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瘾落春色 乔咚咚 19488 字 6个月前

视线微怔,落在她肩头的手微微一颤。

“不喜欢你明明很累,还要硬挤出时间来看我。”

“不喜欢你心里藏了我不知道的事。”

“不喜欢……”

后面的话,简宜还未说完,就被眼前的人悉数吞没。

爱意热烈,他却吻得小心翼翼,生怕碰碎,亦怕被人夺去。

她有多好,没人比他更清楚了。

路的尽头,黑暗无光的角落,身影默默退去,消失在无尽的夜色之中。

灯光下的人依旧在拥吻,绵长又旖旎,恨不得要将时间暂停在这。

良久良久。

简宜倚在他怀里,抬头看向夜空,京市是很繁华,但每次抬头都看不到什么星星,这么想着她自然还是觉着南城好些。

“想什么呢?”孟庭礼见她盯着夜空发呆,也顺着抬眸看去,没瞧出什么来,忽地又听到身边的人喊他。

“孟庭礼。”

“嗯?”他微微扬了音调疑惑看她。

简宜也收了视线落到他身上:“下次再回南城,和我去见外婆吧。”

她眼底亮了些光,是对他最大的回应。

孟庭礼一个“好”字,在喉间卡了好一会儿,才堪堪出声。

这话,他等的着实不易。

第36章 好消息万家灯火,不抵眼前一人。……

解意洲生日过后,孟庭礼答应简宜:“哪怕再忙,一周一定抽出一晚来见你。”

没想到这承诺刚定下的第一周,就险些遭遇滑铁卢。

有位港岛来的合作商临时有事,将见面时间改到了周日晚上,港岛的生意才刚起步,而且多数都绕不开对方,孟庭礼显然没法拒绝。

简宜倒也没生气:“算了,允许你下次补上。”

电话那端沉默一秒,继而还是遵守约定:“晚点来接你,晚上见。”

简宜不大确定他要怎么做,只知眼下的形势不同于以前的小打小闹,再带着她谈事,显然是不合适的。

但天色渐暗时,孟庭礼当真如约出现了,副驾驶上还坐着助理,显然是要去见那位合作商了。

吃饭的时间,见面地点自然约在了餐厅,司机将他们送至门口,跟着才去寻停车位。

餐厅在三楼,对方没在京市生活过,助理特意定的港式餐厅。

电梯里,简宜同孟庭礼是并排站着的,助理站在他们身后,车上没机会问的话,都在这时候有了答案。

“给你单独订了一桌,只是离得稍微有些远。”

但只要抬头,他们肯定是能互相看到对方的。

简宜有些好笑,可真是难为他了,想了这么个主意。

进了餐厅,两位侍应生分别带着他们去了不同的餐位坐下,简宜的是靠窗的双人位,孟庭礼的则是居中的四人位。

但他们来得要早些,对方还未抵达。

确实,抬眼就能看到,简宜手指指节微微抵着下颚,看向四人位的孟庭礼,继而见他拿起桌上装了清水的玻璃杯,微微朝自己示意一下。

她敛不住地想笑,但还是同样拿起玻璃杯回应。

隔空秀恩爱,直到一旁吃够狗粮的助理轻咳一声提醒:“孟总,他们来了。”

孟庭礼这才敛了满眼笑意,微微正色,起身握手:“劭总。”

“不好意思,来晚了。”对方要年长几岁,是同孟庭琛差不多的年纪,没在内地生活过,但普通话说得倒是不错。

“无碍,是我们早到了。”

四人落座,话题很快切到正事上。

两边餐桌,上的菜是一样的,顺序也是一样的,区别于数量问题,但简宜到底只有一个人,很快双人桌就堆满了,她可吃不下这么多,很快放下筷子。

看了眼灯火辉煌,夜景华丽的窗外,她再度用指节抵住下颚,朝着孟庭礼看去,万家灯火,不抵眼前一人。

唇角落了笑,她就这么看了良久。

许是察觉到了她的视线,谈话间隙,孟庭礼分了一丝神给她,极淡地扬了扬眉梢,意是在告诉她,他都看到了,继而又将视线重新落回到劭氏负责人身上,严谨间不乏从容。

直至话题接近尾声。

此时,时间已过十点,简宜低头同周婉发消息,告诉她今晚应该来不及回去了。

再抬眸,四人桌的谈话已彻底结束,合作商带着他的助理先一步离开了餐厅,只余孟庭礼同助理说了两句什么,随后助理也跟着走了。

餐厅剩下的客人本也不多了,简宜同孟庭礼之间的餐位几乎无人。

她看着他缓步走来,轻扬着眉梢,一副浪荡公子的模样:“这么好的夜色,怎么一个人坐着?”

简宜微怔,明白他的意图后,陪着他演:“很不幸,有些人爽约了。”

“这么听着,那人是挺过分的。”说着,孟庭礼向她伸出手,眉梢扬得深了些,纨绔浪荡的腔调拿捏地十足十,“不过挺巧,我也是一个人,考虑跟我走吗?”

“那我得好好考虑一下。”她故作思索。

“要多久,一分钟够吗?”

“三十秒吧。”

说罢,纤细的手便落到他的掌心上,他顺势握住,将人牵起,继而揽上她的腰,将她带离了餐厅。

有不明真相的侍应生不可思议地看向他们,不知是意外他们的出格,还是意外泡妹这么简单的吗?

一进电梯,简宜终是绷不住笑出声:“孟庭礼,你真的很无聊,别人会当我们是神经病的。”

“那是他们的事。”孟庭礼忍不住亲了亲她的额角,索性电梯无人,简宜也就由着他了。

“对了,你助理呢?”

“我让他们先回去了。”他们的意思是连着司机一块。

简宜不免有些惊讶:“很晚了,我们不回吗?”

此时,他们已出电梯,走到了路沿上。

孟庭礼牵着她的手,没入来去的人群之中:“不回了,今晚走到哪算哪,怎么样?”

简宜看了他一眼,知道他这段时间绷得太紧,方才不着调的做法,应当也是为了放松,继而握紧同他牵着的手:“好吧,走到哪算哪。”

他们从没这么漫无目的的走过,话题也跳跃,路上随便飘落的树叶也能聊上几句。

第一次,简宜在他身上感受到了“简单”两个字。

孟庭礼偏头,见她一瞬不瞬地看着自己,有些奇怪:“怎么这么看着我?”

简宜摇头,她只是觉得眼前的人越来越真实了,也不知道是好事还是坏事,继而见他眼底还是有疑惑,才岔开了话题。

“我走不动了。”

隐隐低笑响起:“我背你?”

距离最近的酒店还有些路,简宜趴在他背上时,突然有了些困意:“怎么办,我好像撑不住了。”

“那就睡吧。”

简宜摇头:“下次见面又得过一周。”

还要在顺利的情况下。

孟庭礼背着她沉默了片刻,之后才问道:“你有没有想过不去兼职?”

眼下忙的不止他一个,简宜也腾不出多少时间来,最重要的是,每次见面总觉得她又瘦了些。

因为这话,简宜的睡意消了大半,她明白孟庭礼的意思,过了数秒,才浅浅一笑说道:“我还欠着你二十万呢,总不能越欠越多吧?”

不用明说,孟庭礼便

知道她是拒绝的意思,没再多说,轻声道一句:“安心睡吧,不会让你摔着的。”

她“嗯”了一声,直到孟庭礼迈进酒店,将她放在沙发上去办手续时,她才闭上眼,装作已经睡着。

但装着装着就真睡着了,连怎么进的房间都不知道。

次日,孟庭礼将简宜送去上课后才到公司,因而比平日里晚了一些,助理一早就在等着他了,见他出现,立刻跟着他进了办公室汇报今日的行程。

孟庭礼一言未发。

助理说完,不见他有什么指示,才小声问他:“孟总,有什么需要调整吗?”

孟庭礼这才回神,从抽屉里找出常旭康的名片递给助理:“……先去把这事办了。”

时间过得很快,又是一周过去了。

简宜不知道今天走了什么大运,藏品馆里来了一人,将馆里最贵的几样全挑走了,全是经的她的手。

常老板当时就在场,非常直接地同她结算了提成,直到兼职结束,回学校的路上,她看着大六位数的余额,仍旧有些不可思议。

就算除去欠孟庭礼的,她还剩下一大笔,足够她安安稳稳一直用到毕业,不对,甚至连考研都够了。

不知道为什么,心里有些不踏实,因而她先找了尹诗雯,将大致情况说了一遍。

虽说少见,但尹诗雯也没听出不对劲的地方,只道:“可能就是你运气好呗,正大光明得来的钱,而且常老板这人实在,又不会讨回去,你安心收着就是。”

听她这么说着,简宜心底的不踏实才渐渐少了些,末了,笑着同尹诗雯道:“这份兼职还是你让给我的,改天一定请你吃饭。”

尹诗雯今天刚好有时间:“择日不如撞日,要不就今天吧?”

简宜犹豫了一下:“……今天不行。”

“为什么?”

“我和孟庭礼约好了。”一周就这一天,她只能暂且让尹诗雯等着了。

“你哟——”尹诗雯故作嫌弃地“啧”了一声,说了她一句有异性没人性后,便就此作罢。

回到宿舍,才坐下,孟庭礼的电话便打了过来,他已经在来的路上了,问她晚饭想在外面吃,还是在家里吃。

“在家里吃吧,我有个好消息想告诉你。”

即便隔着电话,孟庭礼也能很清楚地感受到她的喜悦,笑了声:“这么开心,那看来是个大喜事了。”

电话挂断,司机透过后视镜看他,难得见他还没见着人就噙了些笑意,不免话多了些:“您要是早些想到这法子,这段日子和简小姐见面的次数,或许还能多些。”

说完,又自顾自加上一句:“不过现在也不算晚。”

孟庭礼“嗯”了一声,末了又交代司机:“别让她知道。”

接上了人,车子一路又朝着西三环驶去。

孟庭礼见她一上车就拿着手机在捣鼓,摁下她的手:“不是说有好消息吗?怎么话都不说一句,光看着手机了?”

但简宜已经操作完了,紧跟着孟庭礼口袋里的手机便振了振,似是有新消息。

“看看。”简宜示意他看手机。

孟庭礼狐疑,但还是将手机拿出,是一条银行卡内的到账信息,虽然一切了然于心,但还是故作疑惑地问她:“哪来这么多钱?”

“这就是我说的好消息。”简宜将藏品馆的事告诉他,末了笑着问他,“你说我运气是不是很好?”

“是挺好的,但和我分这么清就没必要了吧。”孟庭礼倒是没想到她会第一时间将欠他的钱还上,心底多少有些无奈以及极小的不适。

“总是要还的,再说了亲兄弟还明算账呢。”简宜只有还了钱,心里才能彻底踏实。

孟庭礼见她是真开心,敛去无奈和那些不适,伸手揉了揉她的发顶:“行,你开心就好。”

路程过半,司机莫名“咦”了一声。

孟庭礼自是注意到了:“怎么?”

“孟总,后头好像有车跟着我们。”

孟庭礼回头看了眼,眉心蹙了蹙,但没过多久,那车就越过他们超前开去了,一切看着又像是巧合。

第37章 幼稚“那做些不幼稚的?”

简宜同刘姨很久没见了,一进屋就接了她的惊呼声。

“简小姐,你怎么瘦这么多?”

刘姨同孟庭礼多少还是有些拘着的,但同简宜倒是亲近不少,握了握她纤细的手腕,感觉她不剩几两肉了,背着孟庭礼没敢让他听着,又接了句。

“是不是学小孟先生,没好好吃饭?”

简宜笑着:“没有,是最近太忙了,而且食堂的饭菜也不如您做的好。”

刘姨见她喜欢自己的厨艺,自是开心:“这好说,我再去多备几个菜,你今晚多吃些。”

孟庭礼莫名被晾,又见她们旁若无人地聊天,隐隐好笑,脱了外套便往书房去了。

简宜同刘姨聊完,去书房找他,推门时,刚好听到他在通话,不过已是最后一句:“等你明天来了再说。”

简宜当他在聊公事:“方便吗?”

“当然。”孟庭礼将手机放下,转过身随意坐在书桌边缘,长腿微曲,向她敞开手臂,示意她过去。

“怎么一回来就进书房?”她自然地贴近他,不过总会被他刻意地又往怀里拢紧些。

“是你一回来就同刘姨说话,也没见你搭理我。”

这话听着,倒像是她的不是,简宜有些好笑,“怎么感觉你越来越幼稚了?”

“幼稚?”轻微的疑惑声后,孟庭礼浅笑,贴着她后腰的掌心,转而又托住她的后脑勺,声音略低,“那做些不幼稚的?”

暗示的太明显了。

简宜抬手,抵住即将俯身的人,另一手轻掩住他的唇,没让他得逞,“别闹,马上吃晚饭了,正经点。”

可她越是这样,孟庭礼便越是想逗她,微微张唇,含/住她的食指指尖,继而舌尖掠过,“你说你,怎么越来越难伺候了?”

指尖如电流淌过,简宜耳根蹭一下全红,下意识收了手,“你这人——”

“嗯?我这人怎么了?”他明知故问,声线比方才又低了些,里里外外,没一处正经的。

简宜耳根又烫了些。

视线纠缠。

直至炙热的吻落下。

缠在她腰间的手臂,肌肉线条绷得又紧又实。

只一个吻,就耗尽了她大半体力。

以至于晚饭后,她早早就犯了困。

孟庭礼好笑,却只能由着她倚在自己身上:“睡吧,我不走。”——

次日,京盛顶层办公室内,孟庭礼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沙发上坐着的是一脸郁闷的解意洲。

他刚点着的烟,转头就被孟庭礼掐了,很是无语:“你戒你的,你掐我的算怎么回事?”

“二手烟也是烟。”

解意洲气笑:“我看你是完了,彻彻底底完了,你这辈子就栽她手上吧。”

孟庭礼没空同他扯这些,直接切到正事上:“帮我查辆车,照片发到你手机上了。”

“查车?”解意洲疑惑,昨天孟庭礼给他打电话时,没说具体的事,拿出手机扫了眼,照片是从行车记录上截取下来的,“怎么回事?”

“昨天晚上,这辆车跟了我们很久,保险起见,托你查一查。”说着孟庭礼看向他,“要尽快。”

解意洲收了手机:“这事好说,但你先回答我,你打算什么时候让孟彦堂回来?”

“这两者有关联吗?”避重就轻的回答。

“当然有。”解意洲站起身走向他,“他一天不回来,你就永远少一个帮手,虽说他生的心思有些不地道,但话也说回来了,你和他是二十几年的兄弟,和简宜才认识多久?”

孟庭礼偏头看他,神色冷淡。

解意洲咳了一声:“别这么看我,我就事论事,再说了感情是两个人的事,一个人能做什么?还是说你对自己没信心?觉得简宜会移情别恋?”

越说越离谱,孟庭礼转身往办公桌前走去,继而背对着解意洲扬了扬手指,示意他可以走了。

“真把我当你员工使唤?”解意洲无语,但还是说道,“查完记得

请我吃饭。”

出了京盛大楼,解意洲转念却又多了个想法,拨出孟彦堂的号码:“你小子,还想不想回京盛?一句话,赶紧的。”

孟彦堂狐疑:“你什么意思?”

解意洲道:“孟庭礼最近被人跟踪了,你把这事查明白了,他肯定会让你回公司的。”——

简宜欠着尹诗雯一顿饭,两人约好了周四晚上碰面。

尹诗雯还记着上次的事,存了笑话她的心思,一见面就揶揄:“等你这顿饭可真不容易。”

简宜多少有些不好意思,将菜单递给她,全权由她说了算:“今晚随便你点。”

两人边吃边聊,话题七歪八拐地聊了很多,最后还是回到了那笔钱上。

“你说,这运气要是再来早些,你是不是就能去英国了?”尹诗雯知道她先前拒了魏教授的交换生名额,眼下突然想起这些,不免有些可惜。

简宜倒是已经看开了:“没事,至少我现在能一门心思地准备考研的事。”

尹诗雯喝了口饮料,忽地又想起什么来,问她:“对了,要是你之前答应了魏教授,但现在你和孟总感情这么好,你要怎么办?”

同在京市都只能一周见一次,一旦出国,两人基本上就没法见面了。

一年不见,结果会如何?

意识到尹诗雯的潜台词后,简宜顿了顿,继而才缓缓出声。

“我应该还是会去的。”

至于孟庭礼的想法,她不太敢确定,一方面觉得孟庭礼支持她的可能性很大,但一方面又觉得他不是那种可以一年不见面的人。

但这终究只是个假设,没太大意义,因而话题很快就被揭过。

期间,简宜的手机振了振,是孟庭礼发来的消息,虽说一周只能见一次,但抽空发消息总不是难事了。

【还在和学姐吃饭?】

【是的,你吃过晚饭了吗?还在公司?】

【嗯,等会还有个会议,什么时候回学校?让司机来接你?】

【不用,吃饭的地方离地铁很近。】

尹诗雯见她低头发了好几条信息,终是忍不住打断她:“我说,你是和我出来吃饭的,看看我,OK?”

“好啦。”简宜笑着收了手机,没再回孟庭礼。

吃饱喝足后,考虑到简宜十点半前要回到学校,尹诗雯便没再拉着她闲扯,只是两人回去的方向完全相反,一出吃饭的地,她们就分开了。

路过面包店,过了晚上九点,店里开始买一送一,简宜进去选了两个,打算明早当早饭。

被擦得一尘不染的玻璃橱窗,有些反光,简宜付钱时,眼神带过,瞧见一道身影有些奇怪,待她转身看去时,那人若无其事地挑着剩余不多的面包。

她微微思忖,随后接过收银员递来的纸袋,道了一声“谢谢”后,迅速离开。

既没回头,也没放慢步子,一口气快步走进地铁站,直到“滴”的一声,刷卡进站。

她这才转身朝后看去,身后无人,她缓缓呼了口气,无奈摇摇头,笑话自己一惊一乍的。

临到京大那一站时,地铁车厢里只零散剩下几人,简宜随意扫了一眼,继而到站广播响起,她提上东西,一路走出地铁站。

京大校门就在眼前,忽地身后传来声音:“小姐,你的东西掉了。”

她转过身去,还未看清人脸,只闻到一股异味,便没了知觉。

再睁眼时,她被头顶的白光晃了下眼,待适应后才发现,居然是在医院。

病房外有隐隐争执声,不大,听不清在说什么,只能分辨出是两道男声。

她在一旁的柜子上寻到自己的包,找到手机看了眼时间,竟然已经十二点多了,发生什么了?她怎么一点印象都没有?

脑袋空白,什么都回忆不上,病房外的争执声倒是停了,紧跟着病房门就被人推开,看清来人,她微微诧异:“孟庭礼?”

“有没有哪里不舒服?”见她醒来,孟庭礼蹙着的眉心才稍稍松了些,见她要下床,上前阻止,“再躺会。”

“怎么回事?我怎么会在这?”

孟庭礼见她毫无印象,试探问一句:“什么都不记得了?”

“也不是什么都不记得,我就是不知道怎么来的医院。”她明明记得已经快到校门口了,后面的才全然没了印象。

孟庭礼神色逐渐缓下,声线也跟着平稳:“其实也没什么,医生说你太累了,睡眠不足。”

“你是说,我是累晕的?”简宜觉着有些夸张了,她最近是有些累,但累到晕过去,那还不至于吧?

但孟庭礼又没骗她的必要,因而她也没再多想,又问道:“你怎么会在这?医院给你打的电话?”

孟庭礼“嗯”了一声,岔开话题:“要喝水吗?”

“好。”她点了点头。

临近一点的时候,他们才离开医院。

车子往西三环驶去,这个点路上已经没什么车了,外头静,车内也静。

孟庭礼牵着她的手,一直没开口,直到回到住处,他才抚了抚她额角的擦伤,眼底浮了些歉意。

“明儿让魏老帮你请假,不去上课了。”

“这点伤不至于。”说着,她又问,“对了,刚刚在病房外面,你是在和人吵架吗?为什么吵架?”

她总觉得有些不对劲。

“没有,医生让你好好休息,你忘了?”孟庭礼只用这么一句,便将她的问题带过了。

洗过澡,简宜躺在床上,毫无睡意,她开始努力回忆病房外的声音,两道声线,其中一道很明显是孟庭礼的,另外一道呢?

似乎也有点熟悉,也许她可以问问那个人,到底发生了什么。

问题是,那个人是谁?

第38章 占有欲“你这辈子,只能是我的。”……

简宜一整晚都没有头绪,第二天早上顶着困倦的神色下楼,一眼就被孟庭礼看穿。

“让你好好休息,想什么了?”

“……没想什么。”

她企图蒙混过关,结果就是被孟庭礼强行摁在家里休息,没让她去上课。

自然,刘姨又成了那个“盯梢”的人,待她吃完早饭后,催着她回房休息。

到了中午,又给她做了一大桌子吃的,美其名曰要好好给她补补。

简宜哭笑不得,知道刘姨一定是听孟庭礼说了什么,好笑着解释:“我身体没那么糟糕,您别听他胡说。”

“这可不用小孟先生交代,你就是太瘦了,但凡遇到点事,这身板肯定撑不住。”

刘姨说着不免多唠叨了几句,最后被简宜拉着一起坐下吃饭,才就此作罢。

夜幕四合,孟庭礼比往日要回得早些,身后还跟着助理,抱着一摞文件,显然是把没来得及处理的事情都带回来了。

助理没久待,帮他把文件放到书房便告辞离开了。

吃晚饭时,简宜一眼发现孟庭礼右手指关节上的擦伤,今早还没有的,她不免疑惑:“你的手怎么了?”

“没事,不小心蹭到的。”

他神色如常,简宜分不清真假,只能先拿了医药箱帮他消毒。

书房里,助理带过来的文件分门别类摆放着,孟庭礼并未第一时间处理,只将简宜拉到他腿上坐下:“陪我一会儿?”

简宜两手浅浅圈在他肩上,微微侧目看了眼满桌的文件,笑里带了些无奈:“你再不抓紧,今晚怕是不用睡了。”

“没事。”他倾身浅浅亲了她一口,许是怕忍不下,所以只

是点到为止,“抱着你,也能看。”

简宜当他是说说而已的,没想到,他当真圈着她看起了文件。

这样的姿势其实并不舒服,尤其是对孟庭礼而言,但他就是不愿意将人放下。

“这些算商业机密吗?”数份文件,就这么摊在她面前,上面写了什么,她稍一抬眼就能看得清清楚楚。

“不是。”不过是也无妨,孟庭礼随意取了份递到她手里,“好奇的话,可以看看。”

简宜接过看了两眼,不到一分钟便笑着放下,重新倚到他怀里:“算了,一堆数据看着头疼,我不是这块料。”

孟庭礼笑声浓了些:“没事,你的那些书,我看着也头疼,我也不是那块料。”

说罢,两人又莫名一起笑出了声。

时间一点点过去,简宜记不得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更别提是怎么回的房间了,只知道第二天醒来时,她是躺在床上的,还是在孟庭礼的床上。

身边无人,再转眼时,才见他从洗手间出来,发丝上还沾了些水滴,显然是刚洗漱完。

什么话都没说,孟庭礼坐到床沿,俯身搂住她,深深送上早安吻。

“睡得好吗?”

简宜点头,昨晚躺在他怀里反倒睡得很实,一夜无梦,看了眼床头柜上的电子翻页时钟,轻轻推他:“差不多了,你该走了。”

虽说不大情愿,但孟庭礼只能起身:“我晚上早点回来,在家乖乖等我?”

今天是周六,她本就不用去学校,点了点头,将人送出房间:“路上小心。”

到了晚上,和昨天一样,她倚在他怀里,他翻阅着文件,时不时低头亲她一口,但总克制着,不敢吻太深。

待她倚着不舒服时,便又抱着她半躺在沙发上,直至她睡着,再度抱着她回房。

周日亦然,是从未有过的平静和安稳。

一直到周二下午,简宜在学校遇上孟彦堂。

魏教授最近老毛病又犯了,但好在不严重,只是安全起见,近日都是孟彦堂接送的。

是以,简宜同他遇上,甚至都谈不上是巧合,已是必然。

上次见,还是在解意洲的生日会上,简宜看着眼前戴着口罩的人,当他是感冒了,并未太过在意,只客套地打了一声招呼。

“最近天凉,让魏教授多注意身体,你也是。”

孟彦堂神色一贯很淡,如今又全被口罩挡去了,只露了一双茶褐色的眸子,定定地看着她。

“我听说你——晕倒了。”

“哦,没事,太累而已。”简宜渐渐接受了孟庭礼的说辞,几乎快忘了这事,但经他这么一提,脑中忽地闪过什么,只是太过突然,没能抓住。

又聊了两句,简宜便同他告辞,往宿舍的方向走去。

已远远走出很长一段路后,方才一闪而过的念头忽地再度出现,简宜转过身,自然看到了一直站在原地的孟彦堂。

没料到她会转身,更没料到她会折返,孟彦堂视线一怔,直至人走到他跟前。

“你那天也在医院?”始终想不起来的声线,同孟彦堂的完美重合,再看着他的口罩时,简宜道了句,“抱歉,得罪了。”

孟彦堂觉得莫名,尚未反应过来,口罩便被扯下,嘴角淤痕暴露,一看就是被人打的。

“是孟庭礼吗?”

虽然是疑问,但联想到孟庭礼手上的伤,她心中显然有了答案。

但她不明白,他们之间的矛盾,为什么不仅没解决,反而还上升到了要动手的地步。

孟彦堂什么都没说,只有一句:“抱歉。”

最后一节课结束,简宜给孟庭礼发了消息:【我们聊聊吧,我在你家等你。】

孟庭礼看到她的消息时已是一小时后,心间莫名不适,同助理交代了一些事项后,便提前回到了住处。

客厅很安静,简宜静静坐在沙发上,什么都没做,就是这么等着。

脱下的西装外套随意放在一旁,孟庭礼在她边上的位置坐下:“怎么了?”

“你为什么对孟彦堂动手,还有,我到底是怎么晕过去的?”她问的直接,眼神落在他身上,谈不上生气,只有难以理解。

孟庭礼没有回答,反倒是问了句:“你又和他见面了?”

语气隐隐不对,简宜自是听出来了,继而回道:“依着他和魏教授的关系,我遇上他不是很正常。”

“他这事都告诉你了?看样子,你们的关系比我想象中还要好些。”语气倏燃古怪,里外不悦的情绪比方才更加明显。

简宜微怔,许是最近相处过于平和,她无法理解孟庭礼蓦然变化的情绪,但也不想同他吵架,只道:“你能不能好好说话?”

不知孟庭礼是不是有所意识,沉默了一秒,突然起身:“我先去洗澡,待会再说吧。”

简宜点头,继续坐在沙发上等他,时间一点点过去,人却迟迟不出来,最后,她拿起手机给他留了信息。

【我明早有课,先回学校了,你早点休息。】

孟庭礼洗完澡出来,先是看了眼空无一人的客厅,之后才看到消息,倏而皱起眉心追了出去。

好在,车子驶出住宅区没多久,他就在路边见到了简宜的身影。

车子横在跟前,简宜微怔,她没想到孟庭礼会追出来:“你怎么——”

话没说完,就被他拽进了怀里,她不想吵架,他又何尝不是?

为了这些事折腾,实在太不值得。

坐上车后,简宜才知道,她先前是被人跟踪了,原来那些奇奇怪怪的错觉都是真的,后背不免有些发凉,毕竟长这么大,第一次遇上这种事情。

更细节的事情,孟庭礼没再告诉她,免得给她徒增恐惧,只道:“总之最近别乱走,乖乖留在学校,想见我,让司机来接你。”

简宜点头,末了话题再次回到孟彦堂身上。

孟庭礼嘁了一声:“我打得算是轻的了。”

这事解意洲交给了孟彦堂,他明明查到了异常,却没第一时间告知,而是擅自做主,自以为能一次就揪出幕后主使,反倒将简宜也拉下了水。

只一拳,已经算是便宜他的了。

一个月后。

简宜看新闻时才得知,廖志明潜逃国外,所有资产全都查封了,她后知后觉意识到,这里头一定有孟庭礼推波助澜的原因。

待到见面时,她问了廖氏的事:“我之前被跟踪,和他们有关?”

“是。”孟庭礼点头。

“那你有没有做什么不该做的?”

“想什么呢?”孟庭礼轻弹了一下她的脑门,“廖志明自己做了不法的勾当,我作为一名有道德的公民,只负责收集举报。”

简宜这才松了口气,同他开玩笑:“确定不是公报私仇?”

孟庭礼眉梢轻扬:“你硬要这么说,我倒是也不能否认。”

末了,简宜又问他:“那廖佳琪怎么办?”

孟庭礼搂着她,闻言又弹了下她的脑门,“你不觉得你的担心很多余吗?她是好是坏,和你有关系吗?”

她倒不是圣母心泛滥,纯粹有些唏嘘而已,毕竟廖大小姐一向高高在上惯了,她想象不出,廖佳琪会怎样面对这事。

但就像孟庭礼说的,这事和她无关,说过也就过了,最后,话题又一次落到孟彦堂身上。

“事情结束了,你们总该和好了吧?”

孟庭礼虽谈不上生气,但吃味的意思还是很明显的:“在我回答你之前,你不如先告诉我,为什么这么关心他?”

简宜好笑:“我是关心你好吗?”

她同孟彦堂最初的联系,全是因为眼前这个人,怎么反倒成她关心别人了?

“既然不关心,就少提他。”

简宜看出他在吃味,越发好笑:“你这个醋吃的可真没道理,没记错的话,你身边的助理司机可都是男的,难道我都不能提了?”

不料,孟庭礼当真顺着她的话点头:“当然了,提他们做什么?你的眼里不应该只有我吗?”

简宜当他是在说笑,继而顺着问他:“你这人占有欲这么强吗?”

“是啊,你才发现吗?”

孟庭礼说完这话,浅笑着埋入她颈窝,轻咬一口,看似玩笑实则认真。

“你这辈子,只能是我的。”

第39章 底线怎么办呢?他现在已经没法失去她……

十二月的天,气温下降不少,加之连着

下了两天雨,温度更是骤降。

简宜刚下课就收到了孟庭礼的消息,他这两日难得有闲,早早就在校门口等她了,是以,她没再折返宿舍,一手抱书,一手撑伞,径直往校门口去了。

雨势不小,她一路走来,两手皆被冻红,有三两个没撑伞的男生,埋头只顾往学校的方向跑,头两个临了要撞上她了,都堪堪避过,只有最后一个实在刹不住脚,撞上她的左肩。

一个踉跄,书掉了,伞也掉了,好在人被对方拉了一把,不至于摔着。

“抱歉!抱歉!”

这头道歉的声音刚起,另一边孟庭礼已下车朝她走来。

“没事吧?”他撑着的伞面几乎全向她倾斜,自个的后背倒是露在外面。

简宜摇头:“没事。”

问题就是这书——

“实在抱歉。”撞她的人捡起湿了大半的书塞到她手里,“需要赔吗?”

说着已作势准备拿出手机。

孟庭礼落到对方从她手背上撤开的手,继而眉心微蹙,直接替她回答:“不用。”

随即揽上她的肩,示意她上车。

车内暖气很足,简宜虽淋了雨,但也不至于冻着。

倒是孟庭礼脸色,不知道为何,算不得好:“就这么傻站着让人撞?”

说着抽了储物格里的一次性面巾,先帮她擦头,末了又替她擦手,一根根擦过,像是她碰了什么不得了的脏东西似的。

“可以了,够干净了。”简宜两手原本是有些发僵的,要不然也不至于连书和伞都拿不住,但经他这么用力的擦拭后,倒是缓和了不少。

但她才把手收回,又被孟庭礼抓了回去,继而听到他问了句很莫名的话。

“常有人问你要联系方式吗?利用各种借口。”

起初,简宜没太听明白,后面才反应过来他是什么意思,“你觉得那人是故意撞我的?”

“难说。”

简宜不可思议地看他一眼:“你想什么呢?这么大的雨,是个人都会跑的。”

想起前几日才玩笑似的说他占有欲强,没想到他今天就来真的,连这点小事都要拿出来计较,一时间,她竟不知道说他什么好。

下雨天,路上总是很堵,车子行驶的速度很慢,好半天了,才行驶了三分之一的路程。

不知道是不是受此影响,话题进度也很慢,半晌这事还没揭过。

“你倒是总把人往简单了想,怎么第一次见我却带着偏见?”

这都是多久以前的事了,简宜多少有些无奈:“今天公司里有人得罪你了?”

“没。”

“那公事进展不顺利?”

“不是。”

简宜没辙了:“好不容易闲两天,你就不能聊些开心的?”

她故意绷了脸,孟庭礼这才作罢,没再提这些,转而问道她:“还记得港岛那位邵总吗?”

简宜被他刚才那计较的小气模样,弄得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了,生怕是落到了他的陷阱里,只能试探一句:“我应该记得吗?”

如此反应,孟庭礼不禁露了些笑意,伸出手指轻刮下她的鼻尖:“和你说正经的,下月初有个游艇聚会,他邀我们过去。”

原来是这样,简宜这才点头:“下月初是元旦。”

“是,所以你有时间的。”

简宜好笑:“你都帮我算好了,那我还能说什么?”

距离元旦只有二十天不到了。

简宜自从得了那笔提成后,常老板那的兼职便没再去了,她起初还觉得不大合适,直到常老板开口:“没事,你现在确实应该把心思放学习上。”

周末空下来的时间,她大多都是泡在图书馆,偶尔也会和周婉出去逛逛,至于孟庭礼,他几乎没什么假期,向来都只有晚上才能得空。

“你说你,难得陪我出来逛街,怎么还盯着个手机?”周婉虽同她住在一个宿舍,可这学期简宜实在忙得过分,以至于她们只有睡前才有时间聊会儿天。

今天,周婉好不容易得了她周六一天的时间,又见她一门心思和孟庭礼发消息,气得抢了她的手机就塞自己口袋里。

“今儿没我应许,你不能再看手机!”

简宜就这么陪着她逛了大半天,直到两人走不动了,才走进咖啡店歇了会儿。

周婉生理期,昨天睡前才吃过止痛药,今天就像个没事的人一样了,简宜实在佩服。

点过喝的,周婉去上洗手间,简宜留在位置上等着,但由于手机还在周婉包里,她只能百无聊赖地托着腮,环顾店内装潢。

视线即将收回时,她对上了一道意想不到的目光。

对方显然也没想到会在这儿遇上她,视线微顿,随即同面前的人说了句什么,便起身朝她走了过来。

“简宜是吧。”张曼莉站着看她。

“您好。”简宜认得她,虽然只见过两次,但印象足够深了,只是不知她姓什么,只能这么笼统地打了声招呼。

看着张曼莉坐下,她原本的百无聊赖也跟着转为忐忑不安,到底是孟庭礼的母亲,她自是做不到镇定自若。

张曼莉也瞧出了她的不自在,意味不明地呵了一声,继而才出声:“听说你是南城人,考上京大不容易吧?”

学习对简宜来说不算难事,但她无人托底,生活没有容错率,所以只能铆足劲,不敢懈怠一分,但张曼莉肯定不是过来和她闲聊的,因而她道:“您想说什么,直说就行。”

说罢,她提了口气,大抵是预料到了接下来的话不会太好听。

但张曼莉并未说太多,她见过很多人,虽然不喜简宜,但也看得出她不是个心思复杂的人,因而很多难听的话都收了起来,只道了一句。

“你应该还不了解他,若是你了解了,你就会知道,你们有多不合适。”末了,许是知道她不会轻易相信,又道,“你不妨去问问他,最近有没有瞒着你做过什么。”

说完,去洗手间的周婉也回来了,张曼莉起身回到了自己原先的位置。

简宜怔怔,不知道这话是什么意思。

周婉疑惑地看了眼张曼莉的方向,问道:“她是谁?”

简宜没答,收了思绪说道:“喝完咖啡我们就回去吧,我晚些还有点事。”

周婉猜到她是要去见孟庭礼,左右也霸占着她一天了,点头应下。

晚上,来接她的只有司机一人。

司机同她解释:“孟总临时有个会,让我先接您回去。”

“好。”简宜点头,但鬼使神差地问了句,“他最近有事瞒着我?”

明知道司机不会回答,但她还是透过中央的后视镜看向司机的反应。

司机心里咯噔一下,孟庭礼瞒着的可不止一件,讪笑一声:“简小姐,孟总的事我哪里会知道?”

简宜收了视线,没再看他:“没事,开车吧。”

司机这才松了口气,将人安全送到后,同孟庭礼打了电话。

孟庭礼回到住处时,简宜倚在沙发上看书,见她神色平静,不像是有事的样子,但还是放下臂弯间的外套问她。

“司机跟我说,你今天好像不太开心。”

简宜知道,司机肯定是原话告诉他的,因而也没顺着他的问题,而是认真看着他问:“所以,有吗?”

既然问出来了,这事大几率是躲不过的,孟庭礼沉默一瞬,点头:“有。”

他承认的干脆,这是简宜没想到的,只是再想追问时,轮到孟庭礼问她了。

“所以,是谁告诉你的?”

简宜犹豫,但又知道,想弄清楚他瞒着的事,她也得说实话:“……我今天遇到你母亲了。”

孟庭礼眉心微蹙,张曼莉的性格,对着他都不曾有过好话,何况是对简宜。

出他的担忧,简宜微微摇头:“她没做什么,只是说我不够了解你。”

说着,她很淡地笑了笑,随后抬手揉开他的眉心:“可是怎么会呢?我以为我很了解你了。”

孟庭礼太过清楚她这笑容背后的含义,擒住她的手:“别犯傻,她不同意我们在一起,自是希望我们有矛盾。”

“是。”简宜点头,继而又回到先前的问题上,“那你告诉我,你瞒着我什么?”

具体事情具体分析,是矛盾还是误会,说出来才会知道。

孟庭礼显然不知道怎么开口,半晌,才选择说了孟彦堂的事。

简宜狐疑,不懂这事和他有什么关系:“他怎么了?”

“你不是一直奇怪,我们为什么会闹僵吗?”说着,孟庭礼的眸色多少沉了些,显然,过去这么久,他也还是在意,“因为——他对你有了不该有的心思。”

简宜完全怔住,于她而言,这事太过不可思议:“是误会吧?”

“他亲口承认的,你觉得呢?”

简宜又是一怔。

“所以,你让我怎么心平气和地面对他?”

简宜答不上来。

孟庭礼调整了坐姿,将她拉到他腿上坐着,见她还在发愣,手托着她的后脑勺,将唇覆上,重重咬了她一口。

“我就不应该告诉你,你现在满脑子都是他,对吗?”语气相当不爽。

简宜也没办法,这事足够她消化好一会儿了,但孟庭礼有。

“看着我。”

掌心在她腰间重重捏了一把,见她回神,继而才去吻她,算不得温柔,但也不可能伤着她,从唇间一路吻至她颈窝,看着她轻颤,他才满意。

现在,只有他了。

继而吻才慢慢缓下。

简宜被他吻得七荤八素,直到被他压在沙发上扯到头发时,她才忽地分了一丝神出来,明明是在聊正事的。

但孟庭礼哪能让她持续分神,一声“抱歉”后,恨不得将她吻到窒息。

怎么办呢?他现在已经没法失去她了。

第40章 港岛“我既庆幸,你遇到的是现在的我……

元旦假日,简宜同孟庭礼去了港岛。

飞机起飞前,孟庭礼接了通电话,简宜就坐在他边上,隐隐听到一些声音,继而完全没再出声,因为电话那端的是孟彦堂。

通话持续了好一会儿,她只能装作无事地随意翻看飞机上的杂志,直到身边的人结束通话,她才偏头看他:“马上起飞了。”

孟庭礼调了飞行模式将手机收起,握住她的手,用力捏了捏:“晚些时候,孟彦堂也会过去,没什么必要,少和他接触。”

受邀的不止孟庭礼一人,对外,他同孟彦堂一直都是一个阵营的,虽说两人现在有些不和,但这一点目前还没变。

这事不用孟庭礼提醒,简宜自己也有分寸,只是,她一直没懂张曼莉的用意,孟彦堂这事不可能让她和孟庭礼闹掰,实属没必要。

“知道了,我只和你说话,只看你,这总没问题了吧?”

“嗯,挺好。”

下飞机后,来接他们的专车已经等着了,接上他们一点没耽搁,一路抵达港口。

简宜先前一直以为只是很普通的商业聚会,除去那次的慈善拍卖会,她从没跟着孟庭礼出席过其他名利场,因而看到静静伏在水面上的超级游艇时,她毫无准备,怔在原地。

港口风大,孟庭礼揽着她,替她挡风:“很漂亮,是吗?”

简宜摇头。

这已经不能用漂亮来形容了,游艇全长显然超过百米,船体覆了一层镜面般的金属漆,隐隐倒映出些海面的浪痕,水光潋滟,再加上高耸的九层甲板,层层递进,泊在港口,壮阔夺目。

她说:“好奢侈。”

孟庭礼隐隐笑着,握了握她的手:“那就奢侈一回吧。”

登了船,有人引他们去了宾客的套房,套房总共只有六间,却分了三层,一层两间,内部空间奢华更是不用说了。

她同孟庭礼被安排到了一起,同一层的另外一间,她隐隐有种不太好的预感。

走向套房自带的海景阳台,此时,太阳已经斜了几分,落在她身上,铺了层金芒,孟庭礼上前自然地将她圈住。

“要不要先休息会儿?其他人应该要天黑才登船。”

“没事,我不累。”简宜说着转过了身,同他面对面说话,“对了,你要不要先去见一见那位邵总?”

他们似乎是最早登船的客人,目前为止游艇上只有侍应生和船员之类的人。

“不急,上飞机前通过电话,晚些见也没事。”其实,他是怕他走了,简宜一个人会无聊。

既提到了这位邵总,简宜便有了些疑问:“我以为他应该是那种很低调的人。”

孟庭礼觉着她这话问得奇怪:“怎么说?”

简宜道:“他上次去京市见你,只带了一个助理,看着实在不像是个高调的人,他给我的感觉和你哥差不多,应该挺沉稳的。”

孟庭礼眉梢轻扬了一下,意外她看人还挺准,毕竟她同这位邵总没说过一句话,倒也猜对了几分。

点了点头,孟庭礼道:“准确来说,这艘游艇确实不是他的。”

“那是谁的?”简宜问完又作罢,“算了,说了我也不认识。”

左右他们也是闲聊来着。

谁料孟庭礼接了句:“不,你认识,而且很熟。”

简宜微怔:“我认识?还很熟?”

她想了想,继而摇头,不可能,她哪里会认识这么奢侈高调的人?

“猜不到吗?”孟庭礼自以为给的提示已经很明显了,见她还是困惑轻笑出了声。

他一笑,简宜忽地反应过来:“不会是你的吧?”

孟庭礼眉梢再度微扬,算是默认。

简宜愕然之后感慨:“看来,我确实不太了解你。”

这艘游艇怎么看都很烧钱,不怪乎他有些那些传言,也难怪孟家上下有那么多人不信任他。

孟庭礼看着她无奈地摇头,隐隐好笑:“好了,别用这种眼神看我,它马上也不是我的了,这次过来,也算是陪我同它道别了。”

“听上去,你好像挺不舍的。”

“那是肯定的,毕竟挨了老爷子一顿打,一个月没能下床。”他说的煞有其事,一时间难分真假。

简宜好奇:“真的?”

孟庭礼笑:“当然是假的。”

简宜显然有些无语:“……没意思。”

孟庭礼见她如此反应,掐了把她腰间的软肉:“怎么,你很希望我挨打吗?”

简宜笑着躲开:“谁让你听着就很欠打,我要是早几年遇上你,肯定不会喜欢你。”

她一不小心说了句实话。

孟庭礼搂着她的手微微顿了顿。

简宜心跟着一提,只怪自己嘴快,同她没关系的事,就不该多提,只能立马解释:“你别误会,我不是那个意思。”

“嗯,我知道。”

孟庭礼生没生气,她暂时看不出来,但他的笑容明显是淡了。

她只能跟着收了笑,试探问他:“你生气了吗?”

“没有。”

简宜不太信。

孟庭礼轻叹,重新将她搂进怀里,掌心在她脊背上抚了抚,倒像是反过来在安慰她:“没有,真的没有。”

他只是又一次意识到,他确实挺不讨喜的。

简宜在他搂住自己之后,也抬手抱着他,不知道该说什么,过了好一会儿,她才仰头看他:“我现在是喜欢你的,这你知道的,对吧?”

“嗯。”他抬手,将她被风吹乱的发丝拢到耳后,低头亲她的唇,“我知道。”

知道归知道,可她的这点喜欢对他来说,远远不够。

夜幕四合时,陆陆续续有人登船了,她也换上了孟庭礼提前帮她准备的礼服。

此外,她从孟庭礼那得知,这么大一艘游艇,供宾客住的仅仅只有

那六间套房,但登船的至少有三十人,这就意味着,很大一部分人今晚依旧是要下船的。

但他们各个依旧穿得光鲜亮丽,举杯交谈,哪怕行至甲板上,骤降的温度,似乎也没让他们感觉寒冷。

毕竟是名利场,趋之若鹜的大有人在。

不过,除了孟彦堂,解意洲也来了,还带来了景溪,这倒是挺好,她多了个说话的人。

景溪似乎早就习惯了这样的场合,比简宜自在很多,从侍应生手里换了酒杯后,开始同简宜聊些有的没的。

“你知道吗?这里的人,有很多是花了很大代价才上的这艘船。”

简宜微怔:“那值得吗?毕竟只有一晚的时间。”

“那就只能看命了,可是不搏一搏,哪里知道有没有这个机会呢?”景溪一笑,随后放低酒杯同她的碰了下,“cheers。”

简宜还记得她上次说过的,没电影拍的遗憾,不知道她是博过却失败了,还是真的一直都没有机会。

又聊了会儿,她们背离了人群,简宜想到什么,问她:“对了,你们今晚是住在这的,对吧?”

景溪点头:“对啊,和你们同一层。”说着,她莫名朝简宜眨了下眼,似乎是知道什么。

简宜松了口气的同时又有些尴尬。

景溪却是拍了下她的肩:“行了,抬头挺胸跟我回去,避什么避,每个对你有意思的人你都得避开吗?也不嫌累得慌。”

就这样,简宜被她重新拽回了人群之中。

孟庭礼一行人正和那位邵总聊着,见她们回来,交谈的视线便又落到她们身上。

这其中自然有孟彦堂的,不过没多久,他便找借口离开了。

游艇上层甲板除去六间套房外,剩下的全是休闲活动的场所,其中二层有间牌室,上次简宜在解意洲生日宴上,拒了没去玩,但今天这场合,显然不是她说了算了。

四人的牌桌,硬是坐了八个人,毕竟都不是单身,她和孟庭礼,景溪和解意洲,已婚的邵总和他太太,以及另外一对夫妻,应当是邵总的客人,简宜不认识。

许是拥挤了些,场面一时间倒是有些好玩。

“试试?”孟庭礼给她让了位置。

“我不会。”简宜摇头。

“玩两圈就会了,还能比念书难?让孟庭礼教你。”这话一听就是解意洲说的。

都坐下了,简宜自然不好扫他们的兴致,只能硬着头皮上了。

解意洲也是好玩,见她应下了,戳了戳旁边的景溪:“你来,省的说我们大老爷们欺负个小姑娘。”

他这么一说,剩下两个自然也都换成了女伴。

头两圈,简宜全是听着孟庭礼出的牌,第三圈开始,她有了自己的想法,孟庭礼便没再开口,拿了一旁果盘上的橘子剥给她吃。

邵太太见了眼红,看向邵总:“我也要。”

另一对自然也是有样学样,只有景溪满不在乎地踢了解意洲一脚:“你手拿开点,妨碍我抓牌了。”

之后几圈玩下来,简宜一个人独赢。

“你这叫不会玩?”邵太太和景溪异口同声。

简宜有些不好意思,看了眼孟庭礼:“要不还是换你来?”

摸透了规则,对她来说跟打明牌似的,他们各自要什么牌,稍稍一算就都出来了,再要她输,除非闭着眼瞎打。

孟庭礼自然也是看出来了,笑着接了她的位:“行,我输光了,你再赢回来。”

就这样,八个人交替着,一直玩到深夜。

简宜后来才发现,这一桌人,个个都是人精,个个都会记牌,都是互相逗着玩的,所以到后头全放弃了筹码,改喝酒了,当然受罚这事得由男士来,女孩子们只负责开心。

他们结束时,后来那些登船的人悉数下了船,这艘超级游艇,仅仅载了这几人,缓缓驶离港口。

甲板上,孟庭礼脱了自己的外套披在她肩上:“玩得开心?”

简宜点头,比她想象中要好不少,许是之前去的饭局太过乌烟瘴气,她才生出了厌恶,但当身边的人都是有分寸的时候,时间不知不觉就过去了。

“开心就好。”孟庭礼闭眼倚在围栏边上。

“你怎么样?”简宜当他是喝多了难受。

“还行。”虽这么说着,但孟庭礼却没睁眼。

简宜不解,仰头去看他。

忽地,大掌覆到了她的眼上,视线被挡,她更是疑惑:“为什么遮住我的眼睛。”

跟前的人没有立刻出声,半晌,才有一道声音在她耳畔响起。

“别看我,我怕你不喜欢我现在的样子。”

简宜微怔,继而轻笑:“你喝醉了吗?”

“我不知道。”

理智上来说他没醉,但情感上来说,他早就醉的一塌糊涂了。

简宜抬手,将遮住她视线的大掌挪开,入眼的,是他在月光下,沁满克制的眼眸。

“你知道吗?”他声线微微停顿。

“什么?”她疑惑。

“我既庆幸,你遇到的是现在的我,又遗憾,不能早点认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