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害怕是担忧,这是在鲨鱼嘴里的正常担忧。”我严正声明,我也是潜入过横滨附近海底的人,绝对没有什么深海恐惧。
没有!这只是我身为正常人的正常担忧而已。
毕竟,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狱寺就时常被自己的匣兵器猫爪攻击,纲吉更是在第一次开匣的时候,差点被自己的匣兵器给干掉。
有在这样的反噬风险下,斯库瓦罗是怎么安心坐在鲨鱼嘴里的。
“不用害怕,就算是再怎么进化,它也是我的匣兵器。”斯库瓦罗的声音很冷静,“我的火焰支撑他的一切运行。等你自己使用过匣兵器就知道了,火焰决定了匣兵器的运行,这也是熟练操纵火焰是使用匣兵器先决条件的最主要原因。对于初学者来说,你只要记住匣兵器的身体里是你的火焰,如果它不听话,不论匣兵器外壳有多坚硬,你都可以从内部将其撕裂。那是你的火焰,不是匣兵器的火焰。”
俗称……背刺?
所谓伤害你的,永远是和你一体的。
啊——!
我脑内灵光一闪,突然扑向了斯库瓦罗,激动地抓住了他的肩膀。
再次声明,虽然这个匣兵器鲨鱼真的很大,在火焰的催生下,它真的比一般的鲨鱼大很多很多倍。
但是,鲨鱼嘴依然是一个狭窄的空间。
我毫无前摇的“猛虎下山”让斯库瓦罗猝不及防,躲无可躲。如果不是这个环境里只有我和他两个人,这一下扑过去,首先迎接我的一定就是斯库瓦罗的刀。
感谢瓦利亚给他培养出来的强大包容力。
斯库瓦罗,真正的瓦利亚大空。
黑暗中,他的眼睛瞪得老大,我能从他受惊的声音里,想象到他的表情。
“说得非常有道理,不愧是剑术百战大师、飘柔代言人、黑手党老大的小娇妻、瓦利亚唯一指定男妈妈——等等,路斯利亚算男妈妈吗?罢了,他不重要!重要的是你,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说得太有道理了!背刺永远的神,比破釜沉舟方便多了!”
斯库瓦罗的呼吸都是问号的样子。
“你在说什么胡话,这么害怕鲨鱼,几分钟就被逼疯了?”
我没打算解释,当然不能解释了。
全世界都是八兆亿卷王的眼线,我可不敢说胡话。
不相信卷王时刻关注着我吗?
别着急,祂的影响马上就来了。
原本还在和我斯库瓦罗突然身体一僵,刀锋的冷光亮了出来,骤然挺直的身体撞上了鲨鱼的上颚,“海水在翻滚,有什么东西来了,抓紧!”
比他的警告晚几秒,我也感受到了剧烈的冲击。
就像是被丢入了洗衣机里一样,鲨鱼开始不受控制地旋转。在大海的面前,再多的火焰、再大的生物都完全不够看,雨的镇静属性完全无法拖慢一分波涛汹涌。“咚”的一声,鲨鱼的腹部被什么东西狠撞了一下,我们很快就彻底偏离了预定路线。
这一下撞得狠不说,我甚至感觉鲨鱼的舌头好像都变烫了。
“太不走运了。”斯库瓦罗抱怨道。
运气?
我马上捕捉到了关键词,“你知道发生了什么?”
潜水这段路毕竟是为了避开密鲁菲奥雷的防御工事和人员巡查,异常的第一瞬间,我以为是被发现了要开打,指环上的火焰都燃了起来,微弱的光线中让我看到了斯库瓦罗的脸。
虽然是一如既往的不爽脸,眉头也皱得很深,但毫无疑问,他眼里并无警惕,身上的肌肉也并不紧绷,毫无战斗先兆。
他做出了“这不是敌袭”的判断。
“单纯的不走运,遇上了海底火山,我的鲨鱼腹部被烫掉一块。”他揉着额头,“这下麻烦了,这不是人力能轻易对抗的,尤其是在海底就更不可能了,得想办法绕过去。”
“我倒是觉得,这件事不用操心。”我放松了下来。
海底火山爆发,精准命中鲨鱼,地壳运动顺便引起了海啸,将鲨鱼推到了另一个方向,完全偏离了原定路线。
哇哦,听上去好熟悉的套路。
这和我穿回来时,被硬生生引向了白花花有什么区别。
卷王发力了。
斯库瓦罗疑惑,“什么意思?”
但马上,更大的推力袭来,鲨鱼在海中旋转跳跃闭着眼,浪从深处翻到海面,人性化地给于了换气和呼吸的机会。
看来这会是一个漫长的旅行过程,至少是斯库瓦罗预留的20分钟氧气所无法到达的地方。
风浪一直在加剧,浮上海面之后情况也没有任何好转。天气也很差,狂风加暴雨,海水甚至一度被卷上了半空。
简直是灾难片《2012》实景拍摄地。
摇晃的鲨鱼完全无法抗拒大自然的力量——或者说是无法抗拒八兆亿卷王的力量,被推到了粗糙的礁石上。
“完全偏航了!”几个小时的连续颠簸,就连斯库瓦罗都吃不消,被持续不断的剧烈摇晃得出现了晕鲨鱼的症状,看上去随时要吐的样子。但他依然坚强地试图从某一个口袋里摸出指南针,想要定位这座孤岛的方向。
但我直接压住了他的手,顺着礁石仰头注视着风雨中的岛屿,“不用那么麻烦,我知道这里是哪。”
“……你知道?”斯库瓦罗挑眉,被海水灌湿的头发依然柔顺非凡。
“才刚来过不久的地方,属实是记忆深刻、忘不了。”礁石之上,是被海水侵蚀的陡峭山壁,隐隐可见山壁顶端葱郁的树林,连风雨都没有掩盖的熟悉味道,“我们中大奖了,白兰应该还在这座岛上呢。”
没错,就是六道骸带我偷|渡离开的岛屿,我愿称之为白花花之岛。
兜兜转转,我换了个队友又回来了。
八兆亿卷王真是不死心地想把我推到这里来。虽说雨之指环确实算是一个理由,但真的这么急迫吗?
“雨之指环早就是我的囊中之物”这种话说起来有点嚣张,可就目前的形势来说,也没什么不对的,至少完全没有必要用这么大的阵仗将我推到这里来——火山、海啸加飓风,即使对于世界意识来说,这种程度的影响也太直观了。
祂不会想用这么粗糙的手段暴露自己的真实存在。
八兆亿卷王既然能在白花花不断窥探平行世界的行动中隐藏自己、悄悄成长,自然不至于为一个囊中之物展露破绽。
我觉得我比白花花危险多了,也重要多了。如果我不重要不特殊,就无法解释八兆亿卷王袭击穿越司,强行把我坑到这个世界的行为。
祂在搜集7^3石板的白花花和毫无所知的我之间,选择了我——这肯定得有点原因。
现在用这么大阵仗将我定点推送回这座岛屿……难道是转移我注意力的一种方式?祂果然不愿意让我接触7^3石板吗?
让我想想,一个指环和一个石板,后者的分量远大于前者,确实也能解释一部分。
可还不等我逻辑闭环,现实就向我展示了一箭双雕——不,是三雕的可能性。
我和斯库瓦罗摸上岛屿,很快就发现,暴雨中有大队的密鲁菲奥雷聚集在远处的海滩上。
“我就说,白兰在这个地方落脚,密鲁菲奥雷的中心之所在,怎么可能没有充足的守卫。”斯库瓦罗压低身体,躲在礁石后面,“原来队伍都集中在这里了。”
一般来说,防卫队伍应该分散在岛屿的各个方向、各个隘口,甚至要铺垫在岛屿之外的海域里,这样才能确保没有像我们一样的外来者入侵。
但恶劣天气削减了海域力量,剩下的方位嘛——我看着滩涂那里集中的人数,掰着指头算,大概整座岛的力量都被调动过去了。
如此集中的防卫力量,说明一定有什么非常重要的东西,值得这般重视。
货运船……是物品。
什么物品值得密鲁菲奥雷如此大动干戈?
我心里隐隐已经有了那个唯一的答案。
“能看清吗?”我问。
风暴影响着我的视线,但斯库瓦罗却早已习惯了这种战斗环境,眯着眼睛看向了队伍守卫的路途,那个被众人所簇拥的东西,“看上去像是个箱子。”
就在此时,惊雷闪过,直直地打中了海岸线上的货船,将能在恶劣天气航行的大船直接劈成了两半。
“咔”的一声巨响,海岸混乱,人的本能在催促着后退,那个包裹严实的货物也在此之中落地,外表的木板碎裂,露出了被特质玻璃封锁保护的“货物”。
“是石板!”斯库瓦罗瞪大了眼睛。
果然,此时能引起如此重视的货物,只可能是7^3石板。
我们这可不是不走运,而是太走运了。
那什么火山、飓风加海啸,统统都是卷王特制的“幸运”成分。
真·幸运天灾。
难怪祂敢如此嚣张地使用自己的影响力,而完全不怕我察觉祂的本质。
都是因为有7^3石板。
既是我麻痹祂的说辞,又是祂可以拿来搪塞我的挡箭牌。
问就是石板的意志,再问就是有指环插|入的意志越来越强大。
也就是说,八兆亿卷王不仅不担心我得到石板,而且还把石板推到了我面前。
如果是昨天得知这个消息,我大概会说一句“哦吼完蛋,这下大概真的非毁灭世界不可了”,但经过斯库瓦罗刚才的启发,我已经有了心理准备,石板这种外部力量是不会成为世界意识弱点的。
能够撕裂世界意识的,只有组成世界意识的东西。
不过,八兆亿卷王对7^3石板的需求也很直观,祂与它之间有联系也是必然的,只是没有到致命的程度。
更何况我还需要石板来催动7^3的力量,把时间线拨正,所以石板我是肯定要抢的。
但不是现在!
我眼疾手快,压住了已经打算狠狠战斗的斯库瓦罗。
说好的偷袭呢,说好的暗杀部队呢!
“等等!”我徒手抓刀,暴雨掩饰着我和斯库瓦罗的小动作,“不是现在。”
“他们的队伍散了,现在就是很好的机会,机不可失!”斯库瓦罗拿出蓝色的匣子,匣子上绘制的Q版鲨鱼还挺可爱,“不用担心撤离问题,我们抢了东西马上就走,这样的风雨会帮我们掩盖行踪。”
再强大的人,也无法在这种天气下的大海行动自如。
我依然坚定地摇头。
我觉得发现石板的契机太快了,反而说明八兆亿卷王的推动,绝不仅仅是为了石板。
当然石板是目的,但不是唯一目的。
货船很显然漂泊了很久,刚刚到港,我和斯库瓦罗也是一样。已知,这天灾海啸多半就是八兆亿卷王的影响力在作祟,那么,我们和货船同时在海上漂泊的这几个小时里,为什么不用海浪制造偶遇。
很显然,我们现在在海岸上面对的敌人,要比在海洋上面对的敌人多得多。同时,八兆亿卷王的影响力在海洋上也更容易发挥作用。
如果是在深海区撞上,得到7^3石板甚至可以完全避开战斗。
世界意识的影响力更容易表现在非人的自然因素上,“人”这个概念对祂来说就是个不可控因素。
没有谁会喜欢不可控因素。
那,为什么要引导我们在海岸相遇。
只有一种解释,海岛上还有八兆亿卷王的需求。
我略一思索,开口道:“真六吊花的蓝铃也在岛上,雨之指环也在岛上。”
但正如前面所说,单一指环的分量着实不算重,尤其是和石板比起来——为了一个雨之指环而用7^3石板冒险?
我不认为这是卷王的目的。
斯库瓦罗没有强硬地反抗,不是因为他有多忌惮我,而是因为瓦利亚那“人有多大胆地有多大产”的原则,有一石二鸟的机会就绝不一石一鸟。
“说得对,”斯库瓦罗收起了战斗姿势,恢复了侦测状态,“既然7^3石板这么重要,那它一定能领着我们,到白兰的面前。”
他咧开一个势在必得的夸张笑脸,剑上的寒光几乎近到要刺伤我,“趁他病要他命,突袭暗杀了他。”
那一天,斯库瓦罗终于想起了,自己所属队伍的名称,瓦利亚独立暗杀部队。
暗杀才是本职。
杀了白花花,杀了……白兰。
我瞪大了眼睛,杀了白兰!
蓝铃和雨之指环或许没有和7^3石板匹敌的价值,但白花花却有!
即使剥离掉玛雷指环的直接效果,他也有穿越平行世界的能力和适格体质,同时他还有着常人所不拥有的天马行空。
在无数个相同世界的微妙变化中,他大概是除我以外,唯一一个有可能会察觉到世界意识异常的人,也是刺激八兆亿卷王滋生自我防卫意识的源头之一。
没有谁会喜欢不可控因素……
如果我是卷王意识,我也会想要扼杀这个不可控因素。只要有机会,我就会迫不及待地动用一切影响力消灭他。
我低头,看向了自己手指上戴着的大空玛雷指环——特别是他的特殊地位可以被取代的时候。
上一次,我其实就拥有杀了白花花的机会,但是我自己放弃了。
然后没过多久,八兆亿卷王就又把我送回来了。
我终于意识到了,世界意识想要让白兰死。
祂甚至是急迫地需要他死。
连我开头那千次穿越甩锅给白花花的仇恨值,此时似乎也成为了让我亲手杀他的心理铺垫。
在以前的穿越——不论是在什么样的意外中穿越,我从来没有在遇上某人之前就起杀心,毕竟杀人这种事,也不是说开口就马上能做到的。
但这一次,从心理铺垫到执行过程,世界意识却连杀戮之路都给我铺好了。
可见八兆亿卷王,是有多恨——或是忌惮,白花花。
嗯……耐人寻味。
第125章
所谓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这句话是永恒的真理。
如果八兆亿卷王一定想要我杀死白花花, 我反倒觉得,白花花不能死了。
叛逆心理大爆发。
在岛上潜行跟踪的时候不宜说话交流,我憋着一口气, 暗戳戳地观察斯库瓦罗。
虽然理智上来分析, 以瓦利亚的作风、以斯库瓦罗性格,说出那句要杀白花花的话实在正常。站在彭格列统一战线的立场,作为白花花的敌人、作为一个暗杀部队的二大王, 他如果想要对白花花手下留情,那才是脑子有泡、出了毛病的行为。
但是,我现在的神经质实在是无药可救,我唯恐自己忽略某个细节、小瞧八兆亿卷王意识的能力。所以我抑制不住地怀疑, 斯库瓦罗究竟是自己想要杀死白花花, 还是说他在某种程度上受到了世界意识的影响。
我热烈的眼神,紧紧盯着斯库瓦罗的后背,忍不住思考——
万一呢?
万一呢!
世界意识是从人类意识中诞生出来的,是世界主线走向的抽象化聚合。像斯库瓦罗这样的人,绝对算得上是构成世界意思的“火焰”之一。
如果祂想要影响真实存在的、拥有自我意识的人, 我要如何才能发现?
我抿着嘴, 恨不得把斯库瓦罗的肉|体剥开,去细细研究他灵魂的每一个角落。
而作为一个杀手、一个强大的剑术大师, 斯库瓦罗对注视、窥探都非常敏感。我的眼神太过于炽热, 以至于他多次本能回头,甚至举起了刀。
但理所当然的是, 他每次回头都只能看到我。
斯库瓦罗额上的青筋肉眼可见的越发清晰, 清晰到我甚至能看到他血管下咕咕流动的血液、能够感受到心跳血管上的传递。
他现在一定被我盯得焦虑极了。
我毫不怀疑, 一会儿在暴雨掩饰下潜入岛上的临时基地后, 他会毫不犹豫地、一秒都不等地冲出去大战特战。
瓦利亚人特有的发泄渠道, 战斗、战斗、战斗!
艾伦直呼内行。
在这种状态下,想要把白花花摘出来可没那么容易,现在还不是和八兆亿卷王翻脸的时候,但我又实在是找不出一点保护白花花的正当理由。
更让人焦虑的是,行程太过顺利,我已经能够看到临时基地的房顶了。世界意识果然在推动这件事,即使我几次故意发出了声音,却依然没有任何守卫发现我和斯库瓦罗的存在——暴雨掩埋了一切。
而这种真正的潜入让斯库瓦罗的暗杀之魂在燃烧,战意更加激烈。
这样的他让我觉得白花花必死无疑。
当然,没有瞧不起白花花战力的意思。
让我换一种说法,有世界意识加成的狂战士斯库瓦罗,现在完全是一副神挡杀神佛挡杀佛的模样。
思考的时间快不够了。
得尽快想出个能保护白花花的策略来。
从想要干掉白花花到想要保护白花花之间,只隔着区区八兆亿个世界。
八兆亿个世界……等等,把白花花丢到其他世界的计划可行吗?
嗯——不太行,卷王本身就是从平行世界里卷出来的,把没有指环的白花花丢到其他世界,和纵容羊入虎口没有任何区别。
到那时卷王意识只需要无限打乱八兆亿个世界的位置,就能让白花花永远迷失在平行线上。
家教之内的平行世界大概是不安全,但……家教之外的平行线呢?
我脑内灵光一闪,摩挲着指环的手指上移,抚在了手环的表面。
这是坏主意,这绝对是个有史以来最坏的主意,没有之一!哪怕是我,也没有做过更坏的决定了!
可我和斯库瓦罗此刻已经趁着惊雷断电而进入了基地内部。
顺利得可怕。
没想到有一天,幸运会变成如此可怕的东西。
没有时间寻找更稳妥的方案——不,应该说在和世界意识为敌那一刻起,我就已经失去了和“稳妥”这个词的所有缘分。
我把袖子拉低,手指在手环表面滑动,发送信号——
“他们把石板送进去了。”
斯库瓦罗突如其来的声音吓得我肩膀一颤。他的回头毫无征兆,我的做贼心虚则写在脸上。
好在战意上头的斯库瓦罗也没有在意我的异常,而是本着暗杀精神,尽可能地言简意赅,“你赶上去夺石板,我去杀白兰。”
“等等!”我赶紧拽住他,“你知道白兰在哪吗?”
“这是标准地基地布局,核心位置一目了然。”
好家伙,这个临时基地还是个样板间。
不行,我得把工作抢过来。
“白兰未必在核心位置。”我说得有理有据,“但我觉得蓝铃肯定粘着他。玛雷指环之间有共鸣,我能找到蓝铃。而且白兰作为玛雷指环的适格者,只要距离足够近,也能有呼应感知——我去杀白兰,你去抢石板。记住,不要让火焰接触7^3,最好也不要把它取出玻璃罩。”
玛雷指环之间有呼应和联系是真的,否则我也没机会“天降正义”。
但,想要在借助指环联系,来直接定位一个人却是夸张了——不过,斯库瓦罗并不知道这一点。
单独行动是我实施计划的前提,这个世界上所有的人都可以是世界意识的耳目——真是有趣又矛盾,祂的影响力似乎更多表现在非人类的因素上,却又只能以人类意识为耳目。
“而且7^3石板附近的人太多了,我是更擅长一对一的类型。”我补了一句。
事出紧急的好处就在于,不仅是我没有时间细想,别人也一样没有。
斯库瓦罗没多犹豫就接受了我的说辞,他没见过我打群架,但却见过我和白花花、我和石榴的两次单独战斗,几次一对一的战果都很可观。
我感受到了手环的震动——谢天谢地,这条路是通的。
这下,我连笑容都真实了许多。
我松开袖口做好准备,在备用电源微弱的光线下点燃了火焰,在柔和的橙光中和斯库瓦罗分道扬镳。
临行之前,我还不忘叮嘱,“啊,对了——动静闹大点也没有关系,但拿到7^3石板之后就不用来找我了,直接去海岸等我。我的动静可能会……嗯,非常大。”
第126章
我对斯库瓦罗说的, “可以用指环和指环之间的共鸣找到蓝铃和白兰”这件事是假的,玛雷指环之间的联系只有在面临平行世界出现的时候,才能发挥出最好的效果。
但是, 我寻找白花花, 事实上不需要任何“效果”,世界意识自然会把我引导到需要我出现的位置。
诡异的幸运无法改变,那就至少要学会利用它。
手环隐隐传来震动, 我一边快速行动,一边趁着没人赶紧确认手环震动传来的消息。
很快,就不断有各种意外——包括但不限于设备损坏、灯光闪烁、甚至是密鲁菲奥雷白魔咒的小兵突袭,来为我开路。
看来, 八兆亿卷王完全没有怀疑我寻找白花花的目的, 祂在不遗余力地帮助着我,如果这是一座迷宫,那世界意识就是我的导航攻略。我大概没有多走一步路,甚至在踹开最后一扇门前,我就已经无端地意识到, 门后就是白花花的藏身之地。
说是“藏身”其实也不够准确, 白花花并不算是在藏,这毕竟是他的基地。但毫无疑问的是, 他此时尝试在平行世界里寻找答案的状态, 确实是一种需要保护的状态。
出于这种保护需求,他身边也确实聚集着真六吊花中的两位——一个是真六吊花之首, 桔梗。作为真六吊花中应变能力最强的人, 即使失去了玛雷指环, 可在这样一个储藏着无数备用指环的基地里, 他依然能够发挥出八成的实力。
八成的桔梗, 就已经是大多数人难以望其项背的强者了。
当然,除了实力强大的桔梗,唯一还拥有玛雷指环的蓝铃无疑也在白花花的身边。或许,这种对玛雷指环的需求,是出于指环与指环的联系,白花花何尝不想要通过玛雷指环之间的联系,通过雨之指环来找回大空呢?
也或许是,玛雷指环在此,只是为了成为白花花在平行时空中搜索新攻略的一个介质。
白花花作为适格者,对平行时空的适应能力确实先于玛雷指环本身。但拥有玛雷指环和不拥有,在平行时空探索的难度上,却完全不是一个级别。
恶劣的天气和外力的入侵早就已经传到了这个特殊的房间之中,此时我一踹门,还不用看清里面的环境,就有两团交织的火焰扑面而来。
蓝色的雨之火焰率先出击,浓烈的潮湿感在刚刚经历过暴雨肆虐的鼻腔里,充斥得更加明显。雨的属性是镇静,如此大量的镇静之火瞬间便延缓了我的动作、呼吸甚至是心跳。
而被雨之火焰环绕在内的紫色火焰则在我身体延缓的瞬间化出龙头,迅猛龙的脖子仿佛无限延长,在雾之火焰无限增殖的推力下,游龙一般穿梭在雨炎之中,闪电般袭来,以我的脖颈为中心,向上想要嚼碎我的脑袋,向下想要剖开我的胸口——瞄准得全是要害。
桔梗没有任何活捉袭击者、击败袭击者的意图,他就是要杀死一切跨过这道门的生物——人或是匣兵器,只要来,就得死。
他们未必能精准确认入侵者就是我,毕竟极端天气导致了海岛基地的半瘫痪。但他们连我的脸都没有看到,就发动了如此强力的进攻。
如此应激,必有原因!
我一手抓住最先扑来的迅猛龙头,中指套着的大空玛雷开始溢出橙色的焰光。但不等我有任何只会,火焰就逆着我向后退的方向,像是被什么吸引着一样,向内飘动。
我马上就意识到,这是玛雷指环和适格者之间的呼应!
白花花果然就在里面!
起初只是飘动,但紧接着,在我没有继续催动指环的情况下,大空之炎突然大涨——不是我在催动指环,不是我的觉悟甚至不是我的「书」。
是大空的玛雷指环与其适格者之间的剧烈联系,催生出了大空之炎。
不对,即使是这个距离,也不应该有如此剧烈且快速的反应。
我快速地思考。
这不可能是八兆亿卷王的操作,祂的强大之处只在于影响力。却不能在事实上直接操控这个世界,尤其是玛雷指环这种世界基石——它是7^3石板的一角,卷王无法直接点燃它。
如果不是八兆亿卷王,那就只能是白花花自己。
我瞪大眼睛,瞳孔骤缩。
这一定是是白花花自己在操控的玛雷指环,即使指环不在他手上、即使他并不知道踹门的正是拿着他指环的我,但无意识的行动依然刺激到了指环本身。
他毕竟不是第一天拥有指环,在平行时空之中,白花花和玛雷指环建立过八兆亿次联系,而白花花本身又是能联系平行世界的特殊体质——这样强烈深邃的羁绊,是任何人都无法比拟的。
更何况——我还不能算是这个世界的人,不属于这个世界的我、没有被这个世界所同化的我,自然不可能真正取代或是截断白花花和玛雷指环之间的联系。
当然,更重要的是,就在我踹门的瞬间,就在我尝试将自己空白的力量推入指环进行力量转化的那个瞬间,白花花也正在利用自己适格者的特殊体质,窥探着平行世界。
我脑内灵光“piu”的一闪,迅速意识到,这个过程本身就是白花花无意识使用、催动玛雷指环的过程。他就是因为这个特殊的适格者体质才被玛雷指环选中的!
在种种因素的交织下,在这个距离中,戴在我手上的玛雷指环,回应了他。
——这是个绝好的机会!主动使用平行时空能力的白花花,无疑是将自己的穿越适格者的体质推到了顶点!
不论是主动还是被动,这都是个穿越的好时机!
暴涨的橙色火焰燎过我掌下的迅猛龙,密集的龙头顿时石化,大空的固态遏制住了云炎的增殖属性,一瞬间便将和云之火焰连接的备用指环都烧成了石块。
如果不是桔梗的反应足够快,恐怕连他的手指、手掌甚至是他自己,都会和指环一起,被“调和”成石块。
白花花大空之炎的侵略属性,可比纲吉的强多了。
石化了进攻性强的迅猛龙,大空的属性却仍没有停下的意思,反而愈演愈烈,将雨的“镇静”煮沸。拥有玛雷指环的蓝铃大概是最先感觉到大空之炎来源的人。她能感觉到指环上隐隐传来的灼热感,也知道夺走了大空指环的人是我,所以是她最先判断出,被火焰遮挡的入侵者的身份,是我。
我给她带去的阴影着实不少。
下一秒,蓝铃的指环上不假思索地爆发出巨量的火焰,她挡在白花花面前,没有多思考、多犹豫便压出了自己身体内能够调动的全部力量。
大空之炎毕竟是被白花花所催动,燃烧的火焰自然会奔向白花花的本体,但这个画面在外人看来,无异于一种直白的攻击。
蓝铃全力以赴,用全部的觉悟保护着白花花。
与此同时,在这种激烈的反抗之下,大空的火焰也在持续暴涨,几乎呈毁灭之势,席卷了整个房间。
墙面在石化中开裂、地面在震动、天花板上有灰尘和碎石掉落——这个对火焰有特殊防御效果的房间,在如此激烈的火焰交锋中,却也只维持了几秒钟的稳定。
“轰——!”
一声巨响,冲天的火光将屋顶掀飞,恶劣的天气呼啸而来,可却迅速在橙色的火焰中化为雾气。不知是不是同样的暴雨给了蓝铃灵感,她挥动手臂,甩动的鱼尾将这些自然之水也收集起来,蓝色的火焰注入水珠之中,无害的雨水瞬间凌厉起来。
雨点的战斗效果完全不局限于自己的大小,几颗水珠几乎就能将一整面墙穿成碎片,蓝铃将这种恶劣环境转化为了自己的优势,如鱼得水游荡在暴雨之中。这样进一步扩大的战斗效果,很快便将数个房间夷为平地。
但,混乱的战场,其实对我而言更有利,我就是希望越乱越好——毕竟,我的目的可不仅仅是打败蓝铃而已,我的敌人是世界意识中的八兆亿卷王。每个有意识的人的眼睛,都可能成为祂的眼睛,只有乱,才能让祂看不清我的行动。
当然,在乱之前,完全被掀开的基地带来的首先是一览无余的环境。如此毫无阻碍的视线之中,桔梗自然马上就看到了我的脸。
他判断着战场形势,没有和蓝铃一起局限于眼前的正面战场,而是越过残壁断垣,绕到了我的背后。
这是想要前后夹击了啊。
我并不着急,心念一转,将我自己的力量也注入指环之中、持续加码。霎时间,橙色的火焰如龙卷一般,冲天而起,极速扩张的焰心毫不留情地吞噬掉前后的云雨两种属性的火焰——大空,是容纳一切的天空,任何天气、任何属性都可以被容纳在天空之中。
换而言之,大空不仅仅可以石化,还可以吞噬——
我似乎在不自觉中,抄袭了大主角纲吉同学的「死气的零地点突破·改」,在蓝铃和桔梗的警惕里、在他们二人的全力以赴中,环绕着我的大空之炎达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顶点。“冲天而上”已经不再是个形容词,橙色的火焰字面意义上的冲上了天空,将乌云击散。
雨在落地之前就已经被蒸干,但温度急剧变化带来的暴风却进一步增强,吹得人睁不开眼睛。哪怕是蓝铃和桔梗,都感到前所未有的棘手。
任何人、任何属性的火焰,只要出现,就会迅速被这股波及全岛的暴风卷走,吞噬同化。如此一来,暴风反而越来越大、越来越具有毁灭性。
“咔——咔——!”
地面被火焰灼烧、石化、开裂。
不仅仅是基地的地板,而是整个岛都裂开了一条深深的沟壑——不,甚至不止一条,四处都在承受着暴风的撕裂。
透过一道道数不清的沟壑,海水翻滚涌入,宛如世界末日。
——不能使用火焰,否则只会让敌人越来越强;但如果不使用火焰,人类的身体如何能在这样恶劣的暴风中生存?
在如此混乱之中,任何人都不安全,任何人都无法反击,任何人都无力分神注意其他地方。
除了处在“台风眼”中的我。
我扫视周围,迅速确认了目标位置——白花花就在左前方!
没有其他人注视着我,意味着世界意识也不能直接通过某一个人的意识注视我、感知我——这样的机会不多,就是现在、就是这个时候!
我绕开已经自顾不暇的蓝铃,无视地形变化,直勾勾地冲向了白花花。“台风眼”就是我手上的玛雷指环,我的移动,意味着整个暴风风向的变化,如此一来,突变的风向直接将地面的草皮和树木全数掀开,软嫩的泥土之下,硬质的石块也无法幸存,接连碎裂,坠入海中。
泥沙混杂着石碎,木屑交织着草丛,将火焰填得浑浊。遮天蔽日的黑暗里,我精准抓住了白花花的手腕,对上了从未在他脸上出现的无措。
紧接着,火焰通过我将白花花点燃,手环烫得灼人,只是须臾呼吸之间,这个未来篇的大BOSS就生生烧灭在我眼前,不留痕迹。
只有一块基地碎板上的焦黑脚印,隐约昭示着他曾经的存在。
第127章
火焰熄灭、狂风平息, 等烟雾散去之时,基地已然变成了一片废墟。基地防火加厚的特殊材料将密鲁菲奥雷的虾兵蟹将们埋在下面。
公平点来说,这些人能被安排在白花花的身边, 都至少是小队长级别的兵将, 并不是真的小喽啰。这些物理材料不会压死他们,但如果没有这些重压,刚才极端恶劣的天气就有可能会将他们卷到天上, 甚至撕裂他们的身体。
但对于原本就不会被飓风威胁性命的人来说,坍塌的基地、蒸发的水雾、飞扬的尘土混杂在一起,就成了进攻和反击的阻碍。
火焰的痕迹散去,基地废墟的中心, 就只剩下了一个我。
桔梗和蓝铃分别在我前后相对的两个不同方位, 面对面的视线交换里,他们震惊的视线焦点,落在了相同的地方——我面前地面上的焦黑痕迹,它正勾勒着白花花曾经存在过的痕迹。
“白兰……大人?”
桔梗满是不可置信、不敢相信。他比蓝铃更快地意识到了现状,用力地感知, 周围却已经没有了那个最熟悉的气息, 唯独充斥着连海洋的湿咸都无法掩盖一股浓郁的焦糊味。
火焰曾经剧烈地燃烧过。
而且,桔梗很清楚, 像大空之炎这样温度极高的火焰, 如果灼烧的对象强度不够,就连这样的焦痕都不会留下, 更别提这样刺鼻的味道。反之, 留下了这样的痕迹, 必然就是有很强大的东西被烧掉了。
比如白花花。
我在抓到白花花的瞬间, 就已经意识到, 他手上也有备用的大空指环。
只不过,破坏了这枚备用指环的人不是我,而是白花花自己。
谁让这个距离里,玛雷指环回应了他的觉悟呢?
7^3石板上的三组空位,都是世界基石的一部分,玛雷指环在燃烧中会破坏任何与它争夺位置的力量,尤其是在平行时空探索这个议题上。
但是,这并不代表着桔梗闻到的味道,就是指环的味道——当然,那也不是炭烤白花花的味道,而是一个出乎预料的、玛雷指环燃烧空间裂痕的味道。
这是我也没有想到的,玛雷指环的空间属性比我想象当中还要强力,它似乎对一切空间感知都非常敏感。
为了瞒过八兆亿卷王的眼睛,我确实没有留手,当火焰将白兰包裹起来的时候,我想的也确实要给他一些实质性的伤害,否则无法糊弄八兆亿卷王。只是没想到,它对“穿越”比对“攻击”,敏感多了。
不过祸福相依,灼烧空间带来的影响意外的好,玛雷指环爆发时的穿越属性,完全可以掩盖住我的手环的波动。就连白花花,都不会有机会反应过来,八兆亿卷王自然也绝没有机会借着白花花的意识,察觉到我的计划。
我现在只希望,这个火焰没有烧到我基友的屁股上。
应该不会吧……如果是在穿越司的话,我觉得大概会是宰子哥首当其冲。
如果是烧他的屁股,那我希望基友能帮我记录下那精彩的瞬间。
不管是烧谁的屁股,都是之后才要面对的事。现在摆在我面前的,是一个恍惚的桔梗,和一个暴怒的蓝铃。
如果说桔梗还保留有一丝理智,能够理智的思考,此时和我战斗少有胜算,那蓝铃便是处于一种绝对上头的状态。她已然不再去考虑得失,甚至不考虑生死。
因为在她的视角里,她所信仰的白花花已经死掉掉了。
“你竟然敢把白兰——!!!”她身体当中无端地涌起一股新的力量,原本被榨干的觉悟转化成了一种悲愤,手上玛雷指环的小翅膀张得巨大,指环正中心那象征着“雨”的宝石将蓝铃的眼睛点得和宝石一样亮。充盈的蓝色沿着眼角蔓延开来,将她透亮皮肤下的血管染成了火焰的颜色。
火焰般的血液在身体内奔涌流动,最终汇聚在胸口——
“咔!”
蓝铃胸口的修罗匣子被过量的火焰撑得爆裂,黑洞洞的匣口处涌出如海一般的流光。紧接着,流光便沿着被匣子碎片刺伤的皮肉钻入深处,和蓝铃的心脏融为一体。
“我要杀了你!”更准确地来说是想要和我同归于尽。
她此刻的情绪是绝对真实的,这样发自内心的情绪无法伪装的——只有这样的蓝铃,才能给卷王传递出最真实的假信息。
但——要是让指环和她的身体完全融合,那就真的成了字面意义上的燃烧生命!
恻隐之心是一方面,另一方面则是她的存在对于我计划的未来是必须的。
于是,我没有再停留,一马当先地冲了上去。
身后的桔梗也如梦方醒,大概是蓝铃充满愤慨的声音也刺激到了他的神经,他迅速更换新的备用指环,长长的头发和增殖的火焰融合在一起,像是有生命的触|手,从我身后袭来。
最快的一只迅猛龙头毫不客气地咬在我的腰上。
我腰眼一痒,被袭击的痒痒肉震麻了我半边身体,汗毛直竖,让我差点没绷住。
不好,要笑出来了!
在我回头之前,我捕捉到了一丝被切开的风声——哦,桔梗太过关注我了,以至于他没有意识到,我还有其他队友在。
“VOI——!”
坍塌的基地消除了一切地形桎梏,自然也包括被我支开去夺取7^3石板的斯库瓦,只是专注于我的桔梗显然没有注意到他。
剑帝的剑,主打的就是一个快。
我甚至连头都没有回,桔梗的攻击就被一跃而来的斯库瓦罗斩断。我没浪费时间去扒拉身后的龙头,就这样带着一条还在流血——不对,是流“云之炎”的迅猛龙头,给了蓝铃一个猛烈的头槌。
目标正中她胸口的匣兵器。
来自于「书」的纯白的无属性力量沿着匣兵器的缝隙钻入,迅速渗透到深处。我的力量并没有在蓝铃的身体里形成破坏性的力量,它只是紧贴着蓝铃的血管内壁,将火焰和蓝铃的身体隔绝开来。
只有这样,蓝铃才至于燃尽自己。
当然,被外力入侵的感觉,绝对不好受。
蓝铃瞪大了眼睛,眼球内的红血丝都被我入侵的力量浸成了白色。她的身体本能在拒绝和反抗,但就像白细胞和病菌的战斗一样——将身体作为战场带来的影响,永远只会有身体的主人来承受。
蓝铃的体温在剧烈上升,张开的喉咙深处发出了人耳所能捕获的频率之外的哀嚎,但听不到的声音反而更让人心颤。
我果断抓住她的玛雷指环,只要断掉火焰的供应,这种让他排异的力量就可以马上撤出。
可就在指环摘到她的第二指节的瞬间,高烧的蓝铃意识到了我的目的。但她的匣兵器已经被抑制,鱼尾的每一片鱼鳞间都夹杂着我抑制她火焰的力量。这个瞬间,出于最底线的本能,她只能用攥紧拳头,阻碍指环的摘离,同时缩起身体、伸长脖子,一口咬在我的手腕上。
超级用力的一口!
我怀疑她的匣兵器状态不仅仅给予了她鱼的尾巴,还给了她鱼的牙齿——特别备注,是鲨鱼的牙齿。
蓝铃下了狠口,像是想要直接将我的手腕咬下来吞掉一样,我甚至听到腕骨被咬断发出的“嘎吱”的瘆人声音,我的手腕顿时鲜血横流。
余光之中,背后的斯库瓦罗已经和桔梗缠斗起来,但除了最初那一击的先手优势之外,他完全落于下风。
原本,桔梗本身的强度就远在斯库瓦罗之上,再加上被哀毁愤慨所刺激的觉悟,斯库瓦罗绝不能和他久战。
更何况,斯库瓦罗还得保护胳膊里夹着的7^3石板,保护石板不被再次夺走是他的第一目的,故而不得不以防守为主。只是,他的剑向来一往无前,一旦有了顾忌,战斗力就会大打折扣。
思之,我直接抓住玛雷指环就强行向外扯。
蓝铃大概没有想到,我竟然一点都没有想要保护自己的意图。说实话,这样的事我经历得多了,不过是断一次手腕而已,而且往好处想想,我的血液涌出,浇在蓝铃的手上,滑腻的液体将她的手难以严丝合缝地攥紧,湿润指节反而让指环的摘取更加容易。
我收缩身体,一脚踩在她的肩膀上用力——只听“撕拉”一声,她的手指被指环的翅膀边缘刮开一道血痕,当然同时,她也咬下了我一半的手腕。
嘶——我看着手腕内的森森白骨,我的手腕不疼,但我的眼睛疼——看着疼。
“轰!”
天空一声惊雷,才刚刚被击散的乌云逆反地重聚起来,将太阳重新遮挡。
与此同时,被埋下基地下面的小兵也似乎意识到了极端恶劣天气的结束,接连不断地翻了出来。顿时,各色的火焰在基地各处燃起。
最引人注目的,无疑就是那团剧烈的晴之火焰——这个火焰量级,只能是雏菊。
他被切成两半的上衣昭示着他曾经受到的锋利攻击,额头乱糟糟的头发上还浸染着粘稠红色,但血液之下被重物砸开的伤口、和腹部明显来源于斯库瓦罗脱身前的一发剑伤,都已经在肉眼可见地愈合着。
我看了看自己的手腕,又看了看斯库瓦罗怀里差点被迅猛龙头夺走的7^3石板,大声道:“斯库瓦罗,不要恋战!”
我趁着蓝铃高烧带来的恍惚,一把抓住了她,将她甩回了桔梗身边。
大家长一样的桔梗只要有一瞬间的顾忌去接蓝铃,就会给斯库瓦罗脱身的机会,有雏菊在,蓝铃的状态很快就会恢复。
头顶这些反常的乌云不可能毫无缘由地聚集,这应该也是八兆亿卷王在给我们铺的撤离之路。
又一道闪电从天而降,早已七分八裂的地面上,海浪翻涌而起,刺眼的电光掩护着我和斯库瓦罗的行动。只在桔梗接住蓝铃的瞬间,我感觉到胃像是被人打了一拳似的,差点把昨天的饭菜呕成彩虹。
斯库瓦罗,我的老大哥,你扛我走的时候,能不能稍微关注一下我的身位。这样全速冲击之中,被自己人的肩膀砸中胃部的感觉——一言难尽。
但斯库瓦罗大概是看不到我的异常表情,他正忙着开匣。将岛屿分割开来的沟壑中涌入的海水成了卷王为我们制造的天然的撤退水路,斯库瓦罗将火焰注入匣兵器中,却将开匣的方向对准了身后——雨之火焰在我们俩的头顶汇聚出鲨鱼的模样,摆动的巨大尾巴撞击着沟壑两边,二次震动显然影响到了岛面的稳定,摇晃的山壁洒下泥土,悬崖边缘的几棵树砸了下来,遮挡住了最先反应过来的、桔梗的龙头。
只是争取这几秒,就足以斯库瓦罗的匣兵器,大张着鲨嘴将我二人一吞坠入深渊,消失在没有边际的黑色海水之中。
第128章
以我对桔梗的了解, 即使我们跳入水中,身后多半也有追兵,逃跑本应该一波三折, 才不负密鲁菲奥雷的威名。
但是八兆亿卷王分了些天时给我们, 这样的深海之中,斯库瓦罗的鲨鱼又占尽了地利,再加上一点我“杀死”白花花给真六吊花带来的精神冲击, 勉强算得上是人和——脱离密鲁菲奥雷掌控的海域着实不算困难,甚至可以说是顺利可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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斯库瓦罗的精神极其亢奋,即使接连也遭遇了不少意外和恶劣天气、即使浑身湿透、长发发尾还被晴之火焰燎了一截;虽然原本的计划还没有开始推进就已经中道崩殂,但在他看来, 所谓的“幸运之神”显然一直站在我们这边, 一切都因祸得福,不仅轻轻松松把7^3石板握在了手里,还把敌方BOSS干掉了。
——这是什么丰功伟绩!马上载入彭格列史册。
他亢奋地帮我把手腕上的伤口包扎好,还顺手把咬着我腰和屁股的迅猛龙头拔了下来,好尖的龙牙, 四个洞洞冒血水——好消息是, 总算没有东西一直干扰我的痒痒肉,憋笑真的很伤身。
“等等——我的雨之指环呢?”我信心满满地打开手掌, 却发现一直握在掌心的, 只是一个染血的骨头碎片——我那么大一个雨之指环去哪里了!
刚才被斯库瓦罗扛上肩的过程确实有些猝不及防,但我发誓, 我的第一反应甚至不是忍住我胃里翻涌的小彩虹, 而是抓紧我手里的重要道具, 这可是我用腰、屁股和半个手腕换来的!
小彩虹吐出来倒霉得很可能是“罪魁祸首”斯库瓦罗, 但如果指环没了, 加班的就是我了。
但是可恶!
还是没有了!
斯库瓦罗被我的情绪感染得紧张了几秒钟,紧接着,他大概感觉到了胸口暖暖的,把“暖物”拿出来一看,7^3石板上属于玛雷指环的圈里,赫然已经填补上了「雨」的空缺。
我愣了几秒,受伤的手腕虽说没有太强烈的刺激感,但毕竟少了半个手腕,手指传递到神经里的感知确实缓慢了许多。
我仔仔细细地回忆了一下刚才撞上斯库瓦罗的全过程——可能、大概、也许……我确实是手先撞上去的?
好家伙,卷王在这里给我搞了一手出其不意!
他肯定是故意的!
我狠狠地皱起了眉,先前找理由拖延着不想把白花花的大空指环放上去,祂肯定是着急了——卷王就是卷王,主打的就是一个高效率,一点时间都不想浪费。所以这次,他甚至都不打算等我行动,直接自己创造了个意外,将雨之指环收入囊中。
虽然很合理、虽然我也确实打算把指环放上去,毕竟要想办法往回捞主角团,但……朕可以主动给,但祂不能主动要!
霸道的我.jpg
斯库瓦罗看着我几经转变的表情,顿时也紧张起来,连嗓门都不由自主地降下来了,“怎么了?顺序……不对?”
“你声音好小,我都不习惯了。”我瞬间抬头,不假思索地说道。
斯库瓦罗的头顶飞过一只拖着六个点的乌鸦,“这是我的鲨鱼,声音太大会伤到它的!”
原来是因为小鱼,不愧是扛着十斤食材带任性BOSS出门的男妈妈,爱他就为他留长发。
我给斯库瓦罗竖起了大拇指。
他背后一凉,眯起眼睛看我,“总感觉你在想什么很危险的东西。”
哪有什么危险,不过都是实话实说罢了。
我绷住表情,把7^3石板挪过来,仔细看着。
谁能想到这个石板上,最先集齐的竟然是玛雷指环——估计过往的八兆亿个世界里,从来都是玛雷指环在最后。
话说,其他的白花花们会杀掉真六吊花拿回指环吗?总感觉是邪恶摇粒绒能做出来的事,毕竟世界都毁灭了,还在乎这么几个人吗?
没有目标、对人生丧失乐趣、但又拥有强大力量的白花花杀伤力可真大,因为感到无趣所以尝试统治世界、进而毁灭世界……有点癫。
仔细想想的话,多半就是他这样的癫公属性塑造了奇特的世界意识。八兆亿卷王,都是被白花花卷出来的,毕竟能够穿越、连接平行时空的,就只有白花花一人——这就是卷的下场,白花花被自己卷出来的世界意识反噬己身。
我愤懑了一声,正经起来。既然是白花花卷出来的,那自然不可避免,卷王没有形态的身体里,有着无可否认的白花花的精神烙印。
这倒是个不错的方向。
我摩挲着石板,左下角玛雷指环凹槽组成的圈圈里,属于石榴的「岚」、属于桔梗的「云」、属于雏菊的「晴」、属于蓝铃的「雨」——这些都是我或主动、或被动,亲手放上去的。但剩下的两个,本应属于Ghost的「雷」由于白花花、Ghost和八兆亿卷王之间的复杂关系,以及六道骸的移花接木,完全没有出现在正面战场的机会,但雷属性的玛雷指环本身却和属于狼毒的「雾」一起,安稳地镶嵌在属于自己的凹槽之中。
八兆亿卷王不能直接控制人和指环,所以这两个指环也必然是人放上去。雾之指环在选择战狼毒打出GG之后就回到了白花花的手中,所以只能是白花花自己把指环放了上去。
以先前他把彩虹之子奶嘴长期镶嵌入7^3石板的行为大概可以推测,把代表7^3内容的指环、奶嘴放入石板是他的习惯。
但这里就会产生一个问题,既然他都已经下令转移7^3石板了,怎么会看不到石板上多出来的那些指环——被我抢走的指环突然出现在石板上,他难道不应该怀疑我悄咪咪地潜入了他的基地吗?
但凡有防备,白花花就不可能在今天这种时候尝试去平行世界里寻找攻略。事实证明,那会让他的蓝条见底,达到精神和身体双重虚弱的不良状态。
就像刚才,我烧他的时候,他甚至都来得及做什么有效的反击。
这可不是大BOSS该有的牌面。
我抱起石板,按在鼻子前仔细地嗅闻。
“……你到底在搞什么抽象?”斯库瓦罗不懂,但斯库瓦罗大为震惊。
答案很简单,我没有在搞抽象,只是在感受石板上残留的味道——火焰灼烧的味道。
而且,我确信自己闻到了一股炒糖色后,锅里残留的隐隐甜味。
超能力的指环火焰也是火焰,既然灼烧空间会留下白花花的焦痕,就说明火焰再玄学,也有物理的基础属性。
只是,在基础属性之上叠加觉悟属性,不同的火焰灼烧的效果不同。比如岚之火焰的味道就相当刺激,像滚烫融化的铁水;雨之火焰很清冷,像是雨后的泥土;晴之火焰非常符合自己的火设,像是死掉的螨虫味,也就是俗称的晒被子的味道;雷之火焰我只近距离接触过Ghost,但他的属性多少被卷王异化过,又带着大空的尾调,混杂起来像是像混凝土;云之火焰则类似于清晨的原始森林,很难用言语形容的神秘味道,我能想到的最好的形容,就是有一股雾的味道。
那真正的雾属性呢?
雾的味道最让人摸不着头脑,它是甜的——仿佛就是在呼应迷雾幻术的欺骗性,甜甜的味道就像是幻术师的鱼饵。
当然,这些味道都很淡、非常淡,需要非常仔细地辨别才能察觉——至少要像我这样,把鼻子怼到石板上才行。
我在7^3石板上,闻到了淡淡的炒糖甜味。
总不能是有密鲁菲奥雷的人,背着白花花真的用石板来炒糖色了吧?
哪怕白花花再癫,也不会用7^3石板来烤棉花糖吃……吧?
不会的不会的,我相信白花花自有大BOSS的牌面,不会这么离谱。
我摸了摸7^3石板上的雾之指环,如果是用这个很可能在选择战后就被嵌入其中的玛雷指环的话,应该能够做到构筑足以欺骗人眼的幻术。
白花花可不会做这种无谓的事,唯一对此有需求的,就只是八兆亿卷王而已。
这可是一个重要的发现,意味着至少通过这个石板,卷王做到了“影响”之外的事——祂使用了指环。
虽然只是一丢丢幻术,但“能够使用”,就是从无到有的历史性跨越。
我不禁想起先前和六道骸口嗨的那些东西,为了欺骗八兆亿卷王,我搬出了7^3石板作为挡箭牌,赋予了石板“拥有自主意识”的认知——就像我对自己人设的塑造一样,我对六道骸的“洗脑”同样在一定程度上塑造了石板和卷王之间的联系。
就像是把一件合理的事写入了「书」,使之成为了现实。
各位清汤大老爷明鉴,我一开始真的没有给祂加buff的打算。
但事已至此,未尝不是一条新道路。
“嘶——其实只要想得开,所有的坏消息都可以变成好消息。”我摸着下巴,开始思考。
我看着眼前的石板,仿佛看到了另外一个「书」。
比起看不见摸不着的东西,如果祂真的有了实体,反而会更好对付。
当然也不能不考虑后手,一开始要从内部击溃的祂的计划也完全不能停!前后夹击,务必要让八兆亿卷王死无葬身之地!
“嘿嘿嘿——”我阴暗地笑了起来,好像不知不觉走到了我熟悉的换赛道搞破坏的环节。我将我手里的大空指环摘下来,在石板前。顿时,我就感觉到石板上隐隐传来一股吸引力、一股拉力,仿佛我只要一松手,指环和石板就会像吸铁石一样,紧紧地拥抱在一起。
但我是不会松手的。
就是要让卷王好好感受一下大空指环的气息,看到了吧、感受到了吧——诶嘿,不给!
我得意扬扬地昂着下巴,又重新把指环戴回了中指。
斯库瓦罗看着我自言自语,一会儿苦闷、一会儿纠结、一会儿“嘿嘿嘿”、一会儿眉飞色舞、自我陶醉,他眉头一跳,战术性后仰,终于忍不住开口,“纲不吉——你不会被雷劈傻了吧?”
第129章
我没傻。
不仅没傻, 而且还很清醒。
“不用把白兰的指环也放上去吗?”斯库瓦罗大概实在是看不下去我捻着大空指环在7^3石板面前嘚瑟得晃来晃去的样子,于是便出言提醒。
说实话,可观来看, 对着一块石板嘚瑟确实是很怪异的行为。
但勇敢的我, 不怕被蛐蛐!
我坚定地摇了摇头,故作神秘地对石板伸出我神秘的中指,将指环套了回去, “暂时还不需要,还没到时候。”
斯库瓦罗不明觉厉,他对自己的定位很准确——战斗非科研,所以, 他并没有多怀疑我的判断。
毕竟大空指环是在我的手里。
不过, 他倒也不是完全信任我,他可是独立暗杀部队的一员,警惕和怀疑在某种程度上写进了本能。即使是在黑灯瞎火的鲨鱼嘴里,是在他自己的匣兵器中,斯库瓦罗依然保证了任何时候石板都在他的一臂范围之内。
感觉是随时能把我踹出去自己跑路的站位。
“说起来, 瓦利亚那边怎么安排?石板和指环都要回到并盛才行, 瓦利亚一起护送石板吗?还有入江君,他那边怎么说, 有回信了吗?”我问。
想要把主角团从一个错位的时间点拉回来, 哪怕有八兆亿卷王的“天时”随时配合,入江正一手里那个白色的装置依然是穿越中绝对必要的道具。
在和斯库瓦罗出发之前, 我就提前和正一联络过, 和他交换了一些7^3石板的特性情报和关于将时间线拨乱反正的基本构想。
“不, 瓦利亚不能动。白兰的死不会马上传出来, 而且密鲁菲奥雷是个大家族, 欧洲战场的战力很多,不是只有白兰一个战力。贸然撤人可能会导致主战场出现变故,越是这种时候,越是不能自乱阵脚。”斯库瓦罗迅速给我讲明了战术安排,“至于入江——”
斯库瓦罗掏了掏口袋,从自己的衣服里,摸出一个已经看不出原型的通信器——只有一堆泡过水的零件。
这样的通信器,哪里来的“入江君的消息”。
我抱着百分之一的希望,问,“你会修吗?”
斯库瓦罗盯了我两秒,然后捻起一个几乎泡发了的芯片,戳到我面前,“你看这些零件像是可以使用的样子吗?”
我摸了摸下巴,认真接过来仔细研究了一下。通常来说,泡成这样、损坏成这样,肯定是不能用了,但鉴于这也不是什么科学的世界……我抬头怀疑地看向斯库瓦罗,“……不能吗?”
斯库瓦罗翻了一个比他头发还白的白眼,“不!能!”
他看我的眼神,简直像是在看他那些瓦利亚的队友。
我竟然在不知不觉中堕落到了列维的级别?!
“咳——”我清了清嗓子,一本正经,“开个玩笑,我知道的,不能。”
后面的行程没有什么突如其来的海啸和火山,洋流带着我们一路向阳,我迷迷糊糊地睡了一觉,休眠有效地加快了我的恢复。朦胧睁开眼的时候,就感觉到鲨鱼的速度减缓、浮出水面,接着很快就搁浅在了海岸。
到站了。
不知是不是在鲨嘴的黑暗里丧失时间感知的缘故,我觉得这段返程的路竟然比那经历了海底火山动荡的来时路还要长。
张开的鲨嘴带来了一阵新鲜空气——终于不用再呼吸鱼鳃过滤氧了——并不算明亮的光线此时却有些刺眼,我不由地抬手遮住眼睛。
斯库瓦罗似乎早就习惯了这样剧烈变化的环境和光线,伸展了一下手腕将石板一揣就跳了出去。
然后,他就发出了一声大嗓门的惊呼,经典“VOI——!”
我不明所以,顿时紧张了起来,虽然想不出来此时还有什么“有形”的敌人能够产生威胁,但我还是赶紧调整状态,想要冲出去。
很显然,我忽略了我此时发麻的腿,以及鲨鱼滑滑的舌头。
“砰!”
好听吗,好听就是好头。
我的好头!
但凡再往出走两步都是软软的海滩,可我就是撞到硬硬的鲨鱼牙面上——要学会看到事情好的一面,我毕竟没有直接摔在牙齿上,我一点也不想知道我的头和鲨鱼的牙到底谁更硬。
手腕少了一半还是小时,睡一觉就好了;但少了一半头,哪怕是我都不知道该如何和斯库瓦罗解释,我是僵尸?
秉持着好队友的精神,我从善如流站起来,假装什么事都没有发生,一脸严肃并且警惕地看向了外面。
秉持着,只要我不觉得尴尬,就没人能让我尴尬的精神,我抬头顺着斯库瓦罗的视线看到了——
一片干净的海滩?
没有敌人、没有异常,只有咸咸海水和“库库”掉头皮屑的斯库瓦罗——好吧,准确地来说是在掉盐,被海水染透了的头发风干之后的结晶。
我发誓真的很像随风飘动的头皮屑。
但这实在算不上什么异常。
斯库瓦罗为什么会发出那样的“VOI”声?
哪怕要叫,也应该是旁边正穿着泳裤晒太阳的普通平民叫才对,这里应该是某人的私人海滩,或是海滨浴场包场?
沙子很细很干净,人却很少,一只手就能数得过来。
一群正在晒太阳的人突然看到巨大的鲨鱼冲上海滩,接着鲨鱼嘴里又跳出两个人……好炸裂的画面。
难怪距离我们最近的那个人连滚带爬地跑开了。
我眼睛一眯——等等,斯库瓦罗,不会是在吊嗓子吧?释放一下在鲨鱼嘴里没有办法发生吼叫的压力?
我应该问一下斯库瓦罗突然抽什么疯,不过我很快就意识到,没有这个必要。
沿着沙滩看向更远的前方,道路、楼房,一个让我无比熟悉的城市出现在面前。
是横滨。
我大脑一空,瞳孔地震,下意识地抓住了手腕上的手环。
救命,不会是之前启用的穿越功能还在起效吧,要是把斯库瓦罗带到了横滨,我该如何解释?
不对,现在的我在横滨也完全没有身份!
我心脏“砰砰”地想要从胸腔直接跳出嘴外。
但很快,我的眼睛扫过能够看到的一切风景,我冷静了下来——太好了,没有那五座标志性的高塔,我松了口气。
横滨也不是野犬剧场独有,这是家庭教师片场的横滨。
差点以为我带着斯库瓦罗在鲨鱼嘴里穿越了,那就好……
好个鬼啊!
为什么鲨鱼会停在横滨?我明明记得我们的目的地是瓦利亚的接应点,是在意大利的接应点。
我看向旁边的斯库瓦罗,在对方的眼神中看到了相同的疑惑。
至少现在我知道刚才的声音是怎么回事了,他只是在抒发和我一样的情绪,只是稍微激动了那么一点点。
“你导航的横滨?”虽然觉得不太可能,但我还是问出了口。
“不!”斯库瓦罗的行动力强得可怕,遇事首先思考的不是无谓的溯源,而是先寻找解决办法。
比如现在,他一个加速冲刺,就掐住了泳裤男命运的后脖颈,“和善”地征用了他的手机。
我得强调,斯库瓦罗绝对是整个瓦罗亚最有礼貌的人,作为独立暗杀部队的二把手,他甚至没有想要抢劫,而是要购入这人的手机。
当然,我们俩现在的状态都是口袋空空——出门战斗搏命,带武器、带补给,谁还带现金。所以,斯库瓦罗使用了自己最温柔的表情——仅仅像是要把人大卸八块,而不是挫骨扬灰——向手机的提供者要了家庭住址,并保证随后便会有人上门。
不是我蛐蛐别人,但谜语人应该滚出横滨,斯库瓦罗你多说一句会怎样,那人显然以为有人要上门灭口。
他看上去马上就要窒息了一般,并且我毫不怀疑,他只要有机会脱离现状,就会连夜扛着家庭住址离开这里。
我赶紧追了上去。
和斯库瓦罗这个煞神相比,衣服上全是干涸血迹的我也显得正常了不少。
我赶紧拿出我做校园采访的表情,安抚道:“我们不是坏人,只是普普通通的黑手党成员而已。”
“什么叫普通黑手党,”斯库瓦罗可听不得这样的话,“排除了密鲁菲奥雷的威胁,我们就是全世界最危险的黑手党,而且,我们瓦利亚是最危险的黑手党中最危险的部分。”他甚至强调自己的威胁性。
完全没有帮助,斯库瓦罗先生。
这位只穿着大裤衩子的男士看上去要枯萎了。
要不还是改抢劫吧,至少这样他只需要承受一点经济损失,不用担心“世界上最危险的黑|帮|分|子”找他灭口。
“我什么都不会说的,我什么都没有看见。”男人终于颤颤巍巍地说出了求饶的话来。
此时,斯库瓦罗的眼睛里绝对闪过了一丝尴尬。
他生在西西里岛,长在黑手党家族,甚至在黑手党学校上学成长,还没有毕业就跟了XANXUS,接着就是剑帝成长实录。
我怀疑他根本就没有和正常人相处过。
“越是危险的黑|帮,做出来的奶茶就越好喝。”我赶紧示意斯库瓦罗松开手,“我们只不过是坐着鲨鱼连夜来抢占横滨市场,哈哈哈。”
我干笑了两声,也不知道这个人究竟信了没有,反正是没再敢多待,斯库瓦罗一松手他的第一反应就是跑路,我甚至感觉他想要对斯库瓦罗说一句“多谢不杀之恩”。
今日份的笑话满足。
斯库瓦罗大概在联络彭格列日本分部的人,这部分不需要我来插手。我比较在意的是鲨鱼会游向此地的原因——无疑是卷王,答案很容易得出。
只是,这会不会有点急躁了。
先前那些——从复仇者监狱开始到白花花小岛,都还能用“巧合”“意外”“幸运”等词来形容,这次就有些离谱过头。
日本不在我们的目的地上,鲨鱼是斯库瓦罗的匣兵器,在没有极端天气引导的情况下,直勾勾地奔着下一步彭格列指环和彩虹之子奶嘴所在地前来……演都不演了啊。
我看着斯库瓦罗怀里的7^3石板,八兆亿卷王比我想得还要急躁。
八兆亿个世界都卷过来了,此时却没了耐心?
还是说,有什么因素逼得祂不得不放弃谨慎,加快进度。
在祂变得急躁之前发生的最后一件事、最有可能成为转折点的时间,就是消失的白花花。
我看着手背上因为和适格者彻底隔绝而黯淡的玛雷大空宝石,卷王的存在依赖于平行世界的复杂性,换而言之,祂需要保持八兆亿个平行世界之间的联系……平行世界之间的联系,一直在由不明真相的白花花主动维系,难道祂因为白花花之死而急了?
但卷王也确实在引导我杀死白花花。
所以……关键不是白花花,而是大空指环吗?
我没有把这个指环给祂,没有把大空放上7^3石板。
祂急了。
我忍不住笑了出来。
斯库瓦罗放下电话,“你又在一个人想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
“这是在一个阶段的胜利后,发自内心的笑容。”
“白兰死了确实值得一笑。”他的笑就张扬许多,他把手机收了起来,告诉我强尼二已经派出了新型载人机器人飞行莫斯卡来接我们。但他的究竟匣兵器为什么会到这边来,他也没有多少头绪,“硬要说的话,或许是洋流影响?我确实也没有全程指挥……”
斯库瓦罗和我一样,在一场神经高度紧张的石板争夺战和白花花刺杀行动后,松懈下来的疲惫神经将我们带入了睡眠。
卷王应该就是趁着这个机会影响了匣兵器鲨鱼的前进方向。
“算了,这或许就是‘命运的指引’。”我似笑非笑,“让我猜猜,入江君是不是有进展了?”
斯库瓦罗有些意外地扫了我一眼,“猜的不错。”
就算没有发现,“命运”也会加快入江正一的效率。
“入江正一那个家伙说,已经在时间轴上找到了彭格列指环的波动点。”斯库瓦罗还顺道解释了一句原理,“沢田纲吉他们和过去某个时间点的自己同时处于一个轴点,相当于两套彭格列指环同处一个时间点,所以指环的波动会异常清晰。”
“明白了,只要能捕捉一次,就能持续追踪异常的波动点。”这个原理很简单,毕竟时间轴是永远动态存在的,要是按照寻找空间点的方式入手,无异于刻舟求剑。
入江正一不愧是专家,这么快就找到了突破口。
那接下来要做的,就是把主角团带回来了。
沢田纲吉,一款幸运与倒霉交织的兔子。离开的时候彭格列还在战局弱势,努力修行、获得初代认可之后,自信满满地再回来,却发现——和密鲁菲奥雷的战斗已经结束了嘞!
第130章
说实话, 科学的解释和操作并不需要我担心,彭格列自有自己的科学势力。
入江正一、斯帕纳、强尼二,随便拎出来一个都比我专业, 正一甚至是科学穿越第一人, 外挂不够,脑子来凑。
和他们瞎扯我的COS系科学理论,很容易穿帮, 万一他们问出几个我完全听不懂的问题,可就麻烦了,很容易崩人设的。
所以,我真的很想游离在他们的研究圈外。
但我前期的人物形象塑造得过于成功, 以至于入江正一强烈要求我加入科学小组, 一副要把会议室搬到我房间的架势——可恶,我的床是净土,决不能被任何工作污染!
我妥协了,和他们一起站到了巨大的白色装置之下。
我个人认为,我自己主要起到的是一个想象力和花瓶的作用, 但其他三个人显然不这么认为。
——想要我起主要作用?
我看你是在为难我胖虎。
“纲吉君他们掉落的时间点有些不太好, 这个时间区间,本时间线的纲吉君已经按照正常顺序继承了彭格列, 进行了系统性的十代目训练。威尔帝的匣兵器实验开启得很早, ‘火焰’的理论对那个正式十代目纲吉君而言,已经非常成熟, 再加上时间特性独立于火焰, 是指环本身的属性……论对指环的熟悉程度, 果然还是那个时间线的纲吉君更胜一筹。”入江正一碎碎念式科研, 显然满心担忧。这也是他和其他两位技术队友明明在我和斯库瓦□□掉”白花花之前就已经有了成果, 却迟迟不敢行动的原因之一。
即使有了7^3石板这个可以直接在纵向时间轴中,联络彭格列指环的大杀器,他却依然不敢轻易启动时间装置,“如果利用7^3的特性,直接开启时间窗口,恐怕石板最先连接的指环是正线的纲吉君而非我们的纲吉君。十年前的纲吉君的最大优势是,他知道我们一定会主动寻找他,也有正线纲吉君没有经历过的亲身穿越体验,他应该会更快意识到石板连接的缘由……但,我没有百分百的把握,而这不是可以赌的事情。”
入江正一一边持续碎碎念,一边到处翻找自己的胃药。他显然非常担忧时间线的错乱,尤其是在我以平行世界紊乱为反面例子给他一顿恐吓之后。
恐吓效果好像有点好过头了。
“纵向时间轴的比横向的空间轴更加危险,平行世界出现漏洞会把风险分摊到各个平行世界之中,但时间轴的异常会全部反作用于单一的时间线本身。”斯帕纳补充的话让正一的胃持续遭受重创,“如果传送回来的是时间轴正线的彭格列,那可就麻烦了,时间轴上三点错位,绝对会是出问题的,运气不好的话会出现‘时间折叠’的现象,几乎不可能复原。”
不不不,相信我,我们现在的阵营,完全不可能会出现“运气不好”的现象——绝对是货真价实的“超时空级的幸运”。
强尼二闻言担忧,“这样的话,不论如何谨慎,都必然会让同时代的两个十代目都察觉到指环的波动,就算能够精准将十年前的那个十代目带回来,也绝对会挑动到另外一个十代目的神经吧?十代目大人可是拥有超直感的人!”
——不要在这种事情上这么自信啊!
强尼二的背景燃起了熊熊烈火。
只要使用,就会产生漏洞。
我扶额,这样说来,还真让人觉得,这个巨大白色装置要是嵌入了7^3石板,就完全不能开启。
三个人齐齐扭头,看向了我。
兄弟们,稍微有点想象力,世界意识现在巴不得帮我们把主角团传回来,哪怕是赌百分之一的概率,也绝对不会输的。
不要小瞧八兆亿卷王的卷力啊,可恶!
我在三人期待的眼神中,开始发挥我“穿越失禁”卷出来的胡扯功力,“不,事实上只要不拉错人,就算被感知到了也无所谓的吧?”
科研三人组:?
“我问你们,玛雷指环的特性是什么。”我伸出自己的手,展示出白花花的大空指环。
我其实只需要很直白的答案,但我这样特意地一问,反而给他们三个整不自信了。
我首选看向了距离我最近的斯帕纳。
斯帕纳就像是被老师点名的学生一样,谨慎道:“如果从白兰的能力直观来看,应该是窥探平行世界吧。”
“不不不,不仅仅是‘窥探’的程度,绝对可以达到‘改变’的地步!”强尼二笃定地说。
“‘改变’有点夸张了,‘影响’的话是不是更中肯。”入江正一摸着下巴,和两位理科同僚们抠字眼。
原来纠结的地方在这里吗?
我目瞪口呆,不愧是科学家——严谨,实在是太严谨了。
但重点出现了一点点小偏差。不论是窥探、改变还是影响都不重要,本质上都没有区别,只是程度大小的累积而已。
“‘大海广阔却不知限度,贝壳代代相叠而得以继承,彩虹时而出现又消失缥缈’,”我赶紧照抄尤尼酱的台词装深沉,把重点拉了回来,“玛雷指环象征着横向时间轴,即使抛开适格者白兰天生就拥有的平行感知,指环本身就拥有在‘广阔的海’中游荡的能力;与之相对,彭格列的指环上本身就铭刻着过去和未来所有的时间点,那句话怎么说得来着——‘指环上铭刻着我们的光阴’。否则,初代目的试炼又为什么能影响到现实世界呢?”
斯帕纳流露出认同的神色。“也就是说——即使有某个瞬间的呼应,也是彭格列指环的正常现象?”
我点头,“至少会被认为是正常现象,惯性思维是,彭格列指环铭刻着过去的时间,也就是所谓的‘贝壳代代相叠’。但,相叠的贝壳所形成的纵轴和时间一样没有上限和下限,就像没有人知道时间的开头和终点。在这种时间轴上,实际上是没有所谓‘过去’和‘未来’概念的。每一个贝壳代表一个时间点,那么理论上来说,任何一个时间点都可以是‘现在’。”
是不是听得云里雾里、是不是有种把简单道理转化成书面概念的不讲人话感,这就对了,我也不知道自己在说些什么鬼话。
但我的经验告诉我,大家就喜欢听这种不讲人话的调调,我顿了顿,“换而言之,时间不仅仅代表过去,还有未来。但,彭格列指环的拥有者从未擅自涉足过未来——好吧,严谨一点,在你们这个装置之前,没有擅自涉足过未来。只有十年前的彭格列和十年后的彭格列两个点,有认知地牵涉到了‘未来时间’。
而在这个十年的时间轴中,任何一个其他轴点的彭格列十代目家族,在感受到指环波动的时候,都会很轻易地将波动归于指环过去所铭刻时间。彭格列指环的继承一直以来都存在前代认同的环节,这是惯性思维;而我们的纲吉君就不一样了,他只要感受到时空波动,就会领会到联系来自于未来。”
就算纲吉反应不过来,我相信Reborn的铁拳也会让他灵光一闪的。
“人无法想象自己认知以外的事情——所以,只要我们的行动足够快,纲吉君他们回应得够快,这种情报差距带来的惯性思维,完全可以压过纲吉君的超直感。”我二话不说就把石板嵌入了巨大的白色装置——说真的,正一完全不打算给这个装置起名吗,哪怕是大型十年炮筒也算。
入江·疑似偷懒·不起名·正一。
强尼二眼睛里冒着圈圈,喃喃地说道:“如果时间轴上没有‘过去’‘未来’的概念的话,那指环上铭刻的历代彭格列的时间,不是可以直接转化成‘现在’的轴点吗?也就是……过去的时间可以现身于现在,过去的先代可以出现于过去未来任何时间,这样强大的力量,过去的十代之中,为什么从来没有使用过呢?”
“因为敬畏——正是因为理解了时间的规则,所以才懂得规则的重要性。‘改变过去’、‘预知未来’、‘存档读档’这确实都是极大的诱惑,但反复穿梭于时间之中不仅会扰乱时间单向的秩序,还很容易在这种时间的权力中迷失自我,甚至……会丧失对时间的概念。就像西西弗斯一样,没有锚点的‘无限’是很可怕的哦。”我压低了声音制造恐怖氛围,一本正经地将脑子里所有和时间循环有关的电影都翻了个遍,比如什么《O目的地》《O怖游轮》《O星来的那一页》《O蝶效应》什么的,把时间穿越的副作用整合起来,煞有介事地一波输出恐吓。
嗐,文化人的事,怎么能算嫖呢——江湖救急罢了。
“诶——我说出来了吗?”强尼二赶紧捂住嘴,一脸懊恼,“这样擅自议论先代真是太不尊敬了!”
差点忘了,彭格列家族尽是各类忠犬。
就连XANXUS和斯库瓦罗也都能达到忠犬的标准。
“纲不吉君……”斯帕纳突然用一种奇怪的眼神看着我。
我现在就是非常后悔,当初怎么就给自己搞了这么一个名字,被一本正经地叫出来感觉好怪——他甚至是重读了我这个玩笑一般的名字,像是从名字中汲取灵感,想到了什么一样。
还不等我细细琢磨,斯帕纳接下来的话,让我彻底感觉到了一种来自于脚趾的躁动,想要抠出一个芭比梦幻城堡。
“‘人无法想象自己认知以外的事情’,你是这么说的,对吧。”他抬头,直勾勾地盯着我,“这么多情报,完全不是‘研究’两个字就能得的结论吧,如果不亲身经历的话……你是怎么知道这么多的?”
我瞳孔骤缩——不好,装过头了!
斯帕纳,你发现了华点。
我说我现场编的,你信吗?
听着斯帕纳的话,入江正一也完全沉浸其中,不知道在想些什么。但我清晰地看着他的眼神从微妙、思索到灵光一闪,再到真情流露、甚至隐隐含泪的全过程。
虽然不知道你在想什么,但绝对不是好事,请不要再想下去了啊,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