范云拿起接着磨,“这不是刚着急吗,直接一放就去找你了。”
幸好这是在夏天,小小勺倒入点水,接着磨动。
杨竹西说我来,拍拍他手接过动作。
她浅笑着,浓密的睫毛黑翘忽闪忽闪,“今个在朝堂上记载了什么,跟我说说。”
范云说了,可后悔说了,因为她听完直接生气骂完之后又愧。
骂完吵架真耽误事,她说往后我们不要再吵架了好不好?
范云心想怎么可能,拌嘴也很有意思,但此刻点头说好。
受着她的安慰,范云就说其实自己宫内就想开了,且已经有了法子。
他低声道:“吏部徐尚书和翰林院学士都是南直隶人,互为帮手,就得挖墙脚,逐个击破。”
竹西红唇张着,问怎么想出来的。
范云说看葫芦想出来的,看娘子她满目疑惑,他哈哈大笑。
正着是预防,反着是争斗,就看如何用。
*
隔日,艾余良和学才一路揪着衣服的跟身后,迈步进入皇城。
侍卫都是熟人,一听是书吏,先开玩笑今后能松快了。
虽然搜查时候见一看乡下来的,也没做出啥表情来。
一路嘴巴合不拢,提前再有准备也无用。
范云一路讲着,让两人熟悉。
来到翰林院,定定心,自己的脸丢了就丢了,可朋友的脸不能丢。
互相打气稳稳走入,被带去查验时候也挺着气势。
查验回来后,已是午后。
跟一起吃的摆放桌子上,被接着介绍了同僚。
他们习惯喊名字,一听都称呼表字云昭,也跟着改口喊一样的。
第一天去连话都听不懂,可跟着人身后手脚麻利的跟着学。
其他人知道关系后,不当着面,说什么的都有。
想不明白原因,可云昭怎么会用这般的人呢。
一个村里,一个县城九品主簿的孙子,都无功名。
私底下传播着,其他同僚们不经意外面走动看热闹。
范云在袁侍讲屋内,好一会儿后出来。
进入办公房后,见到同僚和书吏都在帮忙教着的场景。
他笑着站身后看,不管旁人怎么说,政务和庶务上,他们识的字足够用,且更了解百姓们的需求。
日常可就是训练出来的,能管理好一个村、一个县城,就能更多。
晚上下值,一起去给张藩台庆贺。
这来到京城做御史,可是京官,看到很多送礼的,还有很多进不去的。
范云直接送上拜帖,跨进门槛后,看到之后被门子刁难的场景。
不准备十两八两银子,都进不来门,下人也是斜着眼看人,连这点钱都拿不出来,有什么资格进去拜见自家老爷。
更何况自家老爷可是高升,御史可是直接检查百官的作用。
此刻偏殿内,遇见很多当初熟面孔,郑衿笙也在。
他没通过翰林院考核,知是张藩台门生,吏部侍郎就直接安排了御史台内。
张藩台将会面的客人送走后,把这些学生叫到了书房。
他这刚来京城,自是也得培养可信任的小辈。
言语之后,范云和郑衿笙他们走出。
来此目的可不是只为张御史,而是加上郑衿笙。
马车内,郑衿笙点头:“如你言,咱们确实理应联合,更何况朝中南直隶党人猖獗,有你当头再适合不过。”
范云双手与其击掌,果然不会有人甘心一辈子就在一个位子上混下去。
御史无论职位高低,都是把好用的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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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一,十五,在京官员都可上朝。
在隔三差五的进宫做言官之时,下值联合所有的人脉。
再休息时日领着同乡们出去逛风景,跟娘子贴贴。
七月初一这天来临,身穿从六品官服的范云第一次迈步金銮殿上朝。
笏板第一次挡在身前的感觉,摸了摸版面走进大殿。
躬身作揖拜见陛下,曹公公一声照常有事启奏后。
身穿獬豸官服的御史大声抢先出列,有事启奏。
弹劾翰林院学士,纳青楼妓|女为第九房小妾。
御史上谏皇帝,下参百官,正七品出列,可却能此刻让所有官员注视着目光。
吏部尚书本神在出游,此刻快速给身后示意,吏部于郎中出列斥责。
无证据在这弹劾上官,公然扰乱朝堂,得打二十大板。
本以为都是七品御史扬名之作,之后自会被教训,有条命在也得被赶出官场。
可礼部刘侍郎竟然出列,怒斥吏部侍郎。
御史连尚书、丞相都可弹劾,翰林院学士正三品官员,弹劾不得?
御史职责,高祖钦定,陛下可就在上座。
刘侍郎外号刘铁头,脾气又臭又硬,说出的话直戳心窝子。
吏部郎中跪地,向陛下展自己的衷心,绝无言高祖的决定。
吏部尚书见事没办成还得救下属,此刻真想把那刘侍郎撕了嘴。
他在这正说着,没想到礼部高尚书出列直接跟其对上。
吏部往常都是崔侍郎出列,其口才和高尚书的火爆嗓门不相上下。
可今个崔侍郎站那不出列,眼看吏部尚书被礼部尚书的气势和话语碾压。
刑部郎中出来帮衬吏部尚书说话,转眼出来工部的王侍郎。
琅琊之地,从小就诗才笔墨,刑部官员几句话被说的躲回队列。
吏部管着官员们升迁,可管不到陛下钦定的尚书、侍郎之位子。
户部和兵部站在那看热闹,四部外加御史台,在那把金銮殿吵的屋顶都要散架。
陛下看热闹看够了,出声制止,招刑部问话。
刑部尚书,“陛下,官员纳妓为妾,按本朝律法规定,本人打六十大板,判罚二人离异后,革除功名,罢官回乡。”
翰林院学士此刻恐慌之下,再对上礼部、工部等尚书眼神。
忙出列跪地,言他并不知情,是底下常侍讲相赠的女子,当初说清白人家,其他一概不知。
常侍讲此刻呆若木鸡,发不出声。
被侍卫拖出去时,才扯着嗓子喊冤枉啊。
曹公公悄声进言陛下,六十板子,那年纪可就直接没了。
陛下夸贴心,不想月初就见血光,让派个人去,要侍卫打的下不来床但不伤性命。
小陈公公身后忙称是,转身出殿笑眯了眼睛。
这翰林学士怕的真可怜,岂不知目标本就是那常侍讲。
还真如云昭所推测的一样,弃居保帅。
自家人手段、能力越厉害,他在宫内越是稳当。
之前只靠讨好师傅,现在才觉的有了真正的立脚之根。
学士下朝告假回家,浑身发冷捂住被子,好险好险保住官职。
有性命无了官职,都不敢想下场。
赶紧给女子一纸书,给了其身契,还给了钱财。
这女子真是丧门星,等管家说出了家门。
直接安排暗手去取其性命,最近颇为宠爱,说了很多秘密,可不能让活着。
可半夜之时回来,竟都受了伤说被军中之好手救下。
顾学士又让下人把被子拿来捂身上,七月天,却牙齿打颤的让细说。
下午吏部徐尚书来说没事,这他娘的放屁。
兵部朝堂上没搀和,这有后手。
到这地步,肯定是徐尚书要被下手,但先朝着自己来。
人总是越混乱时候越认定想的事实,听完暗手说的后,他进内屋,打开暗室,看账本都在,眼里闪着光。
做亏心事是一条船上,但他也不是不留点东西的傻子。
范宅内,杨竹西把女子安慰一番,让洗个澡吃个饭再说。
女子跪地哭着点头,被扶着起来往后院去。
前院,范云看着玉宁给捕快胳膊上完药,上手给绑上白布条。
捕快说没事,不敢劳烦进士老爷。
要不是吴头这关系,哪机会来京城还住在这,被管吃管住的。
范云逮住,说别动,绑扎完后,一人给二十两做辛苦费。
走在廊中,他想着本意是常侍讲被抛弃再留条命,从中套出话,让其反水,没想到直接一连串的收获。
玉宁和这些捕快可是身高体壮,管侦缉罪犯,守卫县城的练家子。
想到那些人喊快撤,是军中好手,现在还忍不住想笑。
廊外,出了六月天的天空,云朵随风飘着,漫天星星闪耀,明个看来是个好天气。
第77章 第77章
◎入V第五十八天◎
范云只是开了一个小小的口子,但之后的发展好似有许多人在推波助澜。
一个人在位置上坐了半辈子,即便好友、姻亲都遍布朝堂。
可底下想抢位子的太多,红眼拼出所有力量,优先把头上的山挪走。
若现在干看,下次再有这样的机会,不知何时。
当初请来参加宴会的温侍讲学士,翰林院内和其他侍讲拉拢人心。
温试讲部门内人缘很好,告假一日回来的顾学士在书吏那知道后,办公房内暴躁声传来。
他一个个办公房走过,眼神凌厉,展示现在这个官位的人还是他。
可回到办公房后,怒火、恐慌都更加剧而来。
展示|威风,可那些底下官员都用异样的眼神看着他。
那温侍讲也是南直隶人,对盐商来说,只是换个人支持。
哪个官员小妾没个扬州瘦马,不过改些籍贯,以清白人家之女出嫁,怎么就咬着自己不放。
到现在,他目标锁定几个人。
温侍讲那不安分的,刚被调来做御史想坐稳位子的张佥都御史,还有陛下。
兵部是只听从陛下的,这联想也最让他痛苦。
若是皇上不满意他,那他用出什么手段来也白搭。
可即便如此,为这个位子,他也不会认输。
范云这日从皇宫内出来回部门交上史载后,说告假之事。
理由现成的,最近早晚冰块用的太多,竹西有些流鼻子,轻微咳嗽,或许是贪凉导致。
告假回去照顾妻子,一听这理由,告假快速之时,也被当了个谈资。
一开始知道范修撰娘子是谁时,都说高攀布政使嫡女。
再好的容颜,三五年就成了昨日黄花,相看两厌。
可成婚这都要快一年了,感情丝毫没变淡,反倒还如此亲密。
拿着请假条,范云去给同僚们告别。
悄悄给王瑾他们做出个手势,放心回家。
*
常侍讲家内,趴在床上被家人照料。
一听有来拜访的,惊讶之后快让领进来。
现在这种时候还来,可进来的全没再猜中之列。
范云拿出药瓶和礼盒来,让书吏把门带上,这直接自己拿凳子坐下,“上官,下官来看看你。”
常侍讲感动的不行,之前还抢了其想出的功劳,现在却是落寞第一个来看望的。
他开口就问:“学士大人最近两天怎么样?”
范云:“学士大人最近很是看中温侍讲,上官放心,部门内一切正常。”
常侍讲一动疼的咬牙,麻木疼痛都比不上心里的诸多想法。
他在这背锅,却直接被扔掉。
范云看着明明喷火却还装出笑的说,那就好。
自己说的是事实,可无添加。
常侍讲:“还是范修撰你人好呀,我交给你些东西。”
不顾这小辈疑惑,他边说着,范云怎么动。
木桌抽屉全部拉出来,其内还有个暗抽屉,放的个钥匙,打开床边地面木板,有个铜铁盒子。
常侍讲:“云昭,你是赤城可靠的,这两样东西你先替我保管,等我伤好后,我再问你要,但除了我可谁都不要给。”
说完攥住,把盒子和钥匙更推了推。
范云:“上官,虽然不知道是什么,但我肯定给您放好。”
再三叮嘱不要给旁人看,望着走出门,常侍讲露出个放心的笑容。
晚上估摸就得来人,他连同这屋子都不安全。
喊着下人来,趴床头上赶紧写封新信给兄弟、侄子,要是他出了事,就用盒子里的东西扳倒学士,为他报仇。
范云坐在马车内心情巨好,看着盒子轻轻抚摸。
回到家拉着娘子的手笑,交给其看。
杨竹西吸了下鼻子,“现在徐尚书和学士正焦头烂额,没想到东西会落入你手,等想起来也晚了。”
范云抱住她,娘子是家人可不是旁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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学士下值马车后门处下来,见到徐尚书着急的问现在怎么办。
徐尚书:“事到如今,那就舍弃了,正好把罪名都推给他。”
顾学士摸摸花白的胡子,虽然找个贴心懂事的下官不容易,可也只好如此。
只要官位牢固,什么样的下官都会往自己喜好上靠。
等老乡一走,徐尚书叫管家进来安排事。
顾学士有事肯定攀咬出自己,既然如此,他给处理。
派人去给搜查有无证据,然后放把火烧了其住的屋子和书房。
管家点头,去找暗手。
同一时刻,温侍讲学士也派了人保护。
这可是人证,撬开嘴就能得到自己想要的。
温侍讲还亲自过来站身后,暗箭看不着,被旁边人快速一推,也射中了头发。
掉了几根发丝,温侍讲也喊着保护里面人重要。
火势迅猛,木头噼啪烧着,不顾火势进去背人出来。
等顺天府兵马来时,救火追人,看到温侍讲在此,带去问话。
温侍讲哪怕说着是来救人的,可也被别住胳膊在顺天府内呆了半晚上。
等得知被呛的昏迷,不知几时能醒,温侍讲手砸了下牢门,比自己被关了还难受。
*
一晚上时间,打开盒子,杨竹西临摹账本。
范云给吹干,两人一个写,一个吹,忙活到半夜。
清早起来得知消息,吃完早饭,二人赶紧出门。
交给宫门口等着的小陈公公,两人点点头,宫内宫外一条心。
回家的马车内,竹西拍拍胸口,现在可是放心了。
范云也是如此,不管交给哪个官员,那都引来很多麻烦事。
问东西怎么在自己手里,忌惮今个能扳倒别人,明个就能扳倒自己。
范云可不会,依仗交给别人手里。
而交给曹公公不一样,其是皇党,跟满朝文武本就不一派系。
且谁也不会得知,是他在幕后。
金銮殿内,朝会开始,百官博弈。
却都没料到,陛下得了证据,使出雷霆手段。
公然殿内夸奖曹公公时,百官对阉党更眼中钉。
这怎么来的铁证,难不成自己家里都有内鬼。
这般一想,心下凛然。
传阅丞相和尚书们看完,小太监忙把账本都收回。
学士瘫软在地,对上吏部徐尚书,想喊又认命颤抖的对陛下说认罪。
革除功名,罢官贬职是他自己。
家中小辈还得靠着其安排官职,被侍卫夺去官帽和腰牌时,突后悔曾经为了卖好,将孙女嫁给其不学无术的孙子。
其他官员看着白身的顾学士被拖下去打板子,瞧着这凄惨,更产生要把权利紧紧握在手中的念头。
日常被巴结的人上人,绝不会跟这落水狗似的。
吏部徐尚书,满朝文武求情。(废话,以后还想让自己这派系的人坐上好位置。)
陛下最后定处罚俸禄半年,当初这顾学士可是其举荐。
监守自盗,贪赃枉法,举荐个这样的人,失查之责。
对顾横下令抄家,第一个高兴的是户部尚书。
出列说他带着下官们去钦点,曹公公进言,抄家向来是侍卫和宫内负责。
为这事,开始争吵。
抄家是进油水的机会,分赃都是默许的。
甚至皇帝都知,暗地里都衍生出些规则。
干体力活脏活,小鬼们图点外快,漏掉点再正常不过。
这次陛下开金口,曹大伴为朕分忧,此事交由其全权负责。
殿内,曹公公从未如此畅快兴奋,居高临下看着百官憋回去话语,改口陛下英明。
下朝后,陛下连夸了好几句,还给了赏赐。
曹公公谦卑模样,更讨陛下欢心。
今个是王瑾做言官记载,角落默默看在眼里记下。
陛下歇息之时,按照习惯想看看记录,一看皱眉问身旁大伴,那范云昭呢。
听是妻子得了风寒告假,来了兴趣。
曹公公见此,忙把徒弟小陈喊来让细说。
听完后皇上心情松快了,没想到这年轻人还是不拈花惹草的性子。
这年纪都一天一个喜好,没料到如此性格。
皇上:“找个理由,去赏赐一番,太医院的也去给看看开个药方。”
曹公公知道陛下是想病赶紧好,再回来记载看个乐。
早上那场景,要是范云在,肯定记得很清楚。
陛下看后,他都会偷看再合上。
*
被谈论的人此刻捂嘴,也没压下打阿嚏的动作。
正被崔家下人带去客厅,崔府内,一步一景,转弯框景总是让内心感叹几句。
家里大,还花草树木布置的如此好。
崔侍郎也是开门见山,问上次说有能改的了崔元的法子。
管,管不住,骂,不当回事,打,舍不得,好好的孩子,让后宅妇人们管教坏了。
范云上次来就是以有法子管,换来支持。
此刻听着这话,心下很不认同,中年得子。
这个家里,最宠的应该是坐在这的崔侍郎。
范云上回靠着同届,外加陛下近前红人,下人禀报能被带进来,要不然这吏部侍郎的位子,可不那么好进。
“崔兄习剑法,善骑马,文武双全,做的虽是艳词,可能风靡教坊青楼,自是其能力。”
听这话,崔侍郎面上不显,却眼神骄傲。
范云看在眼里,一炷香后,说出自己的办法。
那就是去边关做个县令,离开京城,也能去看看边关百姓过的什么日子。
离开这里,自能改好。
果然惹来拍桌子,生气到站起来的崔侍郎。
范云也不怕,直言哪怕到现在不给授官,可崔元却在青楼住的自在逍遥。
头牌和老|鸨都知道崔家不会真放弃,出银子让住着就是,还有崔元的人脉也在这,想靠不给钱逼认服,不可能的事。
而且得知他在翰林院混的好后,崔元还来说给当幕僚,赚些银两的话。
可见缺啥不会缺给钱的人,范云说道这。
崔侍郎不作声的坐下,想让那孩子认个错,往后听话不折腾,回家还是崔家公子。
可是这半年多了,没影的事。
崔侍郎:“此事就按你说的做,不过这次事,一样是手法你不能用在本官身上,否则本官随时可让你的岳父在那布政使位子上坐不下去。”
看似外表清正,实则内里诡谲,有手段又狡猾,更有脑子,陛下都离不开。
这样的人幸和元儿是同届,关系也可,若不然对付起来,头疼的很。
穿鞋的对上光脚的,总是先矮上一节。
抄家那天,范云没想到小陈公公派人给他送来银票和两箱子好东西。
自从小陈以证据博得师傅心,更近一步后,宫里日子飞涨,其他太监宫女也都巴结他来。
一直跟在身边的也往上提拔,出门都跟着几个小太监来。
听不收没法交差,范云笑着说怎么会不收,直接收下。
小太监收好茶水钱,咧着笑离开。
跟师公关系那么好,不给他们也巴结,就这份态度,对他们太监来说,都是奢侈。
银票交给竹西,果然获得香吻一枚,外加亮闪闪的笑眼。
小财迷,还说他爱钱。
不过她喜欢管账,喜欢数钱,也是正常的爱好。
他喜欢看,也喜欢花,倒比她多一样。
第78章 第78章
◎入V五十九天◎
后院处,琴娘透过斑驳的阳光看向蔚蓝的天空,满眼珍惜。
伤口有点犯痒,她想伸手抓挠,被白芨看到,连忙喝止。
白芨从小是被按照女医教的,负责药膳和小姐的月事身体情况,当时被救下轻微受伤,小姐安排她来照顾。
对这个所谓以前的青楼头牌,白芨是看不起的,可相处下来,生出一丝丝同情。
性子柔弱,大点声都能被吓一跳,兔子似的。
白芨查看胳膊和脖子处,琴娘感受到呼吸,红了脸。
她只是个被人送来送去的玩意,何曾这般被人对待,不由轻轻啜泣。
白芨以为是把其弄疼了,上药的力度更减轻了点,嘴上凶巴巴说别哭了。
琴娘咬住双唇,胸脯抽噎鼓动。
白芨看转过眼,忍不住低头看看自己的,穿男装出去无人起疑的程度。
对比下来,上完药要离开,没想到没拽着。
声音蚊子似的,说把药留下,自己上就行。
白芨满心的怒火成了空,哎罢了,一颗只能依靠旁人的小花。
她道:“小姐让我负责,你就归我管。”
说完觉的生硬,又说句多出去晒晒太阳好的快。
琴娘信赖的点头,“我听你的。”
看着人走,目光不舍得收回。
不用被困在小房间里等着男人来,使出撒娇讨好的本事,只想仅仅攥着如今可接触到的一切。
白芨中院回复小姐,说了情况。
听到的婆子忙劝小姐:“还是尽快送出去吧,给个房契,咱们也是救其一命,那弱柳扶风的,勾勾搭搭姑爷咋办,老奴实在不安心。”
白芨听了,忙说不会的,这还没大好,感染发红,可白费之前的功夫。
杨竹西分别安抚下两人,婆子是为了她好,白芨也是她命令照顾好人,等再好些问想法吧。
城里有铺子,外城有庄子,胭脂、服饰也懂,都能安排。
待事情定下,傍晚归家的郎君先说了个好消息。
温侍讲怕是要当代学士了,当半年一年的,陛下满意就定职。
杨竹西调侃:“那也不白费温大人又是牢狱,又是被伤的辛苦。”
范云笑了,把两匹纱放桌上,袖子里拿出银票,说是好处。
说了会话,毛巾搁置洗脸架上,听了琴娘的情况,再听娘子转述婆子的话,哭笑不得。
范云站起来:“削肩膀,水蛇腰,我眼前有比其更迷人的呀,娘子你在我眼里天下第一好看。”
杨竹西眉眼飞扬的肆意,轻轻靠在他怀里。
崔侍郎在吏部动作迅速,没几天就给崔元安排了边关县城之位。
那原先的县令弃城逃跑,县丞代为管理。
谁也没想到,崔家子不占高位,也没留在京城。
许多青楼名妓哭着咬断帕子,说会一直等着回来。
*
温侍讲坐上代学士的位子后,直接提拔心腹袁侍讲成试讲学士,从五品的官。
范云自是接替袁侍讲的正六品侍讲的位子,官服和腰牌比想的还快的送来。
一个位子腾出来,就能各个往上顶。
翰林院难得的活动,其他六部最近都议论着,羡慕的睡不着觉。
从二十左右呆的位子,年纪上四、五十了,还是这个位子,做梦都想往上走走。
可外放容易,京内的官,也就做梦想想。
这天休假日,酒楼包厢内,众人庆祝。
王瑾问为何不接着把尚书位子弄掉,崔侍郎要做吏部尚书,那可更有利。
“这次能成功,是我们占了快,计划越复杂,其中多变数。”范云看的清。
林广白酒杯一口闷,“这次咱们竟成功了,哇,到现在我都觉的不真实。”
“还不是云昭有法子,联合其他各党。”郑衿笙笑的得意。
以前各党争权夺利,这次事件,北直隶、齐党,浙党,楚党,上下一心。
顾学士把持翰林院,他看中的通气吏部尚书,不看学问看巴结。
南直隶官员在朝中说一不二,此刻满心觉的自己厉害,云昭更是了不起。
范云:“没办法,建议那次我也看清了,有那样的上官,做什么都不行,我就是想做点实事,还得先斗人。”
这本来都干杯的畅饮,听此话都安静下来。
王瑾、郑衿笙开口:“云昭,你有计划,我们有能力,你是我们的大脑,想做什么我们都信服。”
进入朝堂,如无头苍蝇,这有个主心骨,众人又笑起来。
范云叹口气,“各位,虽然这么说,可人都有错的时候,若我要出错,你们可得指出来,把我换了也没关系。”
众人啊点头,说对对,肯定。
可转脸就跟一圈人,互相碰杯。
管泾阳坐那喝着酒,瞧着已是正六品,着深绿色官服的同僚,心思多多。
怎么想,他应该是这届最先升官的。
当初举试头名时候,主考官说年龄的事,可范云这年龄在此,怎么就受那么多人青眼呢。
可不得不承认,其有胆有谋,敢箭矢对准上官。
只是出风头的不是自己,有些难受。
正在这时,范云每人碰杯,官泾阳这觉的比旁人重些,立时心情一下子好。
回到家要休息,管家说崔元气冲冲在前厅等着。
一秒想到肯定是听说了事,先入二门内换了件衣服,喝茶去掉米酒味,再去前厅。
杨竹西拉着手,不放心。
就说保密的,肯定崔侍郎没管住嘴,这慈父多败儿的老东西。
范云亲了下她的唇,出口放心二字。
见到人崔元气冲冲的站起,范云直接拱手说恭喜。
崔元见这笑脸,怀疑问什么喜。
范云坐位子旁,“我知崔兄满身才华,这离开京城闯出片天地,别人好好见识你的本事,而不是只称呼你崔家子。”
崔元听后,怒转喜,“是呀。”
坐下兀自激动,都开始想像到画面。
父亲不说离开崔家什么都不是,还说朋友都是看在崔家面子上才跟他交好吗。
范云听这抱怨,全是点头,“你说的对,此去就是你证明自己的时候了。”
崔元大喜站起,说替他想出这法子,能离开这笼子,感激不尽。
直接把腰间系着的偌大东珠解下,说是今后好友之交。
一起去吃酒耍乐的,他其实也看不上,不过跟家里对着干。
范云昭这样的,才是真正的朋友。
送出家门,在家门口看着离去。
对旁人来说,*留在这拼了命,可对崔家子,这里一切都没意思。
京城内诱惑太多,边关清苦却辽阔,在那里会是新篇章。
再加上崔家的资源,人脉去到,也可提防今年秋冬的打谷草行为,一举两得。
*
几天后,翰林院内听到官修撰上折子《论政疏》,陛下看都没看。
范云拉住要去安慰的林广白他们,连余良和学才他都交代别说什么,当不知道。
那么傲气重名的性格,别人安慰对其来说,比骂还羞辱。
范云见到跟正常一样说话,走过。
可官泾阳出门转弯时,走廊那边传来笑声和他的名字。
陛下无在意他写的,明明里面是他的心血所做。
可以更好的多收赋税,改革朝政。
那么多人都知道,转身去找袁侍讲学士告假。
官泾阳此做法,范云知道也只一句,好好在家休养,修养好再来。
经过院子范云指着,“管修撰,院中这树叶一年四季都有变化,不知在这里多久,来来回回看过多少届进士,翰林学士,真是好奇。”
官泾阳:“树百年都立在这,那看的多了,怎么在意。”
挥手后上马车,正埋怨自己不该心急时,蓦地闪过云昭的话,安慰些许,或许多数也不会在意。
十五号,百官朝会,身着深绿色官服的范云站位向东向前变化。
所有人都点个头,范云微笑着,可回到队伍里收回笑意。
都是好态度,默念保持清醒。
陛下上朝,曹公公喊完。
丞相和户部尚书出列,各省的流民是否要派巡抚去拦截、驱赶。
灾民围城池,各地折子那么厚一摞。
各省布政使权利仅是管着民生和田赋,无有调动军马的权利。
巡抚手握尚方宝剑,朝廷钦差,可总领一切省内民政、军政要务。
去到地方上,布政使负责粮草内务,充当内务职责。
皇帝很生气,可现在首先问丞相和六部尚书有何想法。
重臣们出列,查抄些官员的宅邸,再从旁的省份调。
粮食遇到灾就涨价,到这时候,杀些高价卖粮和囤积的的不法商人。
但凡朝廷没钱,一是商人,二是百姓。
范云看着这一幕,心想都到这时候了,还有贪墨赈灾银子的,真是畜生不如。
京城里出来漂沫几成,层层下去,到灾民手里米粒子怕是都无。
吏部尚书出列,浙省的庆余堂,颇有家财。
可让捐些钱财买粮,替陛下分忧。
在朝堂低声议论时候,范云出列,“陛下,臣翰林院侍讲范云有本奏。”
满朝文武盯过来,陛下开口,讲。
范云道,士农工商,各司其职,都是陛下的子民,商人亦是。
流民是各地赈灾不力,该处罚的是负责赈灾的官员们,至于粮价上涨的不法商贩,可以边赈灾边查出来处置。
范云还没说完,有官员就跳出来斥责。
他也没惯着,若如此想急着为陛下分忧,直接把自己家钱财全捐出来就是。
官员捂着胸口,手指哆嗦,被同僚拉回队列。
丞相开口问那赈灾米粮从何来,范云微鞠躬后道可以去藩国暹罗购买。
他声音明亮:“陛下,各位上官,暹罗那边气候比我们热,一年三熟稻米,不论味道如何,可也胜过灾民吃树皮和观音土。”
礼部高尚书出列,脾气暴躁,说身为天朝上国,怎能去藩国购买粮食。
让小国官员和百姓知道,岂不嘲笑。
吏部尚书看着乐,心里恨不得打起来才好。
这可是主考官,看有什么名声。
但没想到,站他身后的崔侍郎出列,反驳高尚书。
范云没打退堂鼓,下朝再怎赔罪都行,但灾民等不得。
就朝中这办事速度,八月九月怕还是再定哪个省调拨粮食,而且都预备过冬了,调拨后本省的百姓怎么管。
范云:“丞相,各位上官,面子和人命哪个重要。”
各位尚书沉默,高尚书也权当没听见的回到队列。
他内心那套,大国风范,藩国来时,厚厚赏赐。
可是也没迂腐到范云的话都听不懂的程度,罢了罢了,等年关之时,使臣来多赠些礼物是了。
很多官员学的都是一样的书本,一个想法。
可见高尚书都无意见,也不明白暹罗在哪,竟然能一年三熟。
书到用时,觉的自己肚子空空。
瞧那范试讲说的那般头头是道,他们说也说不出来,只当陪衬。
这个朝会,陛下觉的快速的不适应。
哪次定个事情不吵到下朝后御书房内都吵,可这买粮和用什么买,怎么买,范试讲说一个,只同意就是了。
武官此刻倒是热闹,问为什么不用北方的兵。
范云:“各位侯爵,市舶司的船只都是南方善水士兵,这个真不能用北方将士,再说还得靠将士们抵御边关呢。”
听着这下台阶的话,武官队列里都嗯嗯点头。
官员们此刻低头憋笑,北方不善水战,连文官们都知道,这些大老粗。
这个朝会,下朝时间早的一众官员不适应。
第79章 第79章
◎入V第六十天◎
在殿上说购买,但范云可一点没打算真拿钱去购买。
回部门写完单子,进宫去面圣。
被叫到殿内,陛下已特意把六部和鸿胪寺的叫来。
丞相问殿内说购买,范云直接说面子上好看罢了。
面向皇帝:“陛下,既然我们是天朝上国,每次他们王室兵变,还得我朝出人出力,我们扶持赐王室正册,现在那边出点力,臣认为是应该的。”
皇帝和重臣们看着这年轻的臣子,面容方正,眼神清亮,一派文气。
深绿色的官服颜色都像是跟旁人不同,可性格怎么这般锋利。
明明那字写出来规矩板正,一点都不像这般脾性。
这种自信,不像是咸佑朝的臣子,更像是高祖那时国力强盛的臣子。
范云说那边盛产象牙和宝石、香料,来朝拜也是带这些。
既然每次来交换碗盘和铁锅,这次就船上带去铁锅、茶叶和少量瓷器。
皇上不停的说好,不花钱他省钱修宫殿,真是贴心的臣子。
其他朝臣们也是开了眼,瞧那定价。
青花白瓷碗论个,三千六百文,铁锅两千文一个。
暹罗那边定价呢,象牙、香料一斤六文,去壳精米八文一斗。
老臣们看完默不作声,传陛下看后,殿内诡异的安静。
鸿胪寺卿干咳几声,使臣来朝贡,可是都他们接待,住他们那,感情都熟。
觉的太黑心,但咳完还是闭紧了嘴。
挣钱一点不寒掺,多挣钱也不用舍下面子去户部要拨款。
范云呈上单子,陛下拍板,臣子们默认,武官们拍着大腿看的嘬牙花子。
此刻都恨不得自己回家带上碗碟,划去交易。
两刻钟后离宫,每个都带着笑。
至于不卖,没人想这个,上国名义上是藩国的爹,爹像孩子要点东西咋了。
*
杨淮左没料到,这来到京城,姐夫不仅换了身官服,还朝中闯出好大的名声。
虽然名声不大好,都说黑心。
可杨淮左自是力挺自家姐夫,就凭对姐姐一心一意,那些妻妾成群的没资格说。
再说姐夫可是为了灾民,这运河经过的时候,可是都看到壮劳力为当纤夫吃口饭打架的场景。
浮肿的一个个胖,观音土都抢着吃。
他在这被带着游逛,北方的建筑可真是方方正正,古朴大气,色彩鲜艳。
就是外面吃饭不咋好吃,他习惯精致的饭菜。
每样一些,一顿七八个碗碟,还得有汤,可是这里一上就是满盘,汤是没有的。
馄饨也跟家乡的不一样,皮厚、入不了口。
还是回姐姐家,厨娘做的合胃口。
范云让学才去带着逛,也实在没办法,他去告假,说现在离不开他。
办公房内,梁修撰问为何自己说一个陛下就准一个。
那管修撰写的论证疏,陛下却一听,里面看都没看就搁置了呢。
范云摇头说不知,小状元梁邦走过来,他在推测皇帝心思上可是独到。
直接关上门,说云昭是给出办法,可以怎么做。
但官修撰给的疏表,得改革赋税,陛下怎么可能看呢。
意见再好,但谁来做,怎么做,陛下可不想费那个心思了。
疏表肯定是给两个殿下看,否则也不会压着没打回来。
众人心底赞同,陛下老了,只想享受的心思。
可嘴上都谈论起了两个殿下,谁会有望继承大统。
范云真想说早呢,但也动了心思。
新皇登基更有干劲,到时候自己想做的可以更好的实行。
他正想着这些,没注意到林广白目光闪过些许变化。
下值之前,林广白突然叫住他们,邀请他们去自家做客。
范云说改天吧,可其说有正事,点头就出去让墨香回去跟娘子说声,晚些会回家。
林宅内,没想到浙省的他,低调的住在不过两间屋子的小院内。
王瑾:“你父亲可是盐道巡察使,陛下心腹,怎么住在这?”
林广白笑笑没说话,引着让进。
书房就一间,椅子和板凳挤挤坐下。
林广白:“有件事,不是我故意瞒你们,我父亲清廉自守,来京后还是我姐姐接济我,我姐姐就是誉王的侧妃,林妃。”
说完走出去让小厮去烧上水,也给同僚们思考的时间。
家里厨娘从老家带来的,但因为他下值时间不固定,什么时候等他来才烧水。
来家连个水都得现喝,可发脾气也无个由头。
正堂内,范云回过神来就见都恍然的表情。
陛下不让两个殿下进宫,有事叫才叫进去说几句话。
官员们都没相处机会接近两个殿下,更别提殿下的后院了。
就算听说,怕也是以为巧合,毕竟一个姓的那么多,也不会对上号。
可是这亲自从广白的嘴里说出,真够能捂的。
等其回来,范云站起直接道,就凭现在这关系,肯定都支持誉王。
有这层关系在,就算去支持另一位殿下,说不得还排不上号。
方才商议,那都直接说还商议个什么。
*
到家后,适宜的茶水,多盘的爱吃的糕点。
茶壶里的白开水都是到时间就先晾着,等他来就可直接喝。
下人忙碌走过的轻声,娘子站在那说回来了。
对比那林兄家,天地之别。
昨个本来说好的出去逛逛,淮左问要有事就不出去了,但范云说没事。
杨竹西小拳拳抽个空挥向他的身上,被单手轻松挡住。
本来说好三人出去溜达的,这时间才来。
范云说等会回来有事说,她才斜睨一眼轻声说等着解释。
饭后逛到腿脚酸,觉的吃的饭食都消化了,三人才打着灯笼回来。
即便已关城门,但坊间灯火通明,喧哗热闹。
走动间,穿梭躲避,范云的手始终牢牢攥住竹西的手。
杨淮左被人碰到,骂了句拍拍肩膀,回头一瞧。
再转过脸来,气飞走了。
范云和娘子边说着话,边谈论各样灯笼,还真没发现淮左这小动作。
回到家后,范云前院让淮左洗完澡早早睡。
杨淮左点头答应,又没丫鬟,姐夫只答应让个随从外面候着,半夜倒水。
对比老家,那床上得和丫鬟玩到半夜。
来这里晚上吃完饭还出去走走,早晨也得起来吃早饭。
淮左不禁吐槽姐夫规矩真多啊,这么活着有意思吗。
可自己的脸色和黑眼圈都好了很多,肚子养成早饭后都舒服多了。
那还是听姐夫的吧,脸色好看白了些,也是他受益。
淮左在这纠结怨念,范云屋内打了两个喷嚏。
察觉到就偏过头打,打完听坐在那的她开玩笑,哪个女子在想他。
范云忙说冤枉,没有的事。
杨竹西边笑,边手上给缝补着袜子,脚后跟和脚指头处。
不加固这两处,也不知道他上值走多少路,没过多久就会拆线坏个洞。
每次做的时候就习惯多缝几针,就像缝制衣服时候,多加补领口和胳膊肘。
他的胳膊肘那,多好层布,也不耽误磨到胳膊疼。
人家都胳膊抬起来写,他习惯拿毛笔的低处往下写,手上还能保持干净,也是奇怪。
低着头的她脸上自带柔光,连白净面庞上的绒毛都看的见。
垂下眼眸,弯眉浅笑,跟壁画上的仙女图般,娴静美好。
但这是表象,内里的她醋坛子一个,还各种小脾气,一不高兴就朝自己撒气。
范云想到这,幸福又觉趣味。
缝补完放床尾处,她点了下巴,范云秒懂是让解释。
把事情一说,她变了神情。
陛下对两位殿下见面数的过来,因为皇后无子,这二位殿下都是嫔妃所生。
宫外建府邸,正妃侧妃都给安排了,但拖着不立太子。
杨竹西猜测是陛下怕立太子之后,会等不及架空他或夺位子。
现在都是王爷殿下,谁也比不过谁。
范云听娘子把猜测的一说,竖起大拇指,下午他和同僚们也是这般商议的。
陛下可是听闻哪个大臣跟其中殿下走近,直接呵斥王爷的地步,可见防备。
杨竹西:“誉王和瑞王,也好选,二选一。”
九个殿下,活到娶王妃建府邸,就只两个。
许是后宫倾轧,建筑为防腐多水银的缘故。
还是陛下觉的龙气伤孩子?范云不再想下去。
因为她黑白分明的眼睛看着他,问也不是林广白的原因吧。
范云直接承认,“嗯,是。”
王瑾可说了很多两位殿下的事,瑞王称号在这,比起誉王,才华和能力方面胜过很多。
誉王这边,王瑾想了好一会才说,是个没什么主意的殿下,尊师重道,每次听讲史很认真。
换言之就是没有什么主意,是个贤德谨慎的殿下。
对范云来说,不用殿下所谓的有主意,他只想要个听进去话的上位者就可。
包括不限于,等上位后放飞自我,朝政不管,那更好。
杨竹西笑的倚靠床边上,“到时候后宫有林妃执掌,又有当国舅爷的林广白,唯你马首是瞻,朝政那就可真到你手了。”
她探究的看着郎君,“你有钱都给我保管,日常穿常服那几件,怎么就对权力,这么看重呢。”
范云放下茶杯,摸着杯沿,“其实我也想拿份工资玩到老,可是现在大绥立朝年数过半了啊。”
杨竹西疑惑的嗯了声,但看他不再讲,她就没再问。
人心底都有小秘密,不装着个女子随他去。
而范云喝着茶水,盘算着到孩子长大就两百多年,那时候传来谁谁揭竿而起,还得带孩子孙子辈去找地方逃难吗,怎么能不急。
京城内为个宝贝一掷千金,世家子追求风流,犹如不夜城。
繁华迷人眼,只是想守住这的美景,不想被破坏。
小时候的他,做梦是吃肉和冰糖葫芦,怎么也想不到长大竟然会变的如此多思。
想到这,泄出声笑。
第80章 第80章
◎入V第六十一天◎
当浙省庆余堂的胡氏,及其夫人递上帖子来做客时。
杨竹西一边交代下人泡上西湖龙井,一边让下人引进前厅。
胡氏在江南很有故事传奇,小时悲苦,少年从商,赚到钱后,觉的百姓买药不易,还总是被骗买到假药,入了药堂这一行。
若是不入药行,光粮米绸缎店铺,一辈子吃用不尽。
其中最出名的,有一味药要用到虎骨,其他药堂制作时候,都用的假物,唯有庆余堂,用的是真虎骨。
没有虎骨就不卖,手下制造假的,直接堆积在药堂门口烧了。
这一举动,十多年前直接奠定了庆余堂的地位。
胡氏二人进来,见到传说中的范夫人。
京城内传范侍讲也只偷偷官员内谈论,但范夫人杨氏传言那更多。
范试讲从中探花朝堂为官后,得陛下青眼,官员说黑心,但他们看来,手段雷霆又为民着想,怎能算黑心。
当那句朝堂上,商人也是陛下的子民,流传出来后,一举夺得他们商人之心。
再有钱地位尴尬,平民百姓都能穿好的,而他们只能穿麻衣,不能身着绸缎。
若官员不怀好意,只得奉上大量钱财只求保命。
听到脚步声,只见这位当家主母,身着一身水绿荷花缠枝纱裙,满头宝翠。
朱颜玉润,可谓端庄大气。
哪有传说中的善妒,看来说其家乡就勾搭表哥等男子传闻,肯定不实。
两人一眼看出来,这料子来自江南织造局的手笔,其上刺绣是蜀娘制作。
每年春江南制造局都会为宫内提前制作夏布,再快马送到京城。
这定是宫内赏赐,夫妻俩对视个眼神。
杨竹西可没故意换衣裳出来,陛下各种赏赐,登门拜访的也是上等布料、首饰和茶叶。
做成常衣也穿不过来,库房里箱子盖不上。
屋内衣柜子上都摞到顶,放那摆弄不开。
初次见这胡姓商人,长衫麻衣,额头川字,其夫人相貌温婉。
三人直接用的家乡话,场面话说完,胡商人和妻子俯身谢过范大人朝堂上之举。
杨竹西想,开个分铺就挣钱,眼红毁掉是必然,问之后还做药行吗。
胡商人却干脆道,退出是绝不能的。
言语之间,袖中匣子放置桌上。
胡夫人让下人把厚礼抬放院子里,来自老家的特产、布料和首饰。
竹西把人送厅口,其夫人悄声说北上的时候,看到了江家、康家旗子的船只。
她点头谢过,白芷送出见上普通的马车离开。
厅堂内,婆子和几个丫鬟跳脚,怎么能这般烦人。
杨竹西确喝着茶水,表面镇定,心理把能骂的都想一遍。
抠门,算计,图钱,想想就糟心,可怎么办,是她的亲戚。
金陵那边本就是朝堂直接收受赋税的部门,那边对朝堂可是消息灵通。
但凡得知,那就趴上来吸血,沾上撕不下。
这淮左一来,姑姑家和舅舅家随后而来,但她不是小时那个孩子了。
茶杯放下,满屋各式各样的的御赐花瓶让撤下来。
康杨氏发脾气喜欢打砸,又喜拿出长辈的那套,自家东西她可是心疼。
午后纱帐内,下人扇着风,盆里冰块使得房间内舒爽凉意袭身。
珠翠卸下,只绑了海蓝色刺绣发带。
听着外面鸟叫声、树叶声,小憩眯会儿。
等醒来,丫鬟告知外面都传徐尚书的孙子把顾氏女休掉的事。
顾学士是被罢官回老家,可其姻亲儿孙可都是地方官员。
对待好的话,这也是一股力量。
这徐尚书的孙子,真是比传闻中还不堪。
流连青楼,强抢民女,依靠祖父权势,横行无忌。
杨竹西帕子洗脸,漱了口茶水,让白苏带着小厮和丫鬟去将顾氏女接来。
半个时辰后,顾氏女手上空空和身边一个脸有疤痕的丫鬟到来。
杨竹西喊着好姐姐,低声安慰几句,面上亦是难过,顾氏女流着眼泪,浮身感谢。
京城之大,没有残留之地。
被一纸文书休掉,嫁妆、身上一文钱也无。
没想到是跟父亲同为翰林院的后辈妻子援手,惶惶然有个立脚地,各种情绪皆涌上心头。
杨竹西触碰胳膊见抽冷气,其丫鬟道小姐被打的伤口得上药。
方才走在路上,主仆俩都不知道怎么办,马车接来,路上紧张着一直没察觉。
杨竹西拉到侧厅屏风后,掀衣服一看直接骂畜生,丫鬟低声说小姐陪嫁都强占,就她自己是拿了簪子划破脸庞,才躲过一劫。
丫鬟之前还小姐面前炫耀,没多久被厌弃,宴席上被赏赐了出去。
一会后,白芷走来说白芨和琴娘带着仆人出门,恰巧不在。
琴娘一直呆后院,白芨留话说天气好,带着出去散散心。
既在前院,那就让郎君好友徐鸣来给瓶药。
等白芨来,再好好看看配上药效更好的。
在屋内看医书被叫离开,厅堂内看到丫鬟,盯住脸上伤口,惊问是何人伤的,如此狠心。
丫鬟摸上自己的脸说自己划的,徐鸣连只蚂蚁都让走过才抬脚走性子。
慌忙垂下眼,脑子里想的各种能去除伤疤的药草和方子。
丫鬟说完小姐状况见站那,刚想升起怒意,又想自己和小姐是寄人篱下。
/:.
再次提醒,徐鸣点头给上药瓶,开口问能不能让他试着治治脸上的伤。
看到如医术事例中的症状,他态度很迫切。
丫鬟被吓一跳,恼怒瞪其一眼,转身去了侧厅。
徐鸣皱眉挠挠头,不知道怎么回事。
回到屋内先前看的合上,开始翻起几本关于脸颊伤口的书籍。
若是治好,回乡可更有把握医治那些田地间被利器划伤的乡民。
想到此,书页声哗哗不停。
*
范云从宫内出来,转动手腕。
当上侍讲后,还得给陛下起草诏书,又得做言官,还得时隔几天准备讲史。
盘算着,回到部门,去见温学士和袁上官。
范云给上记载后,说了今个让写的圣旨,进言说可以定两个言官。
他和部门内其他同僚一起进宫,两人轮流记。
翰林院内百多人,总是他自己进宫,时日长了他有所担心。
人是会变的,就像官兄,自从奏疏被视而不见后,变的愁苦自怨。
若六个月不复职位,可就会无官职,被人顶替。
跟之前傲气模样相比,还是习惯之前。
想着等休假日带着随从去看看,在家里老不出门能行吗。
温学士笑容满面说回头安排,见着离开,念叨都是这样的下属多好。
上朝时候,他都腰板直。
国子监的都比不过,想到这摸着代表学士座位的椅子,满足自得。
坐上这个位子,家里送礼的前后院不断,孙辈的婚事都上了层楼。
抚摸着椅子和办公桌,直夸舒服。
*
范云回到家后,没想到一天时间发生这般多事。
听完话后,范云上前捧着脸,脸颊嘟嘟,亲了口嘴唇,夸娘子真棒。
接人待客也知道怎么处理事情,真的好省心啊。
听了胡氏和其夫人的长相,范云不由说怎么那般像文人似的。
杨竹西笑着点头,“你说的对,我第一眼也觉的是个读书人,说话做事很有文气,但或许性格狠的一面没拿出来,毕竟能闯出这般身家,可不一般人。”
盒子里是银票,一万两和药草单子是捐赠的,一万两是给夫妻二人的。
当时就说给朝廷哪个官员都怕贪为己有,但唯独范大人不会。
范云拿起看精致的花纹和标志,比起运箱子,还是银票轻松简便又美观。
他放回盒子,“这样吧,这两万两和药草单子,我都用庆余堂的名义赈济灾民去。”
“就知道你会如此做。”竹西手腕动间,两个玉镯子碰一起叮当响。
几近透明的暖白色新镯子,一问是今个送来的礼物其中之一。
杨竹西虚抬起手腕,“怎么,要我把首饰也捐出去些。”
范云握住她手,“不是,很好看,趁的你肤色,我们是问心无愧就可,又不是把吃的用的都捐出去。”
杨竹西噗嗤笑出声,“我还真见过,自家儿女都吃不上饭,还顾着虚名的官员。”
范云立即想起了朝堂冷硬脾气的一位御史,女儿饿的饭吃不饱吃点心,都要说遍百姓有的点心吃不上。
先把家人顾好为前提不行吗,范云佩服本人的为官脾气,但不认同。
夫妻二人商量后,将小陈公公送来的两箱子查抄的箱子和钱财,去还给顾氏。
顾氏女下午哭泣一回,但那此后,不见悲色。
两家亲事本就大人拍板,徐家孙子也不喜她这种贤淑类型的。
她努力过,也还是无法让自己喜欢上那浪荡子。
一纸休书,反倒让她不再是徐家妇,以后也不会跟在一个祠堂。
想到这,露出个如闺阁少女时的笑。
杨竹西敲门讲明来意,也不多逗留。
让丫鬟放下就离开,临走竹西拍拍手,想住多久就住多久。
若顾家不留,她会派人去把另处的院落宅子洒扫干净,她教导怎么打算盘,看账本。
女子还是留一技之长,自己不缺吃喝,钱财傍身,才是真正的立足。
顾氏女紧紧握住她的手,等人离开,满脑子雪中送炭这四个字。
丫鬟小婵扶着小姐坐下,“怪不得范侍讲后院只杨氏一位夫人,这般有主意的女子。”
顾氏女:“是呀,可是家里教我的就是无才,贤惠,说会招婆家人喜欢,这般活法,我难道今日不失败吗。”
小婵哭着抱着小姐,但顾氏女道别哭,抹去自己的眼泪,决定往后换个活法。
她道:“明个我们就去当些首饰,购置些普通夏衣,再买上纸笔和算盘。”
小婵也擦去眼泪,“嗯,小姐,奴婢也跟你一起学,帮着你一起打理铺子。”
主仆二人坚定神情,门口处杨竹西放心的轻声离开。
范云见笑着进门,好奇的道,还以为得跟顾家小姐一起哭一场呢。
杨竹西啐一口,“去你的。”
范云立马老实:“开个玩笑,顾家小姐也太好欺负了。”
杨竹西眉一竖,“是呀,说道这我来气,不仅不给拿嫁妆,还让婆子拿棍子赶出来的,主仆俩身上都是青一块紫一块的。”
范云也皱眉:“吏部尚书在,其孙子就没事,嫁妆这个是女子出嫁自己名下的,明个我让衿笙找同僚参一本看看。”
杨竹西点个头,“若能先把嫁妆拿回来,也是个好,行不行试试。”
范云说既然是大家小姐,都对首饰和衣服在行,不如专做女装店铺试试。
杨竹西疑惑,后院女子都是找的人来量身,做好送来。
外面铺子都是布料,做好衣服的买卖,头一遭听。
范云却鼓动试一试,“你想着很多家小姐都用的一个铺子,做的花样差不多的事了,咱们可以做宽松的定下常用的几个尺寸,样式多样有新意,而不是只布料和花色上不同。”
他比划着里面是裤子,前后群面,侧边开口的骑马服,或是镂空纱料做那种宽大的帽檐女子帽,或是套上再系绳子的大裙摆服饰。
杨竹西一听,走到书桌旁,快速画出。
眼眸异彩连连,这般大胆却一看就张扬的服饰。
只要能卖出去,生意不敢想会多么好。
范云笑着直接被抱住,又偷偷给出做内衣的主意。
杨竹西听着下笔就成画,等把这些锁住后,直接掐上后脖颈。
范云忙解释道:“我梦里梦到的,你信我,我可是下值就来家,你知道的。”
杨竹西脑子清醒了过来,对啊,把手放开给揉揉。
嘴上说着家里亲戚要来的事,果然一打岔,他摸着脖子后面不嚷嚷疼了。
只见他兴冲冲说来演坏人,杨竹西手指抵住鼻尖,眉眼带笑,此刻他跟小孩似的。
本不想说,自己处理的,可是告诉就告诉了吧,谁让她理亏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