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蝶 多做几次。
程舒妍原本想着上车补觉, 结果刚关上门,就被商泽渊抵在车窗上亲。窗外寒风卷着白雪,洋洋洒洒地落, 车内热意翻涌,几天没见的那股情绪全部化作了一团燥, 几乎快融掉车窗上薄薄的霜。
但毕竟是光天化日的场合,很多事不宜进行下去。
最终两人各自分开冷静。
程舒妍率先缓过劲, 靠着座椅,捧杯奶茶吸了两口。随后转头,看到商泽渊点了支烟, 挺沉默地吸着。
她蓦地笑了声,商泽渊问她笑什么,她没说话, 嘴里缓缓嚼着珍珠, 视线毫不避讳地向下打量。
“嘶——”他笑着问,“往哪看?”
程舒妍不以为意,“不是你说回来给我看?”
商泽渊扬了下眉梢,而后细细端详起她, 眉眼清冷, 满脸坦然, 好像在说也在做一件极其寻常的事。
还是那么有意思。
能因为他打嘴炮而脸红,甚至追着他打,也能自己“开车”, 开得还挺溜。
“行, ”他笑,“到家给你好好看。”
说完,他凑近, 朝她右边伸手,程舒妍顺势往后靠,“咔哒”一声,安全带系好,他坐回去,启动车子。
车里放着歌,是程舒妍喜欢的。
两人重新在一起之后,他便把她爱听的放在歌单里,只要她在车上,歌单便自动播放。
程舒妍喝着奶茶,手指在膝盖上点着节拍。
下机时那些困倦在此刻全无。
从机场到家不算近,这会还下着雪,车速较缓,原本的车程被拉长。程舒妍也没觉得无聊,听歌刷手机,时不时欣赏他专注的侧颜。
中途去加了趟加油站,车子停那时,程舒妍从包里掏礼物递给他,一副墨镜,一条领带。
“还有个手提包在我行李箱里,回家拿给你。”她说。
这都是用来哄他的。
好在商泽渊都挺喜欢,也可以说是爱不释手,油都加完了还坐那看,最后还是程舒妍提醒,他才重新启动车子,然后直接改了导航路线。
程舒妍问他,“不回家?”
他说,“正好想起来,先带你去把你那礼物提了。”
提这个字就很有指向性。
半小时后,车停在4S店门口,程舒妍心想,还真是。
自动门向两侧展开,门前入眼一辆博基尼Murcielago,粉色满钻,不同角度粉色的鲜明度也不同,车身附近围着一圈黑粉相间的气球,车前用花瓣拼着型号,高调至极。
程舒妍有被闪到,正准备继续向里走,被身边的人拉了下胳膊,“别走了,就这辆。”
她愣了愣,而后回头,定定看过去,十几秒后,她问,“这个?给我?”
“昂。”商泽渊抱着臂,下巴一抬,指向一旁的立牌。
上面清清楚楚写着——“恭喜程小姐成为尊贵的兰博基尼Murcielago车主。”
从两人进门开始,便团团拥着他们的工作人员适时送上鲜花,说道,“恭喜程小姐喜提爱车。”
程舒妍还有点没反应过来。
商泽渊垂眼看她笑,问,“喜欢吗?”
程舒妍这才眨了下眼,凑近仰头,低声道,“是不是太贵了?”
商泽渊这人就这样,要弄就弄顶配。偏销售还在一旁介绍什么内饰音响座椅,还有钻,这车贴了六万三千颗钻,造价与成本估计她好几年的年薪都还不上。
商泽渊挺配合地弯腰,也凑她耳边,同样压低声音回答,“不贵的配不上你。”
“不是,那这也太高调了。”
她光是看了这么一会,都被闪得眼晕。
商泽渊说,“这才足够安全。”
对标她那辆沃尔沃。
他不止一次吐槽过这车不搭她,银灰色死气沉沉,内饰老气。虽然程舒妍平时穿搭以低饱和色为主,但她和他其实是同一类人,注定了张扬惹眼。
他总说,带感的人,必须配带感的车。
程舒妍对此嗤之以鼻,不管他怎么讲,她就一句,她的车有避障功能,安全系数高,她惜命。
所以现在他说了,只要足够贵,就不需要你避障别人,别人自然会对你避障。
百分百的安全。
混账理论,又无法反驳。
但不管怎么说,钱已经付过,软磨硬泡下,程舒妍只得被他押去签了字。
她这边低头填写,销售小姐姐忍不住冲着商泽渊道,“您对您女朋友太好啦。”
“这车很配她哦,开出去绝对拉风。”
“您女朋友真漂亮,高高瘦瘦身材好,有气场,像模特。”
一连夸了三句后,商泽渊终于有所反应,懒懒地应了声,“确实。”
程舒妍只当是客套话,习惯了,签完字撂下笔,站起身。
商泽渊顺势把人搂过来,勾着唇,语气听着还挺骄傲,“我老婆就是模特。”
程舒妍:“……”
……
当晚回家,程舒妍想起这事,主动问他,她什么时候成模特了?
他说大学那会她做车模,她问兼职也算啊?
“怎么不算?”
“跟职业的根本不是一回事好吗?”
“噢,”他虽应,但明显不认可,隔了会又道,“但我真觉得你挺适合。”
“嗯?”程舒妍瞥他,笑了笑,侧过耳朵准备好好听听。
然后便听他一本正经给她分析,“个高,长得漂亮,身材好。”
“还有呢?”她紧跟着问。
“穿衣好看,不穿也好看,腰细腿长胸大。”
“……”
“我记得大学那时候一手能握住,”他转头看她,视线就这么明晃晃往那打量,看完那再看手,似在对比,“变大了。”
“……”她就多余问。
“不确定,”他嘴角漾起一抹散漫的笑,“我重新量一下?”
程舒妍起身,“不牢商总费心了。”
然而没走两步,便被人拦腰抱起。
到底没能躲过。
那一晚久旱逢甘,狂风骤雨,花草被不停冲刷、用力吹打,摇摇欲坠过后,一片姹紫嫣红。
*
十二月一过,便来到了一年之中相对忙碌的一月。
临近年底,各类事项都等着核算与筹备,两人可以说是到处飞到处跑。
一个月内,异地异国了好几次。
就连好不容易同时在家,各自的电话也没几乎停过。
虽不比清闲时自在,但老实说,程舒妍挺喜欢这种感觉。
那天是个周末,上午九点,两人并排坐在一楼沙发上,面前摆着两台电脑,他和她耳朵上分别挂着耳机,开着视频会议。
商泽渊主要听汇报,几乎不需要说话,偶尔应两句,依旧是标准的英腔。
程舒妍作为创意主力,要说的就比较多,中英法语混着来。她穿了件他的衬衫,长发低盘,干练清冷,表情严肃又专注。用他的话来说,性感到炸裂。
他听一听汇报,时不时便要转头,胳膊撑在膝盖与下巴间,满眼欣赏地看她。
身后是偌大的落地窗,天晴阳光好,积雪却没化,反射出更加明亮的光线。而他再度被工作召回视线,一手扶着耳机,声线低沉,“Sorry one more time.”
镜头之外,他另一只手搭在沙发上,与她的交叠在一起,缓慢而温柔地捏着她的手心。
……
这种状态一直持续到过年前,工作陆续收尾,两人总算能歇一口气。
晚上,商泽渊特地定了餐厅,程舒妍难得没放鸽子,安心坐那吃了顿晚餐。
期间提到春节,程舒妍想起前阵子,商泽渊他姐他妹轮番打电话问他回英国的事,所以她就顺带一问他准备什么时候走。
商泽渊反而问她,“你呢?”
“我当然是在北城,过年期间可能还有工作。”
“跟我去英国吧。”他轻描淡写地说,“刚好带你见见她们。”
程舒妍扎了块西蓝花放嘴里,嚼得缓慢,始终未说话。
她这样,他就明白她的意思,于是道,“那我也留这。”
程舒妍这才开口,“别,你每年不都得回吗,况且一年也这么几天。”
商泽渊也吃西蓝花,边嚼边冲她提了提唇角,意思很明显。
后面程舒妍又劝过几次,他都只给她两个选项,要么跟他回去过年,要么他留下过年。
说来说去也拗不过,就随他去了。
刚好小碗他们也没什么事,几人在群里一商量,决定在滨城汇合,一起过年。
既是出去玩,少爷的偶像包袱少不了,带着程舒妍一起搭了好几套衣服,大包小裹塞进家里那辆SUV里,查漏补缺后,又问程舒妍有没有额外想带的东西,程舒妍选择资料和电脑,工作狂的形象坐实。
……
算上程舒妍和商泽渊,这次来滨城的一共十人。
逢茜没来,回江城过年了,所以阿彬趁机带了个妹,据说两人已经聊了一个月,处于暧昧阶段。
女孩叫许佳仪,大学毕业刚一年,明艳活泼也年轻,初见面就对程舒妍和小碗特别热情,还给带了自己烤的饼干当见面礼。
当天下午,大家一起去采购食材和烟花时,佳仪就左手挽着程舒妍,右手挽着小碗,说女孩子就是得结伴。
程舒妍认生,却不夹生,按理说别人对她热情,她总会有所回馈,可也不知道为什么,她总觉得佳仪有点怪,不是言谈,也不是举止,说不上来。
好在这一天还算和谐。
主食大家一起准备,谁也没闲着,江城来的搓汤圆,商泽渊陪程舒妍包饺子。旁边开着电视,音响里放着歌,他们边玩边干活,挺high挺热闹的。
到了做菜环节,瑞瑞是主力军。
原本商泽渊靠坐在沙发上,翘着二郎腿,已经摆出一副大爷姿态,准备打游戏。程舒妍不忍心瑞瑞一人做二十多道菜,就喊他去帮忙。
阿彬听见了,笑着调侃,“就他?大少爷一个,他才不可能去。”
刚说完,商泽渊直接撂下手柄,起身,慢悠悠走到程舒妍面前,侧了侧头,说,“那你亲我一口。”
程舒妍大大方方赏吻。
阿彬闭眼摇头,“我嘴可真贱呐。”
佳仪就坐他旁边,捂着嘴笑,阿彬扭头看她,抱起胳膊,说,“不然你也亲我一口?”
小姑娘立马害羞了,在他肩膀上轻轻锤了下,“讨厌。”
……
晚饭是在六点钟做好的。
商泽渊算是初次在他们面前大展身手,一人承包了六道菜,这群朋友简直惊掉下巴。
做完菜,油烟味重,他独自上楼洗澡换衣服,再下来换了身黑T长裤,清清爽爽,周身还带着股好闻的清香。
瑞瑞感慨,“我泽哥真是走到哪帅到哪。”
商泽渊扬了下眉梢,不置可否。
两人说话时,程舒妍留意到佳仪就撑着下巴冲着他笑,但只是一闪而过,她也没在意。
后来吃过饭,又出去放了新年烟花,许了愿。
回别墅的路上,小碗提起六年前商泽渊花十几万叫程舒妍去撞钟那事,问她灵不灵,愿望实现了没?
程舒妍说,“差不多?”
佳仪听得眼睛亮晶晶的,说商泽渊好宠,小碗调侃,“他宠的可不止这一件事。”
佳仪:“小碗姐具体讲讲?”
阿彬把话接过去,“行了,没什么可听的,他可卑鄙着呢。”说的还是为了程舒妍灌他酒那事。
佳仪问他,“那我也能有吗?”
“当然了,”阿彬说,“跟我在一块,你要什么我都给你。”
小碗把这一幕拍下来了,说要发给逢茜,让她看看她哥多油腻。
阿彬哪能忍,当时就追了过去。
两人抢手机,其他人边看边乐。
程舒妍也正笑,一旁的商泽渊忽然凑她耳边,低声问,“六年前你许什么愿望了?”
她偏头看他眼,说,“不告诉你。”
“那今年呢?”
她笑着反问,“你呢?”
本想借反问堵住他的嘴,没成想人家特别坦荡,张口就来,“许愿和你多做几次。”
“……你真没救了。”她无奈地说。
……
由于明天还有其他活动要早起,晚上也就没继续。
回到别墅后,大家开始分房间。
这间别墅是瑞瑞提前订的,一共三层,八间房。
程舒妍和商泽渊住顶楼最里面那间,还剩七间,八个人。
佳仪看了阿彬一眼,扭扭捏捏走到小碗身边,问,“小碗姐,我能跟你睡一间吗?”
小碗也看了阿彬一眼,阿彬点头,她说,“可以,来吧。”
房间就这样分好。
互相道了晚安,回了房,又洗过澡,商泽渊说要实现一下新年愿望——多做几次。
三次。
从一点到四点。
商泽渊还没打算结束,最后程舒妍说,“再不让我睡觉,明天我去跟小碗住。”
他才肯作罢。
……
隔天早上九点,瑞瑞挨个敲门,喊大家出去玩。
程舒妍困得不行,实在起不来,说要再睡会。但想到没能出去玩,心里又有气。
那会商泽渊准备出门,阿彬问他,“舒妍怎么不来?”
他还没说话,程舒妍直接朝门口丢了个枕头。
“这怎么了这是?”
商泽渊笑,“闹脾气了。”
几人走后,程舒妍总算补了个觉。
这一觉睡得挺香,临近中午才睡醒。迷迷糊糊坐起身,看了眼时间,程舒妍决定先洗个澡,走进浴室才想起她带的洗发水之类的,昨晚被小碗借走了。于是便给小碗发了条消息,随后拎起毛巾和换洗的衣服,直接进她那间房里洗澡。
再出来已经是一小时后。
T恤松松垮垮套在身上,程舒妍边擦头发边往卧室走。
这会人已经全都回来了,正在楼下忙着备菜,瑞瑞刚好看到程舒妍,仰起头冲她道,“刚才泽哥回房没找到你,以为你离家出走了。”
程舒妍笑了笑,“哪那么夸张。”
说着,推门进屋,在看到房间里除商泽渊以外的另一人时,脚步和视线同时顿住。
是许佳仪。
第52章 蝶 吃醋
商泽渊刚回来那会确实在找程舒妍, 还挺着急的。毕竟她手机没带,鞋子没穿,也没在房间里, 有那么一刻他以为让谁绑走了。于是扒着栏杆逢人就问,“谁看着我老婆了?”
小碗知道程舒妍在哪, 故意没说。本来想逗他,后来看少爷是真有要报警的意思, 才拍拍他肩膀,说,“在我那洗澡呢, 安心。”
商泽渊总算舒口气。
然后便回房等,中途接两个电话,处理点工作。
不记得许佳仪什么时候进来的。
一开始说来送点吃的, 送完了也没走, 对他叽里咕噜说了一通,不是什么好话,但他正忙,就只轻描淡写地瞥了眼, 没空应对。
程舒妍看到的就是这一幕。
商泽渊一手撑在床上, 另一手打着电话, 翘着二郎腿,姿态挺悠闲的。他面前是两扇玻璃拉门,拉门外是围着深色栏杆的露台, 而佳仪双手交叠在身前, 面朝着他的背影站立。
两人皆背对门口,所以一开始,谁都没注意到她。
也不知道许佳仪要做什么。
程舒妍没打草惊蛇, 反而悄悄把门带上,倚着门框准备看戏。
没一会,商泽渊挂断电话,许佳仪见状连忙向他挪了步,就着先前的话轻声开口,“我真的是很乖的,从不闹脾气。”
话里有话,意有所指。
程舒妍了然而缓慢地点头,终于知道许佳仪怪在哪了。
商泽渊,她看好了商泽渊。
说不上生气,就是觉得好笑。
尤其对方略显局促的站姿,和跃跃欲试的语气,搭配着商泽渊视若无睹的反应,那就更好笑了。
其实跑来跟商泽渊推荐自己,是挺正常一事。毕竟他往那一站就招蜂引蝶,从大学到现在,觊觎他的人从没少过。各种各样的招数,程舒妍也窥见过一二。
许佳仪还是太年轻,太心急,也太不道德。
她坏就坏在表面跟程舒妍交好,背地里趁她不在来挖墙脚,更坏的是,她的暧昧对象阿彬还在楼下摘豆角。
好好的新年,非把人变成伤心男人,这就很可恶。
商泽渊还是没理她,低头看手机,许佳仪等着等着,越来越焦心。
“真的不试试吗?”
“或者我们先加个微信。”
“我保证,不会有第三个人知道。”
每说一句,她便朝他靠近一步。
直到快贴上床沿,商泽渊终于开了口,腔调懒散,“我这人呢,对女生一向挺客气的,但前提是对方做事得留余地。”
“你单独往我房里跑,这事你就没做对,阿彬那我可以解释,但让我老婆看到,我保不齐就得跪搓衣板。”
许佳仪张了张嘴,“我……”
“行了,”他慢悠悠打断,手机在手里打了个转,“再说下去我没法保证不说难听的话。”
言下之意就是你可以走了,不然可能就要听到脏话了。
商泽渊以为这逐客令已经够明显,可等了半天,人家也没有离开的意思,于是轻轻“啧”了声,站起身,转向她,“需要我请你,出去吗?”
这话有明显的卡顿,因为抬眼的那一瞬间,他刚好看到门口的程舒妍。抱着臂,歪着头,满脸都写着三个字——凑热闹。而他在短暂的怔愣后,那点不耐之色,也由惊讶变作无奈,最后是笑,手抵在唇边,无声的笑,带着点“看戏是吧?看吧”的意思,挺宠溺的。
许佳仪一直全神贯注在他身上,所以当下便察觉到不对,顺着他的视线猛地回头,就这么与程舒妍撞了个正着。
倒吸口凉气的瞬间,从脖子到脸,红了个彻底。
程舒妍没有一点偷看被抓包的窘迫,反而神色坦然,回身把门锁了,而后不紧不慢往里走,边走边说,“不用看我,你想说什么?继续。”
几步走到床边,坐下,宽松T恤下是双白而细的腿,程舒妍双手撑着床面,长腿交叠。她肩膀上搭条毛巾,长发垂在身侧,正滴着水。也没开口,商泽渊自然而然地接过,帮她擦头发,随口问,“怎么没吹干?”
她说,“小碗那屋吹风机功率太小,我嫌举着费劲。”
“我帮你?”
“昂,也行。”
两人旁若无人地说着话,期间许佳仪就杵在那,走也不是留也不是,手指在身前缠着,低头垂眼,像要钻进地里。
起初还满满的自信和侥幸,在接连遭遇他的漠视、窥见他对她绝对的宠爱,以及她优越的身段与从容的态度时,彻底被击碎,且无处遁行。
程舒妍瞥了她一眼,原以为这小姑娘那么“勇敢”,就算见到自己也不会打怵,还指望她说点更惊世骇俗的话,结果就戛然而止了,没什么意思。
她抬了抬下巴,主动问,“要加微信?我给你?”
许佳仪这才有所反应,头仍垂着,咬着唇,极其艰难地丢下句,“对不起!”随后落荒而逃。
“咣当”一声,门被关上。
片刻的寂静后,程舒妍轻笑一声,“跑什么。”这句之后,两人没再谈论这事,好像这只是个无关紧要的小插曲,无人在意。
商泽渊照常取了吹风机,给她吹头发。
等头发吹干,也差不多到了饭点,程舒妍换了身衣服,正准备下楼帮忙,商泽渊蓦地开了口,“你怎么不生气?”
彼时他就站她身旁,先她一步握住门把手,侧过脸垂眸看她,脸上虽有笑意,但她感觉他这句应该憋了挺久。
她转身朝向他,笑着问,“这有什么好生气的?不好玩吗?”
“好玩?”他问。
“对啊。”
招数直白又低级,跟之前追他的那些根本没法比,偷偷挖墙脚还被抓了个正着,难道不好笑吗?
商泽渊的重点压根没在这人身上,他论的这件事。
“一个女生跟我单独在一个房间说话,你不吃醋?还要主动给微信?”他提了提唇角,“程舒妍你够大方啊。”
程舒妍不以为意,“只是说话而已,又没睡在一起。你以为我是你?什么醋都吃。”说完,她冲他一耸肩,然后伸手覆上他的手背,往下一摁,门把手拧开,她大大方方走了出去。
……
这事最终还是被阿彬知道了,程舒妍没说,商泽渊也只是提点了一下,就三个字,不太行。
阿彬立刻就懂了。
看他反应这么快,程舒妍猜测他的妞看上商泽渊这种事,应该不是第一次了。
好在阿彬不搞迁怒那一套,这事是谁的错就是谁的错。
见异思迁有错,玩弄感情有错,错的是许佳仪,怪不到商泽渊头上。而且让他最生气的点并不是女生玩他这事,而是她竟然试图破坏商泽渊和程舒妍,这绝对不能忍。
开玩笑归开玩笑,哪怕他平时总吐槽商泽渊耍阴招抢走程舒妍,真遇上事,他态度比谁摆得都正。
当时二话不说,直接给许佳仪叫了个顺风车,打包送走,拉黑不见。
其他朋友对他稍作安抚,这事就算过去,大家谁都别提,照常吃喝玩乐,气氛一如既往的好。
只不过大年初四一早,程舒妍和商泽渊还是闹了矛盾。
起因是程舒妍有个工作要谈,刚好在隔壁临城,高铁两小时,当天去当天回。
商泽渊觉得大过年都玩着呢,什么工作不能年后再说,没必要这时候赶过去。可程舒妍是谁?名副其实工作狂,只要事关工作,她从不妥协。
商泽渊拗不过,只能松口说陪她一起去,程舒妍还是不同意,具体原因不肯说,只有一句,“怕你去了捣乱。”
这话一出,商泽渊也就猜到了。
毕竟前两天,他无意瞥见过她和人在微信上频繁联络,于是直接道,“见周嘉也是吧?”
程舒妍没说话,却也没否认。
答案就这么落实。
商泽渊把手里的烟往地上一掷,说了三个字,“不准去。”
程舒妍也回给他三个字,“不可能。”
硬碰硬的结果便是僵持。
两人一言不发地坐车里,商泽渊那侧开着窗,烟点了一根又一根,脸色挺臭,车又落了锁,她出不去。
距离高铁发车时间越来越近,程舒妍频繁看时间,也是真急了,撂下句,“商泽渊,你能别这么幼稚吗?”
“幼稚?”他侧过头来看她,笑了,“那我问问你,你大过年非跟他见面,说是谈工作,但不让我跟着,还瞒着我,换做你是我,你能同意吗?”
程舒妍:“就是因为知道你会这样,所以才没想告诉你。”
他们吵架频率不算高,但几乎每次吵架,不是因为工作,就是因为她这边的异性,尤其是周嘉也。她也不明白为什么,提到这个人商泽渊就醋味冲天,没有理智,也没有道理可讲。
要在别的事上,她也就迁就了,大不了少联系不见面,避免矛盾,自己也图个清净。可巧就巧在这次真有重要合约要谈,是周嘉也公司关于珠宝研发的新项目,机会难得,刚好程舒妍也感兴趣。
她是觉得设计本就互通,多一个技能多一条路,也能多赚点钱。她不想每次商泽渊送她贵重礼物,她都要盘算工作多少年才能还清,这种差距其实挺烦的,她还要强,暂时没法心安理得接受。
商泽渊不懂,他觉得明明他能给到她更好的资源,她为什么总自己拼,从不依靠他。
她说她不想,从前没有他,她也照样做得很好,所以她没理由去依附任何人,她想要平等的、共同进步的感情。
他说她把事想的太复杂。
程舒妍想,也许吧,也许是她想得复杂,也许是他想得简单,总之两人意见谈不到一块去,吵来吵去也没结果。
不想再耽误时间,她直接去摁中控解锁,他反应也快,这边摁,他那边跟着又上锁,反复几次,程舒妍终于憋不住那股火,吼他,“有完没完?”
他反倒平静,“我给你更好的资源,这次不去,行不行?”
“商大总裁,跟人谈合同最忌讳迟到,这点你应该比我更清楚吧?”
他还是那句,“不去行不行?”
程舒妍深吸一口气,冷笑,“行。”
手机揣起来了,包往身前一扔,身子往后靠,说,“这事你要真给我耽误了,咱俩没完。”
车窗已经关上,他没再抽烟,逼仄的空间里满是流窜的情绪,他单手扶上方向盘,转头看她,“你想怎么没完?”
分手?
他没说,因为觉得这点事还不至于。
程舒妍却道,“我不会允许任何人阻碍我的事。”
声音清清冷冷,语气也冷静到甚至带了点薄情。
虽不是分手那个意思,但也大差不差。
不会允许,但凡有,那就一刀切,和以前一模一样。
然而,仅仅因为一个项目,一个从别的男人那抛过来的项目,她就能毫不犹豫地把他扔下,她就能说这种话。
“程舒妍,”他闭了闭眼,也深吸气,而后蓦地攥紧方向盘,手臂肌肉紧绷,他咬牙,一字一句道,“你在作践我。”
“你就仗着我喜欢你……”
“如果是这种喜欢,”她平静接话,“我不介意你给别人。”
话音落,他看向她,眉头紧锁,眼里明显闪过不可置信。
紧接着是自嘲、落寞。
她全都看到了,所以短暂对视后,她移开了眼。
争吵如同涨潮海水,翻涌、击岸,情绪激烈而高涨过后,仍绷在那不上不下,谁都没有了理智。程舒妍不喜欢吵架,她觉得累,太累,愤怒上头的时候,完全鸡同鸭讲,说什么都多余。她只想把事解决,越快越好,她好去赶高铁,心里一急,难免口不择言。
话很伤人,她也不想,是他一直不放她走,所以他为什么不早早松口。
程舒妍垂着眼,思绪乱成一锅粥。
而商泽渊在她那句话后,沉默了很久很久,最终,只说了两句话。
第一句,他问她,“赴那个人的约,是不是真有那么重要?”
程舒妍说,“重要的不是他,也不是任何人,是我的工作。”
第二句,他说,“好。”
车子启动,他一脚油门轰了出去。
……
去往高铁站的路上下了雨,雨天路滑,他的车速却不减。
拐弯是急转,快速路上飙车,suv当赛车开,就差漂移。
还是有情绪的。
唇线紧抿着,一路目不斜视,耳边只剩车子飞速行驶的声音。
又一次急转,程舒妍撂话,“你别发疯,拿安全开玩笑。”
他仍没看她,却也淡淡地回了句,“是你着急,我在提速。而且安全这种事你可以放心,从我拿了驾照起不存在事故。”
就连吵架都带着骄傲和自信。
程舒妍偏头看窗外,没再说话。
好在按时抵达,她上了高铁,又在约定好的咖啡店与周嘉也团队碰面,谈了合同,签了字,一切顺利。
再出来时是两小时后,雨势渐大。
整座城市笼罩在一片水雾之中。
一行人站在门前。
周嘉也转头对她道,“坐我车吧,我送你去高铁站,或者留下来玩几天?临城我算熟悉,可以带你转转。毕竟突然叫你来这边,我也挺过意不去。”
程舒妍笑了笑,摇头,说,“不了,返程的票已经订好了,我也叫了车,马上就来了。”
周嘉也又说陪她一起等车,她也拒绝了。
只要她拒绝,他向来不强求,只道,“那好吧,安全到家记得和我说一声,有什么事微信联络,我随时在。”
程舒妍点头。
互相道别后,周嘉也驾车离开。
程舒妍才掏出手机叫车,这里本就地处市中心,又遇上下雨,软件上显示预计等待人数36位,她无声叹气。
正当她靠站在原地等车时,不远处从雨幕中走来一人,穿着黑色卫衣和牛仔裤,撑着把不算大的伞,伞上有碎花图案。
程舒妍眯起眼定定看了会,觉得像他,又觉得不可能是他。直到他走到她身边,站定,收伞,她终于确定,还真是商泽渊,他怎么会在这?
她分明记得两人不欢而散,她刚下车,他就把车开走了,还差点溅她一身水,怎么会一声不响跟过来?
程舒妍有诸多疑惑,但他看都不看她一眼,不跟她说话,所以她也不说。
两人就这样保持沉默,并排站在房檐下躲雨。
雨水微凉,淅淅沥沥,空气中满是湿润的雾气,风夹着雨,一阵又一阵地往身上扑。他拎着的那把小花伞还滴着水,不知不觉,在两人之间滴出一块小小的水洼。
像隔着他们的间距。
雨没停,水没干,彼此还在闹脾气,谁都不肯向谁靠近。
明明是坏天气,坏情绪,但也不知是什么原因,彼此缄默时,程舒妍莫名想起江城的下雨天,在那个阴晴不定的城市,他们总是一起淋雨,或是在雨中穿行,或是在雨幕中接吻,偶尔,也会坐着聊天谈笑,一起等雨停。
雨天总是潮湿闷热,而他的味道与温度,再度透过这层雨雾向她蔓延,她感知着他的存在,好像下雨天也变得不那么恼人了。
……
半小时后,叫的车子终于抵达,稳稳停在两人面前。
程舒妍正欲上车,商泽渊一把伞横在她面前。
她第一反应是垂眼看,没伸手接伞,觉得也就两步远的事,于是道,“我不用。”
他没硬塞给她,往地上一丢,“啪”的一声,与此同时,冷声开口,“不用扔了。”
而后,扣上卫衣帽子,头也不回开车门,上车。挺自觉的,还是副驾驶,明显不想跟她挨着。
程舒妍看着他的背影,又气又无语。
……凶什么凶。
她默默嘀咕。
第53章 蝶 迷(重看)
商泽渊和程舒妍闹矛盾了, 有眼睛的人都能看出来。
早上出去俩人气氛就不太对,回来更是沉着脸,互相不说话, 吃饭不坐一起,明显在冷战。
大家不清楚状况, 谁也没敢多问,不过小情侣吵架也正常, 床头吵完床尾和,说不定晚上就好了。
程舒妍也是这么想的。
但没料到,晚饭后, 商泽渊忽然说累了,要回房休息,但又不回他那间, 反而对瑞瑞说, “你跟我睡。”
瑞瑞作为商泽渊忠实的小跟班,自然是愿意的,怪就怪他表情实在太严肃,语气也不容抗拒, 莫名带了点强制爱那味, 沉默良久, 他仰头弱弱道,“哥,你这样, 我害怕……”
商泽渊:“……”
害怕个屁。
不过也行, 刚好他不习惯跟别人一起睡,就干脆把瑞瑞赶去阿彬的房间。
正商量着,程舒妍蓦地开口, “别折腾了。”
打断的是他那边的对话,视线却没往他那看,放下筷子,她转头对小碗说,“我们晚上睡一间。”
小碗第一反应是看商泽渊。
他正慢悠悠朝厨房走,开冰箱门,拿了听冰镇啤酒,“噗嗤”一声,开了拉环,而后懒散迈着步子回沙发那边,全程目不斜视,一脸事不关己。
也不知道打算闹到什么时候。
小碗无声叹口气,说,“我是没问题啦,但,你俩确定?”
“确定。”
“确定。”
几乎异口同声,没用的默契出现了。
到这会,程舒妍才看了他一眼,他已经坐到沙发上,背对着她,没看到他的表情,却知道他打算把这冷战玩到底。
其实回来的路上,她已经有些消气,也试图跟他沟通,但他一个眼神都不给她,一脸“拒绝沟通”的模样。
商泽渊是有少爷脾气的,还是臭脾气。
收回视线,她脑子里就一句,随他吧。
站起身,撂下句,“我先去拿东西。”说完头也不回地上了楼。
到底奔波了一天,加上又是吵架又是冷战,还挺消耗精神的。楼下几人正玩桌游,程舒妍取完东西也没再下去。
小碗上来时,她已经洗过澡,头发散着,靠坐在床头翻杂志。没盖被子,穿得清凉,一身吊带热裤,肤白腿长。
小碗每次路过都反复看几眼,根本挪不开视线,等自己也洗完澡,躺她旁边,终于忍不住在她腿上摸了把,感慨,“哇,你这身材,便宜他小子了。”
程舒妍弯唇笑,手上这页翻过,她合上杂志放一边,陪小碗聊了会天。
起初小碗没提商泽渊,怕影响她心情,后来见她情绪不错,才试着问他们闹什么矛盾了。
程舒妍没细说,简明扼要提了几句。
小碗当时便嘲讽道,“他怎么这么醋啊!你别说,这少爷谈起恋爱还怪粘人的呢。”
程舒妍笑而不语。
朋友的出发点都是为了两人好,只不过感情的事,还得是当事人自己想清楚才行,局外人也只能适当劝几句。
于是小碗苦口婆心地劝着——
“其实你俩挺适合的,也就你能拿得住他,我们这群朋友都希望你们能走到最后。”
“他是有点嘴硬心软,外冷内热。不过好哄,想让你吃醋,你就丢他个搓衣板,他指不定就乐呵呵跪上去了。等他这点情绪一过,照样把你宠到天上去。”
“虽然我们总调侃他渣男,但他只是长了张渣男脸,实际真不渣,至少从小到大,我就见他谈了你这么一个,在国外读研那会,他挺寡的。”
小碗说着,程舒妍便听着。
她没问过商泽渊在国外的情况,第一次听,听得挺乐呵的。
后来时间不早,两人熄了灯,临睡前,小碗忽然想到什么,在手机里一通翻,又拿给程舒妍看。
是个视频,小碗在国外录的。
刚好就是六年前她在小碗朋友圈看到的,他们一群人去海边冲浪的那天。
程舒妍印象很深刻,因为她清楚地记得,商泽渊在视频里展现出的耀眼与活力,那一度让她以为,他早已走出去,也正在开启崭新的生活。
可眼前的视频里,他却完全是另一种状态。
轮渡上,他仍是白金发色,头发半湿半干,被海风吹得略显凌乱。临近夜晚,天空一片深蓝,轮渡缓慢移动,他的身后立着船帆,亮着暖橙色的灯,有人站在船帆下举杯聊天,相谈甚欢。而他就只是静静的、独自坐在那,单手撑着下巴,视线漫无目的地看着远方。
氛围越是热闹,便衬得他越是孤寂,明明没什么特别的表情,可整个人好似要与深蓝的背景融为一体,眉眼之间,说不出的忧郁。
“他那段时间经常这样,”小碗说,“也玩也笑,但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走到角落里,一个人出神,像把自己关小黑屋了一样。”
“我们也不知道为什么,后来才想明白,大概率是因为跟你分手了。”
“看着挺难过的,感觉得到吧?你俩分手的原因我不清楚,也不好说,但我能百分百肯定,他真的很喜欢你。”
屏幕映在她脸上,画面一次又一次回放,她也看了一次又一次。
而在长久的沉默后,程舒妍终于移开眼,轻轻应了声,“嗯。”
*
隔天行程比较满,所以大家起得很早。
程舒妍难得化了妆,穿着紧身长裙外搭黑色镂空罩衫,长发微卷,踩着高跟鞋,慵懒性感。
刚下楼就给其他人看愣住了。
阿彬率先发出一声,“wow~”
商泽渊正烤吐司,闻声转头扫了眼,一眼之后又一眼。
这时,“叮”的一声,吐司烤好,冒着热气与香味,他平静收回视线,装盘,又叼了一片在嘴里,若无其事走到餐桌旁,坐了下去,仍是和她隔了两个人。
他们照旧不讲话。
瑞瑞夸程舒妍好看,商泽渊目不斜视地抹果酱。
小碗故意冲着他的方向道,“要看住哦,不然容易被别人拐跑。”
他还是没什么反应。
程舒妍表情平淡,就着牛奶咽下饼干后,开口,“黄油曲奇烤得还可以,要试试看吗?”
瑞瑞:“我要!”
阿彬:“那我也要。”
因为曲奇是她今早烤的,大家都很给面子,纷纷喊着要尝尝。
于是程舒妍干脆起身,端着小托盘挨个发,起初还挺顺利,直到发到商泽渊,她脚步停。
托盘举到他旁边,商泽渊侧了侧眼,没说话,她也不吭声,两人就这么静止。
约莫等了十几秒,她说,“哦,不吃。”
当时商泽渊正向曲奇看第二眼,而她在说完这话后,直接收回,越过他,发给下一位。
没一点拖泥带水。
发完饼干,继续吃饭,仿佛无事发生。
桌上却有人悄悄捏了把冷汗。
……
早餐结束,一行人准备出发。
九个人开六台车,分配的时候,瑞瑞阿彬和小碗车门大开,语气夸张地喊着,“女神能不能看看我,坐我的车吧。”
程舒妍笑了笑,还真就配合着他们“玩”了会,从最后一辆开始,一脸认真地往前选。
商泽渊的车在把头第一个,她走过来时,他正往导航上输地址。
听见有人敲副驾的车窗,他转头看去,就见程舒妍抱着臂,弯着腰,隔着车窗往里看,精致的脸上满是打量,像在思考。
视线对上,两人皆没动作。只不过在僵持几秒后,她站起身,明显往后退了步,准备走了,他适时抬手开了门锁。
“咔哒”一声落入耳中,程舒妍背对着车弯唇,而后转身,开门上车。
系好安全带,她低头刷手机,而他一言不发踩油门,开了出去。
车里放着歌,是她喜欢的歌单,声音放得挺大,明明鼓点强烈到心都在震,明明已经独处在狭小空间,彼此身上熟悉的香味交缠蔓延,但就是没人主动说话,也没交换过眼神。好像一个把对方当司机,而另一个真“称职”地当起了司机。
乐声躁而响,他们无声较着劲。
第一站是动物园。
男生们对这地方倒没什么兴趣,不过滨城动物园出名,小碗和程舒妍又喜欢动物,所以就来转转。
入园前,程舒妍买了两袋胡萝卜放在脚边,方便沿途喂小动物。
注意事项发到手里,一切准备就绪,车子一辆跟着一辆驶入。
车速不算快,没动物时就看风景,有动物就做做互动,时不时拍两张照,程舒妍自己玩得乐呵。后来遇到长颈鹿,她连忙坐直身子,下意识拍了他两下。
商泽渊垂眸,看向自己胳膊,再看她,那会她已经整个转向窗外,开了窗缝,看着挺兴奋的。
他自觉停了车。
靠上车窗想歇会,程舒妍冲他伸了只手。
“?”
商泽渊问,“干什么?”
这是他今天的第一句话。
程舒妍头也没回:“胡萝卜。”
这是她上车后的第一句话。
商泽渊吸了口气,没动,程舒妍没收到萝卜,再度拍了他两下,“你快点。”像撒娇。
片刻后,一口气又呼出来,他认命地弯腰,从袋子掏胡萝卜,递给她。
她还是没回头,“谢谢。”
隔一会再伸手,他再递。
他这回不当司机了,成了递胡萝卜的“后勤”,她随时伸手,他随时递,期间,他就在她与长颈鹿上来回巡视。
看她对长颈鹿笑,给它拍照,语气轻轻地哄它,说它好乖。
又看长颈鹿伸着又长又紫的舌头,卷着胡萝卜嚼,有口水甩到车窗上。
他没由来蹙眉,“啧”了声。
眼看着车窗开得越来越大,有一只甚至把头伸了进来,商泽渊又“啧”了声。
她朝他伸手,他说,“没了,把它关出去。”
“对不起啊。”程舒妍开口安抚长颈鹿。
他就在想,怎么没听她这么安抚他?起码长颈鹿有胡萝卜吃,她连分个曲奇还越过他。
正生着闷气,又见程舒妍要摸摸头,他开口阻止,“别摸。”
挺果断的一声,带点严厉,程舒妍起初吓了一跳,回过味来又觉得熟悉,是她喜欢的那种口吻。但她还是不明所以地回头,看他。
他解释,“会咬人。”
她问,“关心我?”
他顿了顿,没应,撇开眼,直接关车窗。
她耸了下肩,也没继续这个话题。
车窗外,长颈鹿还恋恋不舍地舔着车窗,她又拍了几张照片,等再回过头,发现商泽渊正慢条斯理地擦手。
胡萝卜没洗净,水渍混着泥土,挺脏的。
低头,摊开手心,她的手上也沾点黑,于是再度朝他伸手,手心朝上。
商泽渊那一刻压根没多想,擦完自己的,顺势抽了两张帮她擦,平时照顾她习惯了,这类动作完全是出于条件反射。只不过擦了两下,立即反应过来不对,收手,抬起眼,刚好对上她的视线。
程舒妍歪头看着他笑,明显是那种大获全胜的笑,可笑过之后,又故作疑惑地问,“我是问你要湿巾,你在干嘛?”
商泽渊有一瞬的沉默。
对她挺无奈的,也正是察觉到这点无奈,又让他更生气。他觉得不行,这太容易。
于是面无表情地跟她对视片刻,把整包湿巾丢她腿上,“自己擦。”
她也不恼,“那就自己擦咯。”
商泽渊抿直唇线,继续开车,后半段他没再开口,也拒绝配合她做任何事。态度摆得决绝,足够冷淡。
程舒妍对此满不在乎,他沉默,她也沉默,她最擅长用别人对她的方式来对别人。
只不过等车子开到餐厅,临下车前,程舒妍从包里掏出袋什么,塞他怀里,说,“当作你关心我的回礼。”说完,关上车门便走,也没等他,长发在风里飞着,步子迈得洒脱。
商泽渊怔了片刻,低头看去,又是一怔。
是一袋的曲奇饼干,用透明的袋子装着,袋子上贴着便签,便签上画着一颗又大又红的爱心,右下角写着几个字——“商泽渊亲启。”
程舒妍走后,他仍停在原地许久没动。
隔了会,车里蓦地传来声叹息。
……
下午的行程较为悠闲,一行人滑草、坐快艇,过后在海边找了个烧烤摊子吃烤海鲜。
这回程舒妍挑了商泽渊旁边的位置。
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以为和好了,但很快又发现是想多了,因为他俩还是不说话,不过氛围明显比上午好很多。
小碗趁热打铁,叫了酒,帮两人升温。
不得不说,还挺管用。
中途商泽渊帮她挡了一杯,而程舒妍也夹了块烤牛肉,笑着问他,“你要吗?”
冷脸撑不过十秒,他淡淡扔出两个字,“可以。”
“都挺傲娇的,也挺TM甜的。”
这是阿彬给出最中肯的评价。
吃过晚饭,一行人到海边散步,刚好遇到沙滩上蹦野迪,貌似是个什么啤酒节,台下一群人蹦,台上有人泼啤酒唱歌打碟,现场氛围活跃。
程舒妍当时便拉着小碗加入了。
几个大男生便坐到不远处的沙滩椅上,抽着烟喝着酒。
说是聊天,商泽渊却心不在焉,时不时就要朝程舒妍那边看两眼。
微醺的时候最快乐,程舒妍紧挨着小碗,鞋子脱了,头发散了,扭着腰肢,晃着胳膊。针织罩衫随着动作滑下肩头,露出黑色肩带,和白皙的肩颈对比鲜明,而她不甚在意,整个人都很松弛,发丝被海风卷着,飘着。
上面的人正朝下喷着啤酒,她用手挡,肩膀贴向耳朵,闭起眼笑。好看是真好看,也是真明媚,和平时清冷模样判若两人,看着特别勾人。
偶尔蹦high了,还转过头冲着他们的方向勾勾手。
是个人都招架不住,偏偏商泽渊八风不动,长腿交叠,闲散地躺椅子上。
但以上都是表象,实际上,烟点着,没抽,酒也忘了喝,魂早就被勾走了。
瑞瑞凑到阿彬耳边道,“你说这妍妍笑一下,真给我哥迷成智障了哈?”
阿彬纠正,“是哄成胚胎,你没看到晚上吃饭,她坐他旁边,他那嘴角比AK还难压。”
两人正吐槽,商泽渊朝他们侧了眼,说,“你俩可以再大点声。”
瑞瑞缩脖子,尴尬一笑,阿彬倒没在怕的,挑眉梢,“你就当我俩放屁呗。”
“谁放屁啊?”不远处,小碗笑着把话接过。
几人看过去,就见程舒妍和小碗并着排往这来,这么一会功夫,衣服和头发全被啤酒泼湿了。
小碗还好,外套挂手上,里面还有件长袖。
程舒妍就比较倒霉,针织罩衫牢牢贴在身上,闷得慌。
小碗正跟阿彬说话,她在一旁戳了戳小碗的胳膊,声音挺粘的,说,“小碗,你过来帮我遮一下,我想把外面这件脱了。”
一听,阿彬瑞瑞眼睛都绿了,发出此起彼伏的两声——“嚯!”
小碗横他们一眼,觉得脱就脱呗,里面还有个吊带裙呢,大惊小怪。
于是转头应道,“行。”
说完,两人朝遮阳伞走去。
这全程,商泽渊都没说一句话,没看她们,就坐在椅子上,抽烟。火星在夜色里飞速后移,他吸得很深。
另一边,两人刚到伞下,小碗挡程舒妍前面,程舒妍坐她身后,问,“行了吧?”
小碗说,“可以。”
又等了两秒,程舒妍双手交叠在腰侧,握住两边衣角,刚往上掀了一个角,商泽渊终于开了口,“等会。”
动作停顿,程舒妍一手撑着椅子,错过小碗,歪头朝他看去。
商泽渊摁灭了烟,手里的啤酒也“咣当”一声摆桌上,起身,朝她走来。
小碗自动让到一边去,而他在她面前站定,垂眼看她,撂四个字,“跟我过来。”
第54章 蝶 只要玩不死,就接着玩。
沙滩旁刚好有座寄宿自习室, 啤酒摊老板自己家开的,一两百米远,配备浴室, 可以洗澡换衣。
三人进了楼,老板边开灯边说这会过年, 刚好没学生,商泽渊扫钱给他, 程舒妍回头冲两人笑笑,“谢谢老板。”
也不知道这句冲的是哪位“老板”。
把人带到浴室门口,老板就先回啤酒摊了。
只余下他们两人, 倒也没说什么。身上湿漉漉黏糊糊的确实难受,程舒妍进去简单冲了个澡,出来时, 商泽渊正站在走廊的窗前抽烟, 两扇窗开着,他单手插兜,另一手搭着窗沿,指尖的烟顺着晚风涌入夜色中。
程舒妍静静看了他一会, 而后迈步, 脚上的塑料拖鞋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商泽渊闻声回头, 她刚好走到他面前,视线相触,她率先开口问, “我东西呢?”
商泽渊没说话, 熄了烟,朝前走。
她起初跟在他身后,走着走着就到他身边, 再到他前面。
高跟鞋脱了,步子迈得自然快,心情貌似也不错,时不时侧头朝路过的自习室打量,刚洗过的头发随着甩动散发阵阵清香。
她仍穿着那件吊带长裙,没了罩衫的遮挡,他这才看清,她整个后背上只有根细带子,白皙紧致的肌肤在月色下泛着光泽,背部线条匀称,脊柱沟漂亮,腰肢纤细。每一寸他都握过,也深知手感有多细腻,而此刻却没什么欣赏的心情,满脑子只剩——“她刚刚就准备在外面脱成这样?”
心里难免又憋了股气。
东西被放在楼梯口的自习室里,程舒妍停在门前,问,“这里?”
“嗯。”他淡淡地应。
她转身向里走,他不紧不慢跟进去,而后,顺手关了门。
“砰”的一声,不算用力,但也挺响。
程舒妍回头看了眼,没说话,走到桌前,若无其事地翻着包,手机和其他东西都在,外套装好了,高跟鞋摆在一旁的地上。检查完后,又抬起眼向四周打量。
这间自习室装修得跟教室一样,正前方有黑板和讲台,中间摆着整齐的桌椅,左侧是一排窗,窗外是大片的海域,窗台上还有几盆杜鹃花。
她正观望,商泽渊终于忍不住开了口,“不准备说点什么吗?”
声音沉,语气冷淡,明显还有情绪。
程舒妍收回视线,一手拎包,一手拎高跟鞋,一言不发走到窗前,随意靠坐上桌子,伸手撩起裙摆,蹬掉脚上那双塑料拖鞋,而后抬眼,看他。
商泽渊仍站在那,教室里没开灯,那张好看而严肃的脸隐在夜色里。
她对他道,“商泽渊你来一下。”
他回,“你先回答我的问题。”
“你先过来。”
“你先回。”
僵持几秒,她晃了晃左腿,说,“我的脚好像塑料拖鞋磨坏了。”
这句话一撂出来,商泽渊先是沉默,紧接着是叹气,无可奈何又不得不顺从,迈步朝她走,边走边说,“你刚走那么快,就没感觉到疼?”
她老老实实举起脚,“没。”
他还是叹气,一手捏住她脚踝,俯身,仔细检查过,说,“没看到伤口,具体哪疼,你指给我看。”
程舒妍垂眼看着被他握住的脚踝,手心烫,有力量感,紧紧箍着她。她微微收腿,他便随着动作靠近一步,她再收,他更近,直至他走进她两腿之间,程舒妍仰头看他,说,“好像……忽然不疼了。”
她脸颊还透着粉,酒劲未过,黑白分明的眸子弯起弧度,月光照清眼里的狡黠。
到这会,商泽渊才反应过来,松了手,抱着臂,低头与她对视,要笑不笑,“耍我?”
她不置可否,“谁叫你不肯过来。”
“我来了,然后呢?”他问,“你是不是该回答我的话了?”
“问的什么来着?”
他耐着性子重复,“你有什么想对我说的?”
“有。”
“那你说。”
话音刚落,程舒妍直接伸手,环住他的脖子,凑上前,在他唇上落下一吻。
商泽渊明显僵住。
她歪着头看他,问,“你想我吗?”
短暂的愣神后,他理智尚存,没接茬,下意识握她腰,想把人推开,“我是问你,昨天那事你……”
“我想你。”她说。
他再次顿住,不仅是他的话,连同想要推她的动作也一同被打断。
而就在他停顿的瞬间,她再度直起腰,“不准推开我。”话落,她凑近,勾着他的脖子,吻了下去。
起初温柔辗转,随后温热的舌尖探入口中,舔舐、逗弄。
她从不需要太多的技巧,三个字,一个吻,足以激起他全部的情绪。
一手摁住她脖颈,他回吻,猛烈,迫切,带着积攒一天一夜的念与怨,带着想生气却又因她三言两语而缴械的无可奈何,一切的一切,全部融进吻里,吮吸勾缠。
觉得不够,两手握着细腰,轻而易举将人抱上窗台,手滚烫,人也发着烫,呼吸乱了。她越来越软,他却越来越ying。
还没停,掌心贴着,使着力揉,从轻到重,由缓至快,成功从她嘴中吞没几声轻吟后,他收了手。
完全是刹车一般,见好就收。
额头抵在一处,各自深呼吸,片刻后,她对上他的视线。
彼时她的手还环在他脖子上,眸中潋滟水色,有迷离也有不解。
商泽渊说,“没带套。”
好吧。
这确实没法继续。
微微抿了抿唇,程舒妍松手。
距离分开,那点热才开始散。
又一记深呼吸,他说,“下去吧,他们还在等。”
程舒妍应得轻快,“好。”
说完好,也没动,就只坐在那等。
商泽渊自然而然地上前,帮她理裙摆,而后蹲下身,一条腿在前,另一条腿在后。程舒妍伸脚给他,脚白皙好看,脚踝纤细,他握在手里,缓慢而细致地帮她穿上了高跟鞋。而她全程歪着头看,看他认真的眉眼,也看他温柔的动作。
穿完,他没急着起来,也没松手,仍握着她脚踝,将她的脚放置在支起的膝盖上,垂眼,像是在思考。
总觉得两人这事总得有个收尾才对,于是就这么沉思了片刻,他抬眼看她,道,“以后吵架,难听的话不能再说。”
同她那句“不准推开我”一样,是命令的语气,可神色与声音都是温柔至极,叫人无法抗拒。
她也没再坚持,轻轻“哦”了声。
商泽渊这才起身。
开始问她昨晚睡得怎么样,几点起来烤的饼干,又是在哪学的。
不过才分开了一夜就叙起了旧。
程舒妍知道他也不只是在叙旧,更是在分散注意力。
中途停止这种事,显然他才是更难受的那个。所以在应了几句后,她转而问他,“你还没回答我,你有没有想我。”
他看向她,挺认真地应着,“嗯,想。”
“那它呢?”
他一开始没懂,“什么?”
她垂眼,视线和下巴同时往他身下一指,而后,高跟鞋也轻描淡写地从支起的位置滑过。
“嘶——”
他顿时倒吸一口凉气,眉头也蹙起。
似是冷静了会,伸手握她肆意妄为的脚,说,“别闹,真没带。”
握她一只,她便用另一只去挑弄,完全不管不顾地点着火。
察觉到她的意图,商泽渊也没再抵抗,再度呼出一口气后,他环起手臂,垂眼看她,意味深长地说了句,“程舒妍,我有时候真怀疑……”
话到这里一顿,他勾起唇,一字一句道,“你想玩死我。”
这显然话里有话。
不止是说她放肆点火,更是在说她对他的掌控与拿捏。
今早先用曲奇测他“服从度”,到坐他车,让他递胡萝卜,再到故意在他面前说要脱外套,一路引着他往她定好的路线上走。
商泽渊不傻,她的伎俩他一清二楚,但能怎么办?即便知道她放着钩,也还是咬了。
挺无奈的,也挺无解的。
就这么心甘情愿被她牵着鼻子走。
程舒妍笑了笑。
她听得出来他的意思,也没回应,只在笑过之后,当着他面,伸出两根手指,说,“两个问题。”
“你问。”
“第一个,你还活着吗?”她收了一根手指。
他微顿,而后笑,“昂,还活着。”
“第二个,那你还想不想跟我玩?”她始终看着他,又缓缓收起第二根手指。
他还是笑,用那种了然的神色与她对视。
窗外的月光与灯光无声蔓延,室内却不算明亮,昏暗之中,他们的视线始终锁着彼此,教室寂静无声,情绪疯狂流窜。
片刻后,他舌尖抵了抵脸颊,果断又干脆地扔下个字,“玩。”
只要玩不死,就接着玩。
是这个意思。
得到答案,程舒妍终于弯起唇,眼眸黑亮。她将紧攥着的掌心摊开,摆在他眼前,也还他三个字,“我带了。”
商泽渊定睛一看,顿时低笑出声。
合着跟他猜半天哑谜,做半天游戏,都在这等着呢。
她冲他扔的哪是鱼钩?分明是撒渔网。
行,这可太行了。
果然是他看好的人,带劲,带感。
商泽渊勾着唇角,松了松袖口的扣子,又慢条斯理地摘了戒指与手表。
随着戒指被扔桌上,发出“叮”的一声,他低声道,“是你发起邀请的。”
程舒妍应,“当然。”
“好。”他说。
下一秒,她再度被摁到了窗上。
第55章 蝶 你俩这么激烈?
海风咸湿, 海水卷着沙土来来去去,沙滩上行人停停走走。
不远处台子上的音乐声还没停,台下蹦迪的人却已经换了一波又一波。
这个夜晚格外嘈杂热闹。
二楼的教室内, 昏暗、空荡,混乱的呼吸交错着, 气息滚烫。
楼下躁动的鼓点混着人声隐隐透进来,被细碎的轻吟掩盖。橘黄色的路灯映入窗, 她后背抵着,玻璃窗上反复摩擦氲出一层水汽,而她紧扣着他肩膀, 看微弱光线映在他深邃好看的脸上,眉头紧蹙,咬住的下唇勾着似有若无的笑, 隐忍、掌控, 性感到爆。
手背鼓着青筋,掌在她大腿上,烫,她呼出的气都变得灼人。
乐声的鼓点时快时慢, 时轻时重, 不讲道理又出其不意, 她被震得一寸寸下滑,就在即将脱离窗台之时,又被他拎起腰, 随着更狠的一道力再度顶到窗上。
闷哼与低喘同时溢出喉咙, 手心和身上都渗着汗,湿热黏腻,整个人像被夏日海水卷席、包裹, 随时随地蓄势待发,预谋着一场激烈高涨的惊涛骇浪。
手机在这时震动,她没精力去管,所有的感觉都被掌控。直到接连震了十几声后,商泽渊伸手去拿,到这会,她才分了半点神出来,想说挂断,话还含在嘴里,就见他当着她的面点了接通。那点声音就这么卡住,眼眸睁大,瞪着他。而他冲她笑,恶劣而放肆的那种笑。
她伸手抠他胳膊,已经来不及,手机被贴在耳朵上,小碗的声音透过电流传来的那一刻,她心脏被提到了绳索上。
又接连锤了他几下,表示不满,他无声勾着唇,却又配合地放缓了动作。
小碗:“你这澡洗好久了,还不下来?我听说待会要放烟花。”
电话那边声音嘈杂,这边他还磨着她,打他的那只手已经被攥住,十指相扣,抵在窗上,他开始吻她脸颊、耳垂,再到脖颈,细密轻柔。
很痒,呼吸也很热,她歪了歪头,强行让呼吸平稳,才冷静地挤出三个字,“快了。”
所幸小碗没听出端倪,大咧咧地说,“等你哦。”
然后,电话挂断,被他收走,随手扔到桌上。他仍在亲她,到耳边略有停顿,她听见他低声笑,嗓音沉而哑,“快不了。”
紧接着,力道再度加重。
十一点整,窗外骤然响起“砰砰砰”几声,银色烟火腾空而起,在深沉的夜空中炸开,逐渐占满整个天幕,如同一场盛大璀璨的流星雨,顷刻间将海滩照亮。
与此同时,手机再度震动,一声接着一声不停歇。
他们没人再管,腰被紧攥着,手指也握着他的肩,浑身汗湿,长发黏在肩膀,贴着胳膊,水汽越来越重,呼吸也越来越烫。
随着烟花再一次腾空,教室里骤然明亮的瞬间,他们同时抵达终点。
眼眶发热,她轻颤着靠在他怀里,他抚着她的背,又轻吻掉她眼角溢出的泪水。
烟花还在噼里啪啦地燃着,楼下有人欢呼,音乐声更大了,她闭着眼,大脑一片空白之时,耳边传来他低沉的嗓音,伴随着温热的呼吸。
他说他爱她。
……
两人洗过澡才下楼,那会烟花早已结束。
小碗一行人还坐在躺椅上喝啤酒,见到程舒妍,小碗问,“玩什么去了,这么久?刚才放烟花,还想着跟你一块拍个视频呢。”
程舒妍面不改色,“单独谈了会。”
其他几人一听,凑上来问,“谈好了?”
她回,“差不多?”
众人瞬间舒口气,“那就好那就好。”
这时瑞瑞问了句,“泽哥呢?”
程舒妍回身,抬下巴朝啤酒摊位一指,说,“那呢。”
几人再度看过去,就见商泽渊单手插兜,另一手攥着手机,低头点了几下,随后亮给老板看,老板贴过去,眼睛当时便睁得又大又圆,紧接着连连摆手,说了什么,商泽渊回他几句,又拍他肩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