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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于之前被裴允精湛的演技差点骗过去,阮寻牢牢地盯着他,试图从他脸上找出一丝破绽,但裴允的表情无懈可击,连睫毛上都挂满了水珠,叫阮寻忍不住想抢过他手里的纸巾给他擦擦。

会有人故意把自己搞成这样吗?

更何况裴允是知名度那么高的大明星,万一被路人或者狗仔拍到,岂不是很丢人,他应该很注重外表才对。

连便利店的店员都认出来他了。

“你是不是从那边那家希尔顿出来的,我朋友和我约在楼上的餐厅,我下来时正好看到你撑着伞往外走。”

逻辑严丝合缝,毫无漏洞。

阮寻犹豫了一下,看着裴允湿透的衬衫,和他不知道是酒精还是寒意导致有些泛红的鼻尖,终究还是心软了。

白天的时候生气归生气,但看到裴允狼狈成这样,阮寻作为他多年粉丝的惯性作祟,有些担心地从口袋里抽出新的干净的纸巾,递给裴允擦脸。

“擦一下眼睛上的雨,别进眼睛里了……赶紧回剧组吧,湿成这样又要感冒了。”

裴允接过他手里的纸,没说话。

阮寻正打算帮裴允叫车回剧组,然而下一秒,两人身后传来一道不轻不重的动静。

“裴允?”周至深的声音在不远处响起,震惊得几乎都快破音,“卧槽裴哥!真的是你?”

还没等阮寻回头,伴随着“哒哒哒”的脚步声,周至深已经走到两人面前,毫无眼力见地撇开阮寻和裴允问好。

“裴允老师,我居然会在这里见到你,我叫周至深,是一名小演员,阮寻的朋友!”

裴允虽然淋了雨,脸色也浮现着不正常的红,但仍旧很淡定地回握了周至深,另一只手捋了捋湿漉漉的头发,语气平静地向周至深回应。

“你好,我也是阮寻的朋友。”

“等等,别聊天了,他现在浑身湿透了,得打车回剧组……”阮寻盯着裴允身上湿透了的衣服,蹙起眉。

裴允却打断阮寻的话:“你回剧组吗?”

“啊?”阮寻愣了一下,没反应过来,呆滞地回答他,“我今晚不打算回了。”

“太晚了,我全身都湿完了,要在车上坐一个小时,可能会感冒。我和你住一起,明早一起打车回剧组。”

住一起?

什么意思?

他答应了吗就自顾自这么说了。

阮寻根本来不及反驳他莫名其妙的话,周至深听到裴允居然和阮寻关系这么好,一边震惊,一边开口让阮寻回酒店另开一间新房间,给裴允换自己行李箱里的干净衣服。

“裴哥来来来,来我们酒店里住一晚上,这酒店可好了,我都没住过这么高级的五星,托阮寻的福,他拿到片酬后请我来苏城玩!酒店里什么都有,毛巾热水浴衣,你要是不嫌弃可以穿我的衣服,咱俩身材差不多应该不会挤,裴哥回酒店先洗个澡应付一下。”

“等一下……”

根本没有人理阮寻,周至深拿了几包卫生巾,又问收银员要了几袋红糖水茶包,把自己的伞递给他,接着跑到阮寻身边。

“裴哥你撑这把伞,我和阮寻将就一下……”

话还没说完,裴允咳嗽了两声。

“咳咳……”裴允的呼吸里带着浓重的酒气,眼尾泛着不自然的红,“我今晚喝了很多酒,有点走不稳。”他垂下眼睫,连嗓音都低哑了几分,“刚才追你们的时候差点摔了,腿磕到了。”

阮寻听闻,手触到他湿透的袖口,冰凉的布料下,裴允的皮肤却烫得吓人。阮寻沿着他衣服看到裤腿,那里果然有一些泥水弄脏了的痕迹。

“头也有点晕。”

裴允的声音越来越低,阮寻担忧地看他,一把抓住裴允的胳膊。

“怪不得身上好重的酒气……”

阮寻见到这样的裴允,白天的脾气全都消失不见,看了眼店外的大雨,觉得这种情况下再让裴允淋雨说不过去。

“我扶你好了。”阮寻把裴允的胳膊抱紧,并不在乎他身上的水弄湿自己衣襟,轻声说,“你怎么把自己搞得这么狼狈,要被人拍照发网上,你要丢脸死了。”

“我为什么会怕丢脸。”

“不怕丢脸?那你怕什么?”阮寻嘟嘟囔囔地撑开伞,“今天下暴雨,狗仔都回家躲雨了,你喝醉了还敢在外面跑,要是他们拍到你这样,你还怎么当明星啊!”

门被推开,冰凉凉的雨丝落在脸上,阮寻回头看周至深,发现他居然还待在原地没动,喊了一声。

“赶紧走了,他得回酒店洗澡!”

周至深怔忪地看着两人往外走的背影,轻轻“嘶”了一声,撑起伞跟上去。

“等等我!”

……

暴雨还在继续。

目送三人离去后,便利店的女店员收起手机,欣赏着自己相册里的照片,没忍住把今晚拍到的,发在某个红色软件上,兴奋地配文——

【惊喜!值夜班偶遇裴允了!】

第36章 误亲 纯情鼠鼠火辣辣

回到酒店, 阮寻让裴允低下头靠在自己身侧,避开前台的视线,只露出一截白皙的下巴, 带着据说走路都走不稳、浑身湿漉漉的人另开了一间房。

酒店走廊的地毯都被他留下明显的水渍痕迹, 阮寻加快脚步, 把人推进房间。

“啪”地一声,房门在重力作用下自然关上,阮寻愣住了,这才想起来周至深还在后面。

转身要去开门, 裴允高大的身影扶风弱柳一般倒向阮寻, 把他结结实实压在门上。

“你……你干嘛!”

裴允整个人湿漉漉地靠过来,发梢的水珠滴在阮寻颈侧, 冰得他一个激灵。混合着雨水、香水与红酒的气息扑面而来,强势地侵占了阮寻的呼吸。

“我头疼。”

裴允的声音沙哑得不像话,额头抵在阮寻肩上,灼热的鼻息透过单薄衣料烫着皮肤。他像是真的站不稳,膝盖微微弯曲, 整个人几乎要滑下去, 却又在即将跌倒的瞬间,用掌心撑住了阮寻身侧的门板——

把他彻底圈在了怀里。

阮寻的背紧贴着冰凉的门板,面前却是裴允滚烫的胸膛。湿透的衬衫半透明地贴在肌肉上,随着呼吸起伏,水珠顺着锁骨滑进衣领。

“你别压着我!”

阮寻手忙脚乱地去推他, 掌心却直接按在了裴允胸口,被他练得很硬的胸肌弹了回来。

明明衣服很湿,触手的温度却逐渐升高。

裴允闷哼一声,突然收紧了手臂。

阮寻被挤得浑身动弹不得, 再好的脾气也变得恼火,刚想掐他胳膊,耳边传来很低的气声。

“不要生气了。”

阮寻的动作一顿。

“是我的错,我不应该强迫你,你别讨厌我。”

“……”

谁是这样道歉的呢?

哪有人这样道歉的,把人压在门上道歉吗?

阮寻侧过脸故意躲他,被裴允湿漉漉的脑袋挨过来,偏要在他耳边讲话,让阮寻避无可避。

“原谅我行不行。”裴允声音很低,“告诉我怎么样你才能原谅我。”

要是一个月前,有人告诉裴允,他未来会放下自尊求一个男人的原谅,裴允一定会认为对方在造谣,接着生气地打爆这位神经病的狗头,告诉他有病就治。

但一个月后的今天,裴允真的在这样做。

他这两天很煎熬,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事,回想起那天阮寻的哭声就很难受,暧昧的房间,滚烫的体温,本以为是心意相通,却没想到变成了自己的一厢情愿。

阮寻不止是裴允的粉丝,他还是阮寻自己。

从前太过傲慢,做惯了大明星把阮寻赋予的价值当成可以为所欲为的借口,直到被他的泪水拒绝,才后知后觉做得过分。

恍惚中想起在剧组刚见面时对阮寻的冷淡,看到他有意的讨好,眼底溢出来的欣赏和喜爱,裴允后悔自己曾经故意冷待那些特殊对待。

其实在阮寻账号被扒的那天,裴允嘴上难以置信,但是看到阮寻的脸就接受了一切。

脑海里反复地浮现出阮寻那双很动人又漂亮的眼睛。

一个男人的眼睛。

也是那位没见过面的网友的眼睛。

很猝不及防,却又完全契合了裴允对网友的想象。

在裴允心底,“棉花糖”就应该是这样,哪怕他变成了男人。

所以后来裴允开始主动接触阮寻,把他划为自己的所有物,对他好,又逗他笑,自以为是地觉得似乎这样就可以抹去曾经的冷淡。

直到那天越界的帮助,将裴允打醒。

他意识到一点。

其实在阮寻面前,裴允大多数时候的任性,都是基于阮寻的包容,但凡哪天阮寻不包容了,裴允就会发现原来自己在他心底很并不算很重要。

这个发现让裴允有点不好过。

“可以大声一点吗。”

裴允听到阮寻嘴里溢出来声音,却分辨不清他在说什么,让他说大声点。

阮寻抬起头飞快地看裴允一眼,转移话题,又想把他往浴室推。

“你该洗澡了,再不洗要生病。”

可裴允把阮寻围得死死的,用强硬的态度说软话,叫他无路可退。

“你说说吧,我会想办法做到的。”

……

这是在干什么……阮寻被他突然地执着搞得有点无奈,其实很想告诉裴允,自己决定把他从便利店里捡回酒店的那一刻起就已经原谅他了。

只是阮寻很不甘心而已。

不甘心自己对他这样心软,不甘心自己又要回到在裴允面前低他一等的状态,因为只有裴允为他生气而着急的这两天里,阮寻才隐隐约约感觉到两人的平等。

其实阮寻也有自己的私心,他是一个有点虚荣的仓鼠,凭什么自己的软肋和秘密都被裴允知道,而他却只能被动接受这样难堪的结果。

被扒粉丝身份,难堪。

这种情况下还要营业,很难堪。

发晴期被裴允知道,非常难堪。

阮寻以为自己被骂习惯后,就不会像第一次被骂那样觉得丢人,然而接二连三地在裴允面前社死,叫阮寻突然发现,其实自己也是有自尊。

就像是一个没脸没皮的乞丐在路边讨饭时碰到了熟人,为了不继续丢脸,就开始想方设法地回避对方。

难道不合理吗。

阮寻觉得很合理。

但裴允却变得越来越不对劲,非要把阮寻戴好的面具撕下来,指着他的鼻子把阮寻藏在心底的事大声说出来。

真过分。

阮寻想。

不过他是一个很大度的人,根本不想计较那么多没有用的事。

而且裴允似乎已经知道自己错在哪里,也很诚恳地和阮寻道歉了,既然这样,阮寻也没有生气的理由。

更何况他现在浑身都是水,一副落水狗的样子,谁还能生得起气。

阮寻抿了抿嘴唇,低声说——

“你现在脱掉衣服进浴室洗澡,我就原谅你。”

“……”

裴允抱住阮寻的力道逐渐松开,他往后退了一步,和阮寻的眼神对视上。

阮寻不知道他为什么露出“就这样?”诸如此类的欠揍表情,有点无语,肚子里的话悬在嘴边又想说他。就看到面前的人居然当着自己面,开始脱身上湿淋淋的衬衫。

大概是湿衣服贴在身上确实很不舒服,裴允三两下把湿透的衬衫解开,露出结实的胸肌和漂亮的腹肌,阮寻还没来得及避开,目光就被裴允的身材吸引,脸颊不自觉微微泛红。

“咳咳……”阮寻趁机把裴允往浴室推,顺手摸到了他的背肌,刚想夸一句练得真好,下一秒,脚下似乎是踩到了什么东西,被挂住。

动作一顿,阮寻的脚尖绊到了地毯边缘,整个人猛地向前栽去。

裴允反应极快,手臂一揽,将他的身体固定住,两人的上身由于惯性撞在一起。

太近了,近得阮寻能数清裴允根根分明的睫毛。

一下子又回到原来的距离,还是阮寻自投罗网。可现在裴允没穿衣服,隔着一层薄薄的布料,阮寻都觉得有点热,浑身不自在,想往外扯,然而才抬起头,阮寻的唇瓣就这样不经意擦过裴允。

柔软、温热,一触即分。

阮寻瞬间瞪大眼睛,目光集中在自己刚刚碰到的东西上——

是裴允的嘴唇,拍戏的时候亲过,很薄,有点凉,以至于阮寻很快分辨出这样的触感并不是其他部位。

“唔!”

阮寻震惊地看着近在咫尺的裴允,连忙捂住嘴,非常此地无银三百两地从他怀里挣扎出去,试图装作没亲过。

可裴允并不想给他这个机会,垂下眼凝视阮寻,表情似笑非笑地说——

“你刚刚是不是……”

“没有。”斩钉截铁。

“你刚刚亲……”

“不是。”迅速打断。

“可是你刚刚……”

“说了没有就是没有!”恼羞成怒。

阮寻红着脸转头,也不管裴允浑身湿不湿要不要洗澡了,拉开房门,夺门而出,几乎是落荒而逃,叫裴允想抓也抓不到。

房门口正好来送衣服的周至深被他毫无分寸地狠狠一撞,吃痛地捂着胳膊。

“怎么回事?一惊一乍的。”

说完想把手里的衣服递给裴允,却在回头后愣住了。

裴允懒洋洋地靠在浴室门边,上半身赤裸,水珠顺着肌肉线条滚落,浸湿了裤腰。

明明刚刚还被雨淋得狼狈不堪,此刻却像头危险的野兽,浑身上下散发着浓郁的雄性荷尔蒙。

看到周至深时,还心情很好地和他打招呼。

要是阮寻在这里,一定会震惊于裴允在短短几分钟内状态的巨大变化,和在他面前完全是两个人。

周至深原本还想借此机会和顶流勾肩搭背,现在是一步都不敢往里踏,讪讪地把衣服递过去。

“哥……干净的衣服。”

裴允接过衣服,道了声谢谢,对着周至深笑了一下。

“你的房间号多少?”

周至深报了组数字,裴允点点头。

“你习惯和别人睡一张床么?”

“……”不用说名字周至深也知道这“别人”指的是阮寻。

周至深作为嗅觉灵敏的犬类,本能地觉察到危险,再加上在便利店看到的一幕,顿时福至心灵,“我不习惯,我晚上磨牙打呼还梦游!”

“是吗?”裴允说,“那阮寻睡哪儿。”

“他睡沙发……”周至深看着裴允,立即改口,“或者和你分一下床?”

裴允唇角微扬,满意地说:“我睡觉很安分,他和我一起睡吧。”

第37章 睡觉 鼠鼠变身

阮寻红着脸敲响房门, 周浅捂着肚子迎接他,看到他身上一大块水渍,裤脚又湿漉漉的, 有点不好意思。

“小寻哥, 麻烦你了。”周浅拽住他衣角, “你去洗个热水澡吧,今晚就睡周至深床上,别回去了,我刚才看窗外还下着雨呢。”

阮寻脑子还在魂游天外, 此刻只能单方面地接收外界信息, 并没有处理的能力,有些木讷地点点头, 从周至深行李箱里抽出一条裤子和短袖就走进浴室。

褪去一身湿哒哒的衣服,热水唰唰落下,打在阮寻纤瘦的身体上,温度太高,把他浑身皮肉都蒸出粉嫩的颜色, 阮寻却像是根本没知觉一样, 慢吞吞地冲洗着。

十分钟后,花洒关掉,阮寻白皙的身体被洗得通红,穿好衣服裤子,正准备推开浴室门, 就听到外面有些许吵闹的动静。

是周浅的尖叫,隔着浴室的门都控制不住地挤进来,魔音绕耳。

阮寻突然想起来,周浅是裴允的粉丝, 他今天特地来给周浅送裴允的签名照。

阮寻推开门,果然看到裴允高挑的背影,正坐在沙发上,双腿叠在一起,和身侧的周浅笑着说话。

酒店的灯光很明亮,光映在裴允面颊上,把他很长的睫毛照出一层细密的阴影,周至深的衣服在裴允身上有些紧,胸膛鼓起,是非常漂亮的肌肉线条,随着呼吸起伏。

周浅红着脸站在裴允身后,兴奋在地毯上蹦来蹦去,举起手机对着他的脸自拍合影。

“裴允哥哥哥哥!”周浅完全没有因为生理期疼痛虚弱的模样,激动地捂嘴尖叫,“你好帅啊啊啊啊!我居然见到真人了!救命!!我要把合照刻在我的墓碑上!!让所有路过的人都知道我和你合影过!”

裴允并没有拒绝周浅的合影,不仅十分配合,态度也很温和,或许也是因为他的友好,阮寻看到周浅非常得寸进尺地把脸凑过去,把脑袋紧紧挨在裴允的旁边,手机怼着两人的脸,又拍了好几张照片。

周至深双手抱胸坐在床上,一脸嫌弃地看着周浅:“差不多得了,你不是肚子不舒服,赶紧拍完照回你房间睡觉,凌晨两点了再不睡,你这辈子都是个当矮子的命。”

周浅年过十三,在全班男男女女都努力疯长个子的青春期,只有她还卡在一米四九这个令人着急的身高一动不动。

攻击力很强的一句话,但此刻周浅见到娱乐圈顶流大明星猛地出现在自己面前,完全兴奋过度,并没有把亲哥的恶毒诅咒当回事,视线斜瞟了他一眼,很快又回到裴允身上。

“哥~你好帅,周至深没有你一半好看!我看过你的好多电视剧,你简直是三百六十度无死角顶级大帅哥。”

“谢谢。”

阮寻出来时,正好听到这句。

少女清脆的声音环绕在房间里,阮寻刚洗完热水澡,扑面而来一股干燥清凉的空气,舒服得毛孔都在努力呼吸。

拖鞋摩擦在地毯上,发出很轻的“啪啪”声,阮寻用毛巾擦了擦头发,故意避开裴允的目光,坐在床上低头玩手机。

然而才坐下几秒,就感觉沙发那头有个人向自己走过来,一道阴影笼罩了阮寻。

裴允垂头看他,声音很近:“你今晚和我一起睡。”

“谁答应了,我可没有。”阮寻侧过脸,继续擦头发,“很晚了,明早六点得起床,房间已经帮你开好了,你去休息吧。”

裴允自然地接过阮寻手里的毛巾,没等他反应过来抢回来,骨节分明的大手把毛巾摊开,十分熟练地给阮寻擦拭湿哒哒的头发。

指尖揉搓着毛茸茸的头发,不轻不重的力道在阮寻头皮上按摩,舒服得他差点发出奇怪的声音,脸颊开始发烫,伸手试图夺回自己的毛巾。

“还给我!”

“不还。”

刚才还很吵闹的背景音渐渐变小。

周浅站在沙发边,视线转过去,颇有些疑惑地看着这一幕。

裴允丝毫没有避嫌的意思,似乎也不知道正常男人并不会给同事擦头发这么亲昵又暧昧的举动,即使阮寻涨红着脸几次想把毛巾抢回来,也无济于事。

裴允灵活地拽着毛巾往高处送,但凡阮寻有抢的意思,他就会提前一步溜走。

“你真的很幼稚!”阮寻忍不住说,“你能不能成熟一点。”

“不好意思。”

嘴上这么说着,但裴允脸上的表情看起来并没有不好意思。

“……”

几次下来,阮寻放弃和他抢毛巾这么幼稚的事,想到房间里还有别人,拘谨地坐在床边,任由裴允给自己擦头发。

身侧的人不知不觉贴到阮寻后背,滚烫的体温几乎要把他烫伤,才缓解了一些的阮寻,发现自己的耳根又开始发烫。

就这样擦了好几分钟,阮寻把自己蒸成了一只包子,有点开始冒热汗,推开黏过来的阮寻,低声说再擦头发都要被他擦没了。

裴允这才放下毛巾,和阮寻并排坐在一起,大腿擦过阮寻的大腿,叫他浑身不自在地往边上挪。

裴允怎么变得这么……黏人?

阮寻不知道他今晚所作所为的意义,只当他和自己闹着玩,玩够了就该睡觉了。

“谢谢你,但是我要睡觉了。”

然而阮寻掀开被子,刚钻进去半条腿,就被裴允截胡,把他从被子里拽出来。

一股不容拒绝的力道沿着阮寻臀侧往外延伸,阮寻下意识蹬了两下腿,无助地把床单都踩乱了,却仍旧被硬生生拖出去。

裴允身形高大,力气也很大,轻易就把阮寻掂量着半抱起来。

“躲我?”

“别拽我裤子!”

周至深的裤子对阮寻来说有点松垮,裴允只是轻轻一拽,裤腰就扯到胯,露出一截白皙的小腹,以及白色的内裤边。

阮寻有点急了,脸红得厉害,用膝盖抵住裴允的胸口,不让他接着拽。

“你是不是有病啊!”

两人在周至深的床上打闹,已经全然不知天地为何物,周浅看了一会儿,目光从惊讶到茫然,再到雀跃,举起手就想加入这场游戏,被十分警惕的周至深一把抓住衣摆。

“干什么你?”

周浅不满地扯他的手:“我也要和他们一起玩游戏。”

“……”周至深一言难尽的视线扫过她稚嫩的脸蛋,“你的智商是遗传谁了?”

“你说谁笨?”

周浅不服气地抠周至深的手,还没来得及挣脱束缚,大床另一侧的两人已经很快结束了打闹。

裴允三两下把阮寻抱起来往肩上扛,牢牢禁锢住他的腰,带着人就往外走,边走还边说。

“你朋友说他想一个人睡。”

“你胡说八道什么……周至深!”

阮寻无助地在裴允肩上挣扎,但一点用都没有,他力气很小,又不敢在大半夜大声吵闹,只能寄希望于房间另一头的好友。

结果周至深不仅不找借口挽留阮寻,还埋怨两人吵闹,让裴允把阮寻带走,他要好好睡觉。

“快滚快滚!”周至深就等这一刻,连忙开口送走这对秀恩爱到没有人性的狗男男,一边摁住周浅,一边向阮寻喊话,“我明天还得带孩子旅游,我睡觉磨牙还打呼,你想早起就老老实实和裴哥一块儿睡觉。”

就这样,阮寻被裴允硬生生拖回走廊尽头的房间,“啪”地一声巨响,房门被关上。

但还没完,裴允扛着阮寻把人扔在床上,接着整个人都扑向他。

阮寻下意识地想躲,驱使自己的身体瞬间变成仓鼠,从裴允身下钻出去,费劲儿地摔下床,划动自己的四肢,找到房间的角落就往里钻。

“吱吱吱!”变态!

阮寻一边躲一边怒骂周至深不够义气,一边很怂地跑到地毯里,把自己藏得严严实实。

裴允刚搂住人,鼻子挨到阮寻脖颈间狠狠嗅了一会儿,就感觉身下的触感没了。

还没反应过来,软绵又很小一只的毛茸茸从他怀里拱出去,掉到地上,瞬间无影无踪。

“阮寻?”裴允愣了一下,起身一看,床上只剩叠成一团的衣物,人就这么在自己眼皮子底下不见了,立即站起身,又怕踩到阮寻,小心地在地毯上找仓鼠,“你躲什么……我又没想干什么,就普通睡觉不行吗,我一个人睡不着。”

撒谎!

裴允嘴上口口声声说着喝醉酒,站都站不稳,实际上力气比谁都大。

鼠鼠想起自己当着朋友们的面被裴允扛走,实在是很丢人。

骗子!

还有周至深这个王八蛋,卖朋友卖得这么轻易。

阮寻躲起来,这回连吱吱吱的声音都努力忍住不发出来,圆滚滚的肚子挤进大床和墙的缝隙,蜷缩在里面,竖起耳朵,听裴允的动静。

裴允一开始还有点着急地寻找阮寻,但是找了好半天都看不到仓鼠的踪影,有点无奈,发出好几次不耐烦的“啧”声。

从软声劝他出来,到几分钟后放弃,裴允关灯上床,声音冷冷地说。

“你爱睡不睡,最好一辈子别出来。”

我就不出来。

鼠鼠把脑袋埋进肚皮,找了个舒服的姿势,抖了抖屁股,闭上眼睛。

黑暗中,裴允躺在床上,很快就发出平缓的呼吸声,阮寻渐渐放下戒备,但思维仍旧很活跃。

他回想着今晚的事,一边吐槽裴允崩人设,一边组织好明天和周至深绝交的措辞,又熬了半小时,终于睡着。

中央空调的送风声很轻,裴允在床上轻轻翻动。

阮寻变成仓鼠后仗着裴允找不到自己,放心地睡得很香,丝毫不知道自己夜里说梦话,发出吱吱的叫声,暴露了自己的位置。

几个小时后,床上的人突然起身,步伐缓慢地跟随着声音来到仓鼠藏匿的地方,很轻易地把地毯掀开,手伸进去,掏出一只累得睡晕过去的胖仓鼠。

毛茸茸的身体摊在裴允手心,毫无警惕心,就这样边睡边发出轻轻的“吱吱”声响。

要不是阮寻睡着后说梦话,裴允一时半会儿还找不到他的容身之地。

裴允眯着眼睛,把仓鼠放在枕头上,用指尖轻轻摸了摸它的脑袋,被仓鼠粉色的四只爪子毫不自觉地抱住手指,嘴巴张开,露出胖嘟嘟的圆舌头。

即使这样,仓鼠仍旧在呼呼大睡。

哼笑一声,裴允躺回床上,拉过被子给仓鼠盖肚子。

“小胖子。”裴允还趁机揉了揉仓鼠肚子,“那天发晴跑进我房间的耗子果然是你。”

圆鼓鼓的肚皮伴随着他的动作,弹了弹,阮寻发出“吱”的一声,翻了个身,屁股对裴允,紧接着屁股也被摸了。

手感非常不错,裴允把脸埋进去,吸了口仓鼠,鼻腔里都是鼠鼠身上温暖干燥的味道,忍不住发出很低的笑声。

很可爱。

这么圆这么胖,毛茸茸的,睡觉还说梦话。

裴允没养过仓鼠,不知道在仓鼠的审美标准中,阮寻的外形是不是一款能被大多数人都喜欢的毛茸茸。

但此刻的裴允觉得,不管阮寻长成什么样,他都是全世界最可爱的仓鼠,没有之一。

第38章 贴贴 大明星又在装无辜

阮寻又做梦了。

他梦到自己变成仓鼠, 为了逃避被一只很凶的灰皮大狼吃掉的命运,害怕地躲了起来。

黑黢黢的山洞里,小仓鼠蜷缩成一团, 柔软的肚皮紧贴着冰凉的石壁, 一边警惕一边疲惫地休息, 抖了抖圆滚滚的身子,对着洞口外若隐若现的阴影发出虚张声势的叫声。

“离我远点!”胖嘟嘟的小仓鼠埋起脑袋,紧张地搓脸,“我肉很少的, 你去吃别人吧!不要吃我!”

洞外的脚步声时远时近, 每一次爪垫落地的声响都让仓鼠的耳朵猛地竖起。

阮寻饿得肚子咕咕叫,却连一粒瓜子都不敢出去找, 只能把脸埋进自己蓬松的皮毛里,自欺欺人地嘟囔:“快点走吧求求你了……”

突然——

脚步声停下,阮寻连话都不敢说了,眼睁睁看着那只大爪子从洞门口钻进来,锋利尖锐的指甲足以碾死他这只毫无攻击力的小仓鼠。

阮寻吓得满山洞跑, 洞穴里回荡着仓鼠慌乱的脚步声, 以及他惊吓过度的吱吱吱。

“啊啊啊不要吃我!”

相比起仓鼠阮寻的狼狈,灰皮大狼则十分游刃有余地跟随着它,那只巨大的狼爪每一步都精准截断阮寻的逃路,锋利的爪尖刮过石壁,溅起细碎的石块。

仓鼠的绒毛全部炸开, 像颗蓬松的蒲公英球,被逼到角落瑟瑟发抖。

“……不要!”

当阴影完全笼罩下来的瞬间,阮寻绝望地闭上眼睛——

然而预想中的疼痛没有到来。

一股温暖的香气突然包围了他。那只爪子轻轻拢住颤抖的仓鼠团子,指腹避开脆弱的腹部, 只揉了揉它吓得僵硬的耳朵。

“怕什么?”

大灰狼的声音很低沉,爪尖挑起一颗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的巨大瓜子,推到阮寻面前。

阮寻瞪大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面前的瓜子,双手拢住,小心翼翼地问他。

“你不吃我吗?”

大灰狼笑了一下,低沉悦耳,声音有点熟悉。

阮寻用爪子搓了搓自己毛茸茸的脸,一边安抚自己惊吓过度的情绪,一边让自己清醒些。

“吃的。”

阮寻搓脸的动作僵住,“吱”地一声,吓得连连后退。

大灰狼的爪子跟随着他,再一次把瓜子递给阮寻,声音里带笑,有些恶劣地说——

“我要把你养的白白胖胖的,然后,吃掉。”

凌晨四点,窗外的大雨仍在下个不停,南方的梅雨季即将来临。

伴随着房间里抽湿空调的平缓风声,床上的阮寻突然发出很轻的叫声,在黑暗又安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突兀。

“啊!”

阮寻无意识地抓着自己身下的床单,把腿曲起,像仓鼠团那样试图把自己蜷缩起来,一边喘息一边发抖。

裴允被吵醒的时候,感觉到自己胸口处热乎乎的,他下意识地伸出手,拍了拍怀里的人,却摸到一具光溜溜的身体,脊背上都是冷汗。

触感很好,裴允多摸了两下,怀里的人抖得更厉害了,嘴里还说着什么“不要吃我”。

睡梦中的裴允,手指沿着脊背一路向下,突然触碰到了一块凸起来的东西,软绵绵毛茸茸的,还没他的手掌大。

怀里的人突然不说话了,裴允抓住那里揉了好多下,沿着尾巴根一直捏。

“唔……”

沙哑的哼唧声在裴允的胸前溢出来,带着些难以抑制的喘息,紧接着就是剧烈的颤抖。

“不要……摸……”

阮寻□□地锁在裴允怀里,滚烫的手臂铁一样杵在小腹处,因为没穿衣服,温度完完全全传递给阮寻,把他烫的难受,想离开裴允的怀里,却动弹不得。

再加上他敏感的尾巴根被人轻佻地摸来摸去,仓鼠的本能控制不住,脑袋凑上去咬了一下裴允的胸口,留下很浅的牙印。

“放开!”

然而不仅没用,那只作乱的大手还揉得更加重,并且持续向下揉捏。

阮寻在这样的骚扰下终于彻底惊醒了。

他迷迷糊糊地趴在滚烫的怀里,感觉自己被人揉来揉去,揉他的手掌宽大温热,力道不轻不重,却带着不容抗拒的掌控感,指尖甚至恶趣味地陷进软肉里,揉出各种形状。

愣了半天,阮寻才想起来伸手阻止,挣扎着想要爬起来,却发现自己的腰软得不像话,像是被揉散了骨头,只能虚虚地趴着。

异样的感觉延伸出来,阮寻控制不住地发出声音,挣扎了两下,才支起腰,就被那只大手掐了把肉乎乎的腿根。

阮寻平时不爱运动,身体虽然纤瘦,但脱了衣服后才发现他下半身其实肉有点多。

阮寻是个宅男,学生时代就养成了不好的习惯,只要能坐着绝对不站着,下课也在桌上写作业睡觉,他偶尔洗澡时也会懊恼自己肉很多的大腿,刚入行选秀时为了穿衣服好看,还跑了一个月的步减肥。

结果不知道为什么一点都没减下去,上半身瘦得跟闹饥荒了一样,大腿和屁股上的肉还是很多。

“裴允!”

阮寻被揉清醒了,忍不住喊那只乱来的手的主人名字,可让他没想到的是,裴允非但没有松开,还对阮寻的挣扎感到不耐烦,威胁一般地拍了拍他屁股,发出清脆的声音,极其不正经。

“啪”的一声,不疼,但很奇怪,把阮寻打得面红耳赤,发现自己压着的地方好像有点不对劲。

因为赤果着身体,皮肤紧紧贴着裴允,以至于阮寻完全能感受到他身上的变化。

……

阮寻羞耻得冒汗,因为这一发现敏感地发抖,实在是受不了,伸出手指钻进裴允衣服里狠狠掐了把他的腰,又怕他不醒,用嘴巴叼住他耳朵,咬下去。

“你清醒一点!”

手脚并用地挣扎反抗了一番,戏弄阮寻的流氓才慢悠悠转醒,因为被掐被咬还发出了很轻的抽气声。

“嘶……”

“你快放开我!”

阮寻的耳根烫得快要冒烟,伸手去推,还用膝盖顶人,却被裴允反扣住手腕按在枕头上。

“好痛,为什么打我?”

裴允的嗓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在黑暗中显得格外性感,阮寻甚至能感觉到他胸腔的震动,身体都麻麻的。

阮寻被这人在梦里占尽便宜,他起来第一句话还是说自己打他,语气甚至带了点委屈。

“是你……”阮寻说了两个字就卡住,想到自己还有点疼的屁股尖,难以启齿,转移话题,“我为什么会在床上,我睡前不是躲起来了吗?”

裴允的声音很无辜:“我怎么知道,我一直睡在床上没动,你半夜自己爬上来的。”

自己爬的?

真的假的……

阮寻挣扎了半天,因为睡麻了腿,死活起不来,在裴允怀里滚来滚去的试图让自己恢复,还没等他组织好语言骂裴允,就感觉到身下的人发出闷哼。

阮寻的动作一僵,裴允立即抓住他的腰,把他贴在自己身上,严丝合缝地镶进怀抱。

“我一睡醒你就这样……”

居然恶人先告状。

阮寻难以置信地推他:“是你……你先欺负我的。”

“我欺负你?”裴允疑惑,“欺负你什么了。”

居然不知道?

难不成他真的没印象,那些事都是梦里做的?

阮寻红着脸滚出裴允怀抱,用被子裹住自己的身体,声音闷闷地谴责他。

“反正你就是欺负我了,我现在不想和你说话。”刚说完不想和他说话,阮寻脑袋空白地又问裴允,“我昨晚上变成仓鼠之后的衣裤你放在哪里了,我要穿。”

裴允摁开床头灯,黑暗的房间瞬间有了光亮,阮寻的眼睛不适地眯起,视线跟随着他,看到他下床给自己拿衣服,偷偷用被子盖住半张滚烫的脸。

然而下一秒,裴允拎着阮寻的衣服转过来,视线不经意地扫过他那条灰色裤子上过于明显的痕迹,阮寻被吓了一跳,侧过头。

衣裤扔过来盖了阮寻一脸,他翻了翻,没看到自己的内裤。

“我的内裤怎么不见了。”

裴允揉了揉眼睛,一副还没睡醒的模样,躺回阮寻身侧,拽了把他的被子。

“可能被你卷进被子里了。困死了,还能睡一会儿,被子分我。”

整张床就一张被子,阮寻全抢了去,裴允捞过他,连带着阮寻整个人又滚回来。

那只大手伸进被子,扣住阮寻的腰。

“才四点,别闹了,继续睡。”

阮寻不知道这人脸皮怎么能这么厚,明明做了那么可怕的事,把阮寻硬生生弄醒,现在居然还想着睡觉。

刚打算踹他一脚泄愤,裴允似乎是想起来什么,用气声问阮寻冷不冷。

阮寻哼了一声。

“冷死了。”

接着就看到自称很困的人,直起身体,把阮寻抱进怀里,又拿过衣服。

“干什么?”

“不是冷吗,穿上。”

裴允的动作很轻,呼吸却有点沉重,阮寻靠在他怀里,听着他近在咫尺的声音,原本还想呛他一句“自己有手”这样的话,被不自然地咽进肚子。

裴允在被子里探了探,又在两人身下的床单上摸了一遍,总算找到阮寻的内裤,抱着他给他穿上。

阮寻彻底说不出话来,思索着裴允刚才对着自己屁股又揉又掐的,难不成突然被什么色鬼附身?

布料摩擦身体发出来的沙沙声,阮寻体温控制不住地变高,坐在裴允腿上,有点尴尬地想离开,就被人带着躺下。

裴允抱住穿好衣服的阮寻,把脑袋埋进他脖子里,深深吸气。

“再睡一会儿。”

鬼使神差的,这回阮寻没躲,大概是裴允刚才帮他穿衣服的动作很温柔,又或者是他此刻声音确实困倦,阮寻没再反抗,乖顺地躺下来。

裴允抱住他,小声说:“你怎么这么香。”

阮寻红着脸缩在他怀里:“你才喷香水了,天天喷。”

第39章 拍到 大明星撒娇

阮寻也不知道自己和裴允怎么就成了可以抱在一起睡觉的关系, 他从来没这样抱过周至深,也没有这样抱过其他人,只是很懵懂地、半推半就地任由裴允缠住自己。

腰间的触感清晰可见, 阮寻趴回裴允胸口, 思索了一会儿, 听着他平缓的呼吸声,一点都睡不着。

事到如今,再装作不在意裴允对自己动手动脚的各种无赖行径,已经是自欺欺人的程度了, 但阮寻不知道该怎么办。

自从发晴那天, 阮寻在裴允床上缓解生理问题,被抓了个正着, 他就一直在思考自己和裴允的关系。

按照裴允嘴里说的,他作为同事,善于助人,阮寻其实是有点不相信的,因为没有一个直男会主动去碰另一个男人, 更不可能在发现阮寻生气后, 连着几天都装模作样地凑上来讨好、道歉。

裴允会不会是喜欢我?

阮寻脑子里乱糟糟的,面红耳赤地把脸挤进裴允怀里,有点为难。

对阮寻来说,能被裴允喜欢这件事一定是很值得高兴,且让他飘飘然的, 极大满足了阮寻的虚荣心。

可是阮寻不是一个走一步看一步的人,实际上,他很擅长预测未来,在心底模拟出一个大概走向, 再按照计划执行下去。这样会让他有安全感。

安全感,是阮寻生活中最迫切需要的东西。

尤其是家里破产,妈妈离开他,阮寻又不得不休学进入娱乐圈赚钱,却因为选秀综艺里被人排挤,遭到观众辱骂……这些压力下,阮寻曾经一度被迫放弃现实,把自己沉浸在游戏里,依靠虚幻的世界寻找一种矛盾的安全感。

因为只有这样,才可以暂时忘掉被铺天盖地谩骂缠身的难受。

而裴允这个人,是阮寻不安的源头,和他一直的诉求大相径庭。

越接近他,就越靠近惨淡的现实,但远离他,阮寻又做不到。阮寻徘徊在纠结里,为了保护自己所剩无几的自尊,把心底的想法全都藏起来。

他没想过和裴允谈恋爱。

因为比起这个,阮寻其实更喜欢平稳的生活。

工作,赚钱,给妈妈还债。阮寻还想回去读书,他不是吃娱乐圈这碗饭的,很早之前阮寻就已经知道,能在这个行业里生存下去的,要么出身好,要么资质好,要么运气好。

而阮寻只是一只脑袋不大灵光,还总是被人欺负的仓鼠,在人类社会里闯荡得有点艰难。

更何况,裴允从头到尾都没有主动说过喜欢阮寻,种种这些都是阮寻自己单方面猜测的,在裴允开口之前,阮寻决定清醒一点,理智一点,只做他自己,而不是一个被撩拨得方寸大乱的小演员。

理清楚思绪,阮寻终于松了口气,抬头盯了一会儿闭着眼睛的裴允,忍住伸手碰他的欲望,眯着困倦的眼睛,渐渐睡过去。

……

再恢复意识时,阮寻是被一道又一道剧烈的声音吵醒的。

“喂,你们怎么回事啊?醒醒!”

周至深的声音穿透门板,伴随着急促的拍门声,震得阮寻耳膜发疼。

他迷迷糊糊睁开眼,动了动僵直的腿,又伸了个懒腰,刚想翻身下床,却感觉到身体动弹不得,转头看了眼,猝不及防撞进一双漆黑的眼眸里——

裴允正侧躺着看他,手臂牢牢圈着他的腰,衣服领口大开,露出锁骨上可疑的红痕。

“睡得好吗。”裴允嗓音低哑,指腹自然地蹭过阮寻睡得翘起的头发。

阮寻僵在原地,凌晨时那些暧昧的记忆如潮水般涌来。

“还行。”阮寻干巴巴地回答,手忙脚乱地去摸震动的手机。

屏幕亮起的瞬间,阮寻呼吸一滞。

微信消息99+、无数通未接来电,以及手机上显示的上午九点,已经完全超过应该起床的时间。

阮寻恍惚了一下,又听到周至深在门外的嚎叫。

“开门啊?!”

“你等一下,我马上来!”

门推开,周至深举着手机,震惊地看着阮寻。

“你们睡到现在?没回剧组?”周至深显然是刚睡醒,眼睛还肿着,“李格的电话打到我手机上了,他说你俩的电话都没人接。”

“……什么?”

阮寻顶着乱糟糟的头发,赤脚站在门口,衣服领口歪斜。他茫然地眨了眨眼,回头看向床上的裴允,发现裴允的脸上也罕见地露出一丝困惑。

“好像是睡过了。”裴允的声音还带着晨起的低哑,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床单。

阮寻觉得很荒唐,想不通手机铃声没什么没响。

房间里一片寂静,三人面面相觑,没想过会出现这么离谱的情况。

就在这时,阮寻手里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来电显示的名字是李川导演,吓得他一个激灵,直接把手机扔给了裴允。

“你接!”阮寻慌慌张张地缩回裴允身边,揪住他的睡衣袖子,眼巴巴地望着他,“……我不敢。”

没有提前请假,两位男主演双双迟到,打电话还打不通。光是想想阮寻就有点崩溃,侧头看了眼裴允,突然感叹还好是和裴允一起,而不是只有他一个人独自面对这些。

裴允按下接听键的瞬间,导演的咆哮声穿透整个房间。

“你们两个……全剧组等你们拍戏等到现在!”

阮寻脸色苍白,毫不自知地咬住下唇。

裴允盯着他的脸,指尖动了动,但没有其他动作,语气平静地和电话那头的李川解释。

“我俩来市里见朋友,打算早上回剧组,但是闹钟没响。”

“闹钟没响?你俩昨晚上真的开房去了?都被人拍到上热搜了。”

裴允:“?”

“你不会不知道吧,你和阮寻到底干什么去了,你们真的住在霄云路那家希尔顿?家酒店楼下现在十个人里有八个狗仔一个代拍一个私生,你们为了我们这个戏居然这么拼?”

裴允直接开了免提,李川的声音传遍安静的房间,阮寻震惊地跪在床上,大脑一片空白。

拍到了?

什么拍到了?谁拍到了?

“你自己看热搜,有人拍到你们半夜在便利店买东西,那个店员还说你俩晚上一起住隔壁的酒店,那条帖子都十万点赞了,被到处搬运,谣言满天飞,还有狗仔出来掺和说你俩假戏真做。”

李川的情绪没有一开始那么激动,反而带了点揶揄。

然而还没多说两句,他的声音停顿了一会儿,电话那头换了个人,是裴允的经纪人。

程冉似乎在极力克制自己的情绪,让裴允戴好口罩收拾好,半小时后坐电梯下停车场,到时候扈杰会来接他。

“阮寻呢?”

“阮什么阮……”程冉说,“你俩还想绑在一起?绯闻都满天飞了,你自己上微博账号看看评论区,我都没眼看。这种事又不能澄清,澄清了你俩营业怎么办。”顿了顿,她的语气变得严肃起来,“你知不知道,卖同性CP只是一种营销方式,粉丝并不是真的想让你和男人谈恋爱!”

裴允脸色变得很差,声音也冷冰冰的:“被拍到是我的问题,和他没关系,你不要乱撒气。”

气氛瞬间凝固,电话对面的程冉意识到裴允生气,反应很快地改口。

“总之你先回剧组,定位你发我,我雇几个临时保镖和扈杰来接你和阮寻。”

酒店停车场不轻易让没有登记的客人进来,但挨不住狗仔们为了蹲人躲在停车场里。

阮寻被裴允戴帽子口罩裹得严严实实,他自己素面朝天什么都不戴,车来的时候,门一推开,就看到停车场有人架着机器,闪光灯疯狂输出。

扈杰和副驾驶上的保镖立即停车驱散代拍,十分钟后,保姆车才开出停车场。

……

回剧组的路上,阮寻很沉默,一直低头玩手机,在微信里和自己的经纪人沟通。

相比起程冉的气愤,姜雯倒是很高兴,让阮寻闭嘴等裴允团队的处理方案。

【姜姐:当初他们团队不配合我们公关,现在就让他们自己头疼去吧,反正你不亏,踩着裴允一路往上提高知名度,各平台数据都在疯涨哈哈哈】

【姜姐:昨天一家国产美妆商务部对接来找我,给了我一周考察期,需要你抖音和微博的综合数据,我帮你谈下来了】

阮寻直冒冷汗。

这种话要是传出去他短暂的演艺生涯就彻底完蛋了。

【一颗瓜子:……这样会不会不大好】

【一颗瓜子:谢谢姐】

【姜姐:有什么不好的,裴允都主动让你蹭热度你不蹭给谁?】

【姜姐:只有他经纪人不同意,一副恶婆婆样,看不上我们小公司小艺人】

阮寻无奈地扶额,从微信里转移注意力,扫了眼身边的裴允,他正在和程冉通话,讨论怎么处理这件事。

程冉说了好几回要出声明告狗仔和素人博主,都被裴允驳回了。

“你们根本没在一起,他们在造谣!”

“在不在一起重要吗。”裴允说,“我并不会因为和男人传绯闻塌房,而且我们在营业,你从这个思路公关就行了,为什么要挑起矛盾,还嫌不够被骂的。”

“当时你要营业我就不同意,你有没有想过你和阮寻炒CP你能得到什么?你已经是顶流了,不需要靠炒作来巩固地位,我们早就达成共识要你转型,你要拍好作品拿奖,而不是还在三流报纸上被传谣!”

“啧……”裴允不耐烦地说,“你说够了吗,当初接这部电影也是你们逼我接,现在给电影营销你们还不乐意了?”

程冉听到这话一时语塞:“不是我……”

“是不是都已经这样了,你到底在做什么程冉,你是专业的经纪人,还要我来告诉你怎么解决问题吗?”

裴允虽然常常冷脸,脾气也不好,但还是头一回这样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不让经纪人下得了台。

阮寻抿着嘴唇拽了拽他的衣服,裴允的视线看过来,果然是一副臭脸。

阮寻只好对着他摇头,很小声地让他语气别这么冲。

“好好说话。”

裴允的手伸到阮寻肩上,突然摸了下他的耳垂,紧接着靠过去,抱住阮寻,撒娇一样在他耳边蹭了蹭脑袋。

他鬓边的碎发轻轻扫过阮寻耳朵,怀抱也很温暖,烫得阮寻整个人身体绷直,瞬间忘掉焦头烂额的现实,耳膜里只剩下自己越来越急促的心跳。

裴允似乎是用拥抱来恢复精力,边抱阮寻边打电话,语气也逐渐恢复了一开始的平静,和经纪人商讨公关方案。

阮寻难为情地往另一侧扭了扭屁股,觉得前面的保镖肯定都看到了,想和裴允拉开距离,却又被裴允抓住胳膊,拽了回去。

“不要冷处理,也不要告素人博主,除了恶化事态没有别的用,阮寻会被骂很惨。”

两人坐在后座,大腿贴着大腿,裴允转过头把脑袋埋进阮寻脖颈里,声音也闷闷的,手里的电话仍旧没挂断,害得阮寻根本不敢推他。

“总之,保持暧昧的态度,成为我俩营业的一环,当做是电影的宣传就行。”

第40章 直播 直播营业送上

网上简直闹翻了天。

自从裴允开始进组这部同性电影, 热搜上个不断,粉丝更是看啥啥不爽,火气大得连连出圈。

阮寻的名字, 也越发频繁地出现在大众视野中, 许多人特地搜到他账号底下, 想看一眼究竟是哪里来的狐狸精,在被扒出小号夹带私货追星裴允后,还能继续和裴允营业。

扫了眼阮寻的微博和抖音,嚯, 长得这么漂亮。

巴掌大的小脸上五官大大的, 皮肤白得近乎透明,在阳光下能看见淡青色的血管。一双眼睛十分清亮, 睫毛又密又长,眨眼时像蝴蝶振翅,在眼下投出细碎的阴影。

不仅如此,阮寻的照片还被大批量投稿到内娱著名的生图bot,没加一丝滤镜, 隔着屏幕都能看出他惊人的美貌, 介于少年与青年之间的纯净感,像是清晨沾着露水的青柠,清新又鲜活。

点赞转发量直逼十万。

【@美颜滤镜粉碎机:阮寻,综艺《银河练习生》时期生图】

照片里,阮寻穿着F班的训练服在舞台上做自我介绍。柔软蓬松, 发色偏浅,灯光下泛着淡淡的栗色,跟随音乐在做end,发丝飞扬, 像团毛茸茸的蒲公英。嘴角弯弯的同时,脸颊还挤出两个小小的酒窝,甜得像掺了蜜,让人忍不住想戳一戳。

路人见此纷纷下场——

【冷冷冷冷:他之前是爱豆?他是爱豆没出道?那个节目的观众是不是对待美人太严格了!】

【一个圆蛋糕:漂亮宝宝漂亮宝宝漂亮宝宝,我亲亲亲亲亲亲亲亲亲!】

【闪闪发亮:我真是服了,我将和这种美貌都是糊逼的世界拼了,裴允好大的福气】

【电动车上哭:不敢相信他没出道!!!这种级别的美人居然不出道天理难容!!!李川导演我要夸夸你了@导演李川,居然能把糊得差点退圈的阮寻找出来演同性电影,你真是个天才!】

当然,越多的人帮阮寻说话,裴允粉丝越不高兴。

在他们眼里,阮寻现在的知名度和一个月前简直判若两人,哪里来的,当然是吸裴允的血!

【杀杀杀杀杀杀:评论区不带裴允不能独立行走吗???裴允是直男这五个字很难懂???说了一万遍gay子独立行走离我担远点,抵制电影《错位》,要求剧组换人!!】

【地锅鸡YYDS:借楼抵制电影《错位》,支持裴允性取向正常自由!!!】

阮寻人还没红,就多了无数个黑粉,刚被扒小号那几天,微博底下完全不能看。

睁眼说瞎话攻击他长相的、骂他家庭或者性取向的,以及扒阮寻综艺时期的黑料继续抹黑造谣的……等等,还煽动情绪逼迫剧组换人。

但是并不能改变什么,不仅没能换人成功,不久后还迎来了两人吻戏视频外泄,以及裴允和阮寻史无前例的对镜自拍——

裴允粉圈大地震。

没有人知道这期间剧组里发生了什么,更搞不懂裴允一个大直男怎么会愿意和男人营业,骂声减弱的同时,对于阮寻夸赞的声音也越来越大。

随着两人戏里戏外爆出来的视频照片,大批量裴允粉丝逐渐转成CP粉,每天都在官博评论区求新物料。

【棉花糖宝宝:啊啊啊啊啊啊宝宝的ID是棉花糖可爱死了!!!这么软软甜甜的宝宝裴允你好大的福气!!!】

【渴死我了:死片再不发预告我要投诉你们!快让我看预告!把吻戏加进去别逼我跪下来求你们!!】

【豹豹猫猫我出生了:吻戏都有了床戏呢?吻戏都有了床戏呢?吻戏都有了床戏呢?吻戏都有了床戏呢?吻戏都有了床戏呢???】

【说反话:我将加入阮寻妈粉这一权威组织,保卫美人义不容辞!!!】

总而言之,网上非常热闹,阮寻的微博广场不再是几个老粉孤立无援的奋斗,而是越来越多的人自发为他说话。

裴允的粉丝群体向来以“战斗力强”著称,她们习惯了自家偶像高冷独美的形象,突然被按头营业CP,本就憋着一肚子火。

而那条路人偶遇的小红书帖子,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明明原帖只是很正常的偶遇,却被CP粉扒出裴允身边是阮寻,接着疯狂在评论区输出,反复询问发帖人裴允身边的人长相。

帖主只是一个不混社交平台和粉圈的路人粉,完全没有意识到这会是大新闻,还很高兴地回复他们——

【麻辣香锅:姐妹们好热情!我的私信都被大家挤爆了,裴允身边确实是你们说的阮寻,我搜了一下新闻两人正在拍戏,可能是晚上出来被我偶遇了,期待新电影!】

帖子被迅速搬运至微博,热搜瞬间爆炸——

#裴允阮寻酒店#

#错位真人CP#

#裴允 直男#

于是,第二天早上在酒店床上醒来的两人,就这样被水灵灵的“出柜了”。

及时赶回剧组的阮寻得到经纪人的消息,要他静观其变,而裴允那头的解决方案一直定不下来,直到下午补拍完一天的戏后,裴允团队才给出了确切地解决方案。

“直播?”

阮寻谨慎地坐在裴允房间的沙发上,看着门口带着人走进来的程冉,和裴允团队的人打了个照面。

程冉捏着眉心解释,满屋子工作人员忙得脚不沾地——有人调试灯光,有人核对策划文案,还有人捧着粉扑在阮寻脸上拍拍打打,给他补妆。

“直播早就在营业策划里,和导演商量过,原定在宣传期直播,现在提前,并且配合今天发第一支预告给电影预热。”

阮寻听不大懂,只知道自己和裴允大概捅了大篓子,现在全剧组的人都在给两人擦屁股,有点抱歉地说:“不好意思,给大家添麻烦了。”

话音未落,房门被推开。

裴允拎着外卖袋走进来,无视满屋子人的目光,径直走向阮寻。

“你为什么又在道歉。”裴允扫了眼他面前的程冉,“你和他说什么了。”

他冷着脸扫过程冉,眼神里的护短几乎化为实质。程冉嘴角抽搐,心想这祖宗胳膊肘都快拐到太平洋了。

“……我只是简单说了一下今晚直播的原因。”程冉面无表情,“顺便,阮寻老师,我给你道歉,今天早上火气有点大,说话可能误伤你了,我这个人比较冲动,裴允提醒我之后才反应过来。”

阮寻脸色涨红,连忙摆手:“不用的……”

“用的,这是我工作上的纰漏。”程冉说,“以及,麻烦裴老师注意场合。”

裴允充耳不闻,一屁股坐到阮寻身边,大腿紧贴着对方,顺手把外卖盒一个个摆开——

生煎、桂花糖藕、碧螺春虾仁……全是苏城特色菜。

扈杰带着几位工作人员鱼贯而入,手里提着更多东西。古风灯笼、油纸伞等等用来置景,还从外卖里拿过来一笼冒着热气的蟹黄汤包摆在茶几上。

“直播内容刚刚定了,是苏城当地小吃介绍,可以配合我俩被拍到的照片,澄清开房的原因是带朋友旅游。”裴允动作随意地搂住阮寻的腰,完全不理会经纪人嘴里注意场合的提醒,非常自然地打开一盒蟹黄汤包,投喂给没吃晚饭的阮寻,“垫垫肚子。”

阮寻下意识张嘴,鲜香的滋味在舌尖化开,因为汤汁很多,从嘴角流出来了一些,弄脏了下巴。

裴允非常迅速地从茶几上的抽纸盒里抽出纸,在阮寻嘴角轻轻擦拭,动作温柔,说话内容却一贯的刻薄。

“你三岁吗?吃东西吃得下巴都是。”

阮寻还在不好意思当着众人的面被裴允投喂,被他这样一说瞬间就忘记害羞,撅起嘴瞪了他一眼。嘴角还沾着汤汁,唇瓣被浸润得嫣红,瞪人时毫无威慑力,反倒像撒娇。

“是你非要喂,还喂不好。”

裴允盯着他的嘴唇,喉结上下动了动,哼笑了一声:“那我第一次伺候人,动作不熟练不是很正常。”

阮寻嚼嚼嘴里的食物,脸颊有点热,非要顶嘴:“谁让你伺候了,我又不是没有手。”

“行行行,你有手,再吃一个。”

“不吃了,待会儿要吃饱了。”

“噗嗤”一声,站在两人中间的程冉没忍住笑了一下。在裴允不满的视线扫视过来的时候,还在想——

这可真是一物降一物。

裴允这人平时嘴巴刻薄得不行,脾气也差劲,谁都不敢惹他。阮寻倒是出了名的软包子脾气好,却敢顶裴允的嘴。

房间里工作人员也在悄悄盯着两人的互动,心底纳闷。

裴允和阮寻的关系怎么就变得这么好了?

真的没有在演吗?可是现在镜头都没开,演什么?

然而不管看到这一幕的人怎么想,裴允还是旁若无人地一边逗阮寻,一边哄着他多吃了几个汤包,完全不在乎其他人的视线。

半小时后,直播毫无预兆地开始,官博准时上线,突然发布了两人直播的微博——

【来一来看一看,今晚发预告,两位主演决定奉上剧宣直播!】

裴允粉丝前一秒还在评论区征战,下一秒就看到《错位》官博的主页新发布了一条直播微博,根本没有提前接到预告,非常震惊。

要知道从今早到现在,裴允和阮寻的微博底下都很乌烟瘴气,裴允工作室更是被骂了几万条评论,全都是裴允粉丝在表达不满,晚上居然选择在两人大传绯闻的节点上直播?

完全就是在火上浇油吧?

那高低得看看他们到底直播个什么玩意儿!

各大粉丝群里很快得到风声,众人纷纷涌进直播间,短短几分钟人数疯涨。

作为大粉中不起眼的一位,【爱吃抹茶巧克力】皮下是一位女大学生,这天傍晚,正在宿舍里赶论文作业,冷不丁被微博推送了关注消息,猛地睁大眼睛。

愣了好一会儿才点进去,赫然看到了自家偶像那张熟悉的冷脸。

以及他身边那位最近频繁出现在她微博里的另一张脸——眼睛很大,表情不大自然地坐在裴允身边,对着直播镜头腼腆地笑了笑,露出两边可爱的酒窝。

“我靠?”她后知后觉地激动起来,“我CP直播了!”

接着放下电脑,把折磨她一整天的论文丢开,点开微博尖叫——

【@爱吃抹茶巧克力:宝宝们快来看他俩直播了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