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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

房门在身后轻轻合拢。

隔绝了周砚那带着得逞笑意的身影, 却关不住齐小川脑子里翻江倒海的混乱。

他像个被雷劈中的木桩,杵在原地,动弹不得。

目光再次扫过这间过分“充实”的主卧。

他的书桌紧挨着周砚那张更大的书案, 显得格格不入又莫名和谐。

视线最终定格在那张宽阔的大床上。

属于他的被褥此刻正安静放在周砚那套一看就价值不菲的锦缎被褥旁边。

两个枕头并排摆放, 亲密无间。

“同…同床共枕……”齐小川喃喃自语, 声音干涩得很。

……没毛病?

他简直想揪着周砚的领子摇晃, 问问这阎王爷的“毛病”到底是谁定的!

这才几天?怎么就从男男朋友直接跳进一个被窝?

是他大烟瘾发作时记忆断片了, 漏掉了什么关键的山盟海誓、私定终身的情节?

还是周砚这人的脑回路天生就搭了条通往“同居”的捷径?

他越想越觉得头皮发麻,脸颊上的热度就没退下去过, 耳根更是烫得惊人。

不行,得喘口气!

齐小川几乎是同手同脚地挪到窗边, 猛地推开禁闭的木窗。

夜风带着初秋的凉意涌进来,试图吹散他浑身的燥热和满脑子的惊叹号。

可一低头,看见窗下那片熟悉的草地。

周砚那句“为了日后不出现爬窗爬床的情况”又魔音灌耳般响了起来。

臊得他“啪”一声又把窗户关上了。

“这叫什么事儿啊……”他挫败地捂住脸。

廊下的灯笼在夜风中轻晃,投下明明灭灭的光影。

周砚步穿过熟悉的庭院, 朝着母亲所居的院子走去。

方才齐小川那副又羞又窘、想炸毛又不敢炸的模样, 清晰地在脑海中回放。

他嘴角那点压不下去的弧度, 在无人处悄然加深。

连带着素来沉冷的眼底, 也漾开几许真实的笑意。

这场面,如同寒冰初融的湖面, 被投入了一颗小石子。

这感觉……不坏。

“母亲。”周砚踏入正厅, 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松弛。

白夫人正在核对着周府上个月的账册条目, 闻声抬起头。

她保养得宜的脸上先是掠过一丝寻常的慈爱, 随即目光在触及儿子面容的瞬间, 微微凝滞了。

“砚儿?”白梦放下手中的笔,眼神里充满了探究和惊奇,“这是……碰上什么好事了?”

她太熟悉这个二儿子了, 自小性子就冷,心思也深,像块捂不热的寒玉。

可此刻,那紧抿的薄唇线条分明地柔和着。

眉宇间惯常的沉郁阴鸷消散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愉悦的神采?

虽然极淡,却在白梦心里激起了巨大的涟漪。

这简直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周砚走到一旁的椅子坐下,姿态依旧挺拔,但周身那股迫人的冷意确实淡了许多。

“嗯。”他应了一声,似乎斟酌了一下措辞,“来和您说个事。”

白梦的心瞬间提了起来。

但看着儿子难得外露的情绪,一个大胆又惊喜的猜测浮上心头:

“好事儿?”

她试探着问,眉眼间已忍不住染上了期待的笑意。

“我,喜欢上了一个人。”他说道。

天啊——

白梦在心中呐喊,她家老二终于开窍了,老天保佑!

不过,这是瞧上了哪家闺秀了?

“真的?这么大的好事儿!!”

周砚略一沉吟,脑海中闪过齐小川的眼眸,眼底的笑意又深了一分。

“对我和其他人来说,是。”

他坦然承认,随即又补充道,“但对您……可能……。”

这模棱两可的回答让白梦更是好奇得心痒难耐。

她往前倾了倾身子,语气急切:“快别卖关子了,到底是哪家的小姐?母亲也好……”

“不是女的。”周砚打断了她的话,语气平静无波。

“???”

白梦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什么叫,不是女的!?

她一时没转过弯来,困惑地看着儿子。

周砚抬眼,目光坦然地迎上母亲询问的视线,缓缓吐出了答案:“是齐先生,齐小川。”

齐什么先生?“——齐……齐先生?!”

白梦的声音陡然拔高,充满了难以置信的尖锐。

她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去,只剩下惊愕的苍白。

她握着帕子的手无意识地收紧,指节都泛了白。

白梦怀疑自己是不是年纪大了,耳朵出了问题!

齐先生?哪个齐先生?

那个清瘦俊秀的账房先生?砚儿刚刚说……喜欢他?!

周砚对她的震惊视若无睹,或者说,这反应本就在他意料之中。

他稳稳地坐在那里,像是宣布一个既定事实:“嗯,我们在一起了。”

白梦只觉得脑子里“嗡”的一声,像是有什么东西炸开了。

刚才还以为是天大的喜讯,转眼就成了晴天霹雳!

她张了张嘴,喉咙里却像是堵了团棉花,好半晌才找回自己的声音。

带着一种破碎的颤抖:“砚儿……你、你说什么?”

她霍然起身,动作幅度之大让椅子划出一声刺耳的锐响。

桌上的茶水因猛烈撞击泼溅而出,在桌布上洇开一片深色水渍。

白梦的眼睛瞪得极大,里面充满了惊涛骇浪般的混乱和无法理解。

“你和谁?齐、齐先生?”

“你喜欢他?你们……在一起了?你们,你们……”

她语无伦次,声音因为激动而尖利,“是我理解的那个喜欢?那个……在一起?!”

就在这令人窒息、空气都仿佛凝固的瞬间——

“哐啷——咚咚咚!”

门口传来一声巨响!

一个装满果的果盘失手跌落在地,水果滚落一地,滴溜溜地四散开来,在光洁的地板上乱窜。

周暖暖定定地僵立在门口,像是被人施了定身咒。

她手里还维持着端盘子的姿势。

一双杏眼睁得滚圆,嘴巴微微张开,足以塞下一个鸡蛋。

那副表情,活脱脱像是白日里见到了活鬼,充满了极致的震惊和茫然。

她听到了什么?!

她那个冰山一样的二哥……和她最亲近的小川哥……他们俩……在一起了?!

他们是一对儿?!

是她理解的那个……“一对”?!!

巨大的信息冲击让周暖暖的大脑短暂地停止了运转。

然而,这份震惊来得猛烈,去得却也离奇地快。

仅仅过了几个呼吸,她那双瞪圆的眼睛里,震惊迅速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越来越亮、越来越兴奋的光芒。

甚至……还有一丝诡异的“原来如此”的恍然!

小川哥那么温柔,二哥那么冷硬强势。

他们一个能文一个能武。

论相貌,一个清俊,一个冷峻,都是拔尖的好看!

更重要的是——现在这样温情脉脉的周砚,是她从未在以前的二哥身上见过!

自从小川哥来了,二哥身上的冰好像真的在融化。

偶尔露出的笑容,虽然浅淡,却真实了许多……

电光火石间,无数画面串联起来,周暖暖心里的那点震惊和别扭竟奇迹般地烟消云散。

只剩下一种“本该如此”的奇异和谐感!

“暖暖?”白夫人看着门口呆若木鸡的女儿,只觉得一阵头疼欲裂。

天爷啊,怎么偏偏这个时候让她撞进来,还听到了如此惊世骇俗、足以颠覆她认知的话!

这丫头怕不是要吓傻了?

然而,周暖暖接下来的举动完全出乎了她的预料。

只见周暖暖压根没去管满地乱滚的水果,像是突然解除了封印。

她脸上瞬间爆发出一种混合着巨大惊喜和八卦兴奋的光芒,眼睛亮晶晶地像盛满了星星。

周暖暖几步就欢快地蹦跶了过来,一把挽住周砚的手臂,仰着小脸,声音清脆又充满好奇:

“二哥!那我以后叫小川哥什么?二嫂?”

她歪着头琢磨了一下,自己又觉得有点好笑,“嘿嘿,好像有点怪怪的哦?”

白夫人:“……???”

她看着女儿那副全然接受、甚至已经开始操心称呼问题的样子。

只觉得眼前发黑,一口气差点没喘上来。

女儿的接受度——怎么能这么高?!

这难道不应该是惊世骇俗、违背伦常、骇人听闻的事情吗?!

她怎么就能这么自然而然地接受了?还“二嫂”?!

周砚也被妹妹这过于跳脱的反应弄得有些无奈,他抬手轻弹了下她额头:“胡闹什么,像以前一样叫就行。”

“哦。”周暖暖捂着并没什么疼痛的额头,嘿嘿傻笑。

显然还沉浸在巨大的“发现”带来的兴奋里。

她就说嘛,那些在深宅后院里娇滴滴养尊处优的贵门小姐们,从骨子里就配不上他二哥。

白夫人深吸一口气,努力压下心头的惊涛骇浪。

再次看向儿子,眼神复杂到了极点,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和最后的确认:

“砚儿……你们是认真的?这事……改不了了吗?”

她多么希望听到儿子说一句“玩笑话”。

周砚的目光沉静:“不出什么意外的话,改不了了。”

他看着母亲,补充道:“而且,他很好。”

最后四个字,他说得很轻,却仿佛包含了所有无需言说的情愫。

“我很喜欢。”

白梦沉默了。

她看着儿子眼中那份从未有过的名为“情意”的光芒,深知以周砚的性子。

他一旦认定的事,九头牛都拉不回来。

此刻来告知她,不过是尽一份告知的义务,绝非寻求她的首肯。

巨大的无力感和复杂的情绪涌上心头,她颓然坐回椅中。

手指无意识地揉着额角,陷入了深深的、混乱的沉思。

儿子是开心了,可这……这让她如何是好?

周暖暖见状,悄悄在母亲身边坐下,扯了扯她的衣袖:“母亲。”她指了指旁边神色平静却难掩愉悦的周砚。

“您看二哥!我觉得吧,二哥能开心、能幸福,这才是最重要的!您说是不是?”

白梦侧过头,看着小女儿一脸“这有什么大不了”的天真表情,只觉得太阳穴突突直跳。

她几乎是脱口而出,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虚弱:“你……这就接受了?”

她需要一个解释,一个能让她理解女儿这神奇脑回路的解释!

周暖暖用力地点点头,掰着手指头,开始如数家珍。

“小川哥很好啊!人长得好看,气质也好,人还温柔好相处,还特别有本事,帮了二哥和商会好多忙呢!”

她越说越觉得有理。

“虽然……虽然不能给我生个小侄子玩。”她吐了吐舌头,随即又正色道。

“但这都不重要!我们有小青时一个也够了。”

“最最重要的是,他跟二哥心意相通啊!”

“二哥懂他,他也懂二哥!他们俩在一起,一个主内一个主外,一个能文一个能武,相辅相成,多好!”

“简直就是天作之……唔!”

白梦猛地抬手捂住了女儿的嘴,阻止她再说出什么更加“惊世骇俗”的形容词。

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

这都什么跟什么!

天作之合?还心意相通、相辅相成?!

白梦只觉得心口堵得慌。

看着眼前一个淡定、一个兴奋的儿女,再看看那满地的狼藉水果。

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又长长地叹了出来疲惫地闭上了眼睛。

手指用力地按着突突狂跳的太阳穴。

兄妹二人离开后,厅里只剩下白梦一人。

空气里还残留着茶水的微涩和果子的清甜,混合成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气息。

她独自坐了许久,久到墙壁上投下她疲惫的剪影,那僵硬的轮廓却按不住她内心翻涌的惊涛。

“齐小川……”她低声重复着这个名字。

深根蒂固的礼教与认知,像无形的藤蔓缠绕着她的心,勒得她透不过气。

那是一个男!

这让她如何坦然接受?

如何向周家列祖列宗交代?

又如何面对日后可能的风言风语?

可砚儿那双带着前所未有暖意的眼睛,清晰地浮现在她眼前。

一股深深的无力感攫住了她。

可如果没有齐小川呢?是不是还会有王小川、李小川……或者,干脆就没有任何人?

她的砚儿,那个从小冷情、对谁都疏离的儿子,是不是就注定要这样孤独一生。

守着偌大的家业和冰冷的宅院,直至终老?

这个念头比“齐小川”三个字本身更让她感到刺骨的寒冷和心疼。

她开始动摇,一种关乎儿子未来孤寂与否的恐惧,悄然盖过了最初的惊骇与抗拒。

难道……儿子的幸福,真不在于娶的是谁。

而在于他身边,是否能有那么一个让他驱散寒意的人?

……

周砚回到梅院自己的房间时,已是夜深。

推开门,暖融融的光晕便流淌出来,带着一种令人心安的静谧。

他一眼就看见齐小川坐在桌边,灯光勾勒着他清瘦的侧影。

他并未上床,甚至连外衫都还整齐地穿着,就那么干坐着。

目光落在前面的茶杯上,不知在想些什么,整个人透着一股紧绷的茫然。

周砚唇角微不可察地勾起一丝笑意,故意放重了脚步声走近,明知故问道:“怎么?等我一起睡?”

齐小川像是被惊扰的兔子,猛地回过神,抬眼瞪他。

白皙的脸上瞬间染上一层薄红,不知是羞还是恼:“谁……谁等你了!”

他的语气带着点气急败坏,眼神却不由自主地瞟向房间各处,又气鼓鼓地收回。

他刚才特意巡视了一圈这偌大的梅院正房!

结果发现,除了周砚这间主卧,其余偏房竟连一张像样的床铺都没有!

那些多余的床榻、软榻,全都不翼而飞!

这根本就是——赤裸裸的预谋!

这人,绝对是故意的!

周砚看着他因羞恼而微微鼓起的脸颊和那双控诉的眼睛,心情越发愉悦。

没错,他就是故意的。

在决定带齐小川回府同住那一刻起,他就早已吩咐下去,将这院子里所有不该留的物件,统统清理干净。

他既然认定了这个人,为何还要给他任何分开的理由?

这是他的院子,他的权利,自然要物尽其用。

周砚走到齐小川面前,高大的身影将灯光挡去大半,投下一片阴影。

“我刚刚,”周砚的声音低沉,带着一种宣告的意味,“已经和我母亲说了我们的关系。”

“——?!”

齐小川脸上的羞红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惊愕的苍白。

他“唰”地一下站起来。

动作快得带倒了身后的凳子,又因巨大的冲击力而失魂落魄地跌坐回去。

一双眼睛瞪得溜圆,难以置信地盯着周砚。

仿佛刚刚听到的不是一句话,而是一道惊雷。

“你你你……”他“你”了半天,舌头像是打了结。

后面的话堵在喉咙里,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不是说好了吗?要循序渐进,慢慢来!

怎么他只是戒了场大烟,再回到这周府,一切都天翻地覆了?

少爷做事,怎么能如此……如此雷厉风行、不讲道理!

这让他以后怎么在这梅院行走?怎么面对周府上下的目光?

白夫人会怎么看他?其他人又会怎么议论?

没脸见人了啊——

齐小川只觉得一股热气直冲头顶,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周砚怎会不知这只兔子在担忧什么?无非是那些世俗的眼光、旁人的议论。

他心中冷哼,他是谁?他是周砚!他行事何须看他人脸色?

他们又不是为了那些不相干的人而活,在意那些闲言碎语作甚!

他既然承认了这个人,认定了这段关系,他就绝不可能将之藏于阴影之中。

他要他光明正大,堂堂正正,让自己的兔子站在自己身边,与自己并肩而立!

周砚俯下身,深邃的眼眸牢牢锁住齐小川慌乱失措的视线。

“听着,齐小川,我要你堂堂正正,光明正大,站在我身旁!”

齐小川浑身一震。

所有纷乱的思绪瞬间被这掷地有声的话语击散。

他看着周砚眼中那毫不掩饰的炽热,那是一句比任何情话都更滚烫、更沉重的承诺。

像汹涌的熔岩,瞬间冲垮了他所有的不安与退缩。

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紧,又猛地松开。

开始以一种失控的速度疯狂擂动,撞击着胸腔,快得让他几乎无法呼吸。

他傻愣愣地站着,仰头望着周砚,灯光在那双清澈的眼眸里跳跃,映出纯粹的震动与动容。

“傻了?”周砚被他这副呆愣的模样逗乐了,低沉的笑声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齐小川下意识地点了点头。

心口的悸动尚未平息,夹杂着难以言喻的感动。

周砚眼中笑意更深,抬手,曲指在他光洁的额头上轻轻敲了一记,动作亲昵自然。

没等齐小川从那轻微的触感中反应过来,周砚已迅捷将他整个人轻松地打横抱起!

“啊!干、干嘛?!”

身体骤然腾空,齐小川惊呼一声,本能地挣扎了一下,像离水的鱼儿般扭动。

然而那点力道在周砚结实有力的臂膀间,显得如此微不足道,毫无作用。

周砚稳稳地抱着他,步履从容地走向那张宽大木床走去,语气理所当然:

“这个点了,能干嘛?当然是睡觉。”

齐小川的身体瞬间僵硬得像块木头,连指尖都不敢动弹。

周砚将他放在柔软的床铺内侧,随后,他自然地替他褪去鞋袜和外衫。

齐小川全程像个精致的提线木偶,任由周砚摆布,大脑一片空白。

直到身侧的床铺微微一沉,一具带着滚烫温度的身躯躺了下来,坚实的臂膀将他揽入怀中。

齐小川才猛地一个激灵——他们真的同床共枕了!

巨大的认知冲击让他瞬间石化。

他僵硬地维持着被抱着的姿势,一动不敢动,连呼吸都刻意放得轻浅细微。

时间在寂静中流淌。

半响过去,周砚清晰感觉到怀里的人依旧绷得像张拉满的弓,呼吸轻得几乎不存在。

他无奈又好笑地撑起身子,侧卧着,居高临下地看向怀中的“兔子”。

突然压近的俊朗脸庞带着强烈的存在感,瞬间占据了齐小川的全部视野。

他吓了一跳。

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拉起锦被,双手死死攥着被沿,猛地将大半张脸都蒙了进去,只留下一双湿漉漉的大眼睛。

像受惊的小鹿,充满了无辜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羞怯。

接着,声音闷闷地从被子里透出来,带着点颤抖:“你、你想干嘛?”

周砚被他这过度防备又可爱至极的反应彻底逗笑了。

胸腔轻颤,溢出低沉愉悦的噗嗤笑声。

“怕我要干点什么?”他故意拖长了语调,噙着十足看戏的笑意。

“谁……谁知道你啊!”

齐小川的声音更闷了,带着一丝被看穿的羞恼。

周砚眼中的笑意几乎要溢出来。

他伸出手,点了点齐小川的脑袋:“这脑袋瓜子,整日都在想什么呢?”

随即正了正色,安抚道:“赶紧睡吧,你身体还没好利索呢,放心,我没那么禽兽。”

谁知他话音刚落,眼神便倏地一暗。

他猛地俯下身,一把掀开了被子,精准地攫取了身下之人近在咫尺的柔软唇瓣!

“唔!”齐小川完全没料到这突如其来的袭击,惊愕的呜咽被堵了回去。

周砚的吻带着强势和熟悉的气息,瞬间席卷了他的感官。

那吻起初带着惩罚般的轻咬,随即又化作缠绵的吮吸。

攻城略地般霸道地汲取着他的呼吸和意识。

齐小川只觉得肺里的空气被迅速抽干,大脑一片空白,只能被动地承受着这汹涌的浪潮。

直到被吻得浑身发软,眼尾泛红,才被稍稍放开,得以喘息。

周砚的指腹轻轻擦过他微肿湿润的唇瓣,眼神幽深,嗓音因情动而更加低沉沙哑:

“我真想干点什么,这床薄被可防不住!”

他顿了顿,看着怀中人迷蒙的眼眸和急促起伏的胸口,唇角勾起一抹危险的弧度。

周砚的唇贴在他耳边,气息灼热地补充道,“但再不闭眼睡觉,我可真保不齐……要做点更有助于睡眠的事了。”

齐小川闻言,心脏猛地一跳。

几乎是条件反射般紧紧闭上了双眼,长长的睫毛因为紧张而微微颤抖。

他甚至努力放缓呼吸,做出已经入睡的假象。

呵~

周砚看着他这副掩耳盗铃般模样,忍不住又低笑了一声。

胸腔的震动清晰地传递到齐小川身上。

他重新躺好,手臂却再次霸道地收拢,将怀中人整个圈进自己温热的怀抱里。

下巴轻轻抵着他的发顶,感受着那柔软的发丝带来的微痒触感。

“睡吧,不闹你了。”

他低声轻语,带着无尽占有欲与无声的安抚。

第72章

第二日。

齐小川迷迷糊糊地睁开眼, 身侧的位置早已空荡荡。

他伸手一摸,锦缎被面下只余一片微凉,连一丝暖意也无, 显然那人已离去多时。

他拥着被子坐起身, 丝绸滑腻的触感贴着肌肤, 带着独属于周砚身上那股檀香又沉稳的气息。

昨夜纷乱的记忆碎片瞬间涌入脑海。

紧贴的体温、霸道的怀抱、灼热的吻、还有那带着威胁的低沉笑语……

轰的一下, 齐小川的脸颊迅速升温, 红晕一直蔓延到耳根。

他、他昨晚,是和周砚一起睡的!

而且, 就在这间属于周家少爷的主屋,这张宽阔得能打滚的大床上!

今后还会日日如此。

这个认知像投入心湖的石子, 激起一圈圈涟漪。

羞赧像藤蔓缠绕上来,却又有一丝隐秘到无法抑制的兴奋在心底悄然滋生。

想到从今往后,日日都要如此……

齐小川低低地“呜”了一声,猛地将滚烫的脸颊埋进还残留着周砚气息的枕头里。

像只鸵鸟似的, 在里面闷头蹭了好一会儿。

仿佛这样就能把那些让人心跳加速的画面挤出去。

磨磨蹭蹭地起身, 目光扫过外间, 桌上果然压着一张素笺。

齐小川走过去拿起, 上面是周砚的字迹:

【府外有事需处理两日,不必等。

安心休养, 按时用膳, 其他的事不用做, 养足精神。——周砚】

字句简洁, 带着周砚一贯不容置喙的强势, 却又在字里行间透出细密的关切。

一股暖流顺着指尖涌上心头。

齐小川嘴角不自觉地翘起,将那纸条看了又看,才小心地折好收进书本里。

甜蜜的滋味在心口丝丝缕缕地化开。

甜蜜过后, 理智才慢半拍地回笼。

等等,周砚说两日不回府?

齐小川心头一松,紧绷的肩膀微微垮了下来。

也好,这突如其来的同床共枕,他确实还没完全适应。

这两日权当是……缓冲期了。

用过早膳,齐小川觉得精神好了不少。

他想起自己那只画眉鸟,周砚还好没叫人把它也“清理”掉。

这段时间一直是院里的小翠帮忙照料着。

小姑娘溺爱,将原本体态轻盈的画眉鸟养成了一个球。

齐小川第一眼看见它时,顿时哭笑不得。

那画眉此刻羽毛蓬松,圆滚滚的身体像个毛球。

此刻正歪着头用黑豆似的眼睛瞅着他,小肚子鼓鼓囊囊的,连腿都快看不见了。

“这……”齐小川伸出手点了点鸟笼,“小翠啊,你是不是……喂得太勤了些?”

“它还能飞得起来吗?”

他真担心打开笼门,这小家伙会像秤砣一样直接掉下来。

小翠不好意思地红了脸:“齐先生,它老冲我叫,我就忍不住多喂几颗谷子……”

齐小川无奈地笑着摇摇头,接过鸟笼,在梅院的回廊里慢慢踱步。

阳光正好,微风拂过庭院里初绽的桂花,带来若有似无的清香。

他寻了个石桌坐下,将鸟笼挂在旁边,给自己斟了杯热茶。

茶香袅袅,鸟鸣啁啾,难得的宁静时光。

然而这份宁静并未持续太久。

一杯茶刚啜了半口,院门口便传来细碎的脚步声和丫鬟小厮们轻声的问安。

齐小川循声望去,只见周砚的母亲白梦女士朝自己缓缓走来。

齐小川的心“咯噔”一下,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他慌忙放下茶杯站起身迎人:“夫人……早安。”

白梦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眼神却复杂地在他身上停留了片刻,才柔声道:“小川,快别拘礼了。”

“也别叫我夫人了,听着生分,和小时他们一样,叫我梦姨就好。”

齐小川心里七上八下,只能依言低声道:“梦姨。”

白梦点点头,走到他对面的石凳坐下,示意他也坐。

齐小川有些拘谨地落座,手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只觉一股无形的压力笼罩下来。

他想起昨夜周砚那句石破天惊的话——“已经和我母亲说了我们的关系。”

天!白女士这是……兴师问罪来了?

齐小川只觉得头皮发麻,后背沁出冷汗。

毕竟,当初是他先动了心思。

是自己拉着周砚走上了这条路,是他主动招惹了周砚。

也是他,让周砚以后都无后的……

就在他内心天人交战,想着该如何开口请罪时,白梦却先说话了。

语气带着一丝歉意和郑重:“小川啊,我这次来,不是找阿砚的,是专门来找你的。”

她顿了顿,看着齐小川瞬间苍白又紧张的脸,叹了口气。

“阿砚那孩子,从小性子就强势,认定的事九头牛都拉不回来。”

“如今……他拉着你走了这条路。”

“若是……若是他有什么做得不妥当的地方,让你受了委屈,你只管跟梦姨说,梦姨一定替你做主!”

齐小川:“……?”

他眨了眨眼,又眨了眨眼,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

搞了半天……白女士竟是误会了!

她以为是周砚先招惹的自己?是周砚强拉着他……走上了这条“歧路”?

齐小川看着白梦眼中那真切的担忧和维护之意,心思电转。

解释?说其实是自己先动的心?说周砚才是那个被“带歪”的?

不不不……齐小川眼底飞快地闪过一丝狡黠。

他并不打算解释。

这个“始作俑者”的大黑锅,他决定毫不客气地扣在周砚头上了!

这个锅,就让周砚他背去吧。

谁让那家伙最近总是先斩后奏,惹得他又气又羞?

这就当是……功过相抵了!

他面上不动声色,只是微微低下头,恰到好处地流露出几分复杂情绪,算是默认了白梦的猜测。

白梦见他沉默,眼神更软了几分,继续道:“昨晚,我想了一夜。”

“阿砚他……身上压着周府和商会的担子,我这个做母亲的,没能让他轻松些,已经觉得对不住他了。”

“若是因为我的固执,再剥夺他真正想要的东西。”

“逼着他娶一个不爱的女人,然后痛苦地过完下半辈子……我实在是不忍心。”

她抬起头,目光温和地看向齐小川:“所以,我也想明白了。”

“如果你们是真心相爱,彼此认定,梦姨……不会阻拦。”

她顿了顿,语气变得有些语重心长,“但这条路不好走,小川,你们要想清楚,要准备好。”

“往后要面对的,不仅是世人的不解,还有数不清的闲言碎语和艰难险阻。”

“你们,真的能携手一起走下去吗?”

齐小川的心,被这番话狠狠撞了一下。

他完全没想到,一位母亲,在这个时代背景下,能为儿子的“离经叛道”做出如此巨大的让步,

甚至说出“不会阻拦”这样的话。

这份理解和支持,简直让他震惊,更让他动容。

特别是白梦最后那句沉重的提醒,充满了母亲对孩子未来深深的忧虑。

一股热流涌上眼眶。

齐小川猛地站起身,对着白梦郑重地鞠了一躬:“梦姨……”声音有些哽咽。

“您放心,日子是自己过的,冷暖自知,与他人无关。”

他深吸一口气,尝试用现代的思维去解释这件事。

“其实,男人喜欢男人……或者女人喜欢女人,这就像有人天生喜欢牡丹,有人偏爱寒梅一样。”

“只是花开不同,各有其美罢了。”

“这不是病,也不是什么见不得光的事。”

“我们……只是恰好喜欢上了和自己一样性别的人。我和周砚……”

提到周砚,他脸上飞起薄红。

“我们会好好在一起,相互扶持,一起走下去的,请您……不用担心。”

这几乎就是在丈母娘面前,许下了一生的承诺。

白梦静静地听着,眼眶渐渐湿润。

齐小川这番温和又通透的解释,像一阵清风吹散了她心中积压了一整晚的阴霾和焦灼。

是啊,日子是孩子们自己过的。

只要他们真心相待,能过得幸福快乐,旁人的闲言碎语,又算得了什么?

而且,谁敢当着她白梦的面嚼舌根?

想通了这一点,她顿觉心胸开阔,仿佛卸下了一块无形的大石。

整个人都轻松起来。

再看向齐小川时,目光里充满了前所未有的喜爱和欣赏。

她家阿砚性子冷得像块冰,平日里三棍子打不出一个闷屁。

别说聊天谈心,连多问两句都嫌烦。

再看看眼前的小川,心思细腻,体贴懂事,说话也熨帖暖心……

白梦越看越满意,脸上的笑意也越发慈祥。

她也终于理解到女儿说的小川哥很好的点了。

“好孩子,好孩子……”白梦忍不住伸出手,轻轻拍了拍齐小川的手背,声音带着释然的轻快。

“梦姨明白了,也放心了。”

“你呀,真是个难得的好孩子。”

白梦觉得,没得到一个儿媳妇,倒得了个这么个贴心的儿子,似乎也不错。

她拉着齐小川的手,又絮絮叨叨地说了许多话。

从周砚小时候的趣事,到府里的安排,再到叮嘱他好好养身体。

齐小川也渐渐放松下来,认真地听着,时不时应和几句,气氛温馨融洽。

直到日头升高,白梦才意犹未尽地起身离开。

齐小川将她送到院门口,看着人消失在回廊尽头,才长长地吁出一口气。

感觉后背的衣衫都微微汗湿了。

见家长……果然是天底下最难的一关!

他抚了抚还在微微加速的心跳,脸上却不由自主地绽开一个如释重负又带着甜蜜的笑容。

好在,结果是好的。

接下来的两日,齐小川当真是什么也没做,老老实实地待在梅院休养。

晨起散步,午后小憩,连账本都只略翻了几页便搁下了。

期间,老王大夫来过一趟,说是时度陪着少爷在外办事,他来给齐小川复诊。

王大夫把了脉,诊断脉象平稳,气血虽还略虚,但根基已固,无甚大碍了。

末了,又添了一句让齐小川好好养养,往后每餐多用些,把前些日子瘦下去的肉补回来便是康健了。

齐小川连忙道谢,亲自将人送出院子。

人一走,偌大的梅院更显清静。

晚上的时候,齐小川在屋内踱步,忽然,一股难以言喻的空落感悄然爬上心头。

他想周砚了。

周砚……今晚就该回来了吧?只是不知是几时。

很是奇怪,两人明明才分开两日,思念却像院角悄然攀爬的藤蔓,无声无息地缠了上来。

丝丝缕缕,搅得他心神不宁。

账本是无论如何也看不进去了,那些密密麻麻的数字跳进眼里,又模糊地散去。

百无聊赖间,齐小川想起之前没做完的风扇,决定今晚把它完成。

……

另一边,郊外别庄的灯火也刚熄灭不久。

事情处理得干净利落,手下人正在地收拾着残局。

时度提着药箱走来,一眼瞥见周砚随意搁在椅背上的袖口,洇开一小片深色痕迹。

“手臂上的伤还是重新包扎一下吧?”时度指着那处,“方才只是草草裹了裹。”

周砚正垂眸整理着另一只袖口,闻言动作未停,只淡淡道:“不用,一点小擦伤,回去再处理即可。”

时度一愣,下意识追问:“回去?……”

话音未落,周砚已抬眼看他,眼神平静无波。

时度不解。

电光石火间,一个极其荒谬又异常合理的念头猛地蹿了出来。

他眼睛倏地睁大,脱口而出:“你……你该不会是想留着这点伤,好让家里那位心疼吧?”

话一出口,他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

“周砚!你……你幼不幼稚啊!”

周砚整理袖口的动作终于顿住,缓缓抬起眼睫。

那眼神里没什么波澜,却带着一种让时度瞬间噤声的凉意。

他薄唇轻启,吐出的字句精准又无情:“反正我有人心疼。”

他顿了顿,目光在时度那副“见了鬼”的表情上掠过,慢条斯理地补上致命一击,“你没有。”

时度:“……”

他被这猝不及防又无法反驳的暴击噎得一口气差点没上来,脸皮抽了抽,彻底哑火了。

行吧,算他多嘴!

反正就是一道浅浅的皮肉伤,死不了人!

少爷乐意留着博心疼,他操哪门子闲心!

当周砚踏着浓重的夜色回到梅院时,已是万籁俱寂的后半夜。

他习惯性地抬头,目光却猛地定住。

正屋紧闭的门房里,竟透出一点微弱却异常温暖的橘黄光晕。

平日里,无论他归来得多么晚,这扇门后总是一片死寂的漆黑。

然而此刻,这一点微光,却像一颗骤然坠入冰封寒潭的滚烫火种,瞬间驱散了他满身的疲惫与寒气。

一股难以言喻的暖流,无声般汹涌地漫过心口,熨帖着每一寸冰冷的肌理。

可这暖意刚在心尖悄然滋生,他的眉头便下意识地锁紧。

现在已凌晨两点了,这人……怎么还没睡?

脚步在意识之前已悄然放轻。

他缓缓推开了房门。

屋内只有一盏小小的台灯,在浓稠的黑暗中圈出一小片朦胧昏黄的光域。

齐小川竟伏在桌上睡着了。

侧脸深埋在臂弯里,几缕柔软的发丝散乱地垂落额前。

他面前的零件和工具,无声诉说着主人忙碌至深夜,最终不敌倦意沉沉睡去的轨迹。

这人……当真是一点也不知道爱惜自己。

周砚喉间无声地溢出一声叹息。

心尖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极轻地捏了一下,猝不及防地泛起一阵绵密而陌生的酸软。

他走到桌边,俯下身。

指尖带轻轻地拂开齐小川额前那几缕碍眼的碎发,低沉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被衬得格外柔和。

“小川?醒醒,去床上睡。”

“……嗯?”一声模糊的呓语。

齐小川眼睫颤抖了几下,才掀开沉重的眼皮。

视线由混沌渐渐聚拢。

当那张熟悉的脸庞清晰地撞入眼底时,他混沌的睡意瞬间被巨大的惊喜冲刷得干干净净。

“周砚!你回来了?!”

声音里裹着刚醒的沙哑,却掩不住那份骤然被点燃的夺目光彩。

他撑着桌面急切地直起身,目光带着灼热的温度,急切地在周砚脸上每一寸轮廓上逡巡。

昏黄光线下,那棱角分明的下颌线已冒出青色的胡茬,眼底更是布满了红血丝。

整个人都透着一股沉甸甸的倦怠。

“你……”齐小川的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紧,脱口而出的声音带着浓得化不开的心疼。

“这两日……是不是都没好好休息?”

周砚垂眸,深深凝视着他。

那双清亮如水的眼睛里,此刻盛满了担忧与毫不掩饰的心疼。

那目光如此柔软,如此滚烫。

像温热的泉水,无声无息地将他层层包裹。

这是第一次。

在如此深沉的夜里归来,有人为他固执地点亮一盏灯,有人为他守候至星辰欲坠。

更有人……用这样柔软至极的眼神望着他,心疼着他的风尘仆仆。

一股难以言喻的暖流,夹杂着陌生汹涌的悸动,在胸腔深处疯狂地翻腾、冲撞。

几乎要破膛而出。

他看着那张近在咫尺的脸庞,看着那因担忧而微微抿起的柔软的唇瓣开开合合,絮絮叨叨地倾泻着关切。

……那些字句钻进耳朵,却已无法在脑中凝聚成清晰的意识。

所有的声音都仿佛隔着一层动荡的水幕,变得遥远而模糊不清。

此刻,占据他全部感官和思绪的,只有眼前这个人。

只有他微微蹙起的眉头,只有他眼中映出的自己的影子,只有那两片翕动着的柔软的唇。

一股强烈的、近乎本能的渴望,带着焚毁一切的炽热,骤然攫住了他所有的理智!

想紧紧抱住他。

想……狠狠地吻住他。

这个念头来得如此汹涌清晰,瞬间便冲垮了所有摇摇欲坠的理智堤坝。

于是,在齐小川还在絮语时,周砚已然遵从了心底的呼唤。

他倏然伸出手臂,带着不容抗拒的霸道的力量,一把将眼前温软的身体狠狠嵌入自己怀中!

同时,他猛地低下头。

毫不犹豫地覆上了那双让他心旌摇曳的唇——

“唔——!”

第73章

齐小川猝不及防, 所有的声音都被堵了回去。

最后化作一声短促的呜咽,淹没在两人骤然交缠的呼吸里。

周砚的唇带着夜露的微凉,覆压下来的力道却灼热而急迫, 带着一种近乎蛮横的掠夺气息。

那力道太重, 撞得齐小川齿关微开, 瞬间便被攻城略地。

舌尖带着不容置疑的强势探索, 急切地扫过他口腔的每一寸温热, 吮吸着属于他的气息。

“唔……周……”齐小川脑中一片空白,身体本能地僵硬了一瞬。

那强烈的男性气息铺天盖地般将他笼罩。

唇齿间陌生的带着血腥气的侵略感让他心尖都在发颤。

他想开口, 想问问他的伤,想推开他看看伤哪里。

可所有挣扎的意图都被那不容抗拒的臂膀和唇舌轻易镇压。

箍在他腰间的手臂像铁铸的牢笼, 将他死死按向那坚实滚烫的胸膛,勒得他几乎喘不过气。

桌上的小台灯,那圈昏黄的光晕在他们剧烈交缠的身影下剧烈晃动。

光影在墙壁上投下两人几乎融为一体的激烈起伏的剪影。

唇舌的厮磨带着惩罚般的力道,却又在深入骨髓的吮吸间透出难以言喻的渴求和焦灼。

周砚的吻毫无章法, 只有一种近乎本能宣泄般的占有欲。

每一次吮。吸, 每一次舌尖的探索, 都像是在确认他的存在。

确认这深夜灯下的守候是真实, 确认那份直白的心疼是为他而生。

齐小川只觉得自己的氧气被一点点抽走。

意识在缺氧的边缘模糊飘散,身体却在那滚烫的怀抱和强势的亲吻下彻底软了下来。

紧绷的脊背一寸寸放松, 僵硬的手指无意识地抬起。

终于不再是徒劳的推拒, 而是带着微微的颤抖, 轻轻抓住了周砚后背的衣料。

那细微的的回应, 像一簇火星落入干柴。

周砚喉间溢出一声压抑的低喘, 吻得更加深入更加疯狂。

他空着的那只手猛地扣住齐小川的后脑,将那颗脑袋牢牢固定。

指尖深深陷进柔软的发丝里,迫使两人的唇瓣紧密贴合, 不留一丝缝隙。

舌尖带着掠夺般的狂热探索更深,搅动着湿热的纠缠。

每一次深入都像在索取着齐小川的每一分气息。

齐小川的喉间逸出破碎的呜咽,身体在强势的掌控下微微战栗。

却在那滚烫的怀抱中彻底融化,手指无意识地收紧,更用力地攥皱了周砚后背的衣料。

直到怀下的人眼尾生雾洇红,双腿发软,只能攀附着他维持支撑,周砚才依依不舍地放开。

空气重新涌入肺腑,齐小川急促地喘息着。

身体像被抽掉了骨头,只能无力地攀着周砚的手臂,双腿仍在微微发颤。

失焦的视线过了好几秒才重新凝聚。

映入眼帘的是周砚近在咫尺的脸,那双深邃的眼眸里翻涌着浓烈情绪,像要将人吸进去。

周砚的指腹带着滚烫的温度,轻轻抹过齐小川被吮得发麻的唇角。

擦掉那一点水光,动作克制又充满占有欲。

他垂眸,目光灼热地锁着齐小川洇红湿润的眼角和微微红肿的唇瓣。

喉结滚动了一下,嗓音低沉沙哑:“喘匀了?”

“你——”齐小川猛地找回理智。

突然这么热情做什么!!!

“你受伤了?”他紧接着发问。

周砚看着齐小川挣脱自己怀抱转身去取药箱的背影,此刻,他不得不承认——自己后悔了。

早知如此,刚才就该让时度好好包扎伤口。

这好事做到一半,亲密氛围正浓,对象却要先给你处理伤口……

这场心疼的戏码,彻底演错了方向。

周砚配合着脱下上衣,见到伤口后,齐小川缓缓松了一口气。

一个刀伤,好在刀口倒不深。

周砚就那样静静地看着他,认真处理伤口、上药、包扎。

那微热轻柔的指腹触及他的肌肤时,带来的是内心深处更炙热的激荡。

终于熬到伤口包扎完毕,周砚再也按捺不住,猛地将人抱起。

齐小川短促地惊叫出声,双腿被迫夹着他精壮的腰身,双手紧紧环住了他的脖颈。

“干、干什么!手臂还有伤呢!”他惊呼道。

“死不了。”

周砚粗声急喘,抬眸见到那担忧的眼神,到底还是将人就近放到了桌上。

极度危险的气息扑面而来,齐小川的心跳快得像要撞出胸膛。

他整个人被困在周砚的双臂与桌面之间。

那双深邃的眼眸近在咫尺,里面翻涌着他既熟悉又陌生的炽热欲望。

“周砚……伤!”齐小川的声音带着自己都未察觉的轻颤。

双手下意识抵在对方坚实的胸膛上,试图隔开一点距离。

手臂上传来的滚烫温度和有力的心跳让他指尖发麻,那句“死不了”显然没说服力。

那伤处渗出的细微血丝正刺着他的眼。

“说了,死不了。”周砚的呼吸粗重。

灼热的气息喷洒在齐小川的额发和鼻尖,目光牢牢锁住身下人慌乱又强自镇定的脸。

刚才包扎时那微凉指尖带来的酥麻触感还残留在皮肤上,此刻却像点燃了更深的火种。

他喉结再次滚动。

一只大手轻易地握住了齐小川抵在他胸前的手腕,力道不容抗拒地按向桌面。

另一只手则抚上他的侧脸,拇指指腹带着力道,缓缓擦过他柔软的下唇。

那指腹的粗粝感让齐小川浑身一颤,唇上传来细微的电流。

“你……”

剩下的话被周砚骤然俯低的头颅堵了回去。

温热的唇瓣带着逼人的强势,覆压上来,却并非粗暴的掠夺,更像是一种宣告和品尝。

齐小川脑中“轰”的一声,所有的想法瞬间被炸得粉碎。

他被迫仰着头承受这个吻,唇齿间弥漫开周砚独特的气息。

霸道又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渴求。

另一只抵在胸膛的手无意识地蜷缩起来,指尖紧紧抓着周砚的手臂。

周砚感受到他身体的僵硬逐渐软化,那微弱的推拒也变成了无意识的依附。

环在那纤细的腰肢上的手臂收得更紧了些。

这一动作,让他心底的火焰轰然高涨,吻得更深。

仿佛要将这片刻的温存和失而复得的亲近尽数吞噬。

温柔逐渐失控,变得灼热而急切。

带着不容置疑的掠夺意味。

周砚的舌尖撬开他微启的齿关,更深地侵入,贪婪地汲取着属于齐小川的气息。

齐小川只觉得肺腑间的空气被尽数掠夺,眩晕感如潮水般袭来。

脊柱窜过阵阵强烈的麻意。

抓着对方手臂的手指无力地松开又蜷紧。

周砚紧扣在他腰后的手臂如同烧红的烙铁,热度透过薄薄的衣料灼烫着他的皮肤。

仿佛要将那截柔韧的腰肢揉进自己的骨血里。

齐小川被迫承受着这汹涌的热吻,意识在缺氧和感官的冲击下渐渐模糊。

只剩下唇舌纠缠的濡湿声响和彼此剧烈的心跳,在寂静的空间里无限放大。

周砚的吻开始偏离,带着滚烫的温度,沿着他敏感的颈侧一路向下,留下湿热的印记。

齐小川难耐地仰起脖颈,发出一声声破碎的呜咽。

周砚手臂刚用力,就被怀里的人一把抓住。

“等、等等!”齐小川急喘着。

房间里只有两个男人,气氛到位,干柴烈火,接下来要发生什么不言而喻。

周砚松了些力道,不解地看向对方。

齐小川喘息着,抬眸,魅惑地舔了舔他的小虎牙,发问:“谁、谁是0?谁是1?”

0?1?

只愣了一秒,周砚便奇迹般地秒懂了。

他嘴角轻轻上扬,眼睛愉悦地眯成缝,随即忍不住爆发出一阵低沉的笑声。

显然,这个有趣的发问深深逗乐了他。

那笑声里带着一丝揶揄和审视。

齐小川被气到了。

“这个问题很好笑吗?”他认真地质问。

周砚摇头,实在不愿承认。

他低声:“你看我这种身份,能扮演一个小娇妻吗?”

齐小川一时语塞,猛地将人拽了过来。

他挺起胸膛,一把将周砚的脑袋按在自己胸前,手掌用力压着对方头颈,迫使其紧贴自己肩窝。

这动作,明里暗里皆是试探性进攻。

周砚那低沉笑意再次袭来,胸膛的震动透过衣料传来,震得齐小川心头发虚。

“贴在你胸口时,听见心跳快得厉害——是紧张,还是害怕?”

“谁、谁紧张害怕了!”

齐小川当即反驳,却连话都说不利索了。

“这个问题探讨完了,下一项是什么?”周砚问道。

他可不希望事情做到一半再被打断!

齐小川语塞,紧张地攥紧了周砚的手臂,“没……没了。”

周砚唇角微勾,笑意逐渐温软。

他一把将人托起,稳稳抱住,径直朝床榻走去。

齐小川的心跳如擂鼓般狂乱,脸颊紧贴着周砚的侧颈,试图掩饰内心的慌乱。

“别乱蹭。”周砚低声道,手臂又不自觉地收紧了几分,将人牢牢锁在怀里。

齐小川被那低沉嗓音震得耳根发麻,不由得缩了缩脖子,小声嘟囔:“谁、谁乱蹭了……”

可那微弱的抗议被淹没在周砚胸口的震动中,显得格外心虚。

转眼间,床榻已在眼前。

周砚毫不迟疑地将人放下,齐小川陷进柔软的床垫里,呼吸瞬间急促起来。

周砚俯身逼近,阴影笼罩而下,灼热的气息拂过齐小川的耳廓。

“现在,该专心了?”

他低语,指尖轻抚过对方发烫的侧脸,动作既霸道又温柔。

齐小川喉头一滚。

想说什么,却只发出细碎的呜咽,所有挣扎都在那双深邃眼眸的注视下化为无形。

周砚唇角微扬,俯首而下,吻住了那微微颤抖的唇瓣。

这吻不再轻尝、温柔,而是带着不容置疑的强势,轻易又迫切地撬开了齐小川的齿关。

齐小川只觉得浑身发软,仅存的抵抗意志在那滚烫的唇舌交缠中彻底瓦解。

只能被动地承受着,任由对方的气息将自己完全淹没。

湿热的吻沿着下颌线滑落,烙在突起的喉结上,引起一阵剧烈的战栗。

随后,齐小川的呜咽被更深地堵了回去,被更深地攫取,最终化作破碎的鼻音。

周砚的手掌带着灼人的温度,在他紧绷的脊背上流连。

所过之处仿佛点燃了细小的火星。

薄薄的衣料成了碍事的阻隔,被不耐地揉皱、掀起。

微凉的空气触碰到骤然暴露的皮肤,激得齐小川猛地瑟缩了一下。

随即又被更烫的掌心覆盖。

周砚的吻终于短暂离开那被r躏得红肿的唇瓣,沿着颈侧一路向下,在锁骨处流连啃噬。

齐小川难耐地扭动身体,指尖无意识地抓着周砚宽阔的背肌。

留下几道泛白的指痕。

混乱的喘息交织着,分不清彼此。

周砚低沉的嗓音带着浓重的沙哑,在他耳畔响起:“放松点……”

那声音像带着电流,窜过齐小川的四肢百骸。

那命令般的低语带着不容拒绝的魔力,奇异地抚平了齐小川紧绷的神经。

他急促的呼吸稍稍平复。

绷紧的脊背在周砚滚烫的掌心下,如同被暖流浸润的冰面。

一点点软化、松懈下来。

身体深处被那声音激起的细密麻痒还未散去,周砚的吻却已再次落下。

这次的目标是那片刚刚暴露在微凉空气中的精美锁骨。

湿热的触感伴随着细微的keyao。

激得齐小川呼吸猛地一紧,喉咙里溢出短促的抽气声

第74章

半个多小时里, 齐小川已经沉溺了两回欢愉。

他的脸色由白皙染上绯红,又从绯红透出更深的霞色!!!

“就这战斗力,还想当1?还想返攻?嗯?”

周砚抽出手, 胸腔里溢出一声低沉的轻笑, 问道。

温热的气息拂过齐小川几乎要埋进被子里的头顶。

“啊——!你, 你别笑了。”

他像只受惊的鸵鸟般深埋着头, 语气带着虚张声势的凶狠控诉道。

他纯情, 是第一次,怎么了, 这不是理所当然么。

“正常男人那个……第一次,不都这样。”

齐小川的声音越来越小, 试图为自己挽回最后一丝身为男人的尊严。

“嗯,真看不出来,原来齐先生这么纯情~”周砚仿佛恍然大悟般拖长了调子,却丝毫没有放过他的意思。

昏暗的灯光下, 这只浑身熟透的兔子, 无时无刻不散发着诱人的气息。

“好巧, 我也是, 第一次!”

啊啊啊,躲笋呐, 杀人诛心!

“你你你, ”齐小川心一横, 伸头是一刀, 缩头也是一刀, “你快点儿吧你。”

“磨磨蹭蹭的,你、你行不行啊?”

什么时候都能输,唯独男人的面子不能输, 特别是在这张床上!

周砚被他气笑了。

他欺身压上齐小川后背,滚烫的唇厮磨着那红得滴血的耳垂。

低沉嗓音裹着危险气息:“我行不行?待会儿试试你不就知道了。”

炽热的吐息钻入耳蜗,激得齐小川浑身战栗。

“要不是怕弄疼你——”

周砚猛地将人下巴捏住,迫使他与自己对视,齐小川看见周砚眼底翻涌着狠厉凶光,“你真当老子这么能忍?”

我谢谢你哦!齐小川在心底哀嚎。

尚未开始,他已被撩拨得神魂颠倒。

若真枪实弹……他还能活着下床吗?!

“怎么,害怕了?”周砚摩挲着他的下巴。

“谁、谁害怕了!” 齐小川说完猛地躺平身体,双眼紧闭,手脚直挺挺摊开。

来……来吧!畜生!

一副任君采撷的决然模样。

周砚被他这副慷慨赴义的神情逗得低笑出声。

……

“周砚……阿、阿砚……”

不知时间流淌了多久,齐小川只觉得漫长得没有尽头。

此刻他早已神智涣散,唇间溢出的呓语不成章句。

意识彻底沉入混沌,唯剩本能般呼唤着那个名字。

“阿砚,求你了…——”

破碎的哭喊断断续续从齐小川喉间溢出,带着软糯的娇弱。

可越是这般哭诉求饶,周砚就越发想将人狠狠欺负。

那红着眼尾的兔子,一声声唤着他的名,在他身上留下印记……只会彻底点燃周砚的狂性!

“阿川,再忍忍,很快就好。”

周砚撑着他纤细的腰肢。

末了,抬手拭去他眼角的泪痕,轻声哄着。

齐小川不满地哼了一声,偏头躲开那灼热的指尖。

男人可不就最了解男人,什么很快就好了,骗鬼呢,不是,骗人呢!

“半小时前……你也是这么说的!”齐小川带着哭腔控诉。

不止半小时前,是半半小时前,也是这样说的!!!

周砚痴迷于兔子这副可怜兮兮的模样,简直要不够、欺负不够似的!

“那怎么办,”他玩味地低笑,灼热气息喷洒在对方耳畔上。

“兔子,我更想欺负你了。”

“啊——!!!”

齐小川猝然低头。

能怎么办,那就只能欺负回去了。

然后,他狠狠地咬了这人肩膀一口。

剧痛袭来,周砚发出一声闷哼。

随即,眼里却燃起更亮的光。

齐小川感觉自己快要散架了,连指尖都无法动弹。

……

一夜暴风雨后,天边浮起鱼肚白。

运动——终于结束。

齐小川早已像条闲鱼般瘫着,浑身一丝力气也无。

周砚瞥了眼床上的人,神情餍足,唤道:“过来,清理一下。”

齐小川含糊咕哝一声,眼皮都懒得掀,哑声道:“动不了……半点都不想动!”

那声音嘶哑得厉害,全然不复原本的清亮。

周砚唇角微勾,径自跨上床,将人捞到床沿边。

少爷拧了把热毛巾,像照料累坏的小兔般,仔细擦拭对方身体。

换上清爽衣物,又灌下整杯温水,齐小川这才觉着魂魄归位些许。

他软绵绵趴在床上,半睁着眼瞪向床头柜的瓶瓶罐罐,心头又气又羞又恼。

这人……这人早早便备好了这些!他是早有预谋!

“呵,不愧是少爷,懂得真多。”齐小川拖长调子,冷冷一笑。

周砚顺着他视线望去,顿时了然兔子为何突然炸毛。

他弯起唇角,吻了一下他泛红的眼尾:“原本是不懂,特意为你学的。”

“我谢谢你啊!”齐小川每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

这人,可太可恶了。

周砚忽然起身逼近,齐小川瞬间警觉。

“你、你要干嘛!”

“不闹了,给你上药。”周砚晃了晃手中的小药瓶。

“我、我自己来!”齐小川的脸“腾”地从耳根红到脖颈。

“行了,别动。”周砚将人牢牢按住,“羞什么?哪里我没看过。”

齐小川羞愤欲死。

“看、看过和上……药,那是、那是两回事!”他急忙嚷嚷道。

“矫情。”周砚不跟他废话,膝盖直接轻轻一压,身下的人就动弹不了了。

“嗷——痛痛痛,周砚你大爷!”

“不反抗了,不反抗了,放开!快放开!”齐小川哀嚎后便彻底放弃了抵抗。

在绝对力量面前,他选择了能伸能屈。

周砚看着一身反骨的兔子,收回了脚。

上完药后,周砚又将人翻了过来,膝盖两处早已泛起浓重的红晕。

他舀出药膏,在伤处轻柔地涂抹按揉。

不知是舒适还是疼痛,齐小川泄出轻声闷哼,周砚喉结几不可察地滚动了几下。

目光扫过大腿内侧,那里,白皙的肌肤上赫然散布着暗红指痕……

齐小川见状,默默地扯过一旁的薄被掩住这艳丽的景色。

这个男人就是一头恶/饿狼,他怕了,真的怕了。

周砚低低咳了声,缓解了一下尴尬的场面,指尖仍继续着上药的动作。

上完药后,齐小川感觉自己又活过来了一些。

“我刚叫人准备了吃的,待会儿先吃点东西再休息。”周砚边收拾那些瓶瓶罐罐边说道。

齐小川听闻抬了下眼皮,“哦”了一声。

他现在虽然困倦疲惫到了极点,但腹中确实饥饿难耐,吃饱了再睡才更舒坦。

周砚上了床,将兔子捞到自己怀里。

齐小川像没了骨头似的,软绵绵地倚在他身上,耳畔是周砚沉稳有力的心跳声。

周砚环抱着人,指尖轻轻把玩着他的手指,然后问道:“我母亲来找你了?”

“嗯,聊了下我们俩的事,她……挺担心的。”齐小川说道。

顿了顿,他又补充道:“不过,我已经把她开解哄好了,丈母娘对我这个未来儿婿很满意。”

周砚挑了挑眉,“丈母娘?”

“嗯。”

“未来儿婿?”

“有、有什么问题吗!”齐小川梗着脖子。

“娶我啊?”周砚俯身贴近他耳边,气息拂过耳廓。

“不、不行吗?”做人要有志向!万一呢!!

“行,挺好的,”周砚被怀里的兔子逗乐了,心情很是愉悦,“那未来男朋友,你打算出多少彩礼娶我过门?”

齐小川:“!!!!”

嚯,这这么容易的吗?!!

就、就干了一架,就直接跳到谈婚论嫁了?

还是他把少爷娶回家的那种?!!

“你还小,怎么这么恨嫁呢,等着,”齐小川连忙稳住人,开始画饼,“等我攒够了钱,就来娶你!”

周砚胸腔震动,发出低沉的笑声,“好,我等着。”

他的兔子怎么这么可爱!又想欺负了——

“你你你……”感受到身下某人的变化,齐小川顾不得身体不适,刚想弹起身。

然而,还没动弹,就被身后的人牢牢按了回去,“再乱动,我可不敢保证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齐小川老实了,像被捏住后颈皮的猫,乖乖缩在周砚怀里不敢再动弹分毫。

只是脸上红晕未消,像染了晚霞。

“你这人……对这种事这么精力旺盛干嘛!”他红着脸质问。

声音里带着点羞恼和刚才被压制后的微喘,尾音软绵绵的没什么威慑力。

周砚低笑,胸腔的震动清晰地传递到紧贴着他的齐小川身上,带着一种理所当然的慵懒和强势。

“我这个年纪,不对这种事精力旺盛,那才有问题吧。”

他垂眸看着怀里人红透的耳根,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对方细瘦的腕骨。

一时间,齐小川被怼得毫无反击之力,只能愤愤地咕哝了一声,把半张脸更深地埋进周砚颈窝。

这男人总有办法让他哑口无言,尤其是涉及这种……咳,少儿不宜的话题时。

他决定转移阵地。

“你,”齐小川微微抬起头,努力睁开有些沉重的眼皮。

他看向周砚线条流畅的下颌线,声音放轻了些,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是不是要对付二爷了?”

他敏锐地察觉到周砚环抱着他的手臂似乎不易察觉地收紧了一瞬,那沉稳的心跳声也似乎有了片刻的凝滞。

“怎么突然问这个?”周砚的声音低沉下来。

脸上的那点慵懒笑意淡了下去,眼底掠过一丝冷冽的寒芒。

他没有直接回答,反而用下巴轻轻蹭了蹭齐小川柔软的发顶,试图安抚他紧绷的神经。

他不想让齐小川再卷入更深的风暴。

“别想糊弄我,”齐小川的声音微微提高了一些。

周砚用指腹轻轻抚过齐小川微蹙的眉心,仿佛要抚平那点忧虑。

“他动了不该动的心思。”

周砚的声音低沉下来,不复之前的轻松调笑,带着一种山雨欲来的压迫感。

他的目光定在虚空某处,“二叔竟敢联合外人对付周家,这隐患,非除不可。”

“而且,我父亲的事,恐怕也与他脱不了干系。”

最不该的,是他把主意打到了怀里这只兔子身上。

想到齐小川今后还可能遭遇的危险,周砚周身的气息都沉凝了几分。

齐小川的心微微一紧,他能清晰感受到周砚身上散发出的那种冷意和狠厉。

二爷不像卢勇,他毕竟是周家纯正的周家人。

“会很麻烦吗?”

他忍不住追问,手指下意识地返握周砚的手。

他见识过周砚的手段,但二爷……那人,他看不懂,也看不透。

周砚收回目光,重新落回齐小川写满关切的脸上,那冰冷的寒意瞬间如潮水般褪去,只余下令人安心的沉稳。

他低头,在齐小川光洁的额头上印下一个温热的吻,带着安抚的意味。

“麻烦?”

周砚唇角勾起一抹极淡却无比锋利的弧度,那是属于狩猎者的自信,“算不上。”

“只是需要点时间,把该清理的垃圾……清扫干净。”

他的语气很是平静,“放心,很快。”

他不想让怀里的人再为这些腌臜事烦心。

尤其是现在,这只兔子困得眼睛都快睁不开了。

“哦……”齐小川应了一声,紧绷的身体因为周砚的吻和承诺而放松下来。

他确实累极了,眼皮又开始打架。

他知道周砚说“很快”,那就一定会解决。

对周砚能力的信任,压过了那点担忧。

他蹭了蹭周砚的颈窝,找到一个更舒服的位置,含糊地嘟囔:“那……别太累着自己,不行了,我先眯一会儿。”

话还没说完,浓重的倦意便彻底席卷而来,呼吸变得均匀绵长。

周砚看着怀里秒睡的人,失笑地摇摇头。

半小时后,窗外已是天光大亮。

光亮从厚重的窗帘缝隙透进来,在室内投下一道朦胧的光带。

周砚垂眸看着怀里睡得正沉的人。

齐小川呼吸均匀绵长,脸颊还残留着未完全褪去的红晕,一副累极了的样子。

周砚轻轻拨开他额前汗湿的碎发,指腹在那光洁的皮肤上摩挲片刻。

随后,低沉的嗓音带着微哑:“阿川,起来吃点东西再睡。”

怀里的人毫无反应,只是无意识地在他颈窝处蹭了蹭,发出几声模糊的呓语。

显然对“起床”这个提议深恶痛绝。

饿?饿就饿着吧,他现在只想和周公继续约会。

周砚挑了挑眉,看着这只赖床的兔子,眼底掠过一丝玩味。

他不再试图用言语叫醒,而是直接付诸行动。

温热干燥的大掌悄无声息地探进了薄被之下,精准地落在了齐小川柔韧的腰侧。

指腹沿着那流畅的线条缓慢地摩挲起来。

与此同时,他微微俯身,炽热的气息毫无保留地喷洒在齐小川敏感的颈窝和耳廓上。

激起熟睡中的人一阵细微的战栗。

“唔……”齐小川在睡梦中蹙起了眉,似乎被打扰了清梦。

身体下意识地想躲开那恼人的触碰和气息,却被周砚的手臂牢牢禁锢着。

接着,那低沉性感的嗓音紧贴着他的耳垂响起。

带着一丝慵懒的威胁,清晰地灌入他混沌的意识深处:“再不起来吃早饭……”

周砚的唇几乎要碰到他的耳垂,呼吸灼热,“我就再把你吃一次,说到做到。”

话音落下的瞬间,像一道电流猛地窜过脊椎!

齐小川“唰”地一下睁开了眼。

原本还朦胧的睡意被这直白又充满危险意味的威胁惊得无影无踪。

他瞬间清醒,甚至因为惊吓而轻微地弹了一下。

随后,对上近在咫尺的周砚那双带着深意和戏谑的眼眸。

“你……做个人吧少爷!”

齐小川又羞又恼,脸腾地红了,睡意彻底被赶跑,只剩下被威胁后的炸毛。

“周砚你真的很混蛋!我起!我起还不行吗!”

他可不想大清早的再经历一次昨晚的“惨烈战况”。

周砚满意地低笑一声,这才慢条斯理地收回手,顺便在他气鼓鼓的脸上捏了一把:“乖。”

餐桌上摆着简单的清粥小菜和几样精致的面点,还有两杯温热的豆浆。

齐小川确实饿得前胸贴后背,刚才那点被强行叫醒的怨气在食物的香气面前很快消散。

他拿起勺子,有些狼吞虎咽地吃起来。

胃里有了热食,整个人都舒服熨帖了不少。

周砚坐在他对面,姿态优雅地喝着粥,目光却时不时落在齐小川身上。

看着他因为满足而微微眯起的眼睛,像只终于被喂饱的小动物。

匆匆填饱了肚子,困倦如同潮水般再次猛烈地席卷而来。

“少爷,过来扶着点。”齐小川伸手说道。

他腿现在还软着,有点儿使不上劲。

周砚低声发笑,直接过去打横将人抱起。

当触及那大床时,齐小川一头栽进柔软的被褥里,发出满足的叹息:“终于可以睡了……”

周砚看着他迫不及待把自己裹成蚕宝宝的样子,眼神暗了暗。

他跟着躺下,长臂一伸,毫不费力地将那只沾枕即睡的兔子重新捞回自己怀里。

齐小川困得连抗议的力气都没有,只含糊地“唔”了一声,便习惯性地在他怀里找了个舒服的姿势。

眼看就要沉入梦乡。

然而,周砚却并没有立刻安分。

“刚才一不小心吃太饱了,先消消食再睡。”他说。

第75章

齐小川的神经瞬间绷紧, 浓重的睡意都被惊飞了大半。

他以为少爷口中的“消食”免不了又是一番让他腰酸腿软的“剧烈运动”

某处还残留着清晰的酸胀感呢。

他认命地闭上眼睛,睫毛微微颤抖。

心道自己现在这副软绵绵的样子,连抬根手指都费劲。

哪儿还有力气去阻拦这位精力旺盛的主?

算了算了, 反抗不了就享受吧, 大不了明天再赖一天床……

心里哀叹一声, 身体却更诚实地往柔软的被褥里缩了缩。

颇有些“人为刀俎我为鱼肉”的悲壮。

然而, 预想中的“狂风暴雨”并未降临。

周砚看着他这副视死如归又可怜兮兮的小模样, 胸腔里忍不住溢出低沉愉悦的笑声。

他什么也没解释,只是伸出手。

温热宽厚的掌心轻柔地覆盖在齐小川微微鼓起的小肚皮上。

那动作带着一种熟稔的体贴, 指腹不轻不重地开始按揉。

“唔……”

一股难以言喻的舒适暖流瞬间从被揉按的地方蔓延开。

熨帖了紧绷的神经和积食的饱胀感。

齐小川紧绷的身体像被抽了骨头似的,一下子软了下来。

他喉咙里不由自主地溢出一声满足又慵懒的轻哼。

像只被顺毛顺得极舒服的猫儿。

原来……真的只是揉肚子啊?

好吧, 齐小川心底那点羞赧的防备彻底瓦解,脸上有点发烫。

暗骂自己真是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他彻底放松下来,心安理得地享受着少爷这细致入微的伺候。

甚至无意识地往那热源处蹭了蹭,寻求更舒适的姿势。

周砚垂眸。

将怀中人这从戒备到放松、再到全然依赖享受的可爱转变尽收眼底。

这只兔子舒服得眼睛都眯成了缝。

脸颊在枕头上蹭出浅浅的红痕, 呼吸也变得绵长安稳。

他心尖发软, 忍不住俯身。

温热的唇瓣几乎贴上齐小川敏感的耳廓, 带着笑意和一丝不易察觉的餍足。

低沉的气音拂过:“小傻子, 一顿饱,和顿顿饱, 少爷我还是分得清的。”

那语气里, 是十足的笃定和愉悦。

齐小川困得眼皮打架, 被那气息弄得耳根痒痒的。

但少爷话里的深意还是让他心头一跳。

真是又暖又甜, 却又夹杂着这个暗示后条件反射般的腰酸。

他闭着眼, 浓密的睫毛颤了颤,苦着一张小脸,咕哝着回了一句:

“……您真聪明……” 声音含混得几乎听不清。

话音未落, 残留的最后一丝清醒也彻底被睡意淹没。

他在周砚怀里极其自然地翻了个身,寻了个最熨帖的姿势,几乎是瞬间就沉入了无梦的酣眠之中。

这第一次的折腾,实在是耗尽了他所有的力气

齐小川是在周砚的怀里醒过来的。

他整个人蜷缩着,陷在对方宽阔的胸膛前。

周砚的手臂环着他的腰身。

睁开眼,外面没有刺目的光线。

这一觉,不知道睡到了何时。

紧接着,便是清晰入耳的滴答声,连绵不绝——外面正下着雨。

“醒了?”头顶传来一声询问。

那声音低沉沙哑,带着刚睡醒的慵懒磁性,像羽毛刮过耳膜。

“……嗯。”

齐小川应了一声,随即被自己那破锣般沙哑不堪的嗓音惊到。

表情顿时变得有些无奈,还隐隐透着一丝懊恼的黑气。

这声音,完全陌生得很。

周砚低笑一声,把人又往自己怀里带了带,几乎是严丝合缝地嵌着。

齐小川的脸瞬间紧贴着他微烫的胸膛。

隔着薄薄的衣料,能清晰地感受到对方沉稳有力的心跳bo动。

头顶上方,全是周砚温热的呼吸气息。

一下一下,拂过他的发顶、后颈和耳际,带来一阵难耐的痒意。

齐小川忍不住缩了缩脖子,偏头想躲开。

这细微的动作自然逃不过周砚的眼睛。

他胸腔震动,笑意更深:“嗓子哑了?”

今日凌晨,他确实把人折腾的太狠了些,而且还是

第一回。

这一觉,两人直接从清晨睡到了傍晚。

而他这明知故问的语气落在齐小川耳里,满是餍足的欢愉。

齐小川懒得理他,垂眸只想把腰间那只箍得死紧的手臂挪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