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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我动漫门,激我热血魂,所谓训练必失败,关键时刻必爆种的定律,今天也要用在我身上了吗?

我把三个指环都套在手上——虽然先前模拟的都是和「荒霸吐」更接近的岚属性,但谁知道我真正的属性是什么。

只要能激发任意一个指环,就有火焰可用。

觉悟、觉悟——我的觉悟。

且不谈论对穿越司的责任,我总要想办法解决自己的失禁体质,希望能在白花花的身上获得一些灵感。

“呼——”我长舒一口气,紧紧盯着手指上三个带小翅膀的指环。

给我着火,我命令你着火,马上!

“噗!”

突如其来的声音在这个正在被“地爆天星”的嘈杂世界里异常清晰,让我第一时间还以为,是火焰燃起的声音——指环燃火的声音比一般火焰燃烧的声音要大得多。

但缓了一秒之后,我意识到,这是我身体传来的声音。

我迟一步缓缓低头,便看着自己胸口穿过一支长长的剑,正中心脏。

……

为什么我就是一点都不觉得意外呢?

第116章

说实话, 被背刺对我来说,都已经是固定项目了。

眼下的情况更是家常便饭,完全称不上意外。

而且在这个已经没有多余生命体的世界里, 不需要回头都能想到凶手。

撕裂的空间不仅解除了规则对我的压制, 他们三人也同样获益。

我低头,剑尖上冒着紫色的火焰,云的属性显然指向了桔梗。

但玛雷指环不是在我的手上吗?

真六吊花的修罗开匣都是改变自己身体的状态, 这也是匣子嵌在他们身体内的意义。

石榴除了身体里的匣子和脚下的飞行助具,身上完全没有携带其他武器——看来桔梗没有他自信,也比他谨慎。

身上竟然还藏着其他武器匣子和备用指环。

我应该更果断一点,把他扒光光的。

“认真的?现在?”

我低头, 一把抓住了仍然在云的增殖属性下不断延长拓宽的剑身, 毫不费力地将其折断。红色线条逆向侵蚀,将坚固的武器掏空。

比起石榴的战斗方式,这把剑的火焰量着实不大,大概是受限于备用指环的级别限制;或是仍不适应这个世界——即使世界意识的规则被白花花从外面撕裂了,但束缚解开却需要更多时间。

我转过身去, 站在缓缓上升的废石上, 居高临下。

呼——呼——我暗暗拉长呼吸。这个距离还不算高,毕竟在上个世界强效脱敏了一次, 我还能稳住心态, 保持冷酷无情的表情管理。

“我死了,你们可就再也回不去了, 也许是会给这个世界陪葬, 也许是会流落到其他已经被毁灭的世界。时空乱流会把你们拆散, 相信我一个人怀揣着对回家的渴望, 却孤独的死在另外一个被同位体毁掉的世界, 绝对不是什么好玩的事。”

那可比单纯的死亡可怕多了。

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真六吊花几乎都是被白花花聚集起来的社会边缘人——毫无疑问,他们都恐惧于孤独。白花花对他们有知遇之恩,所以他们的忠心无懈可击。

不过,毁灭世界?

婉拒了哈。

“是你,或是白兰大人,这难道真的算是个选择题吗?”在这种情况下,桔梗显然是三人中的主心骨,他丢掉了被我掰断的剑,中指的指环也应声而断。

和云雀一样,普通的指环完全承受不住他们的火焰输出量。

毕竟是白花花的亲信下属,他很快就反应过来,除了我之外,能够做到穿越甚至是影响平行世界的,就是有玛雷指环的BOSS一人。

他抓住了这个机会,想要杀死我。

只不过,他没有预料到,这样的攻击下,我非但没死,甚至谈笑风生。

蓝铃有些虚张声势地大喊,“只要杀了你,白兰很快就会把我们接回去的。”

她抓着旁边桔梗的衣服,似乎是在等待着对方再次出手。

只是……这句话由蓝铃说出来就很难评。因为我记得,她好像就是白花花自己下的杀手吧。

同位体的白花花,也是白花花。

她和石榴是唯二两个真正意义上死在自己BOSS手上的守护者,多少有点小丑了。

“清醒一点啊,你们都已经走反派路子了,怎么能这么天真,背刺这种东西可是广泛存在于人与人之间的关系里的。”

大地已经完全被拆解成块,在黑洞的强烈吸力下,密集地冲上天空——地面的上升,让我甚至感觉不到太多距离差,恐高症状大幅缓解。

唯一的问题就是,这个吸力越来越强,上升的速度也越来越快,撞击和摇晃带来的失重感有些要命,我有点想吐。

蓝铃没有再多说话,她和桔梗是一类人,她身上是真没有什么后手武器,连备用指环都是桔梗交给她的。

但也和石榴一样,她没有任何犹豫,就用这个备用的一次性指环强行打开了胸口的匣子。

漂亮的鱼尾甩起蓝色的火焰,如海浪一般在空中卷了起来。

意外的是,她并非为了攻击。

虽然放了要杀我的狠话,但显然桔梗已经失败,蓝铃的雨之火焰只是迅速将他们三人包裹起来——她是盾。

她用雨之火焰的镇静属性制造了一个凭空而起的“安全屋”。

只是这个“安全屋”的火焰供应严重不足。

备用指环果然无法满足蓝铃修罗开匣的火焰需求,强行开匣也依然后继无力。

雏菊躲在她的鱼尾巴后面,警惕地盯着我,晴之火焰已经随时做好了准备。

仔细想想,这三人小组的搭配非常合理。

主攻加指挥的桔梗、防御手段丰富的蓝铃,和晴之奶妈雏菊。

我很快意识到,这个防御的“安全屋”不是为了躲避来自我的攻击,而是为了在这个已经被撕裂的世界之中自保。

如果世界毁灭无可避免,那他们眼下的首要目标从杀我转向自救是必然的。

距离天空愈发近,我更清晰地看到了那条天空裂缝,和裂缝后无尽的黑暗。同时,我也确认了另外一件事,

那条缝隙远没有我预料中的大——没有几万米、没有几十万米,我的封印锁链无法连接它,绝不是单纯的距离因素,而是来源于裂缝的其他效果。

因为先前穿越司所经历的一切,我好像有些高估了白花花。

他没有办法直接将世界撕裂,只能撕开一个裂口,然后将一切交给时空乱流。

半空中那锁链凝聚的白色大球里,逐渐消散的雷电声光就是证据——典型的后继无力。

如果没有人持续捣乱的话……

我的大脑快速转动,乱七八糟的想法一拥而上——这件事不是第一次发生,我不是已经在穿越司经历过一次了吗?

比起马上将壁垒恢复原状,打补丁其实才是最直接的手段。

对,我没有必要一步到位让其恢复原状,只要尽快填补起缺口就够了。

灵光一闪,一个奇妙的想法在我脑中形成。

我果断摘下了食指上的指环——雨属性的玛雷指环。

接着,我就直接把它丢给回给了那团让人无法忽视的水球。

蓝铃几乎是猛虎扑食般地冲过去,接住了指环。

在她急不可耐地想要戴上指环之前,桔梗按住了她的手,满眼警惕地看向了我。

我摊开手,露出一个我自认为无比和善的笑容,“看样子今天不会是你们的忌日了。”

他们这些被选中的适格者,在死亡之前都拥有指环的所有权。蓝铃一眼就辨识出真假,甩开了抓住她的手,将指环戴回了中指。

桔梗或许有所怀疑,但她更想赶紧重新掌控力量。

戴上玛雷指环的瞬间,那团水球“安全屋”骤然放大,原本浅如清水的蓝色瞬间浓郁成海。别的不说,单论火焰量,主角团完全无法和真六吊花相提并论。

有了玛雷指环的加成,即使拉开了距离,我都能感觉到扑面而来的水汽。

“就算你把指环还回来,蓝铃我也是绝对不会救你的,笨——蛋——!”蓝铃甩动鱼尾,雨之火焰全力输出,仿佛要将自己的觉悟榨干一般。

为什么他们打火都这么容易?!

我不服。

“就像白兰想要的那样,永远地留在这个世界吧!”

就连白花花每次窥探完平行世界都会显露清晰的疲惫和过耗,她自然不敢有丝毫留手,将防御力拉满,浓郁的水球隔绝了外界的引力,完全由她掌控。

“你就是让我进去,我也不会进的。”

不管这个世界的话,我随时可以离开,不至于流落到时空乱流中。

不知道蓝铃是忘记了自己被我拖过来的过程,还是单纯地想找机会放放狠话。

我抵抗着黑洞的引力向下一跳,几个躲避停在了蓝铃的“安全屋”面前。

她紧紧地攥着自己的右腕,手指上的玛雷指环翅膀张开,将火焰的属性拉到极致。

镇静。

雨属性特有的能力,可以将一切混乱冲刷无声——同样的力量体系,又是与时空乱流的混乱相反的镇静属性,这岂不正是用来应对乱流的最佳补丁?

蓝铃不知道我的打算,只是警惕地看着我。

“事先提醒一下,如果承受不住,就把指环摘掉。”我没有点明接下来即将发生的事,只是单纯地做了个预警,“我会看着你的。”

如果有榨干她的危险,我就把她拖出来。

我尽力展露出友善的姿态,但效果似乎有些不如人意。

蓝铃更警惕了,如果不是周围的环境太危险,我想她会直接冲出来,先下手为强。

我露齿一笑,抬手将不远处的锁链召了回来,锁链拉扯成网,交错在水球之下。

“你要干什么!”

桔梗的手上赫然已经戴上了新的指环,随时准备应对反击。

我嘻嘻一笑,“放心,只是给你们添一把动力而已。”

不然的话,球体上升的速度也太慢了。

锁链托底,松开再绷紧,像个弹弓将水球投射向了高处。

事实上,我没有多少准头。但有一个时空黑洞的好处就在于,我不需要瞄准。

蓝铃没有预料到我的动作,她只是全神贯注地完成自己“盾”的使命,想要应对任何突发事件。她将火焰压得更紧实,整个球的颜色更加浓烈,纯粹的蓝焰几乎要和黑洞的颜色重叠在一起。

我挥手,用锁链拨开了四周一切废墟,给蓝铃清理出一条绝对畅通的路径。

“蓝铃,停下!”

远远的,我都能听到桔梗的声音。

虽然他不明白我的意图,但大概是觉得,作为敌人,和我唱反调准没错。

“已经晚啦!”

锁链抽在坚固的水球表面——

蓝铃派旋风陀螺小补丁,出击!

第117章

我知道, 即使蓝铃真的察觉到了危险,也绝不会在极短的时间内,做出削减火焰的危险决定。

相反, 正是因为我的存在给她带来了威胁, 她才会更加不遗余力地将火焰的阈值拉高。

火焰多一点,再多一点。

人在极度危险和没有安全感的情况下,总是容易做出最可怕的设想和激烈的反抗。

就这样, 在高速的冲击下,巨大的蓝色水球冲上了天空。紧随其后的是锁链,就勾在水球的正下方。我拽着锁链另外一端,用力地拉扯着, 以防这股力量速度过快, 直接冲出这个世界。

得给缝隙一个反应和适应的时间。

裂痕黑洞的力量真是意料之中的强!

我几乎没有可以依靠的定点,只能将我自己固定在原地。

晃荡的水球撞在黑洞中心,激烈的火花炸开,时空乱流的力量、我的力量和蓝铃的力量谁也不愿相让,激烈的对抗着。

尤其是蓝铃对我的敌意。

“撕拉——!”

两相拉扯的力量, 在水球的底部撕开一个细微的裂口。但就是这一个小小的裂口, 打破了蓝铃“安全屋”的绝对封闭性。

顿时,浓郁的火焰喷射而出。

蓝铃慌乱地想要控制自己的火焰, 重新将“安全屋”搭建严密, 却猛然发现裂痕之间对火焰的吞噬,完全不是她能抵抗的。

她瞪着眼睛, 怒视我。

“别这么看我, 这次的力量真不是来源于我。”

更何况, 这不也是在填补白花花做下的孽吗?

我吐了吐舌头, 也不管蓝铃有没有听到我的声音, 或是读懂我的口型,机不可失,我得抓紧时间。

正如我所料,这个被玛雷指环撕开的裂痕,也可以接受玛雷指环的填补。

只不过,火焰只是材料,修补可是个技术活。

我双手用力一拍,穿透了水球的锁链就汇聚在一起,激烈的白光快速融合,组合成了一个刮板,将火焰都吸在上面。

填补空缺!

高端危险的时空裂缝,往往只需要采用最朴素的填补方式。

把雨之火焰揉巴揉巴混合着我的力量填入空隙,不就像是把粉笔碾碎加水填在教室墙上吗?这活儿我熟,以前我也没少干。

蓝铃的鱼尾甩动着,让火焰附着在鳞片上。这是她平时最常用的火焰驱动方式,像一条真正的鱼,用自己的尾巴带动起火焰,控制火焰的方向。

她在尝试和我对抗。

但这次她真是搞错了对手,和她拉锯的,又岂是我一人?

时空乱流席卷的力量不是常人能够抵抗的。

很快,雨之火焰就粗略地塞满在空隙,形成了一层不算均匀的腻子,被另外的钩子拉扯着,将黑洞完全填补成了蓝色。

时空裂缝本身并不危险,真正危险的是,透过这个裂缝钻进来的乱流。

混乱的力量撞在雨之火焰上,便马上被拖慢了速度。

镇静和混乱对冲,一时间竟然真的让整个世界都安静了下来。

差不多了。

我的手凭空一攥,白色的“刮板”裂开,在我的操控下化为一颗颗巨大的钉子。

其他力量无论多少都无法真正横跨裂痕,但却能围着裂痕边缘,将被拉扯扩散的蓝色屏障钉在天空。

没有技巧,全是蛮力。

效果相当可观,原本飘浮着的大地一瞬间便失去了将它们拉上天空的“黑洞力”。先是在空中微微一滞,紧接着力场翻转,地心引力重新占据了上风,大地开始坠落。

加速坠落。

从高处向下俯望,真是比“流星坠落”的横滨还要可怕,几乎就是整个世界上升再下落——和白花花毁灭世界的手段不遑多让,「荒霸吐」看了都直呼大哥。

这才是“天灾”。

现在反倒是要庆幸,这是个已经被毁灭的世界,不然我都不敢想,得是什么样的人才能在这种天灾中活下来。

就连我,都得集中精力躲避不断穿过我身边的飞沙走石——超级大块的飞沙走石,时不时还要被不明飞行物砸几下。

蓝铃那条大海色的鱼尾不知不觉已经暗淡下来,裂痕的边缘仍然在无节制地抽取着她指环上的火焰。

即使如此,她仍然不愿意脱下指环。

这不是完全忘记了我的嘱托吗?

都说了,如果承受不了,就赶紧把指环脱掉。

但反过来想想,她又怎么可能在这种时候听从一个敌人的话?

我的提前嘱咐,说不定反而会激起蓝铃的逆反心理。

我眼睛一眯,看到水球中的桔梗已经在不断调整自己的位置,他尝试用双手控制蓝铃,似乎是想要把她的指环摘下来。

但那个震动的水球内部,雨之火焰不断被制造,又不断被强行抽走,像有一条无限延长的绳索拉动着水球旋转。

那里面简直是个无限放大的滚筒洗衣,哪怕是桔梗都很难在里面维持平衡,更别提要精准取下蓝铃小手上的指环了。

不过,作为真六吊花中的指挥官,桔梗马上就做出了自己的应对。

不知是为了自救还是为了拯救蓝铃,他用那完全不够级别的备用指环强行开匣,紫色的火焰顿时爬满全身,饱和度超高的绿色头发疯狂的延长,一撮一撮地糅合在一起,化为了绿色的迅猛龙头。

鳞片沿着胸口的修罗匣子蔓延,鳞片逆向张开增加着在雨之火焰中的摩擦力用以降速,增殖的云属性火焰很快就撑住了水球的内沿,拉力内收,想要强行停止水球的快速转动。同时,几乎在无限蔓延的头发也凭借着数量优势,抓住了蓝铃的身体,将其强行拉到了桔梗身边。

即使这个行动无法停止裂缝带来的拉力,但至少也能稳住他的身体,拉进他和蓝铃的距离。

火焰的榨取已经让蓝铃脱力,桔梗的计划不会受到多少阻碍。

好机会!

我的手向下一拉,在桔梗摘下蓝铃指环的瞬间,几颗钉子将水球彻底冲散,没有人控制的雨之火焰更加无法与吸力对抗,裂痕最后一点的缝隙马上将其全部吸附起来——

“砰!”

我赶紧把钉子打进去,将雨之火焰的架构支撑得更加稳定。

但不够,还不够!

我把「书」的力量拆解,以蓝铃的力量为蓝本,在补丁之外,再多加固了一层“白板”作为保险——这股和世界不符的力量无法直接填补缺口,但若只是压在补丁外面,却并不难。

就连残缺的世界意识都会迅速在自己的世界内,接纳钉子。

乱流经过雨之火焰降速,若仍能进入这个世界,就会打在白板上。

只有这样,才算是完成了对世界壁垒的粗浅修补。

完工!

蔚蓝的天空上,有一块明显颜色异常、形状古怪的纯白色块。

丑陋、诡异,但好用。

虽然过程有些顺利过了头,就仿佛世界意识自己也在挣扎着想要自我保护一样。

我满意地看着自己的杰作。

然后就这样开始下坠。

——差点忘了,还有那三个人。

真六吊花可比我狼狈多了。

我灵巧地在坠落的大地之间跃动,慢慢朝他们的方向靠近,捞一手,至少要捞回原本的世界再做打算。

不过,他们可没打算把自己的命都押宝在我这个敌人的身上,迅猛龙将三人团在一起——尤其是蓝铃,她已经褪去了人鱼的模样,虚弱到失去了意识,只能被桔梗抱在怀里。

大量的火焰抽离对她产生了极大的负担。

不知道为什么,我的良心好痛。

和桔梗背靠背的雏菊让火焰集中在自己身前,向下推进,对抗着地心引力带来的持续加速。

和纲吉一样的飞行原理。

雏菊负责提供动力,桔梗负责掌控方向——后者不断增值的迅猛龙和头发,不但可以组成羽翼调整方向,还能清除无法躲避的障碍。

堪称完美。

但此时的地面却完全不易降落,巨量的尘灰飘荡,涌起迷雾般的环境,海洋和陆地交错,板块错位撞击都让地面变得极不稳定。

我看着手上剩下的两枚玛雷指环。

白花花无法分辨世界与世界之间的差别,想要重新定位这个世界,最直接的方式就是依靠同一套玛雷指环之间的联系。

天空上那个雨之补丁,可承受不起第二次撕扯了。

不能给白花花第二次入侵的机会。

想罢,我便冲向了真六吊花三人组。

几只普通的迅猛龙完全无法拖住我的脚步,甚至无法延缓我的速度。

我头铁,直接硬撞了过去,精准掐住了桔梗的脖子。

别误会,我并不是要马上对他动手,而是要迅速控制住被头发丝穿过,正戴在桔梗脖子上的蓝铃指环。

就在我冲入他防御内的瞬间,无数迅猛龙发疯似的朝我攻击,我能够感觉到尖锐的牙齿刺入我的身体,整件衣服几乎都被染成了另外一个黏糊糊的铁锈色,浓烈得发黑。

但,我没有一点退缩。

“都抓紧了,掉到其他世界里,就连你们的‘白兰大人’也捞不着你们了。”

毕竟,八兆亿分之一,没有锚点,想要找到某一个特定的世界也太难了。

毫无疑问的是,我的返回,当然也需要锚点。

以玛雷指环为基础穿越,也以玛雷指环为锚点返回。

当然,不是白花花的那只指环。我找的,是被斯库瓦罗带回彭格列基地的岚之指环。

我眼前的世界一白,环境骤然褪色,雪盲般的空间里,穿梭着无数的平行线条。

在这之中,清晰的力量连接在玛雷指环上,给我指明了返回的路径。

第118章

作为一个穿越老油条, 我很轻易地看到了那条在时空间隙之间流淌的线条,它是向导。橘色、红色、绿色还有靛色交织在一起,和尤尼酱带来的指引不同, 这是那个世界的玛雷指环。

所以, 这个引导不会转瞬即逝,而是会一直连在另外的指环上——我手指上的指环、还有蓝铃手上的。

甚至,我都可以感觉到一点被动的拉扯。

或许是另外一边的邪恶摇粒绒也没有那么邪恶, 说不定他真的在努力把他的队友拉回来呢?

如果拉不回队友,把指环拉回来也是好的。

真六吊花可以再替换,但玛雷指环在单一世界内具有唯一性。

不论是指环特性,还是白花花的主观能动, 我都感谢这股拉力。

实在是抗击时空乱流的穿越, 让我感到些许疲惫。

特别是当其他几个人都不配合我的时候。

迅猛龙咬着我的手腕,大概是想要阻止我抢夺蓝铃戴着的指环。但这种匣兵器的力量完全无法在时空乱流的消磨中存留,很快就被搅碎了一大半。

桔梗的备用指环承受不了更多的火焰输出,几乎到了破碎的边缘。

即使如此,他依然没有放弃添乱。

就像他自己说的, 他绝对相信白花花。所以即使搅碎了迅猛龙的力量肉眼可见的危险, 他也要趁着这个无法分开的机会,继续刺杀我。

用专业穿越的眼光来分析, 我真的不推荐在穿过的过程中分神去做其他事。

专注, 以免自找麻烦。

我明白这个道理,不代表其他人也能想通——甚至不想想通, 说不定他们对白花花的忠心到了可以拉着我同归于尽的地步。

雏菊的手从迅猛龙的缝隙中伸了出来, 想趁着这个混乱的时候, 把手指上其他两只指环也摸下来。

小偷小摸, 达咩!

难道以为我会因为迅猛龙的攻击而忘记下面还有一个人的存在吗?

我反手抓住了雏菊的手, 用力得几乎要碾碎他的手骨,一股强烈冲动让我想要将他直接甩下去。

这里可是时空缝隙,别说雏菊手上没有戴指环,就是戴了,晴的属性也无法在这种环境里保护他,只能延长他的死亡过程。

可以想见,他的死状会很惨。

……算了,我大人有大量。

感觉把人丢到时空缝隙这种事,是白花花的剧本,我不能沦落到和他一个阶梯的道德水平。

高一个台阶也是高。

很快,彩色的线条就引领我冲向了终点。

时空壁垒对我来说,如有实体。穿过的瞬间,我就看到了彩色线条的分离——它们对应着不同的玛雷指环锚点。

我没有摆烂,毫不犹豫地选择了红线——红色,是岚属性的颜色。

那个指环应该已经被斯库瓦罗带回彭格列基地内了。

壁垒背后,新鲜的海风拂面而来,我清晰地感觉到,时空乱流中的混乱在跨过某个点的瞬间自动交织在一起,形成了某种外部屏障,使内部变得稳定。

与此同时,规则带来的束缚感也重新加诸在我身上。

一个猜想在我的脑内盘桓,也许世界意识带阿狸的规则,就是绕过这些乱流自主交织成壁的原因——乱流就像毛线,规则就像毛衣针,在这个八兆亿的平行时空之间,世界找到了自己的稳定方式和生存方式。

这是其他单一世界所没有的,甚至连有IF线存在的文野世界都没能形成这种自保性质的能力。

八兆亿个世界带来的风险,果然并非一般的时空能够相提并论。

适者生存——这个词即使宏观到世界、时空层面也依然适用。

回归主世界规则的不止我一人,真六吊花三人组也是一样。

不一样的是,我在规则之下重新被束缚,而他们的能力则是不再受世界之外的束缚。

他们本就属于这个世界,所以本世界的世界意识带来的规则,不是压制,而是让他们恢复原本的强大。

只不过,我早就做好了心理准备和应对调整,真六吊花三人可没有,尤其是桔梗。

他不相信我,所以为了在乱流中自保,几乎将释放力量当作了本能。和先前的蓝铃一样,桔梗在无节制地压榨自己的火焰,而同时,他又对返回的时机毫无把控。

这就导致,穿过壁垒的同一时间,云之火焰大盛,紫色的光几乎将我们四人全部包裹了起来。增殖的迅猛龙超越了阈值和桔梗的预期,在毫无控制的情况下,无序缠绕在一起,将四个人紧紧挤压,围成了一个“龙球”。

实心的“龙球”。

桔梗前面抱着蓝铃,背后是伸过手来和我十指相扣的桔梗,我保持着前冲的姿势,另一只手几乎穿到了蓝铃的手指前,不过桔梗不希望我夺走雨之指环,所以用自己的胳膊架住了我。

我们四人之间原本有不少空余的空间,但骤然增多的迅猛龙向内挤压,将我们紧紧地绑在了一起。

无处安放的六条腿,搅在一起。

这个姿势有点搞笑,除了蓝铃,每个人都是绝佳体操运动员,挑战身体柔韧的极限。

我+桔梗+雏菊=《我们仨》。

“砰。”

靠得足够近,我听到了桔梗手指上传来的声音。

原本就是苦苦支撑的备用指环,在过量的输出之后,终于还是彻底破碎。

这样,桔梗就不具备继续增大火焰输出的能力了。

我能事后诸葛亮的说一句,除了这个姿势,一切都在我的计算之中吗?

我用力一捏,制止了雏菊仍不放弃的小偷小摸行为,模拟的岚之火焰爆发,从内部侵蚀起紧实的迅猛龙。

还真别说,桔梗的龙很强,哪怕是石榴的招数也没有那么容易瓦解全部的龙。当然,与之相比,桔梗的反应力和临场应变则更值得称道。

他无法预见火光大盛的第一秒,没能控制龙的增殖,但他意识到自己的力量恢复稳定正常,也只需要这一秒。

对我来说,这些龙确实是无序的,但对他来说不是。

每条龙都连接着他的头发,如臂使指。

每一条龙的眼睛都是他的眼睛,被压成球的黑暗里,他看到了和雏菊十指相扣的我。

电光石火之间,我感觉到手边一热,几个龙头整排张开嘴,毫不留情地咬在我的手臂上。

像是打算直接嚼碎我的手臂。

他就意识到了,只要切断了我的手,就能把云、晴两个指环重新夺回来。

我不甚在意,在黑暗中摸索着,想要寻找一下蓝铃的手。

但几秒之后我便选择放弃。

不为别的,只因为桔梗的攻击实在是太痒了!

就像是有羽毛不断地在皮肤上扫来扫去的一样。

就快要忍不住了,好像笑。

再加上“咯吱咯吱”的咀嚼声,有点像石子划过黑板,瘆人。

我浑身难受,实在不想折磨自己,便决定先摆脱了这个封闭的“龙球”再说。

岚火凝成实体,如岩浆流淌在龙与龙的缝隙之中。强烈的腐蚀性强行切开了一道口,我的脚在桔梗的腹部用力一蹬——想要在另外四条腿中把自己的脚抽出来可真不容易——我的后背轻易地突破了半死不活的迅猛龙,半个身子便离开了“龙球”。和我手相连的雏菊猝不及防,头还卡在桔梗的胳肢窝下,手就已经被我带了出来。

都这样了还不放手,他是真有骨气。

我看着冲我龇牙咧嘴的龙牙计上心来——准确的来说,不是我的“计”——抬手一甩,将雏菊的手腕钉在了龙牙上。

最后一个放手的机会。

雏菊却越发用力。

举报,他摸我小手,他想要gay我!

“说真的,你的办法还挺好用。”我对着桔梗假笑。

瞬间,他就明白我要做的事了,“等——”

反派死于话多,我一句都不多说。

回答他的,是我拉扯的动作。

“撕拉!”

血、肉、骨分离的声音在“龙球”内回响,这大概也是桔梗想要听到的声音。只不过,他希望的骨肉分离,并不来源于他的敌人,而是来源于他的队友。

——借用一点龙牙的锋利,切断撕裂他的手腕,并没有想象中的困难。

我手指间扣着雏菊孤零零的手,手指上甚至还带着一个尚未破碎的备用指环,指环上燃着金色的火焰。火焰借由身体内的血管、肌肉和骨骼传递至全身,我甚至能够看到手腕的裂口处,有骨头、肌肉、血液和皮肤一层一层地自主生长。

就像是想要在这只手上,生长出一个新的雏菊一样。

可惜创业未半而中道崩殂,备用指环炸了,它无法承受足够的火焰。

但我却还是忍不住想,如果是用玛雷指环呢,真的会在这只手上,长出一个新的人吗?那么,那个缺了手的雏菊又算什么?

算他占地面积大吧。

在火焰体系里,所有力量来源都于一个指环,这究竟算是人戴着指环,还是,人是指环的载体。

很难界定。

我以前可不会想这么多,但不知怎么的——可能是被千次穿越给折磨的,我突然变成了一个哲学人。

还是最蹩脚的那种。

抛开这些胡思乱想不谈,我和另外一个血淋淋的、隐约还在因为火焰余韵而自我生长的手十指相扣——这个画面属实有些黑暗。

我赶紧把雏菊的手扔掉,向后一翻,用腿部的力量挣脱了捆缚的龙身,脱离了桔梗的“龙球”。

只不过,我似乎有点高估了没有指环后迅猛龙带来的阻力。

这一下拔得太过用力,我直接飞了出去。

穿越返回的位置在低空,所以确切的来说,我在空中被动翻了几个跟斗,还没有飞出去多远,便“咚”的一声,一屁股砸在了地上。

但奇怪的是,完全没有摔在硬物上的实感。

不仅不硬,我晃了晃屁股,甚至还觉得下面软软的。

嗯?

我低头一看,一个软软的、棉花一般的白头就在我的屁股后面。

……?

似曾相识的头?

是你!白花花!

我屁股底下压着一只白花花!

怎么会是他?!

我的大脑一空,有一个瞬间甚至停止了思考。

我明明是紧跟着红色的那条线,为什么会一屁股坐在白花花的身上。

难道他已经进攻过彭格列基地了?

难道他已经攻破彭格列基地了?

难道他已经夺回岚之指环?

难道我穿越了什么起源墙,时间流逝大法,现在又一个十年后了?

开玩笑的,这个邪恶摇粒绒看上去可没有老十岁。

等等……漫画人物真的会变老吗?

不对,不对。

本来就没有时间流逝这个选项。

玛雷指环代表的是横向的平行线,它无法触及到7^3中属于彭格列的那一角。所以,他所经历的时间和白花花所经历的时间是一样的。

这么短的时间里,他在探查平行世界、影响平行世界的同时,也杀入彭格列基地?

——即使是白花花这样级别的反派,也没有三头六臂。

我从他身上爬起来,他似乎已经失去了意识。但这是大BOSS,我不敢掉以轻心,于是伸出试探的jiojio踢了他两下。

完全没有反应。

不费吹灰之力,我就拿走了他手上的指环。

……就这?就这!这么容易?

这是什么虎头蛇尾的漫画故事,真的能通过编辑审核发不出来吗?

拜托,这可是大BOSS。

我感觉自己好像跳了好多集的主线内容,拉着进度条就直奔大结局而去。

事实证明不要做坏事,坏事做多了,容易被天降正义。

真·天降。

四周的环境确实是复杂的森林,但我能够嗅到一丝湿咸的海风,这里必然临海。

这里不是并盛。

我马上就得出了结论。

可若不是并盛,这里又是哪里呢?

只能是白花花的藏身之地。

窥探平行世界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想要影响平行世界,甚至是把力量送到平行世界,就更难了。

我不断回忆着刚才跨越世界壁垒时的选择。

——红色,我绝对是选择了红色。

按照世界意识运行的规则,我不应该在这里。

我皱眉,实在是想不通,究竟是哪一步出了问题。

四周的脚步声逐渐密集起来,我看向周围,能够感觉到有人在迅速靠近。

多半是密鲁菲奥雷的人。

哪怕是真六吊花的人,也未必被允许近距离观察白花花窥探平行世界的过程——白花花不喜欢被人看到自己虚弱的样子。

没错,就是虚弱。

穿越世界壁垒,即使只是意识穿越也非常困难。

毕竟人是人,指环是指环,指环可以轻松做到的,拥有指环的人却需要花费很大的力气。

彭格列都没有破坏过真正的规则,即使如此,继承指环所带来的时间规则运行,每次出现都会伴死亡种风险。

即使热血漫中不会表现,但将所有过去灵魂连接在一起的绝对时间环境和白花花穿越空间壁垒的行为一样危险,无法获得先代认可就无法获得彭格列指环的时间庇佑。

会死。

遵守规则的彭格列尚且如此,更何况白花花这个规则破坏者,他试图撕裂空间、破坏规则,自然就要承受规则的反噬。

所以,白花花在使用指环特性前后都会变得异常虚弱——这大概也是他会被我天降正义直接砸晕过去的直接原因。

否则就算被砸,也不该这么不抗揍。

同理,正是因为虚弱,这种特殊时期的他,周围也总需要有人护卫。

启动玛雷指环穿越平行时空的动静很大,火焰会直冲天际,他无法偷偷使用,就必须要防止有人偷袭。

谁让这个世界满是他的敌人。

这些护卫不敢靠得太近,但也不会太远。

没有上级的命令,里面就算闹翻了天他们这些小喽啰也不会靠近。

但,他们的上级也不仅仅是白花花一个人,桔梗、蓝铃和雏菊的三人组不是也回来了吗?

我冲得太过,砸在了白花花的身上。那按照剧情定律,他们掉落在地,一定落在那些小喽啰面前了吧。

如果我没有猜错,这里多半是密鲁菲奥雷的一个大本营。

好家伙,周围全是红名。

果然,下一秒,就有岚枪打了过来——像是科幻电影里的武器,一束光发射轻易地消灭了一棵树

直接点燃成灰的那种“消灭”。

想来杀人也不会有多难。

讲真,我也是身经百战的战士了,战斗对我来说并不算一件难事。

但哪怕是我,在经历了理论化火焰课堂的精神摧残、先后和多个真六吊花混战、穿越、反对白花花入侵、抵抗时空乱流、填补时空裂痕、再穿越、再战斗——

就算是牛马也得趴下了。

我很少感到如此疲惫。

胳膊上的伤口还流着血,眼前有些发昏。

我扒掉了白花花的衣服包在手臂上止血——不愧是反派BOSS,衣服的材质就是不一样。

伤口确实不疼,但失血过多是另外一个问题。

我一定是受到了影响,主线人物——不论正反都不会怀疑“我”这个存在的真实性,即使世界意识仍然在排斥,但我的实体确实已经在这个世界里有了准确的身份。

正常人应该有的生理反应自然也会影响到我。

B格拉满大BOSS白花花昏于可笑的天降正义,我可不想也和他一样。“世界任我来去自如,我却败于失血过多”什么的,听着都掉价。

说来奇怪的是,我的手脚冰凉。

即使这算是失血的表现——血液不够传递到四肢,但在其他的世界,我从来没有因为失血而出现过这样的症状。

仿佛,我真是要遵循着人类的正常生理结构,马上会死掉了一样。

第119章

应该不是我的错觉吧。

冰冷、困倦、眼前发黑。

哪怕是我同化最严重的时候, 也很少会遇到过这种情况。

真是随时要死掉的感觉。

按理来说不应该的。

难道是真的失血太多,贫血了?

我握紧雏菊的玛雷指环,想尝试模拟一下他的金色火焰。

没有见过的火焰想要单凭想象模拟有些困难, 但刚才雏菊那自我生长的手腕着实让我印象深刻。

太掉san了。

止血并不困难, 龙牙带来的伤口都是一个个圆洞,伤口不大,只是深。

晴之火焰的治疗原理是刺激细胞活性, 有些类似于医疗忍术,只要火焰量足够,治疗不需要技术。

嗯……我本来是这样认为的。

但金色的火焰深入,伤口却没有一点愈合的意思, 反倒是把我的毛燎成了卷毛。

发生甚么事了?为什么会没有效果?

我赶紧摸了摸自己的头发。

“呼——”

我松了口气, 被晴之火焰激活的头发还在。

这说明,不久之前正一的晴之火焰对我的效果,不是我的白日梦。

当时有效,怎么现在不再起作用。

拟态火焰不算火焰吗?

那我刚才用来突破迅猛“龙球”的又是什么?

绝对有问题!

以我无数次被背刺的经验,绝对有什么不为人知的属性叠加在了我身上。

让我看看是谁背刺我?

首先排除主角团, 他们现在还困在时间线里。

大概率是桔梗或者雏菊?

……他们到底都脑补了些什么啊!

世界意识, 你听我一言。我暂时不计较跟红线却飞到白花花身边这点小事,能不能捞捞我, 我真的感觉好困倦, 床铺被子仿佛在召唤我。

但显然,世界意识没有回答我的意思, 反倒是虾兵蟹将们一个个的, 都冲了过来。

他们的实力算不上有多强, 但能被选到白花花身边来, 就至少不能用“小喽啰”来形容——当然了, 他们也都没有姓名。

桔梗紧随其后,他不知道从谁的手上薅下来几个云属性的指环,身上的衣服破破的来不及换,但也正好契合了他修罗开匣的需求。不过雏菊和蓝铃并不在他身旁,应该是在优先恢复和疗伤。

桔梗很清楚,我和真六吊花都打得有来有往,围着我的白魔咒部队用人海战术很难拿下我,只能用作拖延——如果我没有这么疲惫的话。

我甚至感觉自己快要站不起来了,眼前的画面甚至有重影,即使把流血的小洞洞都塞满了衣服来压伤口,但失血过多的休克感还是在阵阵上涌。

挟持白花花的想法在我的脑中一闪而过。

但挟持着他,能跑到哪里去?

他一米八三、七十四公斤沉得要命,这种状态下的我完全拖不动。

总不能一直在这里对峙吧?

时间拖得久了,难保我什么时候就会失去意识,不推荐这种无能狂怒行为。

我忍痛放弃了逮捕白花花、嘲笑白花花的大好机会,只是当着桔梗的面,在他老大的腹部插了一刀,就赶紧抬腿跑路。

正如我所料,看到腹部插刀,昏迷过去的白花花,桔梗虽然愤怒至极,长发根部凝聚的迅猛都炸开了,但他的第一反应仍旧是赶紧救大哥——白花花对他的重要性,远远大于他对我的仇视和密鲁菲奥雷整个家族。

他是为数不多知道白花花穿越内幕的人,知道白花花使用玛雷指环后的状态原本就很差,根本就无法承受这样的捅腹一刀。

我料定他不会用白花花的命来跟我赌。

所以他肯定会优先留在白花花身边。

没有了他,甩掉其他人会相对容易一些。

树林里的地形很复杂,白色的锁链连接在树与树之间形成膨胀,红色的火焰塞满锁链中的空隙间,就能拖住其他人。

我不确定这个花架子现在有多少攻击力、多少防御力,反正看着很唬人,除了桔梗,应该没有谁敢毫无顾忌地冲上来。

够打一个时间差了。

但很快,那种眩晕和头重脚轻便重新占领了我的感知,发黑的视线看不清草丛里潜藏的石头和冒出土地的树根。

我的脚被绊了一下,整个人向前一冲,摔倒在地,彻底失去了意识。

年轻人就是身体好,倒头就睡。

后面的事,我就不知道了。

也不知道是不是熬夜的次数太多,还是失血带来的症状。我感觉自己睡得格外香甜,仿佛泡在冬日的温泉里,意识在水中漂浮。蒸汽升腾,我的意识也随之摆动,摇摇晃晃得更让人困倦。

直到有一块比我脸还大的石头,重重地砸中了我的头。

摇篮般的环境瞬间静止,柔软的水硬化成地,接住了石头的撞击,发出“咚”的声音。

我不是很确定,那是砸我头的声音,还是砸在地面上的声音。

我无暇分析,因为——

疼死我了!

差点没给我砸晕过去,究竟是谁这么不道德,高空抛物可是有概率坐牢的!

万一砸死我怎么办。

等等,慢着——

我揉脑袋的手突然顿住了。

疼……?

我差点惊叫出声,怎么会疼,世界意识在我不知道的地方同化了我?

我的认知很清晰,我知道我自己是谁,甚至还详细记得自己学习火焰的失败历程尤其是狱寺那关爱智障的眼神。

虽然想着要利用世界意识的同化走捷径,但我毕竟没有像上个世界一样,主动让世界意识进入我的身体,和我相连。

更何况,我甚至连拟态火焰都变得很差劲,这难道不是距离同化更远了吗?

百思不得其解。

我尝试站起来,地面给我的感觉非常粗糙,像是经历过无数岁月的打磨,坑坑洼洼的,踩上去可真硌脚。

我突然意识到自己没穿鞋,紧接着便继续意识到,自己没穿衣服。

6。

……我是不是应该震惊一下的?

但我完全没有这种感觉,只有一种“果然如此”的安心。

我就知道,逃是逃不过的。

不会就因为我扒了白花花的衣服,他就扒回来吧?

这也太小气了。

可很快,我就意识到,这里或许和白花花没有关系。

我看到了砸我头的那块石板的全貌。

七个凹槽绕成一个圈,三个圈呈等边三角形,均匀地刻在方形石板表面。

这不是我先前在异世界逼问真六吊花的7^3石板吗?

我看了看手里的玛雷指环,尝试性地将晴和雨的指环放上去,石板的凹槽马上将其紧紧吸住,是磁吸的高级货,完美契合。

契合到,我上手去抠,都完全抠不下来的地步。

仿佛和石板融为一体。

这莫不是在其实穿越者?明明尤尼酱就能轻易把吸上去的彩虹之子奶嘴全部抠下来带走,到了我这里却一个指环都拆不下来。

疑点一,如果我落到白花花手里,他不可能还让我拿着玛雷指环;

疑点二,不论我落到谁手上,7^3都不可能从天而降砸我头,我又不是什么超高校级的幸运。

而且这么重的石头,普通人被砸一下能不能活都两说,我怎么也得出点血以示敬意才对。但我摸过了,只是疼,一点伤口和肿胀也没有。

于是,我冒出了一个想法。

我不会……是在做梦吧?

想想看,在有痛觉的正常世界,在梦中感觉不到痛;反之,在没有痛觉的二次元世界里,做梦就会感觉到痛。

合理,非常合理。

……好吧,只能算是强行合理。

但除此之外,还有什么更好的解释吗?

7^3的石板上,左下角的凹槽隐隐发亮。我勾着从白花花手里脱下来的大空玛雷,发亮的部分闪烁着同样颜色的微光,仿佛是在吸引我将这一个指环也放上去。

难道,我这么想要收集石板,甚至到了日有所思夜有所梦的地步?

可是,既然都是做梦了,为什么还是只能拥有这三个在现实中被我抢走了的指环?

如果解释为,人不能梦到超出自己想象的东西,那岚之指环不应该也算在我曾经获得过的战利品吗?

我闭上眼睛,用力地想象。

说不定醒来之后就被白花花抓住了,现在先在梦里把所有的指环都梦出来,爽一下也没什么坏处吧。

我使劲努力,如果让风太看到我这个样子,又要给我指厕所了。

但不论我怎么造梦,手上也没有出现其他的指环,就连石榴的岚戒也不行。

按理来说,我的想象力和无中生有的技术是很强的。怎么在自己的梦境当中,反而发挥不出来?

我感到一阵奇怪,抱起石板打算研究一下——嗯?我竟然抱不动?

岂有此理!我在自己的梦里,竟然抱不动一块破石头!?

我摆好架势,气沉丹田,手放在石板两边,用力一提!

石板虚化,我的手直接穿了过去。

“砰!”

过度用力的心理预期,让我向后栽倒。

“啊——!”

我猛一睁眼,醒了。

惊醒。

盗梦空间诚不欺我,失重才是梦醒的关键。

我回过神来,看着眼前茫茫无边际的大海和身下的一叶扁舟。

不会还是在做梦吧?

我使劲捏了自己一下。

“你没有在做梦,”身后传来一个声音,“你苏醒的速度,比我想象当中还要快。”

我扭头,这才看到船尾处坐着一个蓝色凤梨头青年。

“纲不吉君。”

……噗,憋笑好难。

怎么觉得给自己起这个名字,是在折磨我自己。

“六道骸。”

关键词“凤梨头”,这个人物特征,想认不出来都难。他自己根本就不知道出他的COS有多费劲,那个写着“六”的美瞳,动不动就滑片,每次拍照前都要调整字的方向。

后来我学会了,PS真是个神器。

“你救了我?”我问。

他没有正面回答,脸上的笑容扩大,饶有兴致地看着我,“单人击退真六吊花,又深入密鲁菲奥雷总部,从白兰·杰索手上劫走他的玛雷指环——你可真是太有趣了,纲不吉君。”

小小成就,不足挂齿。

还有好多成就都没有cue到呢,我不能白干活,是不是该趁此机会好好自夸一番?

“冒昧地问一句,能取走大空指环的你,是已经杀了白兰吗,纲不吉君。”

有这个问题,就是没和密鲁菲奥雷的人碰过头的意思了吧?

这话说的,要是都得杀了宿主才能夺走指环,那我手上还有另外两个指环,你怎么不问问桔梗和雏菊的死……活……

我抬手,突然看到手上孤零零地只挂着一个大空橘的玛雷指环了。

另一只手上更是空荡荡的,没有任何装饰。???

我的云、晴两个玛雷指环呢,我那么大两个战利品去哪里了!

我瞪着眼睛看六道骸,直勾勾地视线让他摸不着头脑。

“有什么问题吗,纲不吉君?”

有,但别每一句话后面都跟一个“纲不吉君”,一本正经的样子,我总有一次会绷不住。

“其他指环呢?”我一动不动地盯着他。

六道骸眉毛一挑,“还有其他指环?”

“没有吗?”

“有吗?”

“没有吗!”

“有吗?”

“当然有!”我盯着自己的右手,看向六道骸的视线充满了怀疑,他这个人前科多得很,“云和晴。”

我甚至为此撕掉了雏菊的手,见证了晴之活性的厉害。

六道骸审视的目光在我身上滑动,像是在评估我言语的真实性。

我坦诚地任他打量。

半晌,他摇摇头,“我捡到你的时候,你手上就只有一个指环。”

真的吗,我不信。

像是看出了我的毫不掩饰的怀疑,他摊开手,性感火辣皮手套上,只有一个B级指环,一个地狱指环,“我有什么需要欺骗你的理由吗?”

他是雾属性,无法使用其他属性的指环。而且大家暂时都身在彭格列这一阵营,可爱的库洛姆现在还在时间线上受困,他多半也束手无策,再加上玛雷指环也没有操纵时间线的能力……

确实,他没必要说谎、没必要偷走指环藏起来。

那指环呢?

如果碰上密鲁菲奥雷的人,只拿走两个指环,给我留一个最重要的大空属性是什么意思?

我突然想到了自己做的那个无厘头的梦、那块7^3的磁吸石板,和我亲手放进去的两个指环。

瞳孔地震,那不会——不只是个梦吧?

六道骸敏锐地注意到了我的神色,“看来你是有什么头绪了?”

有,但我自己还没有想通。

白花花应该没有入梦的技能?也应该没有隔梦取物的技能?

但他有夺走尤尼酱灵魂的前科,那算是精神类的攻击吗,能够转化成这种力量吗?

不,不应该是白兰。

如果他有这种能力,还费劲找主角团干什么,直接做梦不就通杀了吗?

“我身上有什么雾属性能力的痕迹吗?有人操控过我的精神吗?”说起梦境,果然还是得考虑幻术因素,幻觉、幻境,还有最重要的,能够和现实交织的虚幻“有幻觉”。

拗口的名字增加了。

白花花的大空属性是没有这种能力的,这些都是雾属性的能力。而恰巧,六道骸就是个六世轮回的幻术大师,基本上处于全设定中的天花板位置。

六道骸都没有犹豫一秒,即答,“没有。”

没有施法前摇?

老实交代,你不会是趁我睡觉的时候对我做了什么吧,怎么回答得这么快。

“你的身体……很特殊,”他说道,“你的伤口太大,我尝试用‘有幻觉’帮你修复身体,但雾的力量无法在你的身体内起效。”

就像我拟态的晴之火焰一样?

我看了看自己胳膊上被包扎好的伤口。

也就是说,晴的活性属性没能治愈我,不是我的拟态技术问题,而是全专业失效。

错的不是我,而是这个世界——字面意义上的“世界”,即使我还不确定具体细节,但这种变化,一定和世界意识有关。

六道骸身体前进,眼神上下打量着我的身体,让我毛骨悚然。

——推荐纲吉,不推荐纲不吉。

“有趣的是,这样的贯穿伤、撕裂伤,失血过多的休克症状。又没有消毒、没有药物、没有晴火——没有任何治疗手段,却丝毫不危及性命,甚至快速清醒、活蹦乱跳,真是那个雏菊一样可怕又异常的生命力。”

首先,和雏菊不一样,其次,你一个轮回六世的老妖怪没资格说我可怕。

而且,我当时真是第一次有生命遭受威胁的感觉。

那种冰冷感才可怕。

“现在的你应该只是个幻影吧,”我不想在自己的身体问题上纠缠,反客为主。时间线来说,六道骸现在还只是个凤梨罐头,“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我准确想问的是,他怎么会接到我的?

我当时昏在了森林中,即使暂时摆脱了追兵,可密鲁菲奥雷的部队都有飞行鞋,哪怕不敢正面冲也可以升空绕开,应该很快就能找到我。

六道骸必须得非常及时才能把我接走。

及时,就意味着要么好运,要么早有准备——我认为他一定是后者。

只见他邪魅一笑——真的,除了邪魅找不出第二个形容词,他甚至还伸手捂住了一只眼睛。

好抽象,不对,好中二。

正常说话为什么要突然摆pose。

不愧是你,六道骸。

“因为我一直都在白兰身边。”

背后灵?

我嘴角一抽,下意识地问,“洗澡上厕所也在?”

“……?”六道骸的表情僵住了。

这反应是因为看了而尴尬,还是因为没看而尴尬?

“咳——这个幻觉的力量,原本是打算用在选择战里的,但我可爱的库洛姆并没有出场。”

他跳过了我的真诚发问,还回避了我求知的视线,我觉得他不会放过白花花身上的任何一个细节。

这个背后灵这么尽职尽责——那我想知道白花花这样的B格大BOSS到底上不上厕所。

“既然没有出场机会,我的力量就一直潜伏在了白兰身边。”

他的话倒让我想起来,选择战力,好像确实是有一个六道骸断后的剧情。

是我记忆混乱了吗,我怎么觉得,他的雾力应该是依附在库洛姆的身上呢?

“白兰没有发现你?”

“那就得感谢你了,纲不吉君。大概是你的突然出现把白兰扇懵了,我才有机会从可爱的库洛姆身上,转移到白兰附近潜伏。”

说起这件事,我举手,“所以,你之前一直都是库洛姆的背后灵。六世轮回哥,你不会偷窥人家小女孩洗澡上厕所吧?”

毕竟库洛姆的内脏需要六道骸的“有幻觉”维系,他们是共生关系,所以会联系在一起很正常。

而且设定上的六世轮回,六道骸自己应该也做过女生。

所以果然,他是男妈妈!

六道骸的脸一下子就扭曲了,我甚至能感觉实体的黑雾从他的背后散发开来。

识时务者为俊,我马上给自己的嘴巴做了一个拉链的动作。

毕竟人家救了我,我得收敛一点。

“咳——抱歉,只是有点好奇,”我揉了揉鼻子,赶紧转移话题,“白兰没死,但没有了好几个指环,实力肯定大减。并盛的情况怎么样,彭格列基地的情如何。”

“你单枪匹马把真六吊花处理掉了,其他人当然就没那么难对付。不过现在,既然你抢走了白兰的指环,接下来密鲁菲奥雷家族的重心就要进一步倾斜、会抽调一切力量全力进攻彭格列。”毕竟指环是家族核心,白花花自己也非常依赖平行时空,六道骸故意一顿,“并盛剩下的那点儿战力,只怕一天都撑不住。”

他这样说着,语气却并不沉重,反倒是胸有成竹。

我脑子一转,“但为什么要回并盛呢?既然指环在我手里,那我出现在哪,密鲁菲奥雷就会追到哪,主动权在我手上。”

只要我不回并盛,密鲁菲奥雷就不会分神去那里攻击。

大空指环的优先级可比岚之指环要高多了。

六道骸没有和密鲁菲奥雷相遇,那桔梗多半没有见到把我接走的人。在他眼里,我悄无声息的全身而退,绝对是个难对付的敌人。原本欧洲战场就被特殊暗杀部队瓦里安牵制着,要是再在我和彭格列身上分心,很容易双输。

以他的视角来看,利用并盛剩下的老弱病残来威胁的手段也很难奏效。我本质上不属于彭格列家族,在对付他们真六吊花三人组的时候,秉持的也是争夺指环、争夺7^3磁吸石板的第一目的。

他不会选择攻击并盛,只会选择来追我。

“没错,而密鲁菲奥雷的眼线遍布全世界。”六道骸颇有暗示性地说道。

眼线多,意味着信息传递快。

我领会了他的意思,“而那些小兵,恐怕无法看穿你这个幻术大师的幻觉吧?”

“当然。”六道骸没有任何谦逊的意思,“只要我的本体能离开复仇者监狱。”

懂了,天下没有白吃的午餐,这是撺掇着我去劫狱了吧。

第120章

出乎预料的是, 凤梨罐头已经出罐了。

按照六道骸的说法,白花花亲自和复仇者监狱做了交易,要放一个重刑的罐头囚犯出来。

当然, 想也知道白花花想放的不是六道骸, 但六道骸的小徒弟钻了空子。

白花花,用交易换出了一个棘手的敌人,不知他此时的心情如何。

他没有把Ghost从罐头里放出来……不对。

我幸灾乐祸的笑声戛然而止, “等一下,嘶——”

“也就是说,白花花还没有他的‘雷之守护者’放出来?”我瞪大了眼睛。

“当然没有,复仇者监狱——尤其是最底层的监狱会接受的交易并不多。失败一次, 就算是密鲁菲奥雷家族的首领白兰·杰索, 想要再重启一次交易,恐怕也要等一段时间了。”

特别是,白花花还遭受了重击了,丢了玛雷指环。

无形之中,我和六道骸打了一波配合, 白花花现在可能都还不知道, 自己的交易便宜了别人。

但问题在于,如果白花花的雷之守护者还在罐头里, 那我平行时空看到的那个撕裂世界壁垒的力量, 究竟属于谁?

白花花的雷之守护者极其反常规,那大概是白花花本人对平行世界规则最严重的一次违反——他把平行世界的自己, 拉入了这个世界。

当然, 一山难容两个邪恶摇粒绒。同位体白花花势必要和主线世界的正主白花花做出区分。比如, 跨越了平行线的只是一个同位体壳子没有灵魂;比如因为世界之间不同的规则压制, 使同位体花难以产生理智, 白花花不予以控制便会进行几乎无差别的攻击,故而被关入了复仇者监狱;再比如,这个同位体花的力量属性,在“规则”的排异下转变,由原本的大空,变成了雷。

但这种手段,白花花应该只能成功一次。

八兆亿的平行时空形成了我所见过的、最敏感、最内卷的世界意识和世界规则。只要白花花有过一次出格,世界意识就会迅速填补上这个窟窿,杜绝新的bug产生。

我这世界之外的力量都很难钻空子,白花花这体制内的力量就更难了。

说到底,7^3原本就是世界规则的组成部分,它是世界意识最重要的组成部分、很大程度上影响着世界意识的同时,7^3的拥有者也是体制内最容易被规则辖制的存在。

按照我的判断,把其他的同位体拉入这个世界的行为,在这个世界应该只能发生一次。

可若如此,Ghost——这个白花花的同位体,名义上的雷之守护者,根本就没有被放出来过。

我当时,用锁链限制的那一团惊雷,究竟是哪里来的力量?

我的脸色大变显然也牵动了六道骸的神经,他正经起来,问,“纲不吉君,有什么问题吗?”

我都没心思觉得他叫我“纲不吉”招笑了。

“你说Ghost没有离开过复仇者监狱,但我在平行时空里,却已经见过Ghost了。”我舔了舔嘴,仔细地在记忆中深挖,“我也和他战斗过,他和白兰一样,拥有穿越时空的能力。”

是我看错了吗?

我没有看错。

即使不算这一次补天事件,那让我穿越家教世界的根源——二次元穿越司受到的攻击,那几乎有完整形态的Ghost……

总不能是我看走眼了两次吧。

如果不是白花花,那会是谁?

还有谁?

“也许白兰·杰索拉来的‘助力’不止一个他呢?”六道骸猜测道。

我已经盘过逻辑,马上摇头,“世界有自己运行的规则,绝不可能。”我没有细说原因,想要和他把世界意识和世界规则的逻辑盘明白太麻烦了,要补好多设定给他。

我暂时没有自爆的打算。

六道骸很聪明,他意识到了我在回避这个答案的解释,便也没有过于纠缠,满眼复杂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很快,他说了个其他猜测,“或者其他世界的白兰·杰索也做过和我们这个世界的白兰·杰索一样的事呢?”

也即,其他世界的白花花,也有可能召唤过自己的同位体作为守护者。

乍一听似乎是一种可靠的猜测,但我还是摇头否定了。

“你是十代家族里唯一一个没有经历时间穿越的人,你应该最清楚,所有平行世界的白兰都已经获得了胜利。”获得了胜利,游戏都通关了,攻略还有什么意义。

六道骸是唯一一个因为泡罐头而没有穿越的守护者,也是唯一一个真正了解十年后世界格局和状况的人。

“胜利不是更容易放肆了吗?”他问。

是啊,放肆。

白花花确实是在自己的世界方式。

“像白兰这种人,走到胜利的终点后很快就会因为无趣而走向毁灭。我穿越了无数平行时空,每一个都被白兰自己毁掉了。”我想起了那些毫无生机的世界,如果不是因为平行世界之间存在联系,那些被毁灭的世界早就坍塌了,“不仅仅是世界,他将自己也毁灭了。”

就是因为那么多自我毁灭的白花花,这个主世界白花花才有机会把其他世界的同位体拉过来,变成自己的工具。

否则,大家都是邪恶摇粒绒,谁有比谁高贵呢。

不控制就无差别攻击的属性,说不定就是来源于同位体花的拉着世界同归于尽的毁灭本能。

“是吗?”六道骸眼睛一眯,危险的红光一闪而过,“如果是我的话,只是毁灭一个世界可满足不了。”

我愣了一下,“哈?”

“既然在一个单一世界已经找不到任何乐子,甚至连生存本身都变成了一件无聊的事。那不论是毁灭一个世界,还是带着其他世界一起毁灭,其实都无所谓吧。后者说不定还更有趣,”六道骸控制的小船已然靠岸,“不要告诉我,白兰·杰索这样的人,还有同位体爱这种事。”

倒是没说错,寻找更高维度的乐趣是白花花的追求;既然都要毁灭了,那不如让毁灭来得更刺激一点,也确实符合白花花的人设。

“话虽如此,可那却不是他一个人的力量能做到的。他尝试过激发7^3石板的力量,尝试了八兆亿次,但他不是每个世界都失败了吗?”

而且,我还是感觉到哪里不对。主世界具有唯一性,这里的变化是其他任何平行世界的都没有的。

比如彭格列匣子和彭格列指环的时间属性使用,比如被尤尼酱激发的彩虹之子奶嘴。我坚信,7^3存在某种平衡,彭格列和彩虹之子在这个世界都表现出了自己的特性,这个世界的白花花也一定做到了一些其他世界同位体没有做到的事。

比如利用自己的同位体。

“还有一个不容忽略的事实,现在已经没有‘其他世界’可言,这个世界以外,已经不应该有任何干扰因素。我的见到的,一定是这个世界的Ghost。”

……或至少,蓝本来源于这个世界的Ghost。就像我的拟态能力,也需要蓝本才能更好的执行。

我脑中无端闪过那个奇怪的梦,那个在梦中取走了指环的7^3石板,还有莫名改变的穿越落点,以及那顺利到可笑的“天降正义。

背后好像有一只无形的手,推动了一切。

我就像是一颗棋子一样,被随意摆弄。

沿着这个思路回溯,回溯到最初,家教世界最原始的穿越疑点。那个八兆亿分之一的概率,将我在恰当的时候引入这个世界的巧合——我的穿越“向导”。

“我一直想,尤尼为什么会在那个时候出现。”我摩挲着手指。

如果从漫画的角度来考虑,主角团失败了,他们当然不能把彭格列指环交出去,他们需要一个重新开始的机会。

正一提供机会,尤尼酱捍卫这个机会,这是顺理成章的剧情。

甚至从世界内的逻辑来说,尤尼酱趁白花花和真六吊花专注于选择战的空档,将彩虹之子的奶嘴从7^3石板上取下来,也说得通。

那么问题来了,尤尼酱是知道这个完美时间点的呢?

一个绝无仅有的选择战契机,真六吊花防守松懈,让她能接触到7^3石板、带走奶嘴,并直接接触Reborn和纲吉,顺利获得庇护的完美契机。

她的灵魂一直在其他平行时空躲避。

白花花会一直严格地控制她、操纵她,这意味着她的灵魂几乎很难有机会回到这个世界。即使有机会偶尔停留,也不会有人将白花花选择战的完整计划告诉她。

她一直在其他平行时空之间不断跳跃,多次跳跃——这是在启动并盛穿越机,回去刷副本之前,尤尼酱自己在彭格列基地说的话。

为什么要多次跳跃?

因为白花花在搜捕她的灵魂,因为世界在一个接一个的毁灭,哪里都没有她的容身之所。

重新激发彩虹之子奶嘴的计划,不仅会伴随着尤尼酱本人的牺牲,也相当于她主动放弃了基里奥内罗家族所有成员的性命。

也许白花花会把她的家族成员一个个斩杀以逼她现身,甚至可能会折磨他们——这些都是可以预见的未来。

直面死亡需要巨大的勇气,背负挚爱的家族的灭亡需要更大的勇气。这也是这么多平行时空中,尤尼酱只在主世界做出了这样决定的原因。

尤尼酱一定看到了无数个毁灭的世界,一定已经知道所有其他可能存在的选择,所以才最终下定决心,要做出这种牺牲。

当然,这并不是在说,尤尼酱能奇妙的卡中完美奇迹,她就是什么幕后黑手了。相反,不论时机有多恰巧,她的所有行动都非真正意义上的主动行为。

正如我所想,除了主线世界之外,已经没有其他“活着”的世界——没有其他可供尤尼酱参考的世界,甚至没有更多落脚的选择。

所以,尤尼酱的灵魂才不得不在返回对她最危险的主世界,做出了对她来说最艰难的决定。

这不是一个非常积极主动的选择,而是被迫无奈的一步棋,平行时空帮她排除了所有选项。

她才是那个一直被推着走的人。

在这个世界里,她是白花花的一颗棋子;在某个更大棋盘上,她也被迫扮演了一个身不由己的角色。

她的作用是激活彩虹之子的奶嘴,激活7^3石板。平行世界的毁灭,让她被迫返回主世界,而她的时空跳跃又恰巧和我的穿越重合起来,成了我的向导。

说实话,我觉得在近乎无限的时空缝隙中看到尤尼的灵魂,原本也是一个巧合到可怕的事情——首先,我所穿越的起点要和她足够近;其次我离开上一个世界的时间,也要和她被迫返回的时间相对重合。

拜托,一个地球七十亿人,随即抽取两个名字就正好抽中两个面对面站着的人,概率有多大?八兆亿个世界,这么多的平行时空……

就像是有什么在故意引导我、引导尤尼,让我们在恰当的时候相遇一样。

仔细想想,尤尼酱的穿越时机是可控的,只要世界毁灭,她就必须行动;我的穿越时间也并非无序,前面几十个世界,我摸索世界意识下的规则,缓慢适应,但当穿越世界的次数过百过千的时候,我整个人就已经穿麻了。

平均3-5秒适应一个世界,根据世界跨度的不同,可能会产生1-2秒的误差。但这点误差,在混乱的空间间隙里,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过度的穿越让我焦躁、让我懒得控制、懒得思考,只想机械性地跟着习惯走——让我变得可控。

我和尤尼的相遇,是可控的。

尤尼返回的时间也是可控的。

所以,我真正进入家教主线的时间,也是可控的。

越想越觉得背后发凉。

这一切的开端,就是对穿越司的那次袭击——袭击不仅打开了穿越窗口,而且还将我扯入了一个可以被提前设定的穿越起始点。

只要这个起始点距离主线世界足够远,那我穿越个几千次是绝对可以预见的结果。

那个把我拖入家教世界的,绝对就是Ghost。但,控制Ghost,却未必是白花花。

果然,即使凤梨出罐,我还是得去复仇者监狱一趟。

不亲眼确认,我实在无法安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