊说的那句“片场的事情我会安排好,不用担心。”于是翻开被子,直接给祁羡渊打了电话过去。

那边倒是很快接通,祁羡渊将电话开了免提,双手正悠闲地做着手冲咖啡。

他刚刚在自家的健身房里锻炼完毕,整个人都显出一副舒展开来的状态。

“祁羡渊,怎么回事,你昨晚不是说你都安排好了么?”

女人怒气冲冲直呼男人姓名的行为,让此时正端坐在沙发上的两个男人都不由得从身后冒出冷汗。

可平时面对他们就像是冷面阎王的人,在和女人对话的时候完全是另外一副天差地别的语气。

“我都安排好了嘛,但是没想到在停车场会有狗仔。”

“我也是今早才知道的,不要生气啦,我会搞定的。”

“刚才倒咖啡的时候不小心弄到自己手背上了,好疼呜呜。”

坐在沙发左侧、也是祁羡渊现在的首席特助,听到自家小祁总发出“呜呜”声后,忍不住和自己身边的人对视。

可是显然,这位祁羡渊的经纪人淡定很多,显然是早就见过大风大浪的,他心说这算什么,你还没见过祁羡渊抱着景妍汪汪叫的样子呢。

那边电话挂断,祁羡渊随手抽了张纸巾在自己已经泛红的手背上草草擦了两下,那副淡定从容的样子,实在让人联想不起来他刚说出口的话。

“你帮我吹吹好不好?吹吹痛痛就飞走了。”

这变脸速度之快,实在令人咂舌。

此时,这位变脸大王端着咖啡杯,面无表情地坐到了他们对面。

“查清楚没,谁派来的?”

眼见进入正题,经纪人这才正色道:“和平常关系好的几家媒体都没关系,是小门小户的记者。”

他这么说着,秘书也接上了话,“法务那边已经开始施压了,应该用不了多久就能让他们把内线吐出来。”

祁羡渊微微颔首,盯着手中醇厚的咖啡。

正好最近心情不好,非常需要一个发泄怒火的对象。

第37章 投资

和祁羡渊通过电话后, 景妍在床上捶胸顿足了半天,才又拿起了手机,细细去看了那三张照片。

距离和角度都是绝佳, 拍摄出来的人脸也很清晰,连装死否认都不行。

只不过,要是她和徐先觉被拍也就算了,怎么这次还连带着祁羡渊?要知道祁羡渊虽然算是半个娱乐圈的人,但并不喜欢将过多的私生活爆料给大众。

他不想,那些人怎么敢发?

这次就不一样了,把照片爆料出来的人存心是想拉着三个人共沉沦,有一种不要命的疯感。

她看了看自己的评论区,虽然有很多祁羡渊的粉丝对她进行了控诉,但更多的是吃瓜网友强烈要求她来出班教授怎么勾走小奶狗的心。

此时此刻她也确实想发点什么, 但许嬛在刚才已经三令五申, 禁止她擅自对这起事件进行回应。

于是她只能悻然选择切换小号来为自己挽尊,却惊恐地发现, 因为工作繁忙而长时间没有登陆的小号,竟然新增了小十万的粉丝。

而一切的源头, 是因为祁羡渊关注了她。

——一个纯粹为了喷他的黑粉头子。

景妍当下就忍不住要咆哮了, 心想祁羡渊到底是有什么大病, 连自己的黑粉都要关注。最关键的是, 他的微博关注一共就两个, 一个是她的大号, 一个是她的小号, 所以才会那么快就被网友发现。

这可真是个天大的哑巴亏, 总不能去质问他为啥关注一个黑粉吧?这样岂不是自报家门了。

景妍咬牙切齿半天, 勉强控制住再给他发过去3000字的怒骂小作文, 生怕把他给骂爽了。

无论祁羡渊和公司那边要怎么解决这件事,该自己面对的还是要去面对。

景妍收拾了下准备前往剧组,却发现昨天装好的那套衣服不在家里,再次询问祁羡渊被告知被他遗忘在他车里了,待会他会直接送过来。

景妍握着手机,冷笑着问:“不会是你故意忘记带上来了吧。”

那头显然是轻咳一声,义正言辞道:“怎么这么说我,让我好生难过。”

景妍立马把电话挂了。

他来的很快,半个小时后就到了她家楼下的地下停车场。这次景妍很谨慎,帽子口罩墨镜一应俱全,偷偷摸摸找到他的车后,做贼一般迅速钻了进去。

祁羡渊今天一反常态穿的是常服。已经是初秋的天气,他却依旧穿了件深灰色的短袖,下面是黑色的工装裤,平日里那副不羁桀骜的样子又显了出来。

景妍嘴里嘟囔:“真能抖擞。”

她伸出手,“衣服给我。”

祁羡渊将袋子递到她手上,沉声道:“我送你过去。”

“别发疯。”景妍睁大了眼睛,扒在车窗的位置看了半天,“咱俩现在最需要做的事情就是避嫌。”

“啧。”祁羡渊的眉头挑起,扳过来她的肩膀,又凑近她坐了些,“作为投资人,我去探探班不行?”

景妍一时间还没反应过来,此时坐在前座副驾驶的祁羡渊经纪人掉过头来,笑着和她打着招呼:“景小姐,好久不见。”

好久不见这位老熟人,景妍有些惊讶地回应:“陈哥,你好。”

当初两个人还在一起的时候,陈岩可没少帮这对幼稚情侣擦屁股,所以她对陈岩还是颇为敬重的。

“是这样,小祁那边临时决定对《浅鹤行》剧组追加了资金,所以今天我们去看看拍摄进度,正好把你送过去。”

陈岩笑眯眯地说着,语气平和到就好像,将近上千万的投资是临时去路边便利店买个面包。

景妍:

她扭头去看祁羡渊,他正在车窗处支着胳膊,见她望过来,对着她挑了挑眉,默认了这段话的真实性。

好好好,少爷豪掷千金,只为有个他昨天深夜探班名正言顺的理由。

景妍无话可说,只能老老实实坐在车上和他一起前往片场。

车刚刚停稳,景妍就提着袋子飞速跑路,连声招呼都没打,深怕再和旁边的那人扯上什么关系。

她一路小跑到熟悉的拍摄棚,因为包裹得过于严实导致还被工作人员拦了一次。

此时刘导正在给徐先觉和周梦圆讲戏,她硬是突出了重围,站到几人身边等待着。

讲完戏后,刘导被突然冒出来的黑影吓了一跳,等景妍摘下墨镜才拍拍胸口,道:“小景,你这出现的可有点让人猝不及防。”

景妍打了个哈哈,然后对自己不打招呼就贸然离场的事情郑重道歉。

在场的几人对昨天的实情都心知肚明。在刘导心中,现在的景妍可是一尊要供起来的财神,怎么还可能还去责怪她,恨不得腰比她还要弯着回她的话。

徐先觉一直立于一侧,他垂着眉悄悄观察着神采奕奕的景妍,试图从她的神色中挖掘出什么异样的情绪。

可是并没有。

她甚至没有看自己一眼,就被周梦圆扯着走远,留下他开始拍摄新的戏份。

他不知道祁羡渊有没有告知景妍那天的真相,这件事情像一把悬而未决的达摩克利斯之剑,悬挂在他的头顶上,不知什么时候就会斩落他的头颅。

在愣神的功夫,他被工作人员提醒。咬住自己的舌头,痛觉勉强让他恢复了些神志。

徐先觉微笑,对着场务人员道:“我准备好了,可以随时开始。”

*

虽然一路上都有人行着注目礼,但出乎意料的是,周梦圆一直在用自己身躯遮挡住那些若有若无的视线。

直到她将景妍带到无人注意的角落,才真正松了一口气。

“你们昨天到底啥情况?”她抱着手臂问景妍,神色有些紧张,“你不是和表咳咳和祁二少先走了,怎么徐先觉又跑过去了。”

景妍不由得扶额,仿佛是陷入了什么不堪回首的回忆。

“他给我去送衣服和手机包包来着,然后祁羡渊下车和他说了点什么就被拍了。”

听言,周梦圆支起了下巴,眼睛溜溜乱转不知道在思考着什么。

昨晚她得知景妍那场亲密戏会提前后紧急联系到了自己表哥。那边似乎本来就是要在赶来的路上,要不然也不会这么快到达。

看到祁羡渊赶来,她也终于松下一口气。

周梦圆从小就害怕这位表哥。小的时候她仗着是家里小辈中唯一的女孩,使唤了不少表哥堂哥为自己做事,就连祁修韫她都敢大着胆子偶尔拌嘴上那么一两句。

唯独祁家这这位小霸王,她从来都是绕着道走。

有这位无法无天的横着走的表哥在前,她在很多次要被父母责骂的时候都能掰扯道:“你看羡渊哥,我现在这样已经算是很乖巧了!”

哪怕在进娱乐圈被父母强烈反对的时候,她也能把祁羡渊拉出来当做挡箭牌,从而顺利地入了这行。

所以当她第一次见到景妍的时候,更多的是好奇。

好奇是怎么一个女生,能让祁羡渊爱得死去活来。

要知道祁羡渊那里可从来没有“因为你是个女生就会忍让着你”这一个人生法则,从小到大被他冷嘲热讽到哭着回家的女生不计其数。

所以她真的很想知道,景妍是哪里吸引到了那位“铁面无情”的霸王表哥。

不知道是不是先入为主的意识在前,反正她在见到景妍的第一眼时,就对她有种莫名其妙的亲近感。

可惜她这位表嫂子不知是心大还是怎么回事,对于周围盯着她的视线毫无察觉。尤其是徐先觉,那副狼子野心就差没有写在脸上了。

念及此,周梦圆不由得又疑惑起来。

按照她表哥的性格,在昨天那种场景下,怎么说都会给徐先觉一拳。所以当徐先觉毫发无伤地归来后,她心中的诧异甚至压过了八卦的情绪。

“他俩,就没有打起来么?”

景妍听她这么问,疑惑地挠挠头:“打起来干嘛?要是真打起来咱们这剧还能活到明天吗?”

这倒也是。

周梦圆点点头,挽起了她的胳膊语重心长道:“不过,你以后还是离徐先觉和霍旭远点,他们不是什么好人。”

不知为何,她说这句话的时候,特别容易让景妍幻视祁羡渊控诉徐先觉抽烟的样子。

她有些好笑道:“那他俩不是好人,难道祁羡渊就是了吗?”

说曹操曹操到。

刚说到这人,就听到不远处传来的一阵嘈杂。景妍下意识回头去看,刚好和被簇拥在人群的祁羡渊对上了视线。

好在,这次他很迅速地移开了视线,和周围奉承着他的人淡淡交流着。

此时祁羡渊在刘导和制片人的眼中,就是发着金光的散财童子,怎么可能不低声下气地供起来。

转眼间,祁羡渊已经坐在了导演椅的位置上,他随意瞅了眼录像机的画面,缓缓将视线转到站在布景台中央的徐先觉身上。

“麻烦开始吧,我在这里随便看看。”他露出一个戏谑至极的笑容。

周围嘈杂的环境霎时间变得安静起来,有好事的人甚至开始用目光搜寻着景妍的身影。

而作为昨晚事件中唯一的女主角,景妍只恨不得找个地缝直接钻进去消失。

【作者有话说】

景妍:不敢再给这人写小作文了,生怕把他骂爽了

第38章 好狗

徐先觉掩在宽大袖口中的手微微握拳, 但是他的面上依然沉静如常,直到刘导说拍摄开始,他才开始表演这场戏份。

这场戏是坠落悬崖的他被女主救回后, 由于失去记忆和武功,被乡野恶霸欺负的部分。

徐先觉穿着一身粗布衣裳,面容清冷,虽然落魄却难掩周身矜贵的气度。此时他拄着拐杖,颇有些吃力地带着好不容易买到的糕点回家,偏偏在此时遇到了早就看他不爽的地痞。

几个吊儿郎当的地痞将他拦在小巷中,让他交出手中所有的钱。

徐先觉微微垂首,不动神色地将身上的钱袋藏得更严实了些。

“我没钱。”他淡淡道。

“没钱?”几个凶神恶煞的地痞彼此对视一眼,为首最高大的男人上前一步,将此时身子还很虚弱的徐先觉踹翻在地, 拐杖摔落在一边, 发出清脆的响声。

徐先觉双手撑地,刚要努力起身的时候, 听到一声不属于导演的“cut”。

抬眼去看,果然是祁羡渊出的声。

他正坐在导演椅上, 扫过徐先觉一眼后, 漫不经心道:“这不对吧, 按照你这个病秧子人设, 被踹一脚怎么感觉什么影响都没有呢?”

刘导和道具组的负责人对视一眼, 负责人很快心知肚明去安排道具。刘导则是弓着身子赔笑道:“是剧本欠妥当了, 我们现在马上改进。”

当道具组带来血包的时候, 徐先觉也只是默默含在嘴中, 未曾说过半个“不”字。

于是这一场景再度重拍, 为了表现得更加真实, 扮演地痞的演员面带迁移,动作也从借位表演变成真踢。

这一脚可是结结实实地踢在了他的胸口上,徐先觉咬破血包,捂住胸口吐出一口血来。

可他的喉咙里的确真有血腥味向上涌着。

提出要重拍的人,却根本没看这一幕。祁羡渊垂着眼看手机,是法务那边发来的消息,战战兢兢地表示人还没找到。

他面无表情地盯着屏幕上的文字,头也没抬就道:“重拍。”

此时此刻,但凡是个明眼人都能明白,这是祁羡渊故意为之。

一时间,投向徐先觉的视线大多从看热闹变成了同情。被迫承受着众多视线的徐先觉用拐杖撑地站起身,由于身上穿的这件衣服已经有了血渍,只能再去更换备选衣物。

他以很快的速度换好衣服,准备第三次拍摄。

祁羡渊也将手机随手装到兜里,抬眸看他,漆黑如墨的眸中看不出任何情绪。

这次的踢踹是力度最大的一次,震得徐先觉胸腔都疼,他咬破血包吐出鲜血,在恍惚间他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真的吐血。

全场陷入一片静默中,只留下徐先觉的喘息声。

可祁羡渊仍旧抬起手,那个手势代表着什么不言而喻。

连刘导和制片人都面露不忍,正准备说些什么话时,徐先觉再次用拐杖撑地,踉踉跄跄地站起身。

他用袖口擦了下唇边的血迹,缓缓道:“抱歉,我没发挥好,请给我再来一次机会。”

祁羡渊也笑,笑中全是凉薄和残忍。“可以啊。”

这次衣物上没有多少血迹,因此也无需更换衣服。徐先觉整理过仪容后,轻轻吐出一口气,“我准备好了。”

摄影师就位,演员就位,打板师就位。

就在此时,突然传来一阵略带薄怒的女声喝退了众人的进一步动作。

“等等!”

一直不知站在何处的景妍径自走到了众人的视线处,她深吸一口气来到祁羡渊面前。

“祁羡渊,你闹够没有。”

见她现身,祁羡渊略带玩味的唇角才慢慢收回。他盯着看景妍,此时她气息略带不稳,眉头紧紧蹙起,表情也是从未有过的严肃。

应该是很生气吧?

可她在生气什么呢?为这个男的?

祁羡渊站起了身,他的身量要比景妍高出一个头,低头看她道:“我闹什么了。”

景妍抬起头和他对视,冷笑道:“你怎么闹你自己心里不清楚?”

她从未用这种语气和自己讲过话,可现在不仅讲了,还是为了维护个男人。

好,好得很。

祁羡渊气笑了,身上散发的滔天怒意让周边的人都是眼观鼻鼻观心的状态,根本没胆量抬头观赏这场大戏。

见祁羡渊不回答,景妍指着身形颤抖的徐先觉道:“你一个唱歌的在这里指导什么演戏呢?”

“在你心中,别人都是蚂蚁,你祁二少不费吹灰之力就能碾死。”

“求你了,能不能饶我们普通人一条生路?”

祁羡渊眸中微闪,他的喉结滚动,“你现在是为了他求我?”

“是。”景妍很痛快地应一声,“求你别闹了。”

祁羡渊微微偏头,越过她去看正在和自己对视的徐先觉。

那眼神,已经不像是在看什么蝼蚁,而是在看一个死物。

他不再言语,拽着景妍向着外面走,力道之大让景妍皱起了眉。周围的人也为二人让出了一条道路来。

祁羡渊腿长,步子又迈得急,景妍几乎是被他拖着走,手腕处一片生痛。

此时周围基本上已经没什么人,于是景妍不再顾忌什么,大喊道:“你干什么,你带我到哪里去?”

祁羡渊抿紧双唇,并不打算回答她的问题,却还是在听到“你弄疼我了”的时候,默默放松了些攥住她手腕的力道。

可景妍逮到空子,立马就挣脱开来,祁羡渊一握紧她就囔着疼。如此反复了几次,祁羡渊直接将她扛在了肩上,任她在自己后背怎么敲打都无济于事。

景妍在他肩上就像一只蹦跶的鱼,不停扭动着,“你个死兔崽子,放我下来!”

祁羡渊的步伐未曾减慢半分,冷然道:“放你下去干嘛?去找你亲爱的师弟去?”

“什么乱七八糟的,明明就是你欺负人在先!”景妍气得破口大骂,就差没一口咬在他脖子上。

“我欺负人?”祁羡渊顿住脚步,让一时间还在奋力挣扎的景妍都没反应过来。

“你要不要去问他,他都做了什么好事呢?”

他这句话说的没什么感情,却没来由地让景妍觉得心惊。于是她略带着结巴道:“那你先把我放下来,我去问他。”

祁羡渊没动,薄唇轻启道:“你跟够没有?”

他这话说的没头没尾,景妍刚要莫名其妙地问他在说些什么鬼话时,挣扎中一抬头就看到了不知什么时候跟在他们身后的徐先觉。

而此时祁羡渊也终于将她放了下来,转过身插兜道:“诺,你这怎么甩也甩不掉的师弟来了,正好你直接问他。”

他睨了眼徐先觉,又露出他那副漫不经心又恶劣的微笑,“你问他,那天你被马追,到底是什么情况。”

景妍心中顿时涌出了不好的预感。

她将复杂的眼神投向还在努力平复呼吸的徐先觉身上,可他偏移开视线,不愿和她对视。

玲珑心思如她,已经能猜出了大半。

“所以那天的意外,是?”她张了张口,却感觉嗓子像是堵住,再也说不出半句话。

那把悬挂在他的头顶上达摩克利斯之剑,终于要由他自己斩落自己的头颅了。

“景妍姐。”徐先觉终于和她对视,眼中再不复初见时那般的星星点点。

“是我偷偷给马喂了点东西。我驾驭住它一直在奔向你的方向,然后在最后一刻勒住了缰绳。”

和景妍心中所猜想的差不多,但她还是处于震惊之中,后退一步,竟未发觉自己已经靠在了祁羡渊身上。

她喃喃道:“可,可你为什么要这么做呢?就为了那天晚上请我吃饭?”

“是为了,让你记住我。”

徐先觉在说这句话的时候,觉得自己胸腔那股一直盘旋的血液就快要吐出来了。

“大学的时候,大四带教大一,没有一个学长学姐愿意带我。”

“那么耀眼的你出现了,带我做实验。”

景妍努力在脑中思索着,终于想起记忆深处那个胖胖的、被她一逗就会腼腆微笑的男孩,可他的那张脸怎么都和现在的徐先觉重合不起来。

察觉到景妍的眼神波动,徐先觉抿了抿唇,继续道:“我几乎瘦了我原本一半的体重,脸也有动过,所以你不认识我很正常。”

“我的想法很自私也很简单,把你从马下救下来的话,你起码会对我有个模模糊糊的印象。”

说完这句话,他双手交叠,等待着最终的审判。

可景妍的脸上,除了最一开始的震惊逐渐消弭后,就再也没有什么情绪。

她没有再说什么,深深地看他一眼,仿佛是在看着什么怪物,然后转身就要离开。

眼见她即将走远,自始至终都是一脸漠然的祁羡渊,用着没什么起伏的语气对他说道:“你知道我和你的区别是什么吗?”

“你为了所谓的英雄救美将她置于危险的情景之下。至于我,我宁愿被马蹄践踏而死,也不会让她受到任何伤害,哪怕是潜在的、掌控范围之内的。”

“我说过吧,你没有下次机会了。”

他说完,就大步迈开追随着景妍而去。

世界再次恢复寂静。

徐先觉感觉自己的肋骨也许真的被踹断了,要不然怎么胸口的位置会这么痛呢?

他失力,向前踉跄了一步,脑中反复闪现的是景妍没有什么表情的脸,和祁羡渊说的最后一句话。

登时,他瞳孔缩紧。

祁羡渊虽然平日里嚣张不羁,但在景妍面前总会收敛十分,今天怎么可能当着她的面来扮演一个不顾他人死活的二世祖模样。

除非,他今天本来的目的就是先让景妍误解他,然后再由自己去为亲口解释,为什么祁羡渊会那么做。

所以今天大闹片场,也只不过是为一个差点伤害她的人出头。

让景妍对自己心生失望,又对祁羡渊心怀愧疚。

徐先觉苦笑,怪不得他会说自己,没有下次的机会了。

*

景妍自顾自地向前走着,其实她也不知道要去哪,只是本能地不想再停留在那里。

周围片场的工作人员或多或少都知道了刚才的情况,对她退避三舍,所以她很顺畅地就走到了一个僻静无人的小巷中。

身后的脚步声不疾不徐,很有耐心地追随着她,没来由的让她更加心烦。

无知不觉走到一个死胡同的时候,她终于按捺不住,扭头看向一直跟着自己的那人。

“干什么?”她语气恶狠狠的,“让我一个人安静一下不可以吗?”

祁羡渊和她保持着三四米的距离,静静看着她,“你在哭。”

景妍听到他的话,才后知后觉地抚上自己的脸,果然摸到了一片清凉。

说实话,她心中并没有过多的悲伤情绪。

也许在一开始得知真相的时候有恼怒、不理解、生气,但是她并不觉得悲伤,可为什么会流眼泪呢?

她用袖口快速抹干净泪痕,背过他直接不顾形象席地而坐。

很快,自己的身边很快就多了一个并肩坐着的人。

“你今天,是为了我出头?”在长久的沉默后,她终究还是忍不住开口去问。

祁羡渊微微颔首,“我小时候学过马术,从马上摔下来过,立即就被一边的工作人员抱走了。”

“如果当时不小心被马踩踏上,少说也会断几根肋骨。”

他转头看向正抱着膝盖的景妍,吐出一口郁气道:“今天这样,已经算是仁慈。”

景妍的双眼有些失神,她完全无法理解徐先觉这样的行为。

她用手在地上画着圈,口中喃喃道:“我就是不理解,他为什么非得用那种方式呢。”

那天的场景对她来说可谓是惊心动魄,她真的以为自己会被马蹄践踏。

“这种偏执的接近方式,让我有些接受不了。”

祁羡渊原本是在默默看她手上画圈的动作,听言收回了视线,不知在想些什么。

“但是又不能将这件事曝光出来,一旦这样他的前程就全完蛋了。”她手上画圈的动作越来越没有章法,正如她现在愈加烦躁的心情。

“真的好烦啊。”她将头陷在膝盖中,长长的卷发垂落下来,遮挡住她的容颜。

她的所有反应都被祁羡渊尽收眼底。“所以,你是想放过他这一次?”

景妍埋在膝盖上透出来的声音甚是郁闷,“不放过怎么办呢,毕竟他的本意又不是真的伤害我,而且又是一个公司的。”

“我觉得,今天的惩罚就够了吧。”她终于昂起了头,叹口气继续道:“就是你做了恶人。”

“我无所谓啊,我恨不得直接捅他两刀。”

祁羡渊说这句话时,是很平常的语气,以至于景妍根本没有察觉到他是认真的。

她露出苦笑,摆摆手道:“就这样吧,不想计较了,只不过以后也不想和他多打交道了。”

这个结果还算让祁羡渊满意,所以他眸中晕染的墨色逐渐淡去了些。

“那个”景妍挠了挠自己的头,面露纠结,小声道:“对不起,我不应该在片场那么说你。”

现在想想,她因为怒气而口不择言的话语,真的还挺伤人的。

主要也是因为,她和徐先觉同为没有雄厚背景的普通演员,所以看到他被那样对待时,第一时间就会联想到自己。

听言,祁羡渊立马冷哼一声,偏过去身子不去理睬她。

识时务者为俊杰是景妍的必备技能。她立马扬起一个笑容去戳他的痒痒肉,眼看气氛即将缓和的时候,她开了一个事后恨不得暴揍自己的玩笑。

“那天的蛇,不会也是你故意放的吧?”

祁羡渊原本是在躲闪她的动作,身体在听到这句话的瞬间变得僵硬起来。

景妍刚说出口这句话就后悔了,因为在话音刚落的刹那间,气氛突然变得浓重,像是一团无形的乌云笼罩在两人的上空。

祁羡渊垂下眼,里面全是翻腾的戾气,语气也是从未有过的森然。

“所以在你心中,我也是这种人?”

或许是他从未用这种语气和她说过话,所以景妍的第一反应是愣住,紧接着就是结结巴巴地解释,由于紧张甚至连手都在摆动。

“抱歉。”她咬住下唇,“我就是开个玩笑。”

对于祁羡渊不会伤害她的这点认知,她还是有的。

可他的眸色的墨色又凝结起来,甚至比一开始还要浓重许多,清楚地倒映出她略带惊慌的面容。

只静静地看了她半晌,他便要起身离开。

景妍没见过他有这么生气的时候,心里是前所未有的慌乱。他这副抿紧双唇,阴沉着脸的样子,看起来甚至比刚才在片场被她劈头盖脸的一顿指责后,露出的神色还要吓人。

祁羡渊在将要站起身的时候,被景妍揪住了衣服的下摆。

“对不起,我真的”她飞速地想着措辞,平日里巧舌如簧,可如今却是变得词穷。“你别走好吗?我给你道歉。”

祁羡渊垂眸看了眼她紧紧捏着自己衣服下摆的动作,淡淡道:“景妍,你是不是觉得我的心脏是铁做的?”

只一句话,就一句话。

景妍第一次感受到自己心脏抽痛的感觉。

“我没有。”她紧紧盯着自己攥紧他衣摆的手,不敢抬头看他。“我知道你肯定不会把我放在那种危险的境地。”

“我了解你。”

听到这四个字,祁羡渊发出一声嗤笑,而这无疑让景妍变得更加惊慌失措。

“你说你了解我,真的吗?”

祁羡渊突然俯下身,捏住景妍的下巴,强迫她和自己对视。

“你知道我现在想做什么吗?”他慢慢凑近她,甚至可以看清她眼角的嫣红和未擦净的泪珠。

景妍感觉自己又好像又有眼泪要流下来,她吸了吸已经开始泛酸的鼻腔。

“你想做什么?”她问。

祁羡渊喉结滚动,缓缓开口道。

“直到这个时候我想的还是,要怎么对你自证。我想把我的心刨出来给你看看,它被伤害到有多千疮百孔,却还是依然喜欢着你。”

“景妍,我在你眼里是不是很下.贱,嗯?”

景妍第一次觉得原来只用一句话就可以将心脏的部位刺穿,她的眼泪已经流了下来,说不出话就只能使劲摇头。

“你应该庆幸,自己养了条好狗。”

说完,他松开了桎梏住景妍的手,漠然地看着她还在拽着自己衣服的手。

而那只白嫩的手已经变得僵硬,然后缓缓松开,将刚才攥过他衣服的地方弄得皱皱巴巴。

她也是这样攥住过自己的心,将它弄得血肉模糊,然后又松开了手,就好像什么也没发生过一样。

【作者有话说】

小吵怡情小吵怡情,马上就会重回黏黏糊糊的我保证!

第39章 老公

景妍和祁羡渊进入了前所未有的冷战阶段。

要知道冷战这种事情在两个人还在恋爱的时候都从未存在过, 基本上是祁羡渊独自生一会气就会巴巴地跑来和她黏黏糊糊。

可这次完全不一样,从两个人那天分开到现在已经三天,他愣是什么信号都没有释放出来。

在景妍第几十次听到消息铃声然后立马拿起手机查看, 发现是其他人的时候,她直接恨恨地将祁羡渊设置成消息免打扰。

不是说喜欢自己吗?这叫什么喜欢?都不联系自己了!

景妍捶打着怀中的抱枕,想象那是某个人欠揍的脸,捣了好几拳心情才逐渐平复下来。

她看了眼被自己放到很远的手机,决定和自己的好朋友诉诉苦。

章皖瑜最近不算太忙,很有耐心地听了她长达一个小时的抱怨和控诉。

她在电话那头已经摁了两根烟头,心想着祁羡渊这次可真能忍得住,于是微笑道:“那出门开心一下好了。”

景妍手中的头发都快被她缠绕到打成结了,她嘴里嘟囔着:“怎么开心。”

正好她在《浅鹤行》剧组的戏份也有所调整,最近几天都在无所事事。

“我半个小时后来接你。”

当章皖瑜带着景妍来到一个外面朴实无华根本看不出什么名堂, 而里面金碧辉煌的会所时, 景妍平生第一次生出了退缩之心。

此时她正从两个身着侍者服装的两个年轻帅哥中努力突出重围,跑到正在含笑看戏的章皖瑜面前。

“这不合适吧?!”景妍快崩溃了, 谁家老板带着自家艺人来逛会所,真不怕她原本就黑历史满满的演员履历上再添加上浓墨重彩的一笔啊。

章皖瑜把玩着手中的打火机, 语气淡淡, 就好像她在大惊小怪一样。

“这家保密性很OK, 放心好了。”

景妍微微挑眉, 狐疑道:“不是吧?莫非你是常客?”

这可真是天大的发现。要知道两个人认识这么久了, 章皖瑜从来没对工作以外的事情展露过什么兴趣偏好, 男人更是看都不看一眼。

“是啊。”章皖瑜耸耸肩, “每次不管和男的女的谈事情, 他们都喜欢来这地方。”

景妍:

总感觉自己听到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

身后的年轻帅哥还在热情地召唤她, 却没来由让她一阵心烦。无奈之下她只好凑到了章皖瑜的身边, 却听到她略带意外的疑问。

“不是吧?你要为了家里那个闹脾气的放弃这一片森林啊?”

不得不说,这个世界上最懂景妍的人,章皖瑜自称第二,没人敢称第一。

景妍哪里经得起她这么激自己,一想到自己被某个兔崽子冷落那么久,顿时心生愤懑。当下就让服务生开两瓶好酒,准备今晚不醉不归。

两位原本都要打道回府的帅哥侍者对视一眼,立马就迎了上去,一口一个姐姐将景妍哄得心花怒放。

章皖瑜眼见今天的任务即将达成一半,很好心情地给祁羡渊发了条消息。

“在干嘛呢?”

两个人的交流从来不存在寒暄,向来都是直奔主题。

所以当祁羡渊刚从赛车道上下来,摘下头盔,翻出手机看景妍今天有没有给自己发消息时,收到章皖瑜这句问候,皱了皱眉。

“?”

章皖瑜笑着看他发了个问号来,然后按下语音条,自己却不说话。

赛车场内,祁羡渊十分钟前跑出了赛场历史最好成绩。周围想要奉承的人都想上前两步,抓住这个来之不易的好机会,却在看到他阴沉到能滴水的脸庞时,硬生生止住了步伐。

祁羡渊的手机贴在耳侧,虽然周边环境嘈杂,但是女人略带醉意的声音透过听筒却格外清晰。

“姐姐心里苦啊,诶你刚说自己多大了?”

*

当厚重的包厢门被一脚踹开时,章皖瑜下意识地看了眼时间。

46分钟,太慢了。

她抬了抬眼皮,看到男人身上没脱下的赛车服时,心下顿时了然。

哦,原来是从城西的赛车场跑来的,那这个速度可以算是相当可以了。

章皖瑜偏了偏头,看向已经和帅哥勾肩搭背、称兄道弟的景妍。她拿起酒杯狠狠灌下一口,愤恨道:“还是你们合我心意,我家那个太凶了。”

她自顾自地说着,根本没注意到门前还站着个满面森然的男人,像是刚从地狱深处走出的阎王。

刚才还和她饮酒作乐的小哥此刻意外地安静至极,要不是景妍搭住了他们的肩膀,恨不得离她十万八千里远。

或许是因为今天这酒的年代实在悠久,又或许酒不醉人人自醉,向来千杯不倒的景妍很罕见地进入了迷醉状态。

察觉到手下男孩的肩膀在微微颤抖后,她终于抬起了头,迷茫地问道:“喝啊,你们怎么不喝了?”

眼前模模糊糊地出现个男人的身影,让她有些看不清晰,只能凭借轮廓判断出来这是个外貌极为优越的帅哥。

他穿着一身白色赛车服,包裹住他结实修长的身材,发丝因为戴了头盔的缘故稍显凌乱,更为他添一份野性和桀骜来。

景妍还以为又来了新的帅哥,嘻嘻笑道:“怎么又来一个,来坐到姐姐这来。”

那道修长的身影慢慢走了过来,而她身边的两个男孩却是飞速逃离,速度之快让景妍搭在他们身上的胳膊瞬时间落了个空。

景妍面露怔愣之色,感受到身边的沙发下陷,没来由地也想跟着那两位男孩逃离,刚站起就被一把拉住,一个踉跄竟然直接坐在了那人的怀中。

坐在不远处的章皖瑜“啧”了一声,冲着面色不善的祁羡渊昂了昂头,“你们先聊,我出门抽根烟。”

说罢,她很好心地为两个人阖上了门,给足两个人独处的空间。

坐在陌生人怀里的景妍第一反应就是想跑,无奈自己腰被用力按住,自己的腿也酸软得根本使不上劲来。

她今天穿了件短裙,没有布料包裹的大腿贴着这身带着外面凉气的赛车服,让她浑身都打了个激灵。

她努力去看清那人的样貌,却因为灯光昏暗和酒精的加持下怎么都看不清楚,只能勉强看出个轮廓来。

而且这轮廓,怎么还和自己的前夫哥有点神似。

祁羡渊,对,祁羡渊。要是报出他的名字,应该会给面前的这人有个威慑作用。

于是她皮笑肉不笑道:“你放开我,我老公还在等我回家。”

男人深深看她一眼,问:“你老公是谁?”

他这么问着,掐在她腰侧的手指渐渐收紧,就好像如果不能得到一个满意的回答就会当场掐死她一样。

景妍磕磕绊绊道:“祁祁羡渊。”

男人听言,眉间的郁气顿时消散了不少。他浅笑道:“不认识。”

景妍睁大双眼,一副很不可置信的样子。“大名鼎鼎的祁二少你不认识?赶紧松手!”

说完后,她的表情恶狠狠的,使劲拍打着他仍放在自己腰上的手,身子也开始像只滑溜溜的泥鳅一样扭动挣扎起来。

可这男的就像是铁了心一样桎梏住她,不放她走。

景妍挣脱半天无果,欲哭无泪道:“你放我走吧,我家孩子和我老公都眼巴巴在家等着呢。”

祁羡渊面无表情地看着她努力挤出两滴泪水,慢悠悠道:“既然都在家等你,你却跑这边和别的男人喝酒,是不是有点说不过去了?”

“我下次再也不敢了。”景妍掐了一把自己的大腿,才终于泪眼朦胧道:“我家孩子今天的狗粮、啊不奶粉还没喂呢。”

可男人仍旧不为所动,只是弯腰向前,准备抽一张桌面上的纸巾递给她。

在他弯腰的时候,和怀中的景妍距离骤然拉近。她以为他是要将自己扔出去,身体下意识做出了比思维更快的反应,也是让景妍叫苦不迭、恨不得狂抽自己的反应。

她竟然直接勾住了那个人的脖颈。

男人漆黑如夜的眼眸终于搅起些波澜。他直接站起了身,在景妍尖叫一声后稳稳地将她抱在了怀里。

景妍感觉自己的身体骤然失重腾空,于是环住他脖子的手腕收得更紧了。

意识到男人可能要带她离开,她这次是真的开始慌乱起来,刚打算掐住男人的脖子时,看见了门口正在抽烟的老熟人。

思维有一瞬间变得清明,她尖叫道:“老章,救救我啊,我要被这个变态带走了。”

章皖瑜并不知道景妍已经醉到连抱着她的男人都认不出来的地步,她指尖夹着烟,诧异问道:“这是你们探索出来的什么新play吗?”

祁羡渊没理会她的话,抱着不断挣扎的景妍,路过她的时候冷冷甩下一句话:“给我等着。”

章皖瑜耸耸肩,心想这不是为了让你们破冰么,现在这恩将仇报的语气算怎么回事。

“酒钱给结一下。”她叫住即将走远的祁羡渊,“景妍今天开了两瓶哈物德朗姆,别逃单了。”

原本还在挣扎中的景妍一听到要给酒钱结单,立马像是一条死鱼一样窝在他的怀里不再动弹。

虽然现在的意识还是不够清醒,但是看章皖瑜这个态度,抱着她的应该是她的某个熟人——还是又帅又有钱的那种。

祁羡渊感受到怀中的人静止下来,停住步伐,淡淡道:“《星宇创造营》的那个项目,你可以加三个人进去。”

《星宇创造营》是祁家娱乐产业公司最近推出的强档选秀综艺,热度极高,多少经纪公司为了能让自家艺人参加节目斗得你死我活,但现在祁羡渊一下子就放出三个名额给她,不所谓不大方。

章皖瑜笑着回应:“五个行不行?”

“原本可以,但你应该庆幸她刚才只和两个男的接触过,不然减掉的就不只是两个了。”

听言,章皖瑜唇边的笑容逐渐淡去,她盯着远去的两个人,暗骂道:“没见过这么锱铢必较的男人。”

第40章 补偿

缩在祁羡渊怀中的景妍, 从他的怀抱中可以听见他清晰而又沉稳的心跳,闻到的是记忆中极为熟悉的味道,让她忍不住想去亲近。

一路畅通无阻地出了门, 被外面的冷风一吹,景妍被酒精侵蚀的大脑稍微恢复了些神志,她压着嗓子问:“你到底要带我去哪里?”

可男人并没有回答自己,他只抱着自己稳步向前走着。

门前横着辆黑色超跑,磨砂质地的漆面外露着锋芒,如同主人的性格,嚣张至极。

在一边负责泊车的小哥正愁眉苦脸地不知如何处理这辆车,一发现祁羡渊出现,怀中还抱了个女人,立马就迎了上去, 殷勤地接过车钥匙, 并打开了车门。

景妍抵触地扒着车门不愿意进去,含糊不清地重复着那个问题:“你到底要带我去哪?”

“回家。”

“你知道我家在哪?”

“知道。”

“我家在哪?”

祁羡渊准确地说出地址, 而这无疑让景妍紧紧扒着车门的手略有松动,难道他真的是自己的某个老熟人?

“我不要回那个地方。”

景妍又开始耍赖, 因为面前的这个男的说的是自己和祁羡渊还在一起的时候买的那处居所。

“怎么不去呢?”祁羡渊垂眼看她胡闹, 道:“你不是说你老公和孩子都在家等你。”

景妍一想到祁羡渊那天冷冰冰的脸就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她现在才不要见到他。

她小声道:“我和你走, 但是前提是你得把我送到我自己家。”

祁羡渊轻轻“嗯”了声, 语气也变得柔和起来, “你先进去, 外面冷。”

于是她老老实实地坐上了这辆跑车的副驾位置, 还自力更生努力系着安全带。

她喝的有点多, 看东西都很难聚焦。在数次戳不进去插口后, 身侧的男人俯下身来,为她系好。

他的后脖偏左侧的位置,有一颗痣。而她最熟悉的那个男人,在同样的位置也有同样的痣。

景妍揉了揉眼睛,觉得情况可能比她想得还要复杂。

记忆中的那个轮廓和面前的男人逐渐重叠,她张了张口,喃喃道:“你有点像那个冷暴力我的前夫哥啊。”

祁羡渊俯身的动作顿住,缓缓才直起身子来,他目视着挡风玻璃,一半张脸隐没在黑暗中,让人看不清他的神色。

他放在方向盘上的双手用力握紧,连带着指关节都泛出白色。

良久,才听到他有些沙哑的声音。

“他没有冷暴力你。”

景妍登时不爽起来,心想你一个外人懂什么,于是大声嚷嚷道:“明明就是冷暴力我,你知道么,他整整三天都没有联系我!”

“因为他真的很生气也很委屈。”

他说完这句话后,景妍原本因为激愤而变得通红的脸僵住,也跟着男人一起沉默了。

许久,她才嗫嚅道:“那我该怎么补偿他。”

祁羡渊转头望着她,眸中有很多复杂的情绪。他刚想说出什么的时候,却发现她的脸色突然变得苍白至极,用手紧紧捂住了自己的嘴。

他一下子变得慌乱起来,想要凑近去查看她的情况却被她的另一只手制止。

景妍弓起了身子,胃酸一阵上涌,胃里的东西翻江倒海,她终究还是控制不住,“哇”地一声吐了出来。

*

景妍站在浴室中看着氤氲着雾气的镜子发呆。

其实早在半个小时前她就已经洗完了澡,此时站在这里又是吹头发又是涂抹身体乳,硬生生地消磨着时间。她不愿出去,纯粹是为了避免出去的时候和某人打交道。

喝酒误事啊喝酒误事,谁能想到千杯不倒的她会醉在一个小小的会所,还好死不死地被祁羡渊当场抓包。

景妍想起自己大言不惭说她老公祁羡渊还在家等她的诸多话,恨不得狠狠掌自己的嘴。

在那辆看起来比她命都贵的跑车上大吐特吐一场后,她被酒精侵蚀的脑子终于也恢复了些神志。

当时,她还在盯着腿边的那堆秽物不敢抬头,祁羡渊已经当机立断做出了反应,直接下车将她这边的车门打开,半蹲在她身边询问她是否需要去医院。

可景妍人都傻了,哪里还有心思回答他的问题。

眼看景妍的脸色愈加苍白,他抿紧双唇,直接将她身上的安全带解开,一把又将她抱了起来。

景妍这才慌乱地推开他想要自己下地走,“你别碰我,我身上有吐出来的东西。”

之前,祁羡渊的洁癖程度已经到了她都看不下去的程度,已经吐在他车上了,要是再弄到他身上还得了?

祁羡渊在抱起她的时候,身上就已经蹭上了部分秽物,可他就像看不见一样,稳稳将景妍抱起来后,询问尚在不远处的泊车小哥,最近的酒店在哪里。

他将景妍安置在酒店的套房内。景妍一进房间就说自己要去洗澡,他则是站在套房的落地窗前,打电话安排手下的人送衣服、洗车等等事项。

打完电话后,他倚在窗前看了会儿外面的夜景,不远处的浴室传来水流声。

他将室内的空调温度调高了些,等到水流声停止的半个小时后,这期间安排要送过来的衣物都已经送了过来,却还是没有等到她出来。

虽然知道她有极大可能是在逃避,但是出于对她有可能晕倒在浴室的担忧,他还是迈步走向浴室,试探性地敲了敲门。

“你还好吗?”

景妍还在发散的思维一下子被拉回。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浴袍,确保包裹得很严实后,决定继续扮演酒鬼角色。

里面没有回应,祁羡渊刚要再敲一次之际,浴室门却是被突然打开,两个人正面碰个正着。

景妍不动声色地从他身边绕开,扶额道:“这酒怎么喝了上头呢。”

她说着,一边透过指缝悄悄观察他的神色,没发觉有什么异常后走到了沙发的位置。

那上面放了个包装袋,里面的睡衣、卸妆用品和护肤品一应俱全,甚至还贴心地为她准备了她常穿的那家品牌的内衣。

景妍的脸变得通红,将拿出来的内衣赶紧又塞了回去。

“成衣的话可能明早才能送过来,你先换上睡衣吧。”祁羡渊跟着她到了客厅,“你好好休息,我待会再去你隔壁开一间房。”

景妍咬住下唇,原本还想着今晚会不会又和他进行一场抢床大战,却听到他这次直接说出了这么客套疏离的话语。

“醒酒茶在桌子上,晚上你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就联系我。”

他说完,准备转身离开。

景妍的手指惴惴不安地搅动,在他即将离开的前一刻,她开口道:“小祁,我有话要对你讲。”

祁羡渊的脚步顿住,他微微侧头,并未言语。

“那天的事情,并不能代表我的真实想法。”

说出这句话后,她抬眼去看祁羡渊的背影。

景妍感觉自己上次这么紧张,还是在试镜的时候。而这次心跳激烈的程度,不亚于面对李潇的审视。

良久,才听到他略带沙哑的嗓音,“那你的真实想法是什么?”

景妍神色一怔,下意识就回答了他的话,“我其实也没想太多,就是从心里觉得,你肯定不会去做那种会故意伤害我的事情。”

她站起身,继续道:“你还记不记那天你救了我以后,我说要谢谢你,到现在还没兑现。”

“再加上现在这次,一共是两次。”景妍努了努嘴,轻声道:“你想要车还是什么的都行,不过我可能没法负担起那种限量版跑车”

她最近给父母换了套房子,手头上还有些余钱,但要去购置祁羡渊能看得上眼的豪车还真得咬咬牙。

一说到车,她又想起自己刚才在人家车上做的好事,头立马蔫蔫地耷拉下来。

祁羡渊转过身来,她垂落着头,眉眼也揪在一起,看起来好不可怜。

他见不得景妍难过,心中的那点气和怨,早在她叫住自己的时候就已经消散了个干净。

“我不要车,也不要什么物质补偿。”他上前一步,轻轻揉了揉她的头发。

“第一个补偿就是,你要真心地对我说对不起。”

景妍抬起头,语气是从未有过的真诚,“对不起,我那天不应该对你说那么伤人的话。”

祁羡渊见过景妍没心没肺、毫无诚意的样子,所以这次他很轻易地就能从她的眼神中判断出来——这次,她是真心的。

“第二个补偿就是”他想要说出口,就被一脸紧张的景妍打断了。

“不会是什么让我重新和你在一起的这种补偿吧?”景妍眨了眨眼,有些紧张道:“如果是这样的,我可就拒绝了。”

祁羡渊原本想说的是其他东西,但是见她对这件事这么抵触,心中又好像有荆棘划过,他忍住酸涩,开口问道:“为什么?”

“就是,我感觉这种东西,不能当做补偿。”她挠着头,小心斟酌着字句,“如果我是因为补偿和你复合,你真的会开心吗?”

默默地看她半晌,祁羡渊微不可见地摇了摇头。

景妍终于扬起一个明媚的笑容,“对吧对吧。”

多日笼罩她头顶上的阴霾终于驱散了些,她长长呼出一口气,“那你剩下的补偿慢慢想,我先去换衣服睡觉了。”

她说完,眨着眼睛准备目送他离开,两个人在空中对视了快一分钟竟无一人移动。

景妍笑得脸都快僵住了,她眼神瞟向了房门的方向,暗示他“你刚不是说要去再开一间房现在站在这不走是什么意思。”

奈何祁羡渊像是完全没接收到他的意思,站在她面前岿然不动。

既然话已经说开,他便又恢复到平日里那股黏人小狗的委屈面容,“我今晚在这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