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低头,视线便落在了自己几乎半敞开的衣襟上——
锁骨、胸膛,甚至更往下的地方,都布满了深深浅浅、斑驳暧昧的红痕。
如同雪地里肆意绽放的梅花,刺眼又羞人。
昨晚那激烈的画面瞬间涌入脑海。
齐小川只觉得一股无名火“噌”地窜了上来。
狗男人!他心底暗骂一句。
也顾不上身体散架般的酸痛了。
他猛地发力,硬是从周砚的禁锢中挣脱出来。
然后背对着周砚,扯过被子试着裹紧自己。
“离我远点。”闷闷的声音从被子里传出。
周砚却像是没听见,反而含笑凑得更近。
温热的吐息几乎喷在齐小川的后颈上:“早上才刚说攒钱娶我,现在翻脸就不认人了?”
他故意放轻了声音,带着点委屈的调子。
指尖却坏心眼地拨开齐小川颈后的碎发。
凑近了才看清那小巧的耳垂红得几乎要滴出血来。
周砚眼底笑意更浓,故意使坏地对着那红得滴血的耳廓轻轻吹了吹。
温热又带着湿意的气息,猝不及防地钻进耳道。
齐小川浑身一麻,身体窜起一阵颤栗,攥着被单的手指猛地收紧。
“怎么?现在提了裤子就不认了?”
周砚的声音带着笑意,又近了几分。
被子里的齐小川裹得更紧了,脸上热浪一阵高过一阵。
不用看也知道,肯定红透了。
这兔子……反应弧也太可爱了,后劲还这么大。
周砚看得心痒难耐,不禁弯了眼。
随后忍不住倾身过去,几乎要压住身下的人。
“生气了?祖宗?”他低声哄着。
回应他的是毫不客气的三脚连踹。
力道不重,但带着十足的恼怒。
一下接一下,咚咚咚地踢在他大腿上。
最后一下差点把他踹下床沿。
周砚无奈地叹了口气,终于识相地起身。
举起双手做投降状:“好好好,我错了,离远点。”
见到周砚终于起身离开,齐小川这才缓缓坐起来。
“嘶——”他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刚结束那会儿,又累又困,还未感觉怎样。
这休息了一觉,啥反应都上来了。
感觉这幅身体已经不是自己的了!!!
齐小川轻碰裸露在外的红痕。
斑斑点点的,显眼的很。
很好,没个一两天的,别想出去见人了
正气着呢,狗男人又巴巴凑了过来。
兔子凶得很,冷冷瞪了他一眼。
那泛红的眼眶毫无威慑力。
甚至在周砚的眼里,那水汽氤氲的眸子非但不显凶狠,反而平添了一丝勾魂摄魄的脆弱。
看得他心头更痒了。
“干嘛!”齐小川没好气地低吼,声音带着未消的沙哑。
周砚立刻摆出一副委屈至极的表情,嘴角可怜兮兮地撇着。
活像被主人训斥的大型犬。
“我来给你上药。”他摊开掌心,露出药瓶。
眼神却像带着钩子,黏在齐小川裸露的肩颈皮肤上。
几秒钟的僵持后,兔子胸口的起伏略微平复了些。
紧绷的神经似乎也松懈了一分。
他伸出手,把药接了过来,“我自己上。”
周砚没动,目光贪婪地逡巡着眼前的光景。
心里称奇:一个大男人,这肌肤怎么养得比娇贵的女孩子还要细嫩?
回想今早,自己不过是情难自禁时用指腹摩挲了几下,就留下了那么清晰的痕迹……
恩,他现在真是爱死了这副一碰就留痕的身子骨!
这念头像野火,烧得他喉咙发干。
“看什么?还不走?”
齐小川被他盯得浑身不自在,那目光烫得他皮肤发麻。
忍不住又狠狠瞪了一眼,试图用凶悍掩饰心底的慌乱。
“你后背够不着,我来。”周砚的声音不自觉低沉下去。
“不要!”齐小川像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往后缩了缩。
扯动了腰间的酸疼,倒抽一口冷气。
“离我远点,你们男人没一个好东西!”
话音未落,周砚的眼神骤然阴鸷。
他欺身向前,强大的压迫感瞬间笼罩了齐小川。
“‘我们男人’?阿川,”他刻意拖长了尾音,危险的气息扑面而来。
“除了我,你还有‘很多’男人?”
齐小川哑然。
很好,骂顺了口,连带着把自己也圈了进去。
这短暂的哑然给了周砚可乘之机。
周砚趁人愣神之际,倏然靠近,坐到床边,覆上齐小川的手,将药瓶取了出来,
“别犟,”他声音放软,“还有很多你碰不到的地方要擦。”
齐小川张了张嘴。
憋了半天,脸都涨红了,却硬是憋不出一句像样的反驳。
攥起的拳头又放下了。
周砚旋开药瓶盖子,清凉的药膏气味在空气中弥散开。
“疼不疼?”
他点了些药膏在指尖,轻轻揉着兔子腰间的红痕。
“——不疼!”
齐小川从齿缝里挤出两个字。
身体却诚实地因那微凉的刺激和暧昧的揉按而绷紧。
周砚自动屏蔽了那咬牙切齿的意味,眼底掠过一丝得逞的狡黠。
嘴角勾起一抹坏到骨子里的笑,“不疼?”
他俯身,温热的呼吸故意喷洒在齐小川敏感的耳廓。
“那看来……下次可以更过分点。”
他爱死了兔子这身一碰就留痕的肌肤体质。
“你没下次了!”
齐小川羞愤交加,猛地从被子里伸出一条腿。
忍着腰臀的酸痛,抬脚就朝周砚踹去。
脚踝却被人精准地一把扣住,牢牢握在滚烫的掌心里。
“啧,脚踝怎么也红了?”周砚皱着眉,“也擦点。”
他不由分说地又点了些药膏,在那处轻轻涂抹开。
齐小川:“……”
就干了一架,起来后一声药味。
他放弃了挣扎,声音闷闷地,带着浓浓的疲惫和无奈:“你太疯狂了。”
“是,怪我,”周砚从善如流地接话。
指尖还在他脚踝抹药,语气却染上几分低哑的暧昧。
“年轻气盛,定力不足,实在……没忍住你的诱惑。”
他抬眼,目光灼灼,毫不掩饰其中的迷恋。
齐小川:
齐小川一时语塞,不知道说什么。
嘴唇张开又阖上,半响还是无言。
这语气,怎么茶里茶气的。
活像受了天大委屈的是他周砚自己。
药膏微凉的触感和对方指腹的温度交替落在皮肤上,带来一阵阵奇异的感觉。
许久后,几乎全身细微的红痕都被仔细擦上了药,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药香。
周砚停下动作,目光落在齐小川脸上,不知道在想什么。
齐小川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
下意识地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试图打断那过于专注的凝视。
谁知下一秒,手腕就被一只温热的大手猛地攥住。
一股不容抗拒的力量传来,他整个人猝不及防地被拉了过去。
身体失衡地撞向周砚坚实的胸膛。
“你……”惊呼声刚冒出一个音节,就被彻底堵了回去。
周砚另一只手已牢牢扣住了他的后脑勺。
紧接着,滚烫的唇瓣精准地覆压下来,封缄了他所有未出口的话语。
“唔——”
齐小川只来得及发出一声短促的闷哼,剩下的所有声音都被对方炙热的呼吸吞没。
那吻起初是轻柔地掠夺,随后便霸道地撬启他的齿关,强势地长驱直入。
但很快,力道倏然流转。
那紧扣后脑的掌心力道未减,却化作引导而非禁锢。
唇齿交缠愈发绵密,带着一种令人心慌意乱的缱绻。
齐小川不自觉沉沦……周砚的吻技越发纯熟了。
“咕噜——”
直到怀里的兔子腹中传出鸣响,周砚才心善地放了人。
“收拾一下,起来吃晚饭。”周砚拇指摩挲兔子泛红的眼尾。
齐小川收拾时,少爷已亲自去布菜了。
周砚命人将饭菜端来后,便自己去门口接了,没让下人进屋。
依他对兔子的了解,若让旁人见着这副模样,受苦的定是自己。
布好菜,他又将人抱到桌边的软垫椅上。
晚餐荤素搭配,但全是清淡口味。
两人吃着晚餐,周砚忽然道:“母亲原想叫我们今晚去大厅用餐,我回绝了。”
“啪嗒——!”
齐小川手中的筷子应声落地。
“你、你怎么回的?”他紧张发问。
少爷别是回了什么惊人话语吧?!!
比如:运动太久累了?昨天折腾久了,小川起不来床……
那他真要社死了!!!
周砚憋着笑。
看着兔子脸上风云变幻,不用猜也知道那小脑袋里转着什么念头。
“我说忙得两天两夜没合眼,补觉。”
随即,他看见眼前的兔子长长松了口气。
“丑媳妇见公婆,这么害怕?”他打趣道。
齐小川的脸不自觉泛红,硬着嗓子道:“谁、谁害怕了。”
他那分明是羞的。
若周砚真照他所想那般回话,他定要找块豆腐撞死算了。
齐小川继续道:“再说,我哪里丑!明明很是俊俏。”
“而且,你怕不是忘了,是我娶的你!我娶你,我是你夫君!白女士那是我的丈母娘。”
周砚闻言,眼底的笑意更深了。
他慢条斯理地夹起一筷清蒸鱼,放到齐小川碗里。
“是是是,我的俊俏郎君,你娶的我。”他语调慵懒,带着几分宠溺。
“不过丈母娘那边,早晚得见的,你总不能躲一辈子吧?”
“回头母亲再问起,我总不能说我家阿川忙着练功,累得下不来床?”
齐小川一听,耳根子又烧起来,气鼓鼓地瞪他一眼:“胡说什么!谁下不来床了?”
他低头扒拉米饭,试图掩饰窘态,却差点呛着,连忙灌了口汤。
周砚见状,伸手轻拍他后背,嗓音低沉,“那明儿歇够了,咱们去给母亲请安?”
齐小川低着头扒饭,稳稳地‘嗯’了一声。
可那红透的脸颊和闪烁的眼神,分明泄露了心底的慌乱。
周砚看得心软,不再逼他。
吃完晚饭后,外面的雨还在下。
吃完晚饭后,窗外的雨还在下,丝毫没有停歇的意思。
周砚收拾好碗碟,擦净了桌面,便径直走向角落的书桌。
才经过一天,桌上早已码放着一叠来自商会的信函和账簿。
另一头,齐小川几乎是在碗筷离手的瞬间就扑回了那张柔软的大床。
他在锦被里打了个滚,又翻过来,仰面躺着瞪视着床顶繁复的雕花。
百无聊赖的从嘴里泄出几声无意义的哼哼。
这不能刷剧、不能打游戏、甚至连本闲书都翻腻了的夜晚,简直能把人活活闷死!
“啊——要是有手机就好了——”他终于忍不住哀嚎出声。
声音在安静的室内显得格外响亮,带着浓重的怨念。
“……5G……WiFi……我的快乐源泉啊……”
周砚执笔的手一顿。
他抬起头,眉头微蹙。
手机?五鸡?歪坏?
这些古怪又陌生的词眼,他闻所未闻。
莫非是南洋那边的奇巧玩意儿?能让兔子这般念念不忘的,倒像是某种解闷的宝贝。
“无聊?”他放下手中的笔。
齐小川从被卷里探出脑袋,下巴搁在被沿上,眼神放空,有气无力地点了点。
他拖长了调子:“无聊透顶啊~”
那尾音打着转儿。
周砚看见只蔫头耷脑的兔子。
“身体还有哪里不舒服?我给你揉揉。”他起身问道。
转移兔子的注意力,他有的是办法!
第76章
齐小川听闻, 缩了缩脖子。
赶忙把下巴埋进被子里,只露出一双眼睛,闷声嘟囔:“没……就是有点酸……”
声音含糊, 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撒娇意味。
他其实并不太难受。
周砚之前给他揉过的地方都热乎乎的, 残余的暖意熨帖着筋骨。
只是……承认无聊显得自己太没出息, 承认身体不适又怕勾起这人更多“体贴入微”的回忆。
那些回忆每每都让他面红耳赤。
周砚已经走到了床边, 高大的身影笼罩下来, 带着淡淡的墨香和属于他的令人安心的檀香气息。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被卷里那一团,嘴角噙着洞悉一切的笑意。
“酸?”他尾音微微上扬, 带着点揶揄。
“哪里酸?腰?还是……”
他故意顿了顿,目光意有所指地扫过兔子裹得严严实实的下半身, “腿?”
齐小川被他刻意拖长的尾音和意有所指的目光烫得耳根发烫。
整个人又往被子里缩了缩,只留下几缕不安分的发丝露在外面。
他瓮声瓮气地反驳:“……腿、腿怎么了?坐久了腿酸不行吗?”
周砚低低地笑了一声,那笑声带着了然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宠溺。
他没有立刻拆穿这只顾左右而言他的小兔子,反而顺势在床沿坐下。
“行, 当然行。”
周砚好整以暇地应着, 修长的手指却已探出, 精准地隔着薄被, 按在了齐小川紧实的小腿肚上。
“坐久了确实容易酸胀,这里?”
他的指尖带着恰到好处的力道, 缓慢地按压揉捏起来。
被窝里的齐小川猛地一僵, 像被电流击中。
隔着被子传来的触感和那不容忽视的力道, 瞬间唤醒了之前那些“体贴入微”的记忆片段。
这双手是如何揉开他腰间的酸乏!
如何顺着脊柱的线条游走!
又是如何在他几乎要溺毙温柔乡时, 低笑着在他耳边留下灼热的呼吸……
“唔……”一声短促的呜咽不受控制地从被子里逸出。
齐小川死死咬住下唇, 感觉周砚掌心熨帖过的地方,酸胀感奇异地被揉散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深层、更令人心慌的酥麻。
但那双手开始不老实了——
“周——砚!”齐小川瞬间猛地从被子里弹起来半截。
脸颊瞬间飞红,连白皙的脖颈都染上了一层薄粉。
他羞愤地瞪着眼前这个恶劣的男人。
刚才的蔫头耷脑一扫而空, 只剩下炸毛的窘迫。
“你你你!”
周砚低笑出声,胸腔微微震动,显然很满意兔子瞬间鲜活起来的反应。
“真的保证什么也不干,给你按按。”
他保证道,有力的手掌再次隔着薄薄的寝衣就覆上了齐小川劲瘦的后腰。
温热透过布料传递过来,掌心带着恰到好处的力道再次揉按了起来。
周砚的手掌宽厚温热,带着练武之人特有的力道和掌控感,精准地揉捏着齐小川腰背酸软的肌理。
他手法娴熟,力道恰到好处。
时而按压穴位,时而推揉经络。
起初齐小川还绷着身子,被那过分的舒适撩拨得心猿意马,生怕自己又发出什么不合时宜的声音。
但周砚的按摩实在太过熨帖,加上白日里确实有些倦怠,紧绷的神经渐渐松弛下来。
好像,确实很老实。
齐小川渐渐放松了身体。
窗外雨声潺潺,室内暖意融融。
在周砚一下接一下沉稳而规律的揉按下,齐小川的眼皮越来越沉。
嘴里无意识的哼哼也变成了均匀绵长的呼吸。
他像只被顺毛撸舒服了的猫,身体彻底放松下来。
歪着头,竟不知不觉坠入了梦乡。
周砚停下动作,将人放平,这才悄无声息地起身,重新坐回书案前。
台灯亮着,他继续处理未完成的工作。
直到最后一份文件处理完,他才搁笔。
简单梳洗后,轻手轻脚地躺回齐小川身边,将人揽入怀中沉沉睡去。
不知是巧合还是心意相通。
第二日清晨,两人竟在同一时刻悠悠转醒。
齐小川迷迷糊糊睁开眼,映入眼帘的便是周砚那张放大的俊脸。
天色大亮,光线透过窗棂柔柔地洒在他脸上,勾勒出深邃的轮廓。
他墨色的眸子已然清明,正一瞬不瞬地凝视着自己。
嘴角噙着一抹极淡、却足以让齐小川心跳漏拍的浅笑。
那眼神专注而温柔,像是盛满了初升的朝阳,暖融融地包裹着他。
一瞬间,齐小川真切地体会到了小说里描绘的那种感觉:
清晨睁眼,第一眼就看见心爱的人躺在身侧,带着这样温柔的笑意望着你。
那是一种能瞬间点亮一天让人从心底泛起甜蜜期待的悸动。
更何况,眼前这个人,还生得这般好看!
眉如墨画,鼻梁高挺,薄唇的弧度恰到好处,慵懒中带着天生的矜贵。
“噗嗤……”齐小川忍不住笑出声来,心底的愉悦泡泡咕嘟咕嘟直冒。
“笑什么?”
周砚的嗓音带着刚醒时的微哑,低沉悦耳,像羽毛般轻轻刮在耳膜上。
齐小川眼睛弯成了月牙儿,毫不吝啬地夸赞:“笑你怎么长得这么好看!”
“一大清早就用美色‘攻击’我。”
他伸出手指,小心翼翼地戳了戳周砚近在咫尺的脸颊,触感温热光滑。
周砚被他孩子气的举动和直白的夸赞逗乐了,胸腔震动,发出低沉愉悦的笑声。
他顺势捉住那作乱的手指,放在唇边亲了一下,眼底的笑意更深:
“那得感谢我母亲,你的丈母娘,把我生得这么好看。”
“是得感谢!”齐小川赞同地点头。
随后,他往周砚怀里又蹭了蹭,找了个更舒服的位置,像只贪恋暖炉的兔子。
周砚收紧手臂,两人就这样依偎着,低声说着些没什么营养却乐在其中的闲话。
齐小川的指尖在周砚寝衣的襟口画着圈。
周砚则有一搭没一搭地玩着他柔软的发梢。
两人偶尔交换一个浅尝辄止却甜得发腻的亲吻。
晨光在两人亲昵的私语和低笑中悄然流淌,直到窗外的鸟鸣愈发清脆,才依依不舍地起身。
用早膳时,周砚一边给齐小川夹菜,一边问道:“今日有什么安排?”
齐小川正低头小口喝着粥,闻言动作顿了一下。
含含糊糊地说:“嗯……打算出去买点东西。”
“买什么?”周砚抬眼看他。
“就……就一些东西。”齐小川眼神有点飘忽,耳根又开始微微发烫。
周砚放下筷子,好整以暇地看着他。
齐小川被他看得没办法,终于放下碗,声音小了下去,带着点不好意思的扭捏:
“那个、不是要……要去见你母亲嘛……这次身份不一样了,总不能空着手去。”
“我想着……去买份见面礼。”
他越说声音越低,脸颊也染上了一层薄红。
周砚眼底掠过一丝了然和暖意。
他伸手进袖袋,似乎想掏什么:“我这儿有……”
“不要!”齐小川反应极快,立刻出声打断。
“我自己有钱!这个礼物的钱,必须得用我自己的!”
另一边,西院二房。
清晨的阳光穿过厚重的窗纸,在地板上投下几道惨淡的光斑。
非但没带来暖意,反而衬得室内愈发阴冷压抑。
下人将周延硕沉重的轮椅推到红木餐桌前。
车轮碾过冰冷的地砖,发出沉闷的咕噜声,在过分安静的大厅里格外刺耳。
周行裴坐在主位,面前的小菜几乎未动。
他不耐烦地挥了挥手,那下人如蒙大赦,立刻躬身倒退出去。
自从大公子周延硕被废,只能困于轮椅之上,他原本就暴戾的脾气更是变本加厉。
从前是动辄打骂,皮鞭棍棒伺候得下人们心惊胆战。
如今手脚筋俱断,虽经王大夫妙手接上了手筋,勉强能握筷穿衣,提不得半分重物。
但那双脚算是彻底废了,终身与轮椅为伴。
失了动手动脚的能力,他便将所有怨毒都倾注在刻薄的言语和阴鸷的眼神里。
西院伺候的下人,但凡曾遭过他毒手的,私下无不拍手称快。
暗地里咒骂他“报应不爽”。
只是面上依旧战战兢兢,唯恐被那淬毒的目光盯上。
周行裴看着眼前这个毫无作为但眼神却依旧狠戾的儿子,心中百味杂陈。
最终只化作一声沉甸甸的长叹,压在胸口。
父子二人沉默地开始用餐,只有轻微的碗筷碰撞声。
周延硕突然抬起眼皮,嘴角扯出一个古怪的弧度,声音不高却带着刺:
“父亲,如姨娘……您当真不管了?”
周行裴夹菜的动作猛地一顿,筷子悬在半空。
“啧,”周延硕鼻腔里哼出一声,语调拖得又慢又长,充满了恶意的调侃。
“真够无情的,怎么说人家也是咱们二房正经抬进来的姨娘,伺候您这么久,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吧?”
“说不定……肚子里现在正揣着您的小儿子、我的小弟弟妹妹了呢?”
“您这说弃就弃,跟丢块破抹布似的。”
他说着,还故意朝父亲的方向斜睨了一眼。
“啪!”
周行裴手中的筷子重重拍在桌面上。
他脸色铁青,胸膛起伏,压抑着怒火低喝道:“住口!还不是你们俩干的好事!”
“若非你二人行差踏错,岂会落得如此地步?咎由自取!”
他心中烦躁,如今二房的事事事被周砚拿捏,如同掐住了七寸。
他自顾尚且不暇,哪有余力去捞一个犯事的姨娘?
更何况,接下来那件大事……绝不能因一个女人横生枝节。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怒意,声音恢复了几分刻意的平静。
“过几日,我会安排人送你去乡下老宅静养几日,你准备一下。”
“什么?!”周延硕瞳孔骤然收缩,猛地抬头。
因为激动,抓着轮椅扶手的手青筋暴起,声音陡然拔高,“我现在这副鬼样子,你送我去乡下?!”
一股被抛弃的寒意直冲头顶,“让我去那里自生自灭吗?!”
“那么大声做什么!我还没聋!”周行裴厉声斥责,眼神锐利,狠狠剜了这个不成器的儿子一眼。
“还有,你这毛躁的性子,该改改了!”
“否则,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这句严厉的训斥,却像一道闪电劈开了周延硕混乱的思绪。
他猛地一顿,一个模糊而惊人的念头瞬间清晰起来。
他死死盯住父亲看不出喜怒的脸,阴鸷的眼中突然迸射出一种近乎疯狂的兴奋光芒。
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发颤:“父亲,您……您是说……!”
他仿佛看到了某种希望,一种血腥的、复仇的希望。
“闭嘴!”周行裴猛地截断他的话,压低了声音,带着警惕,“小心隔墙有耳!”
他虽呵斥,但脸上并无怒色。
反而在儿子捕捉到那丝兴奋时,不易察觉地缓和了一瞬。
周延硕立刻噤声,但眼中的狂喜和期待却怎么也掩不住。
他像个饿极的赌徒看到了翻盘的筹码,忍不住兴奋地搓着手,连连点头,表示明白。
“五日后动身,”周行裴的声音压得更低,“船和人,我都已经联系好了。”
周延硕脸上戾气稍敛,只剩下跃跃欲试的狠绝。
他毫不犹豫地点头:“好!听父亲的安排!”
他此刻只觉得去乡下不再是放逐,而是蛰伏,是等待雷霆一击前的退避。
“你先去那边安心待一阵子,”周行裴看着儿子眼中重新燃起的火焰,语气复杂。
终究还是流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护犊之情,“等这里的事了结了,尘埃落定,再接你回来。”
无论如何,这是他二房唯一的根苗,他的亲骨血。
“是!父亲放心!”周延硕满口答应。
但随即,他眼中的凶光再次凝聚,声音秃然阴冷。
“不过……”他舔了舔有些干裂的嘴唇,眼里充满刻骨的恨意,“那两人……您可得给我好好留着!”
“千万别让旁人……给整死了!”
父子二人目光在空中交汇,瞬间读懂了彼此眼中那心照不宣的杀意和残忍。
他们无声地咧了咧嘴角,露出一个冰冷而默契的狞笑。
那笑容里,是对齐小川和周砚二人深入骨髓的恨意。
以及一种即将亲手施以酷刑的病态的期待。
屋内的密谈在无声的狞笑中结束。
窗外廊下,一个人影在确认再无有价值的信息后,才悄无声息地离开。
第77章
齐小川用过早膳便匆匆离府, 不到晌午又快步回来。
手里不见多出什么显眼物事,只眼底闪着压不住的光,步履间都带着风。
回到梅院, 他反手就将房门从内锁上, 连窗子也仔细掩好。
周砚处理完手头几桩急务, 从书房出来时已近午后。
他习走向那扇门, 指尖尚未触及, 便察觉门从内锁着。
里头传来窸窣碎响,像是金属轻轻碰撞, 又似在拆装什么机巧物件。
他眉峰微挑,屈指叩门:“阿川?”
里头的动静戛然而止。
片刻, 传来齐小川绷得有点紧的声音:“……正忙着!再等等!”
周砚倚门而立,听着里面明显放轻、却更显刻意的动作声,唇角无声一勾。
这兔子,如今也学会防他了?
他倒不急, 只是那扇门和里头藏着的秘密, 像羽毛似的不停刮着心尖, 勾得人痒。
日影渐西, 天边透出霞色时,那扇紧闭了一下午的门, 终于传来锁舌弹开的轻响。
门才开一线, 周砚便侧身挤了进去!
门板在他身后合拢, 发出一声闷响。
齐小川只觉眼前一暗, 熟悉的气息已笼罩下来。
后背抵上冷硬的门板, 身前是周砚温热坚实的胸膛,将他牢牢困在这方寸之地。
“一下午……神神秘秘的,做什么呢?”
周砚的嗓音低低沉沉, 贴着他耳廓擦过,带起一阵细微战栗。
他俯身,鼻尖若有似无地蹭过齐小川光洁的额。
又沿着他发烫的脸颊滑到下颚,最后停在敏感的颈侧。
温热的呼吸拂过皮肤,激起更明显的颤栗。
“连我都不能看?”他声音里添了丝哑,像带着小钩子。
齐小川被他蹭得腿软,脸上红霞飞快蔓延。
这男人自打互通心意那啥后,简直无师自通了百般花样。
还总专挑他喜欢又受不了的来。
他慌忙抬手推他,声音都软了:“别……别闹!大白天呢,放开,给你看就是了!”
周砚略略退开寸许,目光仍锁着他。
眼底满是探究和浓得化不开的兴味。
齐小川红着脸喘了口气,一把抓住他手腕,将人拉到书桌前。
桌面被一块大绒布盖得严实,底下凸起几块形状各异的物件。
“本来……是想晚上再给你看的。”
他小声嘟囔,脸颊红晕未褪,眼睛却亮得惊人,像盛满了星子。
齐小川吸了口气,带着点献宝般的雀跃和紧张,猛地掀开了绒布——
桌上赫然是几个木盒与铜匣,里头分门别类放着些奇巧部件:
细密线圈、矿石、圆筒还有其他的薄金属片。
“送你个礼物!”齐小川声音里满是压不住的期待。
周砚目光扫过那些从未见过的机巧物件,眼底掠过清晰讶异:“这是……?”
以他对自家兔子的了解,能让他这般偷偷琢磨一下午的,绝非凡物!
齐小川胸膛微挺,神气活现:“这是简易无线电收发机!”
这东西他耗费多时,断断续续才得以完成。
身处物资匮乏的时代,为了凑齐这些零件,他东拼西凑,费尽周折。
今日是他运气好,意外遇到了一直缺的配件。
“无线电收发机?”
周砚眉峰蹙起,这词陌生却莫名撼动心神。
“对!”齐小川也不多解释,转身扬声唤来在外间的陆青。
他拿起其中一个小些的木匣,又拎起一副连着铜线的耳机,塞到茫然的陆青手里。
然后快速教他使用方法。
“好了,陆护卫拿着这个,出去,越远越好,出府也成!”
陆青迟疑地看了看手中“怪东西”,又望望周砚和齐小川。
见周砚颔首,才领命快步离去。
等待的间隙,齐小川守在桌边,小心调整着另一个稍大装置上的矿石触点。
片刻后,他拿起一个碗口大的铜制喇叭筒,示意周砚靠近,将另一个听筒递给他。
周砚刚将听筒贴上耳际——
“喂?喂?少爷?齐公子?听得见吗?”
陆青的声音,隔着不知多远,竟带着嘶嘶杂音,撞入耳膜!
“我、我在府外后巷拐角!这……这真能听见?!”
周砚浑身一震,瞳孔骤然收缩!
他猛地看向齐小川,脸上是全然不加掩饰的震惊。
唇微张,却一时失声。
半晌,他才找回声音,喉结滚动:“这……是你做出来的?!”
“当然!”
齐小川见他这般反应,得意终于漫上眼角眉梢,像只翘尾巴的兔子。
“还没测最终距离可到多少,但应该也不会很远,杂音也大了点……”
“已是……惊世之举。”周砚声音沉缓,眼底波涛翻涌。
他太清楚这意味着什么。
齐小川挠挠鼻尖,真被人夸了反而有点不好意思了起来。
“其实原理不难,就是调矿石检波麻烦了点……以后或许能做得更好。”
他抬眼,亮晶晶的眸子望定周砚,小声问:“那……你喜欢吗?”
周砚的目光紧紧凝在眼前人脸上。
那上面还沾着点不知在哪蹭到的灰,眼底却闪着光。
纯粹、热烈,像能把人也点燃。
胸腔里情绪奔涌,震撼、骄傲,还有几乎要破膛而出的灼烫爱意。
“喜欢。”他嗓音嘶哑得厉害。
也不知是喜欢这礼物,还是喜欢眼前人!
话音一落,他便伸手探入齐小川微乱的黑发,掌心紧扣住对方后颈,将人带近。
滚烫的唇不由分说地压下去,吞尽所有未竟的惊叹与爱语。
这个吻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道与深藏的悸动,碾磨着,深入着。
齐小川只泄出一声呜咽,便软了腰身。
他手指无意识地深陷在周砚手臂的肌肉里。
不过须臾,房间里便只剩下急促的喘息与彼此交缠的心跳声。
直到亲吻令对方呼吸紊乱,抓着他胳膊的指尖越收越紧,周砚才恋恋不舍地退开。
他将人抵在桌沿,前额贴着对方沁汗的额角,两人胸膛剧烈起伏着交换灼热的吐息。
“怎么这么厉害呢?”
周砚低沉的嗓音擦过耳际,拇指顺着对方后颈绷紧的曲线缓缓揉按,毫不吝啬地夸赞道。
“也、也没有多厉害,”齐小川身子发软地倚着桌沿,睫毛簌簌轻颤,“就常规操作。”
“我可真是捡到宝了。”周砚又一次夸赞落下。
话音未散,下一刻,他忽然托着人腰肢将对方腾空抱上桌面。
“怎么就这么让人稀罕!”周砚低沉嗓音里裹着笑意问道。
他炙热的手掌覆上兔子绯红的脸颊,笼住半边脸颊。
略带薄茧的拇指摩挲着眼尾——那里正因方才吻得缺氧而泛着薄红。
齐小川双手抵住桌面,身体微微后倾。
周砚倾身逼近,却被兔子陡然抬起的膝盖抵住小腹。
他垂眸扫过那条横亘在两人之间的腿,眉梢极轻地挑了下。
蹙眉抬眼时,正撞见兔子弯着晶亮的眸子,唇角狡黠地勾起来。
“我警告你别乱来啊,”他晃了晃脚尖,“准备该去吃晚饭了。”
明明是在奋力抵抗、声声警告。
可落入周砚眼中耳中,却都成了兔子精心设计的勾。引!
他毫无招架之力!
周砚眼底翻涌着汹涌澎湃的爱意,那爱意,惊得齐小川喉结一滚。
未及出声,周砚便猛地攥住他的脚踝,往自己腿间狠狠一拽。
面前再无阻碍,他向前逼近。
齐小川后仰的腰肢陡然被一只宽大的手掌托住。
那人手臂发力,将他猛地拽向身前。
齐小川慌忙撤回撑在桌面的手,死死抵在胸前——
险险隔开了自己与周砚紧贴的胸膛。
“少爷,把你脑里翻腾的欲念收一收,定力呢?”齐小川说道。
这人从前分明冷若冰霜,怎么确定关系后,竟变得这般……炽热?!
“收不了一点,那东西早丢到九霄云外了。”
周砚哑声低语,含糊不清。
脸颊反复厮磨着怀中人的侧颈,贪婪地深嗅那独属于齐小川的气息。
周砚觉得实在怨不得自己。
守着这样一只勾人心魄的兔子,无时无刻不在散发撩人的诱惑。
他哪还剩半分定力!
贝齿碾过那抹诱人红霞般的耳垂,齐小川喉间溢出细碎的呜咽……
周砚眼底的暗火骤然窜高,箍在腰肢上的手臂猛地收紧!
“少……!!!”门外的陆青慌忙抬手遮眼,硬生生刹住脚步。
完了,他今晚会不会被灭口?!!!
“咳咳咳!打、打扰了!”
“二、二位继续我半片影子都没瞧见!”
话音未落已旋身欲逃。
迟疑一瞬,又折返回来,“砰”地一声将房门紧紧带拢。
齐小川:“”
完了,这脸不要也罢!
他整个人僵在周砚怀里,脸颊上未褪的潮红瞬间转为更深的窘迫,耳尖红得要滴血。
周砚箍在他腰上的手臂纹丝未动,甚至在他僵硬的瞬间收得更紧了些。
齐小川能清晰地感受到紧贴着自己的胸膛里,那颗心脏正失控地撞击着。
与他自己的心跳几乎要同频共振,快得让他喘不过气。
“走了,继续!”
周砚的声音比刚才更加沙哑,带着一种被打断好事后极其不爽的压抑的烦躁。
却又在低头看向怀中人时,奇异地糅杂进一丝安抚的意味。
他滚烫的唇瓣并未离开齐小川敏感的颈侧,反而变本加厉地贴了上去。
用鼻尖轻轻蹭着那细腻的肌肤,贪婪地汲取着让他疯狂着迷的气息。
这小小的插曲,丝毫不能动摇他此刻想将人拆吃入腹的决心。
那眼底翻腾的暗火非但没有因打断而熄灭,反而烧得更烈。
眼前的人稍稍抵了一下力,周砚非但没松手,反而就着他推拒的力道,猛地俯身。
将人更彻底地压向身后的书桌边缘,两人的身体严丝合缝地紧贴着,不留一丝空隙。
他低头,再次精准地捕获了那片刚刚被贝齿蹂躏过的红霞般的耳垂。
用齿尖惩罚性地轻轻碾磨。
感受着怀里人瞬间的瑟缩和抑制不住的细喘,眼神低沉而危险。
“周砚——”
“少爷——”
“阿、阿砚——”
耳边的声音易发轻软~
第78章
双人运动最终还是没进行到最后一步。
因为, 兔子急了会咬人!
齐小川眼见周砚眼底翻涌的暗欲越来越浓,那架势活像要把他生吞活剥。
情急之下,对着周砚圈住自己的结实臂膀就是一口!
“嘶——!”
周砚吃痛, 力道一松。
齐小川趁机像尾滑溜的泥鳅, 哧溜一下从他身下钻了出去。
跳下桌面, 顿时逃得远远的。
他胸膛起伏, 脸上红晕未消, 眼神却带着点劫后余生的羞恼:“你、你活该!”
“说了不行,大白天……待会还要去……去见人呢!”
周砚撑起身, 低头看了眼肩头那圈清晰泛红的牙印,甚至能感觉到皮肉下细微的刺痛。
他非但没恼, 反而低低地笑了起来。
那笑声闷在胸腔里,带着点无可奈何的宠溺,又夹杂着被撩拨得更盛的兴味。
“小兔子,牙口够利。”
他揉着伤处, 看着齐小川手忙脚乱地整理被揉皱的衣衫。
那气鼓鼓又强作镇定的模样, 让他身体里的血液不受控制地奔涌沸腾。
他没想到, 有朝一日, 自己竟会因为一个人,变得如此……沉溺于这般幼稚又甜蜜的情爱缠腻!
那份想将他揉进骨血里的冲动, 竟因这一咬而变得更加鲜明灼热。
二人简单收拾了一下, 便朝着白梦女士的院子去了。
齐小川怀里宝贝似的抱着他给梦女士及大家买的礼物, 步履轻快。
周砚则慢悠悠地跟在后面, 一手还揉着手臂上的咬伤。
回味着方才兔子气急败坏咬人, 又像受惊小鹿般逃开的鲜活模样,嘴角不自觉勾起一抹迷人又带着点痞气的弧度。
他也很期待正式去见自己的母亲、家人。
这种感觉,真好!
二人来到白梦院子时, 厅内已是笑语晏晏。
白梦、唐姨娘、大嫂贺芸烟带着小侄子小时青,还有周暖暖,都已围坐在摆好茶点的桌旁等候了。
齐小川的脚步在踏入厅门的一瞬间微微顿了一下。
方才过来时的轻快瞬间被一股无形的紧张攥住,脊背都挺直了些。
“哎呀,可算来了!”
白梦眼尖,第一个瞧见他们,立刻热情洋溢地起身迎了过来,脸上是发自内心的欢喜。
她现在是越看齐小川这半个儿子越喜欢,那眼神热切得几乎要化出水来。
“梦姨。”齐小川赶紧唤了一声,声音带着点不易察觉的紧绷。
“诶!”白梦响亮地应着,脸上的笑容又加深了几分。
伸手就亲昵地拉住齐小川的胳膊,将他往桌边带。
“快进来快进来,就等你们开席呢!”
那股子热乎劲儿扑面而来,瞬间驱散了齐小川心底大半的紧张。
紧绷的神情不自觉地松懈下来,甚至露出一个腼腆又真诚的笑容。
至于跟在齐小川身后的周砚?则被自家亲娘自动忽略了。
周砚脚步顿在门口,看着母亲拉着齐小川嘘寒问暖的背影,颇为无奈地讪讪摸了下鼻尖。
只得自顾自地跟在后面,默默走到齐小川旁边的位置坐下。
白梦这才仿佛刚注意到自家儿子似的,轻飘飘地扫了他一眼。
真的就一眼,眼神里似乎还带着点“你怎么才把人带来”的嗔怪。
随即又立刻变回满面春风,热情地和齐小川聊起了天气、胃口,问他想吃什么。
桌上,周暖暖和大嫂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
连同懵懂的小时青也似乎感受到了什么,三人都忍不住捂嘴偷笑。
周暖暖更是“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肩膀一耸一耸的。
难得啊,真是难得!
平日里在商场上叱咤风云、在家中也说一不二的二哥,竟然也有今天这种被亲娘彻底无视,独自坐在一边默默吃瘪的模样!
这场景,够她乐上好几天的。
随后,齐小川定了定神,有些不好意思地站起身,将怀里抱了一路的礼物一一送出。
他先拿出一个精致的锦盒,恭敬地递给白梦:“梦姨,一点心意,请您收下。”
盒子里是一只温润通透的翡翠玉镯,色泽清雅,很衬白梦的气质。
“哎哟,这……小川你也太破费了!”
白梦惊喜地接过,爱不释手地抚摸着,眼里满是喜爱和感动。
这孩子,怎么这么懂事。
配他家老二诶,算了,以后她多补偿人家孩子一点吧!
接着是给唐姨娘的:一支雕工精美的白玉簪子,素雅大方。
唐怜小小地惊讶了一下,自是没想到也有自己的一份。
她赶紧接过,眼中也盈满了慈爱和暖意。
当梦姐姐告诉她周砚少爷与小川的事时,她着实震惊不小。
但她在戏院多年,什么离经叛道的事没听过见过?
短暂的惊诧过后,回想起周砚少爷看人时那藏不住的光彩,小川那孩子实诚又讨喜,她也释然了。
年轻人的路,终究要他们自己走。
给大嫂贺芸烟的同样是一支簪子,样式更显年轻俏丽些。
贺芸烟笑着道谢,眼神温和。
给周暖暖的则是一支钢笔。
“暖暖,这支笔……希望你喜欢。”
这是齐小川特意托报社的同事打听才买到的货。
“哇!谢谢小川哥!”周暖暖拿到钢笔,眼睛都亮了,立刻宝贝地握在手里。
最后是给小时青的礼物:一个做工精巧色彩鲜艳的九连环玉球,既能玩又能益智。
小时青看到新玩具,立刻开心地拍起小手。
看着大家收到礼物时真心的笑容,齐小川心里也暖洋洋的。
只是想到自己好不容易攒下的小金库,里面还有准备用来“娶”周砚的彩礼钱呢。
这回咵咵一下全造在这份见面礼上了。
他又变回了兜比脸还干净的时候,不由得在心底小小地肉痛了一下。
不过,值得!
一家人正其乐融融,气氛温馨融洽之时,周砚忽然站起身。
他走到门口,对着外面低声说了一句:“进来吧。”
随后,他又谨慎地将厅门和窗户都仔细关好,甚至拉上了厚重的窗帘。
这突如其来的举动让厅内众人都是一愣,不明所以地看向门口。
只见陆青引着一个身材高大、穿着宽大斗篷、戴着厚厚帷帽、几乎看不清身形面容的人走了进来。
那人摘下帷帽,露出一张略显消瘦,却精神气十足俊朗轮廓的脸。
刹那间,整个厅堂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白梦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手中的玉镯“啪嗒”一声掉落在铺着软垫的椅子上。
她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一只手猛地捂住了嘴,泪水汹涌而出。
浑身剧烈地颤抖起来,眼睛死死盯着那张脸,不敢相信自己所见。
唐姨娘手中的茶杯也“哐当”落地,摔得粉碎。
她惊得倒吸一口冷气,捂住了胸口。
周暖暖更是失声惊呼,手中的新钢笔直接掉在了桌上。
贺芸烟一把捂住了小时青好奇张望的眼睛,自己也是脸色煞白,嘴唇哆嗦着。
“默……默儿?”
白梦的声音破碎得不成样子,带着无尽的恐惧和渺茫的希冀,仿佛怕惊碎了眼前的幻影。
周默看着母亲,眼眶瞬间通红,干裂的嘴唇动了动,发出一声沙哑哽咽的呼唤:“……母亲!”
这一声“母亲”,如同惊雷劈开了所有凝固的惊骇!
贺芸烟再也忍不住,发出一声悲喜交加的呜咽。
“阿默?真的是你吗?”贺芸烟低声呢喃道。
“芸烟,是我,我回来了。”周默红着眼眶看着爱人回应道。
听到这熟悉的声音,贺芸烟踉跄着、几乎是扑了过去。
她一把抱住了失踪了许久的丈夫,紧紧、紧紧地抱住。
滚烫的泪水瞬间浸湿了周默肩头的衣料,她泣不成声,只能发出压抑到极致的痛哭。
“砚儿!这……这……”白梦扶着桌沿,声音颤抖得厉害。
她看向周砚,“你大哥他、他……他还活着?!真的……真的是默哥?”
巨大的震惊和狂喜冲击着她,让她几乎站立不稳。
周砚快步上前,轻轻拍抚着母亲因痛哭而剧烈起伏的背脊。
低声安抚道:“是,母亲,大哥还活着,我找到他了。”
他的目光扫过同样激动得不能自已的唐姨娘和妹妹,眼中也带着如释重负的湿润。
随后,他简要地将如何意外发现线索、营救、以及周默伤重需要静养保密的情况大致讲了一遍。
最后,他神色凝重地强调:“现在,绝不能让外面任何人知道大哥还活着。”
“更不能让他们知道是我们找到了大哥。”
众人含着泪,用力点头,都明白其中的凶险。
贺芸烟好不容易止住些悲声,从周默怀里抬起头,胡乱地用袖子擦着眼泪。
脸上泪痕交错,却努力挤出一个笑容。
白梦见状,也露出了巨大喜悦的笑容:“好……好!活着就好!活着就好!”
“今日……今日真是个好日子!天大的好日子!”
她紧紧握着周砚的手,又拉住旁边齐小川的手,目光看向失而复得的儿子,只觉得从未有过的圆满。
一家人终于得以围坐在一起,吃了一顿真正意义上的团圆饭。
席间,白梦的视线几乎无法从周默身上移开。
不停地给他夹菜,询问他那段时间的遭遇。
周默只挑能说的、不那么惨烈的部分讲。
几个女人一听他那些遭遇,心疼他瘦了太多。
气氛时而感伤,时而温馨,更多的是失而复得的巨大喜悦。
周砚见母亲等人情绪激动,显然还有许多话想和大哥倾诉。
而齐小川也因为心情放松加上替周家高兴,跟着喝了几杯。
此刻白皙的脸上已泛起红晕,眼神也有些迷离。
他便起身道:“母亲,姨娘,嫂子,你们多陪大哥说会儿话。”
“啊川有些醉了,我先带他回去歇息。”
几人点头。
走至门口时,周砚吩咐道:“陆青,你在这儿守着,注意着点四周的情况。”
陆青沉声应下。
周砚半扶半抱地将脚步有些虚浮的齐小川带回了梅院。
回到两人温暖的小屋,周少爷便自觉地开始伺候人了。
他帮齐小川脱下外衫,换上舒适的寝衣,又拧了温热的毛巾,仔细地给他擦脸、擦手。
最后端来热水,蹲下身,亲自给他洗脚。
齐小川呆呆地坐在床边,任由周砚伺候着。
那双因醉意而显得格外水润朦胧的眼睛,一瞬不瞬直勾勾地看着蹲在面前的周砚。
那眼神里,是毫不掩饰浓得化不开的爱慕之情。
周砚被他看得心头滚烫,忍不住伸手轻轻弹了一下他光洁的额头。
嗓音低沉带着笑意:“口水擦一擦,醉兔。”
齐小川被弹得一懵,竟真的傻乎乎地抬手擦了擦嘴角。
发现什么都没有,才反应过来被戏弄了。
他立刻恼怒地瞪了周砚一眼。
那醉后的神情活灵活现,带着点孩子气的委屈和不忿。
红扑扑的脸颊鼓着,看得周砚心尖发痒,稀罕得不得了,忍不住低低地笑出了声。
这一笑,彻底惹恼了醉醺醺的兔子。
就在周砚笑着站起身,准备去倒掉洗脚水的瞬间,齐小川忽然伸出手,猛地拽住了周砚的衣襟,用力一拉!
周砚猝不及防,被这股力道带得往前一倾。
为了稳住身形,双手下意识撑在了齐小川身体两侧的床沿上,形成一个将人困在怀中的姿势。
他刚想开口,却见齐小川动作更快。
他借着周砚俯身的姿势骤然发力,反身将人掀倒。
而后,只见兔子长腿一跨,骑上对方腰腹,垂眸睥睨着身下的人……
第79章
齐小川倏然微微俯下身。
他的呼吸带着微醺的酒气, 温热的扑在周砚脸上。
那双总是清澈含羞的眼睛此刻却像蒙了一层水光,亮得惊人。
带着一种平日里绝不会有的近乎霸道的神情。
他俯视着身下的人,手指还紧紧攥着周砚的衣襟。
周砚猝不及防被掀翻, 后脑勺甚至轻轻磕了一下柔软的床铺。
短暂的眩晕过后, 是排山倒海的惊愕。
他看着骑在自己腰腹上的兔子。
那张绯红的脸颊离得极近, 浓密的睫毛轻轻微颤着, 带着酒意蒸腾出的一丝不易察觉的得意。
居然偷袭, 厉害了,他的兔子!
这一瞬, 周砚的心跳漏了一拍,随即以更猛烈的速度擂动起来。
血液奔腾着涌向四肢百骸, 一种前所未有被彻底点燃的兴奋感瞬间取代了惊讶。
他非但没有挣扎,反而缓缓放松了撑在床沿的手。
任由自己完全陷入被掌控的境地。
深邃的眼眸里风暴凝聚,却含着纵容的笑意。
嘴角那抹痞气的弧度更深了,带着点玩味的挑衅。
低沉的嗓音在两人之间狭小的空间里震动:“怎么?醉兔要造反?”
“还是——反攻?”
他可一直记着兔子的这个念想。
齐小川似乎被这低哑带笑的声音激得更恼了。
他皱了皱鼻子, 像是要证明什么。
忽然低下头, 一口咬在了周砚微微滚动的喉结上。
那力道不轻不重, 带着点惩罚的意味, 又像是一种笨拙的标记。
“嘶——”周砚倒吸一口凉气。
喉结被温热湿润的唇齿包裹啃噬。
那细微的刺痛混合着难以言喻的酥麻感,如同电流般瞬间窜遍全身。
激得他腰腹肌肉骤然绷紧。
他闷哼一声, 眼底的火光“腾”地烧得更旺。
几乎是咬着牙, 声音哑得不成样子:
“……齐小川, 你自找的!”
再忍他就不是男人!
话音一落, 周砚蓄势待发的手臂猛地箍住了齐小川的腰。
一个利落的天旋地转——
醉兔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 视野颠倒混乱。
上一刻他还居高临下,带着酒后的无畏压在周砚身上。
下一刻,背部就重重陷进了柔软的床垫里, 砸得他闷哼一声。
刚聚起的那点气势瞬间消散了大半。
周砚的身影沉沉地笼罩下来,带着不容忽视的压迫感。
那双深邃的眼眸此刻燃烧着毫不掩饰的爱意,狠狠锁定在他脸上。
嘴角那抹玩味的笑意变得更具侵略性。
醉了的兔子能清晰感受到,那箍在自己腰间的手臂如同烙铁般滚烫而有力。
将他牢牢钉在原处,动弹不得。
酒意带来的那点可怜勇气像退潮般迅速消逝。
只剩下被大型猛兽捕获的兔子般的心悸。
他下意识地挣动了一下,却被周砚另一只手掌轻易地按住了手腕,压在了枕畔。
“造、造反怎么了……”
齐小川的声音有些发颤,残留的酒意让他的尾音带着点虚张声势的黏糊。
脸颊的红晕更深了。
不知是酒意未退还是此刻的羞窘,“……就、就反了……”
他不止醉酒时想反,是时刻想反!
周砚身子俯得更低了,鼻尖几乎要蹭到齐小川的鼻尖。
他温热的呼吸拂过齐小川滚烫的皮肤,带着一丝危险的气息。
那低沉的声音像砂纸磨过耳膜:“那胆子不小!”
他攒肯了一声。
“原来,醉兔牙口这般挺利。”
他说话时,目光意有所指地扫过齐小川刚才逞凶咬过的喉结位置。
那里还残留着一点湿漉漉的齿痕和轻微的刺痛感。
周砚的眼神让齐小川浑身发紧,那点可怜的得意彻底变成了慌乱。
他想躲开这灼人的视线,却无处可逃。
“看来是我平时……太纵着你了?”
周砚的声音更哑了,带着一种掌控全局的游刃有余。
他的膝盖强硬地顶开了齐小川试图并拢的腿,将自己嵌入其中。
彻底剥夺了对方任何逃离的可能。
两人身体紧贴,隔着薄薄的衣料,齐小川能清晰感受到周砚身上传来的惊人热度和蓄势待发的力量。
周砚空闲的那只手,指腹带着灼人的温度,缓缓抚上齐小川的颈侧。
沿着那跳动的脉搏,一点点向上摩挲。
最后停在他微微张开湿润的唇瓣上,轻轻按压了一下。
齐小川猛地一颤,喉间溢出一丝短促的呜咽。
那双蒙着水光的眼睛瞬间睁得更圆了。
里面盛满了被捕获的无措和某种被点燃的连自己也未曾察觉的期待。
“明天,你别想下床!”他说。
这句话,像一块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齐小川的心尖上。
他猛地抽了一口气,脊椎窜过一阵濒临窒息的麻痒。
四肢百骸的力气仿佛瞬间被抽干。
只剩下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动,撞得耳膜嗡嗡作响。
那点强撑出来被酒气熏染出的反骨,在绝对的力量压制和赤裸裸的威胁面前,彻底碎成了齑粉。
他能感觉到周砚嵌在他**的膝盖像铁铸的楔子。
不容分说地撑开着属于他的领地。
隔着两层薄薄的布料,对方身体散发出的惊人热度和蓄势待发的力量感几乎要将他融化、点燃。
那只按着他手腕的大手,力道沉稳得可怕。
将他死死钉在柔软的枕头上,丝毫无法撼动。
“我……我没……” 齐小川徒劳地试图辩解。
声音却细弱蚊蝇,破碎得不成样子。
他想躲开周砚那几乎要将他燃烧殆尽的灼热视线。
可稍微一偏头,那只原本按压在他唇瓣上的手指便带着惩罚意味地加重了力道。
指腹粗糙的纹路碾过他柔软的唇肉,带来一阵奇异的刺痛和酥麻。
迫使他不得不重新对上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眸。
周砚的鼻尖几乎要蹭上他的脸颊。
温热的呼吸交织在一起,带着一种令人窒息的亲密。
他目光沉沉地锁住齐小川。
欣赏着猎物濒临崩溃前每一丝细微的挣扎,每一个颤抖的弧度。
那只在他颈侧和唇瓣间流连的手,带着掌控一切的从容,缓缓向下移动。
指腹沿着敏感的颈线滑过突起的喉结。
最终,落在了齐小川睡衣领口微微敞开的锁骨上。
指尖的灼热仿佛带着电流,所过之处激起一片细小的战栗。
齐小川的呼吸彻底乱了。
胸膛剧烈起伏,每一次吸气都像在汲取稀薄的氧气。
那双圆睁蒙着水汽的眼睛里,慌乱无措几乎要满溢出来。
可深处那簇被强行点燃连自己都尚未明晰的微弱火苗,却在周砚强势的注视和触碰下,不安分地摇曳着。
泄露出一丝隐秘的,连他自己都羞于承认的期待。
周砚的指尖在锁骨凹陷处轻轻打着圈。
他感受着身下人绷紧的肌肤下血液奔流的脉动,嘴角勾起一抹近乎残酷的弧度。
“现在知道怕了?”
他的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一种慢条斯理的审判意味。
“晚了。”
“咬人的醉兔,总要付出代价!”
——
“不……不能、再继续了!”
破碎的呜咽在宽大柔软的床榻间回荡。
那人抬手拭去兔子眼尾漫开的水雾,力道稍缓。
却无放过之意。
“阿川,好阿川……”周砚压着力道低声呢喃。
既说了要do到令兔子下不了床,便定要说到做到。
“……砚哥哥——”
这声颤抖的唤声像羽毛般轻挠过周砚的心尖,却又被他狠狠攥住。
齐小川的尾音未落,周砚的拇指已重重碾过锁骨凹陷,逼出一声压抑的抽泣。
“现在才想起来叫哥哥?”
周砚俯身,灼热的气息喷在齐小川耳际。
他开口,割开那层薄弱的防线,“晚了,醉兔。”
他的手掌顺着颈侧下滑,掌心贴住剧烈起伏的胸膛,感受着底下那颗心脏疯狂擂鼓的节奏。
那簇火苗已燎原,烧得齐小川眼尾水光潋滟。
周砚低笑,唇贴上齐小川汗湿的额角,呢喃如毒药:“乖,别躲。”——
兔子那猩红的眸子彻底蒙上混沌的水光。
羞耻与隐秘的渴望在血液里奔涌——
“阿砚!”
周砚终于缓了力道,指尖却仍扣着兔子的腕骨。
不容对方逃脱
汗水——浸透的胸膛!起伏着!!
他垂眸,看身下人瘫软如泥,连呜咽都只剩微弱的抽噎。
周砚最终还是没舍得让兔子再受太多苦头。
他吻了吻那迷人的绯红眼尾,终于停了下来。
此刻,床单凌乱,染着泪痕与情爱的印记,无声宣告着这场惩罚的终结。
兔子蜷缩着,眼睫颤动。
彻底失了反抗的气力,只余下脱力后的空茫。
周砚的嘴角,那抹勾起的弧度终于淡去,化作一丝餍足的暗影。
他抱起虚弱的兔子。
接着,那吻落在了兔子的唇边、脖颈、耳畔。
他一点点安抚着怀里的兔子,一点点汲取着兔子身上的味道。
“你好棒,阿川,最喜欢你了。”
周砚毫不吝啬地夸赞着怀里昏沉的兔子……
汗湿的额发黏在齐小川通红的颊侧。
周砚用指腹极轻地替他将那几缕发丝拨开,指下的皮肤烫得惊人。
那迷蒙的、盛着水光的眼睛半阖着,失焦地望着虚空某处。
只有被周砚偶尔落下的轻吻碰到时,纤长的眼睫才会脆弱地颤动一下。
周砚的手臂收得更紧了些,让那具脱力的身体更深地陷进自己怀里。
怀里的人似乎终于从那灭顶的爱意中寻回了一丝力气。
又或许是被这过于绵密的温存逼得无处可逃,那虚软的身体下意识地蜷缩得更紧。
他微微侧过脸,将滚烫的额头抵在周砚坚实的颈窝里。
一个全然依赖又带着点微弱抗议的姿态。
周砚低低地笑了,胸腔传来轻微的震动。
他低下头,餍足如同深海的暗流,无声地在他眼底涌动、沉淀。
第80章
第二日, 晨光刺透窗帘缝隙时,齐小川才真正意识到这场“战斗”的惨烈后果。
意识回笼的瞬间,四肢百骸便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哀鸣。
尤其是腰肢以下, 酸软得仿佛被拆开又草草重组过。
别说起身, 连稍微挪动一下都牵扯出阵阵隐秘的钝痛。
他尝试抬了抬腿, 那绵软无力的感觉让他瞬间放弃。
只能认命地陷在凌乱依旧的被褥里, 像一尾搁浅的鱼。
视线瞥向床边, 罪魁祸首周砚倒是衣冠楚楚。
正坐在不远处的沙发里处理着公文,侧脸线条在晨光里显得格外专注沉静。
只有颈侧及锁骨上那几道新鲜的抓痕和喉结下方一个显眼的咬痕, 无声昭示着昨晚的疯狂并非幻觉。
喉咙干得冒烟,齐小川张了张嘴, 想叫人,却发现嗓子哑得不成样子。
火烧火燎的疼。
他索性心安理得地支使起案旁处理公务的少爷。
丢了一个枕头引起对方的注意,随后抬手指了指床头柜上见底的水杯,又指向果盘里仅剩的几颗葡萄。
用那把沙哑破碎的嗓子, 毫不客气地拖长了调子:
“喂——水没了……葡萄, 也来点。”
名字?少爷?统统省了, 只剩下一个理直气壮的“喂”。
自然, 另一位参战者也未讨得便宜。
抓痕与咬痕如藤蔓缠遍身躯。
偏他痛中带欢,甘之如饴!
周砚注意到动静抬眼。
看到床上那人裹着被子只露出半张绯红未褪的脸。
眼神带着点虚张声势的恼怒, 可怜又可爱。
他眼底掠过一丝了然的笑意, 昨晚把人欺负得狠了。
从里到外都榨干了力气, 如今这点使唤人的小脾气, 不过是兔子被逼急了的蹬腿。
他自然全盘接收。
于是, 周砚放下手里的文件,起身走过来。
动作自然地拿起水杯去续了温水,又仔细剥了几颗饱满的葡萄, 放在小碟子里递过去。
声音是餍足后的低沉温和:“少吃点,垫垫就好,马上就要吃晚饭了。”
窗外天色已是黄晕,两人竟在房间里消磨了整整一天。
齐小川就着他的手咕咚咕咚喝了大半杯水,喉咙的灼痛稍缓。
可那股憋闷的气却更盛了。
他抓起一颗葡萄塞进嘴里,酸甜的汁液也压不下心头的恼火。
尤其看到周砚颈上那枚自己情急之下留下的深色咬痕,更是又羞又气。
这狗男人,发起疯来不管不顾,回回都让他伤筋动骨好几天!
他狠狠嚼着葡萄,含糊不清地迁怒道:“不吃!气饱了!”
就不能……就不能稍微忍忍吗?!
非得每次都跟饿了几百年似的!
周砚看着他气鼓鼓的样子,像只炸了毛的兔子,眼底的笑意更深,几乎要满溢出来。
他俯身,指尖拂过齐小川汗湿后贴在额角的碎发。
指腹下的皮肤依旧残留着高热。
周砚:忍?怎么忍?
昨夜意乱情迷之际,那声带着泣音又软又媚的“砚哥哥”,简直是浇在烈火上的滚油。
瞬间就能焚毁他所有引以为傲的自制力。
忍?那真是一点也忍不了。
周砚刚想开口哄人,门外便传来两下克制的敲门声。
他眼底的笑意未减,反而更浓了些。
俯下身,趁齐小川还气鼓鼓地瞪着他、唇瓣微启的当口,精准地攫住那抹诱人的红。
偷了一个又深又绵长的吻。
齐小川猝不及防,被吻得气息一窒。
那点残余的恼怒瞬间被点燃成燎原之火。
他喉间滚出模糊的呜咽,抬手就要推搡。
周砚却像早已预料。
在他骂人的字眼即将冲口而出的瞬间,灵巧地抽身而退,只留下唇齿间灼热的余温。
指腹带着薄茧,意犹未尽地摩挲过齐小川被吮得愈发艳丽的唇瓣。
周砚的声音低沉带笑,含着不容置疑的安抚:“乖,等我回来一起吃饭。”
那语气,仿佛刚才那个强盗行径的人不是他。
“滚!”齐小川终于找回自己的声音。
沙哑破碎地吼出一个字,顺手抓起身边另一个蓬松的枕头,用尽此刻能调动的所有力气狠狠砸了过去。
可惜,那力道软绵绵的。
与其说是攻击,不如说是虚张声势的投怀送抱。
枕头轻飘飘地撞向周砚,被他长臂一伸,轻易地捞在手中。
周砚甚至好整以暇地掂了掂。
随即俯身,小心翼翼地将枕头垫在齐小川胸前,调整到一个让他趴得更舒服的角度。
他动作轻柔,带着一种餍足后的慵懒体贴,与方才的霸道判若两人。
做完这一切,周砚这才直起身。
给了床上气呼呼的人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转身大步流星地朝门口走去。
那背影挺拔利落,步履生风。
端的是神清气爽,反衬得床上的人愈发凄惨。
齐小川眼睁睁看着他消失在门后,气得牙根发痒,恨不得扑上去再咬几口泄愤。
昨晚……昨晚就该狠狠心,把他那张得意忘形的脸咬成筛子!
他愤愤地想着,把脸埋进带着周砚身上冷冽气息的枕头里。
犬齿无意识地磨着柔软的枕面,仿佛在磨某人的骨头。
门外长廊,陆青垂手肃立,见周砚出来,立刻恭敬地低声唤道:“少爷。”
周砚脸上的温情瞬间褪去,恢复了惯常的冷峻,只下颌微不可察地一点。
两人一前一后,步履无声地穿过回廊,径直进了书房。
门在身后合拢。
书房内光线微暗,只有窗棂透入的夕阳余晖。
“少爷,二爷的人已经在开始行动了。”陆青紧声汇报道。
周砚走到书案后,背对着窗光,面容隐在阴影里,只余下线条冷硬的轮廓。
他闻言,目光沉静如水,指尖在光滑的案面上轻轻敲击了一下:“大哥送出府了?”
“是,”陆青立刻回禀,“昨晚已将大少爷安全送出府。”
这消息若是泄露,足以在周府乃至整个江南道掀起滔天巨浪。
所有人都以为周家那位温润如玉的大少爷周默早已入土。
谁能想到他不仅活着,还将成为周砚手中最出其不意的一张牌?
届时他们兄弟二人一明一暗,足以将那些蠢蠢欲动的魑魅魍魉打个措手不及!
周砚眼中掠过一丝冰冷的锋芒,稍纵即逝。
他接着吩咐,语气平淡无波,却透着一股的杀伐:“告诉白青,如姨娘和卢勇,都解决了吧。”
这两个人,一个是想动周家的人,一个是妄图染指齐小川的蠢货。
榨干了最后一点利用价值,便再没有留着的必要。
陆青毫不迟疑地点头:“是。”
对于处理这种失去价值的弃子,他早已习以为常。
随后,周砚又低声交代了几项关于人员调配和物资准备的细节,。
陆青一一应下。
领命完毕,陆青正欲躬身告退,周砚的声音再次响起:“替身的人准备好了吗?”
陆青脚步一顿,连忙回身。
他语速加快了几分:“人皮面具薛姑娘已经帮准备好了,绝对精细。”
“届时我们的人会在船上动手,确保万无一失。”
周砚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挥手示意他可以离开。
陆青退了出去,书房内又恢复了寂静,只余下周砚一人站在窗边,望着窗外渐沉的暮色。
深邃的眼底映着最后一点天光,如同深潭,酝酿着无声的风暴。
片刻后,他收敛心神,转身离开书房,朝着卧房走去。
刚走到门口,便见丫鬟端着晚饭前来。
饭菜的香气丝丝缕缕飘散出来,勾动着沉寂的食欲。
周砚径直接过托盘,推门而入。
房内,齐小川还维持着趴在枕头上生闷气的姿势。
只是那气鼓鼓的模样在闻到饭菜香气的瞬间,似乎微微松动了一下。
肚子不争气地发出一阵清晰的“咕噜”声,在寂静的房间里格外响亮。
齐小川身体一僵,耳根瞬间又红透了,懊恼地把脸埋得更深。
周砚眼底的笑意几乎要溢出来。
他走到床边,将托盘放在小几上,声音是刻意放软的温柔,带着哄诱:
“阿川,起来吃点东西?再不吃,真要饿坏了。”
他舀起一勺温热的粥,吹了吹,递到齐小川唇边,“张嘴,啊——”
那语气,活像在哄一个闹脾气不肯吃饭的三岁稚童。
齐小川本想硬气到底,奈何五脏庙造反得厉害,那粥的香气又实在诱人。
他挣扎了几秒,终究抵不过生理的渴望。
自暴自弃地微微侧过脸,带着几分屈辱和恼意,就着周砚的手,将那勺粥含了进去。
温热的米粥滑入食道,暖意蔓延开,稍微安抚了空虚的胃袋。
但也让他恢复了一丝力气——
嗯,吃饱了,才有力气跟这个衣冠禽兽好好算账!
周砚看着他那副明明饿得要命却还要强撑傲娇的模样,嘴角愉悦地勾起一抹弧度。
他认命地继续伺候着,一勺接一勺,耐心十足。
眼底是化不开的宠溺和餍足。
偶尔勺子碰到齐小川的唇瓣,或是指尖不经意擦过他的下巴,都引来对方一记没什么威慑力的瞪视。
橘黄色的灯光温暖,映照着床边的两人。
一个气哼哼地吃着,一个心甘情愿地喂着。
空气中弥漫着饭菜香和刚刚平息又暗流涌动的亲昵。
周砚手中的白玉勺子稳稳当当伺候着这位昨晚被他折腾得够呛,此刻正努力积蓄力气准备“秋后算账”的小祖宗。
“慢点,别噎着。”
齐小川猛地抬眼瞪他,嘴里塞着食物含糊地哼了一声。
他这样都是谁害的!
可周砚只当没看见他眼中的控诉,眼底的笑意更深。
他喜欢看齐小川鲜活的模样,无论是炸毛还是此刻这种气鼓鼓的乖顺。
“吃饱了才有力气……”周砚慢悠悠地开口,尾音拖得意味深长。
“……好好‘算账’,嗯?”
齐小川被那眼神和话语激得浑身一颤,差点呛住。
他猛地咽下口中的食物,胸口起伏着,狠狠剜了周砚一眼。
喉间滚动着未出口的骂语,犬齿下意识地又磨了磨。
这笔账,他记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