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暴雨里 岑祈 25280 字 5个月前

第31章

亚城的早晚温差较大,但也不冷。

开的

自驾,苏祈安和徐清落坐一起,谭斯京和阮晋伦倒是比他们早一些去。

说是提前安排,谭斯京压根儿不是那性子,只不过是阮晋伦拉着他想要提前准备罢了。

自驾两个小时,开车前苏祈安给周雨喆和苏父发去了消息,报备了出发的消息,顺便还问了余一婕想不想要亚城的特产或者其他东西。

只是没得到她的回复。

坐在苏祈安旁边,徐清落问苏祈安,“宝贝,过两天你生日,要不要在亚城大家一起陪你过?”

苏祈安想了下,“不用啦,就不说了吧,突然说,感觉好意外。”

“会吗?”徐清落认认真真看苏祈安。

“不太想。”苏祈安眨了眨眼,好温和地说。

她这么说,徐清落没坚持,又问苏祈安:“那群里的消息你看到了吗?阮晋伦说别墅有四间房,宝贝你要和我一起住吗?还是和他?”

徐清落从来没有和谭斯京接触过,上回那酒吧一玩算不上什么,只能说是谭斯京真的很帅,她对闺蜜所喜欢的人的了解只有从苏祈安嘴里还有阮晋伦那儿知道。

总之,谭斯京这人压根儿不是平常生活中能接触的,只可远观而不可近靠。

徐清落不希望苏祈安受伤害,但也不想要她留遗憾,所能做的只有支持她。

尽管话里没有其他意思,但这话依旧给苏祈安问住了,“我,应该是自己住吧。”

谭斯京没有说要和他一起,还有就是苏祈安其实不太好意思在外和他一起住,因为他们目前也没什么可以说是住在一起的关系啊。

“哦,那我住在你旁边咯。”徐清落随口说。

“好呀。”苏祈安应下。

事实是,谭斯京对房间没什么在意的。

阮晋伦当真是不亏待这趟旅程的好兴致,包下一大栋海边别墅,四处都能看到海。

当真叫人见识了一把路的尽头不是路,是海。

游泳池,后花园,KTV,娱乐室,台球室,健身房应有尽有,没有见不到只有想不到。

“哥们儿,尽情玩吧,这趟旅程绝对让你们终生难忘!”阮晋伦老早就在别墅门口等徐清落和苏祈安,等她们一来,立马对着别墅方向仰着脸得意伸手展臂。

徐清落摘了墨镜,丢在阮晋伦头上:“别发疯,也别狗叫。”

“徐清落,你骂谁狗!”阮晋伦接过墨镜,正想反驳过去就看到徐清落一记眼神杀过来,立马闭上了嘴。

苏祈安看这样就忍不住想笑。

跟着阮晋伦进别墅,苏祈安看到了谭斯京,他穿着白衬衫,那柔软面料衬的更显矜贵,宽松的燕尾领露出他修长脖颈,禁欲清冷。

无法忽视的存在,犹如画卷般赏心悦目。

谭斯京懒洋洋坐在沙发上和人打着电话,听到声响漫不经心地朝别墅门口方向看来一眼。

目光交集的一瞬,苏祈安轻轻笑了。

然后,就听见阮晋伦说:“群里的房间都看了吗?”

房间在别墅二楼,并不是一排式卧室,而是东边两间,西边两间,中间是一条长廊。

卧室里头也是一应俱全。

徐清落说:“我住西二,宝贝住西一。”

还是按照飞机上所说的那样,苏祈安点了点头,谭斯京没说什么。

苏祈安带了个十八寸的行李,回到卧室把行李放好后,拉开窗帘。

偌大的落地窗映照着无边无际的蓝色湖面,柔风扑面,沁人心脾。脑海里浮现出从前课上谭斯京说来过亚城的画面,一股重叠且虚假的梦幻感铺天盖地席卷而来,苏祈安不自觉地发了会呆。

徐清落见苏祈安的卧室门没关,端了盘洗干净的葡萄进来放在桌上,“宝贝,你干嘛呢?”

失神被打断,苏祈安转过身:“你看,外面好漂亮,我就多看了一会。”

徐清落顺着苏祈安的目光看去,一望无际的大海,“明天我们一起去雪山可以看到更好看的,阮晋伦喊我们下去泳池play,缓一缓坐了好久的车的疲惫。晚上再烧烤。”

“宝贝你可以去吗?”徐清落问苏祈安。

“不去了吧。”苏祈安摇头,“我在房间里休息。”

苏祈安不想去,徐清落自然不会强迫她。

“那还差个人,你要去喊他吗?他在房间。”徐清落看了眼苏祈安,言语里在说谁自然不言而喻。

“那我先下去了哦,你有事喊我哦宝贝。”徐清落思考了一下。

周雨喆从小就打算把苏祈安培养成乖乖女,但该学的会学,只是游泳苏祈安没学过,后来查出心脏不好,也没有再学的机会了。

“好呀。”

“那你去找他吧。”徐清落朝苏祈安递来个飞吻。

苏祈安从行李箱里拿出家居拖鞋换上,哒哒哒地往谭斯京的卧室小跑过去。

基本上每一间门把上都有密码,她不知道,发了信息给谭斯京。

谭斯京回得很快,“密码7689。”

苏祈安输了密码进去,里头昏暗无比,连灯都没开过。

细白手指摸索着墙,苏祈安找到灯的开关,才发现除了门后放着一个黑色行李箱,根本没有居住过的痕迹,了无生气。

哪儿有什么他的存在。

苏祈安再次给谭斯京发去了消息问他在哪儿。

谭斯京:顶楼。

苏祈安又从谭斯京的房间里出去,别墅有三层,她从旁边的楼道又一路上了顶楼。

顶楼面积很大,有个小花房,还有个鸟笼,里头是一只玄凤鹦鹉。

头顶金黄,脸颊两侧带着腮红圈,羽毛净白富有光泽,明显看出主人对它的爱护,养得顶顶好。

谭斯京站在鸟笼前,稍俯身低头,手里端着青瓷碗,里头盛着点鸟食,懒散喂着。

花房近在眼前,谭斯京身侧,红的黄的白的姹紫嫣红,爬墙虎占了顶楼墙面大半,甚至还有棵苏祈安叫不上名的树。

清风徐来,润过面带着清新,谭斯京就那儿慵懒站着,像春日洒下的水墨画。

悦人耳目。

苏祈安走过去,小声叫他:“谭斯京。”

谭斯京倒是没回头,应了声。

走近了才知道,这人哪儿是喂鸟,分明就是在逗鸟。

鸟笼开着,修长双指就这么揉着鹦鹉脸颊,指腹在红斑上显得更加白皙。

鹦鹉小脸一转,显然是不想被谭斯京揉脸。

反复试几次,鹦鹉几次转脸,等到最后一次,鹦鹉闭上眼,舒服得自己调试角度被揉,甚至还转过头暗示谭斯京头顶也要被摸。

谭斯京被逗笑了,偏头看苏祈安:“和你前两天一模一样。”

“哪里像!”苏祈安看谭斯京。

“哪里都像。”谭斯京眉目如画,把手里的青瓷碗递给苏祈安:“要不要试试。”

苏祈安从来没喂过鸟,接过青瓷碗,朝掌心里倒了点递到鸟笼边。

鹦鹉对苏祈安并不熟悉,但亲人得很,没过一会儿就伸出脑袋在她掌心低头干饭。

掌心里传来细微的轻点感,苏祈安只觉神奇。

仰头,目光清丽望向谭斯京:“好乖。”

谭斯京低头,苏祈安今日化了淡妆,素净脸颊平添几分粉红,倒多了些古典美,是实打实的满腹诗书的清冷才女。

他弯腰,稍稍颔首贴近苏祈安,很轻地吻在她唇上,又瞬间离开:“都说了像你。”

苏祈安小小叮咛一声,半起身极快也在谭斯京的唇上吻了回去。

接着又轻快起身:“礼尚往来。”

动作间,青瓷碗碰到鸟笼,掉在地上发出清脆响声,鸟笼被震的微晃,鹦鹉被吓了一大跳在笼子里乱跳。

苏祈安捂着脸:“谭斯京。”

自觉犯错,软言软语。

谭斯京漫不经心地看苏祈安,她眼里那点怯

懦落进他眼里,“84年的青瓷碗,苏祈安啊,闯祸了呢。”

“谭斯京……要怎么办。”苏祈安心下颤抖,“这房子是不是租的啊,房主人的微信可以给我吗?我会赔的。”

“怎么赔?”谭斯京倒是好奇。

苏祈安诚实得很,“赔钱,赔不起我只能努力工作了。”

“工作差了点,老老实实被我带回家吧。”谭斯京失笑。

苏祈安愣怔两秒,才反应过来这别墅居然是谭斯京的,“你?这不是阮晋伦租的吗?”

谭斯京眼眸带了点懒洋洋笑意,阳光下叫苏祈安晃了一瞬神,“不允许他找我租?”

“你也出来玩的,怎么还收人费用呀,你太小气了吧?”苏祈安不免为阮晋伦打抱不平。

“心疼别人了?”谭斯京食指微弯,猝不及防在苏祈安头上敲了下,“好啊,小没良心的,真白对你好了?”

“行啊,我确实挺小气的,那你跟我回去,就服务我一个人。”

刚犯了错,哪有胆子反驳他,苏祈安小声哼唧,蹲下腰就要去收拾那碎片。

手被谭斯京捉住,他饶有兴致地看她:“不要手了?”

这话与那次她富有心机地撞掉他胸针那次是一样的,叫苏祈安瞬间想起好多。

“站一边去。”

他发了话,苏祈安无法拒绝,只在一边看他。

谭斯京找了个塑料袋用镊子一点一点把那碎片捡起,再用胶带把微不可察的碎渣粘起来以防伤到人,最后在塑料袋上写上龙飞凤舞的“小心碎片”几个大字。

她问他,怎么会在这里买了别墅,他说高中时来这儿旅游,那会儿他开始玩理财,赚了笔钱,闲着无聊觉得这别墅应有尽有买的,后来送人了,但名字还是他的。

苏祈安哦了声,又问他那楼上花房是为这鹦鹉设计的吗?谭斯京说是,这鹦鹉不爱楼下后花园,懒得很,只能在旁边建了个花房。

弄完一切,谭斯京懒声:“可惜了这84年的青瓷碗。”

忽然,谭斯京又看到站在一旁的苏祈安,“算了,倒也不亏。”

苏祈安轻轻“嗯?”了一声,表示疑惑。

谭斯京淡笑,青瓷碗可没眼前的小姑娘好,“换了个姑娘回家。”

苏祈安哪儿经得住这样说,只觉得心思都游离了。

谭斯京手一捞,苏祈安就到他怀里,指腹捏着她的脸颊,柔软细腻。

苏祈安抬头时,和谭斯京恰好对上目光。

唇贴上时,是自然而然的气氛。

谭斯京捏着苏祈安下颌,轻轻一动,嘴张开了。

花房成了衬托旖旎气氛的美好之一。

谭斯京喉结滚动时,苏祈安忍不住小小出声,她轻轻推他胸口,好软地问:“他们还找你下去游泳呢……”

“不去。”

谭斯京想也不想就拒绝了。

苏祈安“嗯”了声,“那你在这儿……”

“什么?”谭斯京不想听她说有的没的。

刚刚亲的有些久,苏祈安脑子昏昏的,抓着谭斯京胸前的衣服,不知怎么的就问了句:“你不去的话,会把我亲死吗?”

“刚才不会。”谭斯京很轻的笑了下,把苏祈安抵在墙上,侵占感和强势的掠夺感叫人一眼可见,“现在会。”

谭斯京低头。

然后——

“哥们儿,你在这里吗?”阮晋伦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

苏祈安迅速推开谭斯京,走到鹦鹉面前,装作在看鹦鹉的模样。

而谭斯京看着苏祈安推她,眉眼清冷,似笑非笑。

阮晋伦一过来看到的就是苏祈安脸红看鹦鹉,谭斯京冷然着脸,他“呃”了声,好像觉得有些不对。

又好像……?

阮晋伦硬着头皮说:“徐清落说苏祈安没下来游泳,要不改成打麻将?”

“四个人刚好。”

谭斯京看过去,没说话,手机先一步响了。

阮晋伦又问苏祈安。

苏祈安没有打过麻将,谭斯京接了电话回来,阮晋伦问他打不打麻将,被拒绝了。

“那祈安来呀。”阮晋伦为了顺承徐清落,朝苏祈安挤眉弄眼的,“泳池旁边还有温泉呢,麻将打累了泡温泉也可以呀。”

苏祈安一下就了然了,估计是阮晋伦和徐清落又拌嘴了。

徐清落显然是知道苏祈安不会玩,一定会拒绝,而让阮晋伦过来,明显是在逗他。

再仔细问徐清落怎么忽然说一定要打麻将?

阮晋伦说游泳的时候,他一不小心溅了徐清落一身水,那时候她还在拍照。

苏祈安对于没试过的事物虽保持跃跃欲试的心,唯独麻将却引不起她的兴趣。

她拒绝了。

谭斯京走过去,站到苏祈安身边,稍低头,在她有心无力的脸颊旁说:“不玩吗?”

他低笑,慢条斯理整理苏祈安耳边发梢,像极了上位者的无边纵容:“玩输了我兜着。”

苏祈安摇摇头:“我不想玩,不是说好了,我们48小时都待在一起吗?”

第32章

苏祈安没有和阮晋伦他们一起去玩麻将,所以他们两个人人数不够,没法打麻将。

后来阮晋伦又提出去要不给徐清落买黄金,随便她买,他付钱,

麻将和黄金对比,有钱不赚是傻子,徐清落跟着阮晋伦去买黄金去了。

苏祈安先回了谭斯京的房间。

倒了杯水,拉开谭斯京的窗帘。

谭斯京进来时,苏祈安站在窗前,窗开着,清新空气扑面而来,湖泊带着咸湿的气息微微带起小姑娘柔软的头发,轻薄的裙摆。

他走过去很自然地拥着苏祈安,双手圈着她纤细的腰。

苏祈安还捧着水杯,转过身,那样湿润地看着谭斯京。

她问他:“你以前就住在这间房间吗?”

谭斯京垂眸:“嗯。”

苏祈安轻轻笑着,有一种置身梦境,时空交叠的错感。

等她再抬头时,谭斯京刚刚没继续的吻就落了下来。

唇贴着唇,没有浅尝辄止,只有舌尖钻入,用力地吮着,弄的苏祈安一阵酸感。

情不自禁地发出娇声,呼吸被打乱,鼻间是冷冽的木质香与海风。

“水……水……”

谭斯京没打算放过苏祈安,而是贴着她的唇,笑得那样暧昧浑坏:“什么水?嗯?”

苏祈安的脸瞬间薄红,大约是无法抵抗谭斯京这样的话,她神思早已混乱,只留有半点理智。

他这个人……怎么这样。

“我,手里……”

灼热的气息交织,没给她机会,谭斯京继续吻了上去。

距离再次贴近,这一次再没有捉稳的机会,水杯洒了——

一下打湿两人的衣服,更多的是苏祈安的胸下。

暗潮一片。

水杯落在铺满毛毯的地上,足够柔软,未发出声音,连水杯都没碎,稳稳在地上绕了一圈。

谭斯京却好一本正经地说:“水。”

苏祈安红着脸,好用力地喊他:“谭斯京!”.

到下午,晚饭是阮晋伦之前安排的露天烧烤。

别墅顶楼的花房被隔开,还有一大片天台。

放了烧烤架,食材早已准备好。

傍晚的日落迎着晚风而来,啤酒被打开的“啪嗒”声在耳边落下。

徐清落黄金买得舒服躺在躺椅上吹风,阮晋伦这个输家做起了烧烤的活。

苏祈安左右看了看,没寻到谭斯京的身影。

最后发了消息给他,才发觉谭斯京站在隔板后的花房,他目光不在花草,只懒洋洋低头把玩着手机。

他的电话总是很多,似乎也忙。

苏祈安走过去,问他:“你不过去吗?”

谭斯京说他不怎么吃这些东西,不太想吃。

“那你不饿吗?”

“还好。”

“哦……”苏祈安点头,目光落在花房里。

白天没有好好打量花房,这才发现,里头除了好多苏祈安不知道的植物外,居然还有一盆绿

萝。

她看了好几眼,问谭斯京:“你不经常在这儿,花房有人照料吗?”

谭斯京跟着苏祈安的目光去看绿萝:“有专门雇佣的师傅,我奶奶的花房,不好迁移,暂时在这儿。”

“哦。”苏祈安收回目光,“你不吃的话,也不过去吗?”

“你想我过去?”谭斯京淡淡地问她。

苏祈安可太清楚谭斯京这种浑坏,掌控问题主导权的劲儿了,她反问回去:“为什么不想?”

谭斯京轻扯了个笑,先一步走过去了。

烧烤架上的烧烤散发出迷人香味,勾的人唾液分泌,阮晋伦添上孜然粉和黑椒粉,抓了一把就递给徐清落:“来,吃。”

徐清落接过,转头就递给苏祈安:“宝贝,吃。”

苏祈安接过,在徐清落的眼里咬下一块,鲜肉裹挟香气与孜然在味蕾上绽放开来,十分美味全被烤出。

苏祈安拿了一些烧烤放在盘子里。

来时准备了酸奶水果,苏祈安做了几份给大家解腻。

在看到谭斯京没怎么动烧烤,反而吃过她准备的酸奶甜点时,苏祈安低头轻笑。

夕阳落下,夜幕逐渐降临,阮晋伦拿了音响放歌,也不知从哪儿弄来了仙女棒点了递给徐清落。

徐清落心情很好完全放开自己拿着仙女棒就在湖边跑,还拿出手机自拍。

实在是太美丽的景色。

阮晋伦是真的会整活,等夜色彻底降临,不知道什么时候买了大型烟花在天台放,叫什么七彩祥云,千里江山图,说买就买,说放就放。

“问过了,这里不禁烟花!”阮晋伦拉着徐清落,“来试试,你点一个?”

徐清落不要,“我不要,我不敢。”

“胆小鬼。”阮晋伦看苏祈安,“你要试试吗?”

苏祈安已经准备捂着耳朵了,摇头。

再看谭斯京,阮晋伦说,“好嘞,我自己来。”

滋滋—

火苗顺着细绳噌噌跑。

阮晋伦跑得比烟火还快,冲过来想捂着徐清落的耳朵,被她扯着喉咙喊:“阮晋伦,你挡住我了!”

烟花冲上云霄,点亮城市,有一瞬仿佛白日。

苏祈安想捂着胸口,又想捂着耳朵。

有双手先一步捂住了苏祈安的耳朵。

双层巨大的七彩祥云,各种颜色相接,并不冲突难看,像进入漫画看了一场安徒生的童话小镇,镇上放了一朵朵烟花,最后化作满天繁星。

火树银花,五彩斑斓。

苏祈安好灵动地望着天空,不知道什么时候还抓开了谭斯京的手,去听烟花绽放的声音。

徐清落早就拿出手机来录,手机不够,拍出去,去拿阮晋伦的相机,“还好你有相机。”

阮晋伦一副早就知道徐清落要干嘛,“行了,那边相机在帮你录着。”

然后拿了听啤酒,递给谭斯京。

谭斯京倒也配合,长指握着啤酒和阮晋伦碰杯。

阮晋伦极其放松,躺在躺椅上看着徐清落“呜呼”一声。

徐清落接收到信号递来一个白眼,专心致志看烟花。

然后说要和苏祈安一起拍照,拍烟花。

苏祈安笑着和徐清落找角度。

烟花声在夜里十分耀眼璀璨,和音乐相融。

等再回来时,苏祈安听见阮晋伦在和谭斯京说什么cd。

cd,什么cd?

徐清落“噢~”了一声,指着阮晋伦说:“他呗,干什么鸟摄影师,估计又想拍我们,拿点素材,别想了,一张没百万不卖。”

阮晋伦:“卧槽,徐清落有你这样的吗?刚刚不是说还好有相机?而且我是说给我们这录录呗,多有氛围感。”

“相机是相机,拍我们要收费,白痴。”

苏祈安看了眼周遭。

烟火,烧烤,天台,日落,好友。

确实挺有氛围感的,从前没接触过。

这点意外自从碰上谭斯京后,被那点缘分全都勾出来了。

再看那人,就懒洋洋靠在躺椅上,手里拿着喝了半瓶的啤酒,就这么懒淡看海,融在景里和画似的,乍一看心无旁笃的样儿,实际上慵懒死了,压根儿没在意阮晋伦他们说什么。

最后以阮晋伦为输家,他从没说赢过徐清落,还答应帮她拍了很多照片。

镜头一转,还录了几个小片段,像是职业病上身对着徐清落说:“让我们敬什么?”

徐清落镜头感很好,配合十足:“敬自由,敬青春。”

苏祈安站在谭斯京身旁,看着他们,唇微弯。

下一刻,被只长手一拉,跌进谭斯京的臂弯里,屁股直直坐在那躺椅上,苏祈安小小惊呼一声。

谭斯京环着苏祈安的腰,学着阮晋伦的话,懒淡在苏祈安的耳边,呢喃细语润了风,缱绻悱恻地问她:“敬什么?”

“敬—”谭斯京贴着苏祈安的耳朵,低声暧昧地唤出那旖旎的称呼。

稍稍分开后,几个字自然出口,“浪漫洒脱。”

这样漫不经心的话语,涌过苏祈安的心房,血液都热了起来。

而她的耳朵,比那傍晚的日落还要红.

那天晚到很晚,加上有音响啤酒的情况下难免玩得尽兴。

回到房间苏祈安洗过澡换了衣服,刚出了房间就收到谭斯京的消息。

言简意赅的两个字—“过来”。

苏祈安几乎可以想象他说这话时的语气,一定是懒淡的,说话时微信微微上扬,酥的不行。

长廊外此时寂静无声,这会无疑大家一定在洗漱收拾。

苏祈安快步穿过长廊,走到谭斯京的房间门口,输入密码进去。

灯开着,浴室里有着细微哗哗水声。

原本放在门后的黑色行李箱已经被转移,不知去了哪儿,床头柜上放着手机,有消息进入屏幕暗了又亮。

苏祈安轻车熟路地钻进被窝,原本想着可以等谭斯京出来再睡,哪儿知道别墅里的床太过柔软,和公寓里半硬不硬的床压根儿不是一个档次,连这被子都是十分轻薄却又温暖。

房间里开着空调,她坠入梦乡。

等谭斯京出来时,苏祈安已经蒙在被子里侧躺睡着了。

她个子小又清瘦,即使窝在床上也是小小一只。

谭斯京上了床,捞过苏祈安圈在怀里,动作不大。

小姑娘睡着了,却还能依照谭斯京身上那清冷气息,找到他的胸膛,寻了个舒适地睡。

动作慢慢吞吞的,像只小仓鼠。

让她过来本就没有其他意思,也不是为了做些什么。但这动作着实把谭斯京逗笑了。

“苏祈安,可真聪明。”

轻柔的音从头顶上落下,分明不大,可苏祈安不知怎么的就醒了。

初醒时的音软软糯糯,还有些懵懵懂懂的:“你怎么才洗完澡呀,我都睡着了。”

谭斯京没想到苏祈安醒了,轻拍她的背:“要不要继续睡?”

苏祈安摇摇头,她揉了揉眼,醒了。

在闻到谭斯京身上那好闻的沐浴露味道时,钻进谭斯京的怀里,说了好多话,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今天比平时心情都要好,想到什么说什么。

说她在律所里发现同事工作上出了个问题,及时提出,挽救了一大笔损失。

还说律所门口有只流浪猫,她常去投喂,那只流浪猫是三花。

还说律所附近有家烤玉米店,同事给她买过,特别香特别好吃,有机会他可以去试试。

听了半天,谭斯京手指轻点苏祈安的腰,食指用力戳了一下。

苏祈安痛得小小惊呼出声。

谭斯京却戏谑看她,慢悠悠问:“苏祈安,你那同事男的女的啊?”

这话一出,苏祈安想笑,却扶着腰间又笑不出声:“女的!”

“女的啊。”谭斯京重复她的话,捞过苏祈安。

苏祈安小小哼唧一声,不愿意被他圈过去了,一下翻身上谭斯京的身前。

拉过他的衣领,宽宽松松的黑浴袍居然稍微使点力就下来了,露出大片净白肌肤。

谭斯京的身材好看得很,宽肩窄腰,薄肌线条流畅有力,赏心悦目。

建模脸,要命腰。

苏祈安才不是为了看他身材呢。

小嘴张着,低头一下就咬在了谭斯京胸口处。

气鼓鼓的,生气起来也是要命得很,娇凶,没点震慑力,眼眸里还亮晶水润的,“让你戳我。”

说的话也是柔情似水般。

偏谭斯京还配和得很,“那要怎么罚我呢?”

小姑娘笑了,得寸进尺地埋在谭斯京

的怀里,分明青涩得很,双手放在他的薄肌上,一下又一下地拍着:“罚你唱歌给我听!前面在沙滩上,有首歌可好听了!”

谭斯京眼眸晦暗,小腹上传来的贴合温度不是假的。

苏祈安粉唇张着,眉眼如画地说着:“谭斯京,我今天好开心呀。”

谭斯京只觉得自己又不是唐僧,凭什么要当那清心寡欲的神仙,长指握着苏祈安盈盈一握的腰间。

就那么一瞬,把苏祈安压在了身下,“唱歌?行啊,要听什么。”

手悄无声息地钻入被窝,沿着她腰间曲线往下,在苏祈安浑圆白嫩的臀部拍了下,“可不是白听的,要付点歌费。”

拍的苏祈安浑身一震,腿间猛然感到炽热,她笑,故意地笑。

长臂挽上谭斯京的脖颈,风情万种又娇俏地看他,心里明镜似的,她知道怎么勾谭斯京。

在他耳边吹气,柔声细语,像夺命的妖精:“好呀,哥哥。”

第33章

第二天的行程阮晋伦安排得十分人性化,知道早晨大家会赖床所以特意安排的十点钟出□□流。

苏祈安不赖床,但早上起来时十足十的累了把,明明昨晚还算早睡,怎么就和没休息似的。

身边没人,苏祈安下床,腿都忍不住发颤,差点摔了个难看的跟头。

她忍不住气,有些质疑是不是没听歌就不用这样啦?

昨晚谭斯京在她耳边听她点歌,瘦削指节握着薄薄手机搜歌词。

苏祈安看谭斯京。

而他稍颔首,贴在她身边,柔和又清缓的嗓音将一首英文歌名念的十足温柔缱绻。

“我们苏祈安,想听《TurnThePage》啊。”

偏懒淡的声线落在耳边,心都跟着酥麻。

但是!什么嘛!昨晚听他唱个歌,还要双倍偿还!

苏祈安忍不住空拳紧握,小脸儿满是不服。

忽然,一道极轻的笑声荡漾在耳边。

苏祈安猛地转头。

身后桌边,谭斯京身边白柔衬衫,侧脸在光影下白皙如玉,瘦削长指不疾不徐地端起咖啡。

动作优雅矜贵,浑然天成的慵懒。

偏生他晦暗眼眸半垂,懒声:“生气了?”

“我才没有呢。”苏祈安才没理他,进了洗手间去洗漱。

谭斯京从楼下餐厅拿过三明治和牛奶上来,苏祈安恰好洗漱结束,坐在旁边和他吃早饭。

“这是你做的吗?”苏祈安问他。

“不是,有钟点阿姨。”

“噢。”苏祈安点头,咬下一口三明治。

谭斯京自然地把苏祈安侧颊落下的发梢挂到耳后,“还难受吗?”

苏祈安在桌下用脚轻轻踢他,“谭斯京,你别问我,笨死啦。”

她的嗓音清软甜润,谭斯京被她猝不及防地踢了一下,顿住,好半天才反应过来.

上午徐清落给苏祈安发了消息,说一会儿来找她,一起化个妆出去。

苏祈安在谭斯京那儿吃过早餐就往徐清落那儿跑。

徐清落已经开始修眉,看到苏祈安进来指了指旁边的洗面奶和水乳,“宝贝,外面紫外线老毒了,东西在包里,记得做好防晒。”

她让苏祈安一起化妆。

化好妆徐清落披了个披肩,上回苏祈安记得她没买到,外卖也没有。

徐清落说:“阮晋伦有时候脑子挺好的,上回我还没说要买这个,他就主动送我了。”

然后她拿了条给苏祈安一条,“披上,我有你也有。”

徐清落十分满意阮晋伦挑选的披肩,“出来玩就是要穿这种啊,在什么地方穿什么衣服,还要在全世界都不认识你的地方穿得美美哒,不枉此行!”

“这样出片也巨美!”

苏祈安被徐清落一阵捯饬。

最后她在徐清落期待的目光下换上了漂亮的裙子。

网纱裙,两条笔直的若隐若现在空气中,又白又细,盈盈一握的身材一览无余。

“好,不愧是我选的,这谁看了不对你流口水啊。”徐清落十分满意,“我要是个男的,现在就把你脱了扒光。”

徐清落做了个Wink,“宝贝,今晚进你屋哦。”

徐清落穿着清冷米白裙,配上墨镜,又酷又欲。

换完衣服,徐清落才贴近苏祈安,给她塞了条梵克雅宝的红色四叶项链,“宝贝,生日快乐。”

今天是六月二,她的生日。

“既然不想让大家知道,那我就偷偷给你过咯。”徐清落拍了拍苏祈安的脑袋.

阮晋伦财大气粗,选了当地最贵的漂流场地,安全性极高,绿水青山环绕,湖面清澈,空气清新。

简直就是享受。

徐清落刚晒了太阳回来,拿着阮晋伦的相机拍照。

此刻阳光正好,徐清落拉过苏祈安,“宝贝,快过来,我们拍个照。”

阮晋伦提前去和漂流的工作人员沟通了,但没想到他的卡刷不了,拉上了谭斯京。

所以徐清落和苏祈安先在附近玩。

徐清落贴过来,长发落在苏祈安锁骨上,痒得不行,她用手拨开,露出精致锁骨。

那条梵克雅宝苏祈安没戴,太贵了,想着收起来等特定的节日再戴上。

所以此刻锁骨空空的。

两个人折腾地拍了很多照片。

等阮晋伦回来时,徐清落已经选完照片,阮晋伦顺带帮她多拍几张照片。

拍完后苏祈安走在后面,拿着相机边看边走。

海滩上容易起风,小姑娘的头发披着,被风带到锁骨上,光线洋洋洒洒,在她背上落下一道光,身材姣好,神色淡然,像是在走T台的模特。

谭斯京目光落在苏祈安身上,揽过人,忽然就笑了:“给我看看。”

苏祈安把相机递给谭斯京,歪头看他:“你看这张好看吗?”

她指着相机屏幕,徐清落拍的。

小姑娘坐在躺椅上,看景,是抓拍的,美,不经意的美,那景倒成了背景板。

谭斯京没说什么,“相片导了发给我。”

苏祈安“哦”了声,不知道他说的话什么意思。

工作人员过来询问身体状况,提醒不能漂流的事项。

“身体虚弱,还有精神病、癫痫、心血管疾病、心脏病,高血压……都不能参加此项目。”

当工作人员说到‘心脏病’这三个字时,苏祈安顿了一下。

漂流运动是禁止心脏有问题的人员参与,这一点苏祈安提前上网查过,徐清落也是。

她一直知道参与不了,也是故意在这会儿才说。

苏祈安问工作人员:“漂流会比较刺激吗?”

阮晋伦解答:“会啊,从高处滑下,很刺激。”

苏祈安眨了眨眼:“那我还是不去了吧……我胆子很小。”

不知道出于什么原因,也许是不想扰了能够出来玩的兴致,苏祈安一直不太想说。

身体打紧。

周雨喆管她的厉害,一切有超身体负荷机能的都不允许苏祈安参与。

倒也不是全因为周雨喆的建议,是苏祈安她自己也惜命。

即使她身体愈合了也不可以,没必要冒这个风险。

大家没强制要求苏祈安参与。

徐清落小声问苏祈安那她一会儿要去干嘛?

苏祈安温柔地笑,“不啦,我还是在这儿等你们吧。”

“票都买了,你去玩吧,别浪费。”

徐清落依依不舍,一边想和她待一起干脆不去了,一边又纠结。

苏祈安看穿了,推着她和阮晋伦去。

然后,谭斯京问苏祈安:“为什么不去?”

一眼看出苏祈安那假得要命的借口。

苏祈安沉默了一下,在想要不要说她身体的事情,想了又想,还是不说了,“就是……忽

然不想去了。”

谭斯京很轻地瞥了下眉眼,到底没深问:“那行,要不要去其他地方?”

苏祈安小小声“啊”一声,几乎是气音,软绵绵的,“你也不去漂流了吗?”

“以前去过,没意思。”

“噢……那我们先回去?”

下午他们要去雪山,苏祈安打算等他们漂流结束了再一起去,结束大概需要三个小时多,所以先回去好了,他们别墅就在附近。

谭斯京长臂搭在苏祈安肩上,揽过她,在她耳边低声:“走了。”

别墅很大,苏祈安回去的时候,谭斯京问她想做什么。

有太多的运动苏祈安目前做不了,她想了想,“不是说有温泉吗?可以泡嘛?”.

温泉水清舒适,在下水的那瞬间即可感觉到神清气爽。

苏祈安换了衣服,穿的黑色,黑色布料在水中清晰可见,胸前线条隐隐约约,更为致命诱惑。

再看谭斯京,他压根儿没换衣服,他依旧是衬衫黑裤,长身玉立地站在温泉旁,好整以暇地看着苏祈安。

好似没想下来。

苏祈安忽然起了点坏心思,她转过身,趴在温泉边上,背后的头发湿漉漉地贴在背上,脸颊线条流畅柔和。

她朝谭斯京挥手:“谭斯京,你过来嘛。”

“?怎么了?”谭斯京以为苏祈安有什么事,不疑有他的走过去,弯腰俯身聆听。

下一刻,苏祈安拉着谭斯京的手,轻轻一拉,谭斯京整个人跌进温泉里。

扑通一声,温泉溅起巨大水花。

苏祈安忍不住笑,幸灾乐祸的,像是做了一件什么好事。

温泉不深,谭斯京不过是湿了大半身,头发湿漉漉的,他随意用手一撩,湿发被拨开,饱满额头露出,颇有几分背头模样。

这样的发型,倒叫谭斯京原本那清冷疏离的气质多了几分不羁放纵。

他从不是被人摆弄的性子,见苏祈安笑得开心。

谭斯京干脆弯下腰,整个人蹲下,进了温泉池子,苏祈安白净细腿近在眼前。

伸手一拉,苏祈安被吓了一跳,整个人失去平衡,长腿被谭斯京扣住,她向前倒了一大步。

小腿被谭斯京握在手里,苏祈安倒入温泉。

眼眸放大,来不及惊讶。

下一刻,唇先贴上了谭斯京的唇。

所有的感官仿佛都消失,瞳孔里倒映着谭斯京冷峻眉眼。

她下意识地闭上了眼,水里的感觉是飘忽的,像只一叶扁舟,慢慢顺着水流的方向,该去哪儿去哪儿。

只不过没有想到的是,她会在这温泉里,和谭斯京接了个吻。

水是温热的,但比温热更烫的是火。

谭斯京从来都不承认自己是正人君子,苏祈安今日穿成这样绝非他意料之中。

细长腿,勾魂腰,丰满区。

从今天的薄纱裙,再到这类似比基尼的穿搭,在他眼皮子底下一次又一次穿得少。

有时候谭斯京真感疑惑,小姑娘看着单纯,怯懦,却又大胆,不知道是怎么让他心潮澎湃的?

他抓着苏祈安的手,要她自己攀上他的肩。

柔和的水,温热的水,漫过所有触觉。

谭斯京的手拉过苏祈安的腿,用力一捞,细腿轻松圈在他的腰间。

那只手从她的腿,游离到腰间,布料少的设计似乎给了机会,成功抚到大片细腻肌肤。

谭斯京又伸出,富有弹性的布料发出“嘣”的一声,好像在提醒什么。

最后,谭斯京摸了把苏祈安那蛊惑的事业线下的丰满。

听到夜里听过无数次苏祈安的小声叮咛,谭斯京才玩味把她松开。

他本就没打算在这温泉里对她做什么,刚刚不过是吓唬她罢了。

苏祈安早已呼吸不过来,“哗”一声从水里出来,整个人都是粉的。

脸是粉的,眉眼是粉的,鼻尖是粉的,耳朵也是粉的,而那双眼是湿润的。

头发湿漉漉的,泳衣贴在身躯上。

叫人真切地领会到娇艳欲滴是怎么样的一个成语。

谭斯京仔细看她,有些好笑,“还敢不敢?”

不知道什么时候,苏祈安对谭斯京早已经没有了那种唯唯诺诺的心,也无法确定具体是哪天哪时哪分哪秒。

兴许是他的那句“随心”,也兴许是他的纵容,叫苏祈安成了如今大胆的模样。

人都是会变的,她也是,会变好。

粉嫩的唇微启,一个“敢”字还没来得及说出口,放在温泉旁边的手机振动起来,是谭斯京的。

苏祈安前面就是看准了谭斯京没把手机放在身上才敢把他拉下水的。

谭斯京利落从温泉里走出,打湿的衬衫贴着小腹,隐约可见那薄肌性感流畅,长腿站在温泉旁,发梢的水顺着那清风霁月的脸滴下。

好一个身材,好一张脸。

旁边的休息区放了毛巾,谭斯京拿了手机又捞了条毛巾,边擦边走远去接电话。

苏祈安的目光在谭斯京身上停留了很久。

不知道是为什么,也许是凭借着她的第六感,总觉得和谭斯京打电话的那一方,是个女人。

因为谭斯京打电话的神情不同往日,他的眉梢带着浅淡笑意。

苏祈安的心尖传来阵阵针扎感,分明前一刻才感觉到欢喜。

都说感情里,先爱的那个人感受到的疼痛感是更多的,也是想要更多,失去主导权的,这一刻苏祈安才醍醐灌顶到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想要的更多,失去的也更多了。

情字以何才解?

爱的利息是痛苦。

尽管之前决定好不想要更多,但发现自己什么资格都没有,才是最容易后悔的。

她矛盾,矛盾得不得了。

目光呆滞地停留在谭斯京身上,失神了很久,连谭斯京是什么时候回来的都不知道。

谭斯京俯身看显然愣住的苏祈安,发笑:“在想什么?”

被他低沉的嗓音瞬间唤回理智,苏祈安抿唇,和他说:“谭斯京,我不想做一些违背道德的事儿。”

“尤其是,在你身边。”苏祈安的手,紧攥温泉上的瓷砖,“守道德之圣洁。”

这话说的,谭斯京脑子差点没转过来,他俯身低头,半眯着眼:“苏祈安,你在说什么?”

苏祈安解释:“就是,我不能接受,你和其他女人发生了关系,再和我。”

“我们虽然……但是……”

苏祈安胸口闷的厉害,只觉得有些窒息,她抬眸,说出那句藏了起来的话:“我们的关系最好还是一对一吧。”

第34章

谭斯京笑了,低声地笑,含着气。

食指微弯,敲在苏祈安头上:“整天胡思乱想什么东西?”

“多想点干净的。”

他的力不大,可还是让苏祈安痛了一下,她条件反射地捂着脑袋,“谭斯京!”

瞧着苏祈安娇软的脸,谭斯京似乎这才消气,“下回再说这话,把你丢池子里。”

“睚眦必报!”苏祈安咬唇,半晌气鼓鼓的,才说出这话。

谭斯京上楼换了衣服,徐清落发消息说他们结束了。

朋友圈已经能刷到她发了三四条三到九宫格的照片。

泡完温泉,苏祈安和谭斯京过去和他们集合。

坐的大巴车去看雪山,路上徐清落问苏祈安会不会难受,海拔上升。

漂流那回事,苏祈安都快忘了自己生过病,她清楚自己的身体,其实已经痊愈了,只要不是太剧烈的运动,没关系的。

她摇摇头说不会。

等到了观景区,蓝天之下,冰川和雪山驾临于云层之上,飘渺云雾仿佛虚无。

阳光在雪山上落下一个圈,避世风景。

徐清落激动死了,阮晋伦拿出相机嘎嘎

一顿拍,帮她拍照时拿着相机给她看,说自己去过其他地方的雪山采风,下次可以带她去。

苏祈安抬头看了看谭斯京,刚想说什么。

谭斯京拉了苏祈安一把,说:“站过去。”

苏祈安“啊”了一声,低低地,站哪里去啊?

谭斯京摸出手机,在手里转了个圈,“帮你拍照。”.

等玩好,几个人约好去了一家地道的私房菜。

私房菜徐清落加了私心,在这天加了很多苏祈安爱吃的菜。

还给她转了账,小五位数。

徐清落喝了酒,出来时摇摇晃晃,靠在苏祈安的肩膀指着阮晋伦的鼻子说:“阮晋伦,你别老是问我我是谁我是谁,那什么酒吧我真他妈没去过好吗?我要是去过我还能不告诉你吗?你整天……”

阮晋伦迅速捂上她的嘴,怕她又说出什么惊世骇俗的话,“那个,她喝醉了,我先打车送她回去。”

“诶……”苏祈安急忙打断,“你别那么用力捂她,她喝醉了,住的地方有醒酒汤吗?”

阮晋伦收了手,“有。”

回了别墅,钟点阿姨已经下了班,谭斯京联系她过来,钟点阿姨路上买了醒酒汤的食材又下锅煮了让徐清落喝下,等沉沉睡过后苏祈安才放心离开。

小心翼翼地把门合上,苏祈安出来时就碰见谭斯京。

方才徐清落喝醉,怕灯光太刺眼照到她,所以走廊灯光一直都是昏暗的,此刻模糊去谭斯京的眉眼,他换件衣服,穿的黑色T恤,此刻看上去更加落拓,长身玉立。

苏祈安小声喊他,忽而又想起什么,“谭斯京,我送你个东西。”

她说得神神秘秘,反倒有些勾人。

苏祈安拉着谭斯京到房间里。

这两天她一直都在和谭斯京一起住,之前和徐清落说自己住倒成了梦,房间里清清冷冷,一点都没有居住气息。

床头放着柜子,苏祈安拉开,一个黑色毛绒袋,在掌心里格外有质量,拉开抽绳倒出。

一枚精致简约的胸针,银色方块,方块上雕刻了一片羽毛,不仔细看是看不出来,设计有些像袖扣。

刚拿出来时苏祈安有些不太好意思,这是她在刚刚的饭店附近的一家首饰店看到的。

那会谭斯京和阮晋伦一起去附近停车,她和徐清落在附近逛了会儿才看到。

买回来时徐清落喝醉了,只好先放在自己房间里。

价格不贵,七百多,而谭斯京常穿的衣物苏祈安不是没有查过,样样高定,有些小巫见大巫了。

谭斯京倒没说什么,接过后在手里看着:“换季了再拿出来。”

苏祈安抬眸,“不喜欢吗?”

“怎么会。”

倘若要说胸针,谭斯京不是一个多么喜欢胸针的人,二十多年没用过这东西几回,回回也都别在袖口上。

所以苏祈安送这东西给他,他没多大情绪起伏,要是有,也是出于这小姑娘,用心了。

用了心,那他会藏着。

看着谭斯京的确没有什么不喜欢的神情,苏祈安这才松了口气。

胸针在手里漫不经心把玩了会儿,谭斯京带着苏祈安来到房间,送了她半手镯半手链式的首饰。

不是顶级的满绿,也不是贵里贵气的紫,倒是无色的玉,又透又亮,手链也是带着蝴蝶,莲花和铃铛的款式,清新灵动。

谭斯京说,总觉得她手上缺了点什么,算是欠她的离校礼物,和亚城的旅途一同送给她了。

说不感动是假的,苏祈安摸着手上的通体手镯,嗓音低柔如风:“谭斯京,上回,你不是送我礼物了吗?”

“上回说得还没记住?真替我省上钱了?”谭斯京满不在意,却也故意说。

苏祈安笑着,站在卧室主光灯下,身后影子陷在黑暗里,苗条婀娜,“那还不好嘛……”

谭斯京轻轻一笑,说:“那可太好了。”

苏祈安清瘦,太过循规蹈矩,性子乖,太多事情没体验过。

这半手镯半手链的款式谭斯京没记错的话,听那庙里的老和尚念叨了半小时,说它能保平安,保健康,保喜乐。

谭斯京从不信这玩意,却依旧拿了回来。

平日里两句话都受不了的厦城谭公子,耳朵听得都快起茧子了。

谭斯京转头看苏祈安,目光从她清秀的脸蛋上移到那细白的手腕上,那手镯衬的她当真有气质,“过来,带你去看雨。”

苏祈安“啊”了声,没想到谭斯京还要带她去看雨,明明都给了好多东西。

雨,这会哪儿有雨?亚城这阵子哪儿有雨,专门看了天气预报,挑个好日子出来旅游。

反倒要看起雨了?

抿了抿唇,没拒绝,反而同意:“好呀。”

但不明白谭斯京是怎么想出这想法的?

“怎么带我去看雨呀?”

猝不及防的行为,叫苏祈安有些想不明白。

“前两天做了个梦,梦见高中的你说想看雨。”

苏祈安猛然顿住,却大梦初醒时的惊诧。

那不是梦,那是真真切切地发生过。

那年在台上表演芭蕾是五月,平日温和多雨的厦城不知怎么的已经连续好几个月没下雨,苏祈安表演完芭蕾后和周雨喆通了个电话,说下周周末能不能带她去苏城看场雨。

苏城属于江南地带,五月正好赶上一场烟雨江南。

淅淅沥沥的雨声落在青砖红瓦上,行人撑着油纸伞走在荡漾着船只的小河边,烟雨蒙蒙,有人提着油灯照亮一方角落。

作为地道的江南姑娘,苏祈安却没见过烟雨朦胧的江南,也算是她的执念。

周雨喆爽快答应,答应了没有说做到,在下一次提起时,说她目前学业紧张的情况下怎么能浪费时间看什么鬼江南,过几天不就下雨了?

后来真的下雨了,这件事不了了之。

苏祈安没再提过要去什么江南,后来身体不好周雨喆不让她去远的地方,这也是为什么来趟亚城她都要说谎。

时过境迁,有些东西她早就放下了,自己都快忘了,如今被谭斯京提起。

快要让她觉得打碎的镜子都能被复原的可能,这样温柔地同她说带她去看雨,简直是说出来的瞬间,苏祈安眼眶溢上泪。

谭斯京看苏祈安的反应,有些不理解,但还是用指腹温柔地擦去她的泪水:“一场梦而已,哭什么?难不成高中时真说过?”

苏祈安摇摇头,不说话。

好像以前那些不好的,被他说得真的是梦一样。

在绝无可能拥有江南小镇,烟雨蒙蒙的地方,他要送她一场雨。

谭斯京打了个电话,和苏祈安一起出了别墅。

跟着谭斯京上车,直开城市边缘,又被人接上一架直升机,在夜空中起飞,最后降落到一座小城上。

星繁月清,小岛绿荫掩映,鹅卵石铺满,简直可以称作为度假村。

再往里头,是一栋复古四合院,推开门往里走,青砖墙角有株红梅,分明是四季如春的小岛,竟也能开得如此清美。

苏祈安挽着谭斯京的手,推开院门,面对小窗,窗外是小岛东面。

方才外头还是明朗夜景,此刻又竟然下起了雨。

一场大雨。

雨滴落在芭蕉上,发出细碎声响,又落在河面上打出一个又一个的小水洼,圈圈圆圆,映出天上明月,红灯笼在青砖屋檐下亮起,小船在河面上悠悠荡漾。

烟雨与灯光相融缠绵,朦朦胧胧的诗雨在苏祈安眼里。

这样的雨,在这样的夜里,看着模糊的过去,在眼前却异常清晰,格外令人向往。

苏祈安无法自控地伸出手,冰凉雨滴落在掌心,比以往里的雨都要冰凉。

隔着雨幕,苏祈安看到一盏油灯,在远处屋檐下,风雨里,摇摇晃晃。

明明是一场人造雨,偏偏叫苏祈安觉得惊奇无比。

苏祈安“哇”的一声,和谭斯京说:“好美,好厉害。”

谭斯京却发笑,一场雨怎么又被说出“好厉害”三个字?

分明他派人搭的景临时匆忙,许多细节露出破绽。

姑娘和看不见似的。

她看得出神,突发奇想地往外跑,去淋那雨。

不知道的人还以为是什么行为艺术?但苏祈安不是,她只是单纯地想享受谭斯京带给她的一场雨。

亚城此时此刻不会下雨,从前的记忆不会下雨,但谭斯京却给了她一场雨。

他是闯入她世界的一场雨,她在暴雨里寻找浪漫。

细雨落在发丝上,脸上,眉上,手臂上,哪哪儿都湿了。

她在雨里跑得欢快,有些稚气地和他说:“谭斯京,快看,那盏油灯在风里跳舞。”

是真的,那盏油灯还在晃。

她在这雨里淋雨的行为像个孩子,幼稚得不得了,分明前不久才给她戴了保健康的手链,这会淋了雨指不定回去会感冒。

也是在那瞬间,谭斯京好像觉得她更软,更可爱,更漂亮了。

谭斯京有些无奈,却又拿苏祈安没办法,“看到了。”

他懒淡的眉眼看得苏祈安心悠悠荡漾,跑进室内,谭斯京早拿了毛巾给她擦干。

那油灯没继续在风里晃,但苏祈安的目光却跟着它,它在哪儿,它的目光就在哪儿。

“开心了?”

“开心了。”苏祈安满足笑了,任由他给她擦头发。

“这就开心了?那蛋糕怎么办?”谭斯京慢条斯理地说着。

“蛋糕?”苏祈安的眼眸一下就亮了,目光在屋子里搜寻着。

果不其然,在谭斯京身后的桌子上瞧见了一个蛋糕,不大,四寸的。

款式是个月亮,和上回惊蛰时的不一样,奶杏色,看起来有些温暖,又有些清新。

简直,是好奇妙的感觉,是万般惊喜,还有,很多很多的,万般庆幸。

苏祈安难以想象这样可爱的蛋糕谭斯京是怎么带来的,她走过去把蛋糕捧起来:“怎么会有蛋糕呀?”

“像你。”谭斯京懒洋洋地靠在门边,手肘微曲,撑着门,“顺手买的。”

倘若不是无意听到徐清落说漏了嘴,小姑娘估计连生日都瞒着他。

苏祈安只说了真好两个字。

谭斯京稍偏头,有些好笑地问她:“现在开心了?”

“开心!”

这样的夜晚比任何一个夜晚都要好,好到苏祈安沉迷在其中时都忍不住想,是不是幻觉,是不是假象,是不是梦。

她看得出神,忽然又放下蛋糕走回谭斯京身边,转过头看他,看他站在室内,眼眸晦暗地看她。

男人与女人不同,这样久地盯着她看,总叫人误会,误会他有情。

尤其是,谭斯京那双眼睛,内双深邃,眼尾微微上扬,瞳仁墨黑,总觉得看谁都深情。

目光交汇在空中,苏祈安想亲他,也的确这么做了。

湿漉漉的手早被他擦干,抓着他的衣领,像从前一样踮脚,抬头,亲他。

只是想简单地亲亲,谭斯京也任由她亲,亲完了还作怪地在他喉结上亲。

惹一身乱七八糟的东西,谭斯京想制止苏祈安,只可惜人小姑娘知道他这儿不能乱亲,亲完立马就乖乖站好。

之前某个晚上,谭斯京困得不得了,苏祈安可活力满满,在他喉结上亲了又亲。

谭斯京可没放过她,沉哑抓了那细腰问她:“还亲呢,不睡了?”

苏祈安却不怕死,笑得好开心,“不睡。”

最后的下场是不睡要付出代价,那个晚上苏祈安一晚上都没睡好,真真正正地领略到了,什么叫男人的喉结不能乱亲。

然而此刻苏祈安眨眼无辜看他。叫谭斯京无奈地在她臀上拍了下:“又乱亲。”

苏祈安才不怕他,身上湿漉漉的,只敢拿着脸颊往他衣服上蹭,和小猫一样,软软甜甜地问:“谭斯京,你会送我回去吗?”

这样的话,有点莫名其妙,又有点无厘头。

“怕我把你丢这儿?”

“我怕我太喜欢这场雨了,你把我一个人丢这儿。”苏祈安没忍住,虚虚环住谭斯京。

而谭斯京没顾她身上那点水,早被他擦干,拥着她,温柔轻拍她的背:“苏祈安,怎么那么爱多想?”

他捏她脸颊,罚她多想。

“丢这儿了谁给我还债?”

他说的是那青瓷碗。

“那要是,以后还完了呢?”苏祈安低声喃喃。

外头雨声没听,依旧淅淅沥沥,她声音太过小声,谭斯京没听到。

“苏祈安。”谭斯京低笑一声,“你一句话梦里的话,下了一场雨,你说我算不算是色令智昏?”

第35章

第二天上午苏祈安起得很早,在一楼吧台边上喝咖啡。

徐清落扶着楼梯扶手慢悠悠地走下来,她眯着眼头疼的不行:“宝贝,昨晚喝醉了,我没做什么吧,怎么头疼的不行,还老觉得记不住事儿。”

苏祈安喝了口咖啡,老老实实地把昨晚发生的事儿告诉她,包括她对阮晋伦说的那几句话。

“这么尴尬的吗?还好我没一拳打过去,不然得赔医药费。”徐清落冲了杯咖啡,跷着二郎腿坐在高凳椅上,算是彻底清醒了。

“你的头好多了吗?”苏祈安不放心地问。

“感觉记忆恢复了一些,那阵子的事儿想起了不少,有一些还没想起来。”一提到这事儿,徐清落多少还是有些不高兴。

苏祈安认认真真地看徐清落,“不舒服一定要和我说哦。”

“好哒。”徐清落低头,“宝贝,你手上什么时候多了这件首饰,昨天我还没看见。”

苏祈安轻轻一笑:“这是我的生日礼物。”

言外之意不必多说,徐清落作为苏祈安最好的朋友,基本上她一个眼神就懂了这句话什么意思。

谭斯京送的呗。

徐清落“哦”了声,没多问。

然后,她的肩膀上突然多出一只手拍了下,“还好吧,昨晚喝那么多酒,要死啊。”

“啊,卧槽谁啊。”徐清落被吓了一跳,转过身去,看到阮晋伦那张死人脸都要无语死了,“你他妈的吃饱撑着啊。”

“不是,我关心你也要被骂,窦娥冤啊我。”阮晋伦服了。

苏祈安见他们又开始拌嘴,偷偷给他们热了三明治放在桌上才上楼。

刚刚发给谭斯京问他要不要吃三明治的消息还没回,苏祈安猜测他还没睡醒。

周雨喆的电话进来了。

“生日怎么过的?你在干嘛,录视频给我看看。”周雨喆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进来,“算了,打视频吧,录视频也很麻烦,叫清落一起。”

苏祈安没想到周雨喆会这样开门见山,根本没做好准备的她大脑飞速运转,她吞了口口水,“妈妈我刚刚在洗手间,你等我一会儿。”

“嗯。”电话被周雨喆挂了。

苏祈安瞬间从卧室跑出,两条腿快速小跑,家居鞋在长廊上发出哒哒哒的响声,一路直冲方才的吧台。

徐清落正吃着三明治还在和阮晋伦争辩。

见苏祈安神色慌张地下楼,徐清落手上的三明治掉在白瓷盘里,“宝贝你怎么了?”

苏祈安来不及和徐清落多解释,“我妈妈要和我视频,快和我找个地方和她视频。”

“卧槽!”徐清落瞬间正襟危坐,“我知道有个地方,顶楼,阮晋伦说顶楼有个花房,就当我们现在在外面玩!”

阮晋伦压根儿不知道怎么回事,就见两人迅速上了顶楼,“喂,什么事儿啊,三明治还要不要,我给你拿着啊。”

苏祈安和徐清落直奔顶楼,刚推开门,就见谭斯京懒洋洋地在顶楼,漫不经心地喂鸟。

周雨喆的视频已经打来了。

苏祈安和徐清落站在花房前,身后绿茵茵地和姹紫嫣红融汇在一起,格外沁人心脾,空气里充满了清新的气味。

苏祈安接起。

“怎么这么晚才接?”视频里,周雨喆极其严肃地看着苏祈安,“你现在是在外面玩是吗?”

“是在外面呀。”苏祈安温和笑着:“妈妈,我说过我刚刚在洗手间。”

“阿姨好,我是清落。”徐清落直接从视频里出现,为了防止谎言被戳破,她直截了当地说,“阿姨,听祈安说你想听她生日怎么过的呀?我们昨晚一起去吃饭了,还去游泳了,吃烧烤。”

徐清落笑得可甜,俨然一副乖巧女孩的模样。

“生日这么有意思啊,那我放心了,烧烤那个吃多了对身体不好。”

“清落,阿姨也好久没见过你了。”周雨喆慈眉善目地微笑,“祈安要是有你一半活泼就好了,还得让你多带她玩玩。”

“阿姨您说哪里的话,祈安特别乖,都是她照顾我。”

徐清落成功带偏周雨喆。

阮晋伦拿着三明治上顶楼,恰好没听见生日的事儿,看到徐清落这甜美样惊呆了,“卧槽,哥们儿,这是徐清落吗?”

谭斯京没应话,淡淡看苏祈安。

阮晋伦用手肘推了推谭斯京,“刚刚你没看到,苏祈安接到她妈视频电话,多么紧张啊,那动静吓死我了,压根儿没见过。”

谁能想到,苏祈安多大的人了,出来玩还要说谎报备。

小姑娘和她妈妈视频时,显然是有些失神,神色充斥着那种和周雨喆懒得争执,成了麻木的傀儡显而易见。

盎然失色。

电话终于结束,苏祈安松了口气,徐清落也恢复之前的神色,拍拍她的肩膀,“宝贝,过关了。”

苏祈安“嗯”了声,提不起劲儿。

哪儿知,站在鸟笼上的鹦鹉左看右看,蹦出一句:“亲嘴,亲嘴,亲嘴,青瓷,青瓷,青瓷。”

阮晋伦惊呆了:“哥们儿,你养的鹦鹉成精了啊卧槽,和青瓷亲嘴???”

谭斯京稍抬眉,懒声:“鹦鹉特例。”

神他妈鹦鹉特例!!这说出去谁信啊。

徐清落见到鹦鹉可好奇,头一回见到会说话的鹦鹉,上前弯着腰就过去逗它,“这鹦鹉一看就比阮晋伦聪明。”

“咋啥都要说我两句?”

谭斯京目光落在苏祈安身上。

苏祈安耳朵染上胭脂色,别人不清楚,她可清楚,那鹦鹉说的是什么。

徐清落看起没见过的事物起来,没有半个小时兴趣都不会下去,阮晋伦却对着可太熟悉了,圈子里没事就去骑马喂鸟高尔夫,兴致很高地教起她怎么和鹦鹉熟悉。

苏祈安先下去。

呼吸间也闻不到那香气扑鼻的味道,和周雨彤挂了电话,胸口那沉闷感短暂褪去,这通电话是意料之外的顺利。

倘若不顺利,根本猜不到又会掀起怎样一股风浪。

谭斯京走在她身旁,温和地问她:“心情不好?”

“没有。”

小姑娘抿着唇,谭斯京可太懂她了,“又忘了我和你说的,苏祈安啊,就是这股劲儿。”

这散漫不经的调,像一缕春风,忽而撞进苏祈安心尖那棵合欢树,花瓣随风落了一地。

“那,我心情不好。”苏祈安沉了声,终于把想说的话说出口。

大概是心情真的不好,她有些昏昏沉沉的,什么都往外说。

“其实我一直觉得我不够好,好多事情都做不好,总觉得要小心翼翼的才可以做好,听安排,听指示,不然的话我就不是那个很好的苏祈安,也得不到自己想要的东西了。”

谭斯京很轻地皱眉,有些不太理解:“谁规定你要这样?”

谁规定她的?

苏祈安第一时间冒出了周雨喆的名字,也是在那瞬间,她清醒了。

有些懊恼自己怎么说出这样的话,矫情得要命,还把负能量往外露。

她咬唇,没说话。

谭斯京轻叹一口气,似无奈,“苏祈安,你想不想要我?”

苏祈安点头,乖得不得了:“想要。”

“那不是得到我了?”谭斯京说得理所当然,食指微弯,在苏祈安头上轻敲:“什么都没改,照样得到。”

苏祈安笑了,那点不开心不愉快也终于随之散去。

“把你那想法咽回去,好不好都是你,什么都没改我不也照单全收了。”这话说得可无奈了。

苏祈安却听懂了,谭斯京在说他刚认识她那会儿,她怯懦,小心翼翼,什么都没改,她就是她。

她也照样接近他了。

一开始,苏祈安说要自由,在谭斯京身边的这段日子,也是真的自由。

他一直在给予她自由。

谭斯京轻叹息:“苏祈安,你什么时候能露出点破绽?老在我面前装好。”

苏祈安不理解,从他怀里抬头:“在你面前装好不好吗?坏,不好。”

“那也是你的好,笨死了。”.

阳光透过云层,大片光乍泄。

阮晋伦精神抖擞提出自驾回去,他负责开车,徐清落坐在副驾折腾相机,一路上拍了很多漂亮的沿途景色。

徐清落穿了吊带裙坐在副驾,她是个地地道道的美人,把这两天拍的照片弄成九宫格,图片上的她基本上都是靓丽的风景线,p都不用p,朋友圈酷酷发。

开到服务中心时,阮晋伦要去洗手间,徐清落也跟着去了。

昨晚趁着给谭斯京买胸针时苏祈安也买了一些小玩意,打算回去送给余一婕和律所同事,她在备忘录上记下什么东西是要送给谁的。

谭斯京懒洋洋窝在车里,长腿一伸,懒散倦怠,在这狭小的空间里显得格外养眼。

稍微一抬头,就和在旁边的小姑娘对上目光,他忽而就笑了。

窗外明媚光线透过车窗,小姑娘映在眼帘之中,眉眼清丽,黑色吊带裙,长腿露出,瘦削薄背精致漂亮,总叫人觉得是破碎的美感。

苏祈安也笑,拿了一旁的怡宝问他:“要不要喝水?”

活了二十多年,苏祈安见过很多男人喝水,没几个优雅的。

包括她的父亲,身为大学教授,喝水也是干脆利落。

但谭斯京不是,印象里他基本上不喝这种饮料,除了咖啡,温水。这矿泉水在他眼里好像不是很好的东西,轻抿一口得了。

纯天然的他也不爱。

这几天徐清落和阮晋伦都在的场合下,苏祈安没有和谭斯京表现得特别亲密,有时会简单地说上几句话,有时连个牵手都没有。

面上的人都说,谭斯京危险,疏远,但只有苏祈安知道,他夜半时的柔和,有多温柔。

也只有她知道,她和他有多疯狂。

谭斯京在回消息,苏祈安挽着谭斯京的手,注意到他黑色衬衫领口上多了枚胸针,很细,银色的一条杠,不仔细看压根儿发现不对,还以为是衣服上自带的图案。

“怎么不戴我送的胸针呀?”

送出去,没佩戴,苏祈安难免去想他是否不喜欢,又或者是觉得太过便宜。

这样漫不经心的人,平日里看起来就松弛感极佳,在衣服首饰这方面算不上十分在意的一个人。

“你送得太贵,留着贵的衣服。”

“那这个很贵吗?”

摸着手感丝滑,看起来就比她送的贵呀。

谭斯京垂眸看胸针,啼笑皆非,“还行吧。”

“你是不是不喜欢胸针?”

谭斯京又看苏祈安,淡淡说:“没多大感觉。”

“我爸喜欢,也喜欢送我。”

谭斯京从不提起有关他家人半个字,这是苏祈安第一次听他提起。

脑海里自然而然地浮现出一张张报纸,新闻里出现的男人,高贵卓越,明朗风骨,用一堆词来形容都不够的那个有几分和谭斯京眉眼相似的男人。

他是个企业家,生意人,也是个父亲,不怎么在报纸里提起自己的儿子。

苏祈安“啊”了一声,有些诧异,“那我送的不是不合你心意?”

谭斯京看她反应,轻捏她脸颊,他对苏祈安那不施粉黛的柔嫩脸颊的手感简直是爱不释手,“都说了,贵。”

贵?苏祈安不明白。

何以为贵?唯有情字可解。

贵的是她的情,她的意。

这几分缘分,多出几分另外的风

月,情感,谭斯京不是看不出。

苏祈安带给他的惊,他的喜,多少年的人情世故谭斯京也是看得透透的。

都说了她的心思浅。

谭斯京看苏祈安的反应,也没多解释,“这两天有没有想去的没去成?”

还真有。

苏祈安来之前听说过亚城有律师博物馆,只不过时间上来不及,徐清落和阮晋伦看着也是不感兴趣的样子,所以没说。

谭斯京嘛……他之前学法的呀。

谭斯京看着她欲言又止的模样,“说出来。”

苏祈安抓着谭斯京的手,“我想去律师博物馆。”

谭斯京猜到了,答应她:“下次带你来。”

低头,亲吻她的唇角。

好温柔的承诺,苏祈安闭眼,回吻他。

湿漉漉的唇分开时,苏祈安问谭斯京:“谭斯京,你会觉得没意思吗?”

“和我出来玩,有些地方,我不能去,扰了兴致,有些东西,你不喜欢,扰了心情。”

“还要麻烦你下次再带我来我想去的地方。”

谭斯京垂眸看苏祈安,揉了把她的脸:“是你要来亚城,首先要考虑的是你自己。”

“不然来干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