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瘾落春色 乔咚咚 19488 字 6个月前

第31章 陷阱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孟老爷子寿辰这天,简宜吃过早饭,起身时不知怎么就将桌上的玻璃杯碰到了地上。

“哐当”一声,将做事的刘姨吓了一跳。

孟庭礼刚拿上外套准备出门,听到动静自是又折返回餐厅。

摔碎杯子事小,又伤着脚了才是大事,最重要的是简宜这一早上始终有些恍惚。

“你这样我怎么安心出门?”孟庭礼抚了抚她的脸颊,觉着有些奇怪,“今儿是怎么了?没睡好?”

简宜摇头,同他玩笑:“没事,这几天一直闷在家里没怎么活动,手脚不协调了。”

不协调和心不在焉是两码事,再者她也不是个毛躁的人。

“有事瞒着我?”

简宜好笑:“我半个暑假几乎都跟你在一起,能有什么事瞒着你?”她说得都是实话,唯一没提的是,今天起床后莫名觉得心口堵得慌。

但她想,也许是闲的,要不是伤了脚,她这会儿肯定在兼职。

那边,刘姨已经将玻璃碎渣都清理干净了,末了走过来,将简宜的拖鞋也换了,生怕鞋底沾了碎渣又扎着她。

孟庭礼将臂弯处的外套放下:“算了,上午不去公司了,留下陪你。”

今天日子特殊,简宜知道他肯定积了一堆事要处理,拿起他的外套重新塞给他:“刘姨会替你看着我的,瞎担心什么?”

闻言,孟庭礼溢出声低笑来:“说得好像我让刘姨监视你似的。”

“可不是,你敢说刘姨不是事事同你汇报?”

孟庭礼又低笑声:“真没事?”

简宜没辙了:“你要不信,那把我拴身上算了。”

他倒是想。

此时,距离原本的出门时间已经晚了大半个小时,简宜好说歹说,终于撵了他出门。

临走了,人又折返,交代一句:“晚上不用等我,早些休息。”

“知道了,我又不是小孩子。”

自从受伤后,这人啰嗦过头。

视线一转,见刘姨抿嘴笑着,简宜多少有些不好意思,轻咳一声,照例看书做笔记。

一直到天色暗下,平平无奇的一天即将又要过去时,她搁在一旁的手机开始不停振动——

夜幕四合,孟家老宅热闹

非凡,虽说老爷子一直主张简约,但是架不住人多,你一言我一句的,每句贺词背后又跟着各自的心思,老爷子疲于应对,索性找了借口去书房躲清静。

孟庭礼前脚刚到老宅,后脚就被老爷子的人叫去了书房。

书房门推开,快一年没见的孟庭琛,这会儿正陪着老爷子在下围棋,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回的国,回之前哪哪都是风声,这会儿人都坐这了,外头一个个的怕是都不知情。

“怎么没提前说一声?”走之前是这样,回来也是这样。

“没打算久待。”孟庭琛一向少言。

兄弟俩看着有些生分,直到老爷子开口。

“一个个的都不让人省心,改明儿家里没这么多人,带小茉莉回来看看,四个月了,面还没见上一回。”

孟庭琛一家三口是一起回国的,但老宅只来他一人,说不好是提防着谁,但孩子终归太小,总是要避开些乌烟瘴气的环境。

“行,我回去跟顾念说一声。”

老爷子哼了声:“带她一起来,孩子那么小,哪离得开妈妈?”

孟庭琛同顾念的事,老爷子当年也算是使过手段的,但结果显而易见,现下孩子都这么大了,再反对还有什么用?

说着,老爷子的视线又落到了孟庭礼身上,他虽说年纪大了,精力没那么多,但孟庭礼同简宜的事,他早有耳闻,只是之前一直没闹到明面上,他也懒得管。

再者说句不好听的,孟弘昌这种花花肠子,生出一个情种就够匪夷所思的了,总不至于再来第二个。

但眼下这情况,怎么看都似曾相识,是以,老爷子第一个念头就是想要扼杀。

不善的目光落定,兄弟俩都再熟悉不过。

只是孟庭礼开口前,被孟庭琛按住了肩膀,示意他稍安勿躁。

大概过了一分多钟,老爷子的目光回到先前的浑浊状态,无声叹气,他到底已经七十七了,管得了今年,未必管得到明年,是以,话都到嘴边了,还是以敲打为主。

“凡事顾全大局,莫要落人口实,否则别怪我翻脸无情。”

事态急转直下忽地又转为明朗,孟庭礼怔了一瞬才反应过来,应了声:“我知道。”

他都已经准备好同老爷子抗衡了,没想到竟会这么顺利,顺利到不可思议。

“行了,少在我跟前杵着了,外头人多,你们帮我应付着,我歇会再出去。”

离了书房,兄弟俩才真正有了交流。

孟庭礼问他:“真不考虑留下?”

孟庭琛摇头。

他二十岁就接了老爷子的班,那会儿孟庭礼才十二岁,十多年的时间,京盛上上下下不说全服他,至少有半数以上的人是认可他的,这也是张曼莉一直忌惮他的原因,因为只要他愿意,随时可以卷土重来。

但对现在的孟庭琛而言,这些都是虚的,早些年作为私生子受的那些怨,自从有了顾念,以及随着小茉莉的出声,该散的也全都散了。

他想要的,只是安安定定过日子。

“你比我想象中,做的好很多。”

孟庭琛在国外时不时也会听到关于京盛,关于孟庭礼的消息,知道他能独当一面,就更没留下的必要了。

孟庭礼嘁了一声:“你倒是清闲了。”

他显然是希望孟庭琛留下的,比起张曼莉这个当妈的,以及那个对谁都毫无责任感的爹,他和孟庭琛在一起的时间比他们俩加起来还多。

孟庭琛经历过,知道他现在的压力,没把话说绝:“哪天你要真累了,我可以回来帮你,但不是现在。”

现在一旦留下,孟庭礼的路只会更难走。

“算了,当好你的奶爸吧。”知道他心意已决,孟庭礼没再继续。

两人又聊了几句,正要往前厅去时,有人急匆匆地跑来找他们。

“孟先生,小孟先生,不好了,有人混进来闹事!”

今日前厅人多,存了心闹事的话,哪怕是芝麻大的小事,后头也有可能变成影响京盛股价的大事。

可老宅也不是什么人都能进来的,今天来的多数都是自家人,生意场上的人很少,除了当真走得近些的,很难有人钻空子。

孟庭琛去了前厅善后,他早晚要出面的,这个时候出场再合适不过了,人一出现,甚至不用开口,乱哄哄的人群一下子安静了。

闹事的人被带去了后院,孟庭礼故意晚去半小时,好叫这别有用心的等到失去耐心。

远离了人群,那人嚣叫的声音清晰入耳。

“你们姓孟的全是骗子!我要举报!我要曝光!”

孟庭礼走近,看清闹事的人后,面色冷厌:“谁带你来的?”

徐皓宇前后各站了一人,许是怕他伤了孟庭礼,前后的人死死将他按在座位上,完全不给他动弹的机会,全身上下,他只有一张嘴能动。

但一对上那双凌厉的眼,徐皓宇不知道怎么就有些怵,连声都发不出了,更别提闹事那股不管不顾的劲了。

好一会,他才支支吾吾出声:“我,我要见孟庭礼。”

人都认不全,却能从南城一直找到这,偏偏又挑了今天,说他背后没人,傻子都不会信。

孟庭礼却也不急,居高临下地看他:“来这之前,想到后果没?”

徐皓宇不知道为什么,越是盯着这双眼,心里越是没底,他忽地就有些后悔了,隐约感觉这事和那人说的不太一样——

简宜看向不停振动的手机,来电显示是陌生号码,但接通后,那端传来的是孟彦堂的声音。

她有些惊讶,还没缓过神来,忽地又从孟彦堂嘴里听到徐皓宇三个字,不顾脚伤,噌一下站了起来。

“他怎么会在老宅?”

“被谁利用了,估摸着是冲二哥来的。”

挂断电话,接她的车子已经在楼下等着了,刘姨陪她一起,车子朝着老宅的方向疾驰。

前厅全是人,车子最终停在了后门,她们走得急,刘姨忘推轮椅,只能搀着简宜一路往里走。

不知什么时候,外面下过雷阵雨,地面湿滑,后院花草很多,哪哪都是潮气,又热又闷。

简宜忍着痛,三五步路下去,后背已经湿透。

“简小姐你慢些。”刘姨怕她脚伤加重,走一步提醒一句,但是架不住简宜越走越快。

直到看到战战兢兢差点要跪下的徐皓宇时,两人才停了步子。

但简宜关心的并非是他。

“孟庭礼。”

她走太急,声音还带着些喘息。

脸色始终绷着的男人在听到她的声音后,眼底浮了些诧异,回身看去,见她是一路走进来的,眉心蹙得更深了,二话没说,先将人抱进了屋里。

剩余的人全留在外面,包括一路跟来的刘姨,以及始终默不作声,只瞥了眼简宜背影的孟彦堂。

徐皓宇起初以为简宜是来帮他的,但全程没见简宜的视线往他身上瞥过半分,心顿时就凉了一半。

他不想承认,可又清晰地感觉到,这次好像真的是在自掘坟墓。

屋里,简宜没等孟庭礼开口,主动坦言:“我知道你想说什么,我不是来给徐皓宇求情的,你该怎么做就怎么做,我只是觉得这事有些蹊跷,所以,今晚能不能先让他离开?”

最后这话听着确实很像求情,但简宜没这个意思,她今天一早就开始心慌,现在看来是第六感作祟,寿辰宴终究还是出事了。

孟庭礼却始终没出声,眼前只浮现着她刚才忍痛走路的样子,说不上是生气还是自责,先俯身查看她的脚伤,确定没造成二次扭伤,才沉沉出了声。

“你不该来的,这些事也不该你考虑。”

外头还下过雨,地面湿滑,这要再摔一跤,她这几个月别想走路了。

这么想着,他脸色一度黑沉。

简宜误会了他的意思:“我知道贸贸然跑来确实有些不妥,但现在不是考虑这些的时候,你有没有想过有人设了陷阱等你跳?他们要是知道你一早就认识徐皓宇,免不了要向你发难。”

陷阱不陷阱的孟庭礼其实不在乎,真搅了老爷子的寿辰宴,他也有的是法子让那人付出代价,他唯一不希望的就是将简宜扯进来。

乌烟瘴气的

孟家,卷进来容易,出去可就难了。

可她偏偏——

但归根究底,这事还得赖他。

“我先找人送你回去。”

然而话音才落,外头突然传来刘姨的声音:“小孟先生,夫人来了。”

当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第32章 想念“告诉我,想我吗?”

没有任何反应的余地,简宜怔怔看着张曼莉推门而入。

说不上是厌恶还是不屑的眼神,上次好歹还隔着辆车,这次就这么直白地落在了她的身上,将她刺得手足无措。

脸色蓦然白了几分。

孟庭礼起身挡在她跟前。

母子俩视线相对,空气有一瞬间的凝固。

但很快被前来报信的人打破:“小孟先生,孟先生那已经解决的差不多了,不过老爷子脸色不太好。”

不好是正常的,那么多人,你言我一句的,不用深想都能猜到,他们是如何编排这一切的。

“出去!”

这话,张曼莉明显是对着简宜说的,事有轻重缓急,当下,简宜在她眼里还是不够看的。

简宜稍一怔,正要出去时,手腕被孟庭礼拽住,而后喊了一声“刘姨”。

刘姨不知从哪寻了轮椅过来,扶着简宜坐稳,才将她推离这个剑拔弩张的房间。

木门重新合上,将里头的声音完全隔绝。

简宜一颗心七上八下,直到孟彦堂的声音在她头顶响起:“别太担心,他们终归是母子。”

张曼莉再厌恶孟家,面对自个的亲生儿子,终归是没办法完全舍弃的,想让他好,只是做不到心平气和地沟通。

简宜点了点头,视线越过孟彦堂落到了徐皓宇身上,眸色逐渐难看。

“谁带你来的?”

她和孟庭礼问了一样的问题。

“我,我不知道。”徐皓宇这会儿怵得厉害,对着简宜也全然没了先前的刻意针对,只有小心翼翼,“你能不能……”

话未说完,就被简宜打断:“你觉得我会信吗?”

“我真的不知道。”徐皓宇说着朝她步子一动,结果又被一前一后的人摁住,只能站在原地,“真的,我没见过那个人,他只和我电话联系,说他都安排了,只要按照他说的做,事成之后,他就会给我五十万……”

简宜冷嗤一声,再不想看他一眼。

徐皓宇见她面色冷下,有些急了:“我是你哥啊,你不能不管我啊,要不是你之前帮我找的工作不靠谱,我也不会轻信那人的话!”

简宜本就心烦,耳边全是他没完没了颠倒是非的话,忽地感觉鼻间有一股热流淌下。

刘姨吓了一跳,手忙脚乱找纸巾:“简小姐,你怎么流鼻血了?”

孟彦堂比刘姨反应快些,掌心已经贴上简宜的额头,示意她将头抬高些,而后抽了口袋里的手帕,覆在她的鼻子上。

简宜一仰头就对上了他俯身看来的眼,很是尴尬,微微侧开视线:“谢谢,我自己来就行。”

她反应客套,孟彦堂没再说什么,眸色平静地收了手。

但屋里谈话的两人,迟迟没有结束的意思。

孟彦堂这才又出声:“外头闷热,我先带你去别的屋待会。”

简宜本想说不用,但刘姨替她应下了,许是怕她又中暑了:“麻烦彦堂先生了。”

三人刚离开,屋里的动静忽地变大,将独留下的徐皓宇吓了一跳,本能地往后退了一步,可奈何身边的两人不许他动弹,他只能硬生生地这么挺着,天气闷热,浑身早都湿透了,再加上心里煎熬,时间前所未有的漫长。

屋里,气氛较之刚才,有过之而无不及。

张曼莉想将今晚的事扣在孟庭琛头上,孟庭礼自是不会答应,两人就这么僵持着。

最后,话题莫名又回到了简宜身上。

“你觉得你还有的选吗?我今儿要是不来,来的就是老头子的人,你觉着她这会儿还能安安稳稳地坐着?”

孟老爷子的退让仅在原则之上,一旦过界,后果难以预料。

孟庭礼眉心一蹙再蹙,但脑中忽地闪过什么,瞬间反应过来:“是你把人放进来的?”

张曼莉没否认:“孟庭琛和她,你自己选一个吧。”

说罢,她便起身离开。

孟庭礼一人在屋里坐了良久,直到简宜出现。

他抬眸,说的还是之前那话:“我找人送你回去。”

简宜怔怔看他,想问什么,孟庭礼却没给她这个机会,只是示意她身后的孟彦堂一起,迈步往前厅去了。

凌晨两点,简宜躺在床上毫无睡意,孟庭礼还没回来,她怎么也睡不着。

辗转反侧几次后,房门外传来了动静,许是当她睡着了,房门拉开的动静极小。

“孟庭礼?”

直到她出声,门外的人动作才一顿,随后完全将门推开。

“怎么还没睡?”

“睡不着。”简宜起身坐着,卧室没开灯,借着走廊里的灯光看他,又问,“事情解决了吗?”

孟庭礼没答,只是坐到床沿,同样借着走廊里的灯光看她,而后托住她的后颈,低头吻去。

简宜觉着他的反应奇怪,可到底也没推开他,只顺着他的吻,微微仰头。

细密的吻从她唇瓣往下。

睡裙肩带细长,轻轻一挑就能从肩头滑落。

不知道是气息过于潮热,还是房内冷气过凉,她呢了一声,微微轻颤。

大掌托了她的腰,势要将她往上提些,好方便他继续。

但情到深处,两人都忘了件事,简宜的脚还伤着。

她“嘶”地一声刚开口,托着她的人动作便是一顿。

“弄疼你了?”

简宜摇头:“没,是我不小心。”

很低的一声轻叹,随后落在她身上的吻渐渐收了情/欲,最后,细长的肩带回到了它原本的位置。

“我先去洗个澡。”

听得出,他的声音压抑着。

简宜拉住他:“就在我房间洗吧。”

孟庭礼不是不知道她在想什么,但在她这,洗了也等于没洗,因而说道:“放心,洗完回来陪你。”

简宜这才松了手。

半小时后,人当真回来了。

简宜早就躺在了床的另一侧,给他留出了位置。

孟庭礼躺下,伸手将她揽过,吻了吻她的额头,半晌才出声:“你喜欢什么样的房型,我重新帮你找个住的地方。”

简宜没问为什么,只道:“那多麻烦,你不如想想办法,让我住回学校比较方便。”

孟庭礼直接否决:“学校不行,你脚伤还没好,你要不说,我可就按着我的喜好来了?”

简宜倚在他怀里,稍稍调了个姿势,问道:“那等我脚伤好了,就可以住回学校,是吗?”

“嗯,到时候你想住哪都行。”

简宜想了想,最后点头:“那你看着办吧,我都可以。”

孟庭礼再次吻了吻她的额头,将人搂得更紧了些:“睡吧,天快亮了。”

简宜嗯了一声闭上眼,但片刻之后,她又缓缓睁开,借着窗帘缝隙间透进来的月色,寻到他的唇,仰头吻上。

孟庭礼没想到她会突然不安分起来,不敢乱动,只能狠狠含住她的唇瓣:“等你脚伤好了,可不会这么便宜你。”

简宜低低笑着:“记得按时吃饭,我会让刘姨看着你的。”——

八月初的时候,简宜离开了孟庭礼那,新的住处离他那很远,地铁都得转乘好几次。

脚伤一天天好转,临近开学的时候,脚踝处基本已经看不出太大异样了,只是下地走路还是隐隐会刺痛。

这一个月的时间,她没同孟庭礼见过面,只保持了两三天一通电话的频率。

此外,她偶尔会在新闻的推送界

面看到京盛的消息,但关于孟庭礼的消息一直都没有。

不过换个角度来想,没有消息就是好消息。

另外,她不知道孟庭礼是怎么处理徐皓宇的,也懒得去关心,反正大舅没给她打过电话,左右活着就行。

收拾东西时,这段时间照顾她的新阿姨,给她做了碗南城的特色甜点。

“简小姐,吃完再收拾吧。”

简宜嗯了一声,慢慢悠悠往客厅走,新阿姨人不错,只是到底没刘姨同她合得来,有时候不能很好的理解她的意思,就比如现在。

“我明天就搬回学校了,这段时间辛苦你了。”

新阿姨却是一愣,转身看她的眼底有些不解:“是我哪里没做好吗?”

“当然不是。”简宜忙解释,“开学了,我住学校比较方便。”

“可是孟总那——”

“没关系,我会和他解释的。”

谁料新阿姨有些死心眼:“那不行,我收了孟总好几个月的钱,这才照顾了你一个月,不行不行,你不能回学校。”

简宜有些好笑,没再同新阿姨在这个问题上纠缠,反正她肯定是要搬的。

入睡前,孟庭礼照例给她打来电话,他今日的声音听着比往日都要疲惫些。

“今天很忙吗?”

“还行。”说着那端缓了口气,听着像是躺下了。

简宜见状,问道:“那要不要早点休息?”

那端沉默了一瞬,再开口,说的是:“依依,我想见你。”

简宜怔了怔,末了哄小孩似的:“很晚了,等你哪天有空了,我们再见?”

“可我不想等了。”

“你——”但没等她把话说完,那端便传来了“等我”两个字,随后电话就被挂断了。

简宜看了眼手机屏幕,意识到孟庭礼是要过来,心里忽地有些紧张。

也许是因为一个月没见,也许是因为其他原因。

孟庭礼比预想中来的要快得多。

简宜提前开了门,想问的话还没出口,铺天盖地的吻就落了下来。

她招架不住,连退了两步,直到被他抱上餐桌,挑开肩带,强势直攻。

“告诉我,想我吗?”

简宜不知道今天发生了什么,至少这一个月里,每次通话,他都是平静的。

颤了颤,她提醒他:“阿姨还在——”

屋里还有第三人。

孟庭礼这才顺势托着她的臀,抱着她往她房间走去,边走边吻。

“回答我。”

“嗯——很想你。”

出口的声音支离破碎,完完全全沉溺在他的吻中。

第33章 更迭“你看,我答应你的,往后你想住……

窗外不知道何时下起了雷雨,噼里啪啦地雨势闯入露天阳台。

落地窗并未全部关严,开了一扇,没一会儿功夫,砸在玻璃上被击散的雨势开始往屋内侵入。

床上纠缠的人丝毫没注意,当然纵使注意了,这会儿大抵也没功夫去管这些。

只是,到底吃了没经验的亏,欲/火燎原,才堪堪想起最重要的事来。

察觉他停了动作,床上的人睁了眼,声音呢喃细碎:“脚伤——差不多了。”

她当他因为这事才停下。

“我知道——”

孟庭礼不受控制地吞咽一下,闭眼一缓再缓,忍得比任何一次都要辛苦,但最后他还是扯了一旁的薄毯,将她裹起来。

“是我没准备安全用品。”

听得出的无奈和郁闷,但某些人却是笑出了声。

“哦,那真是挺糟糕的。”

她还有心情看笑话。

孟庭礼气笑了,掌心重重在她腰际捏了一把:“还笑?”

薄薄的毯子看似将她包裹的很好,但其实作用不大,相贴时,彼此热源依旧在交换,她不敢再造次,片刻,用脚尖碰了碰身边的人。

“雨下大了,去关下窗。”

“再劳驾帮我倒杯水。”

使唤的顺口又顺手,孟庭礼更好笑了,但都一一照做了。

喝过水,只留了床头一盏小灯,两人又躺下,有一句没一句地聊着。

“过两天就开学了,我打算搬回学校,但阿姨太实在了,觉得白拿你那么多钱。”

“那就让她继续留下,我再帮你找个司机,总不会耽误你上课的。”

这和他们一开始说好的明显不一样,简宜坐起身看着他,“你想让我一直留在这?”

“没有一直,只是让你再等等。”

“可是我已经等了一个月了,这不公平不是吗?”她知道自己帮不了他什么,所以尽可能不去干扰他的决定,可她没办法永远这么等着,“你答应过我的,我想住哪都行。”

孟庭礼也跟着支起身子,说不上是疲倦还是无奈:“再等几天成吗?小茉莉病了,等她好了,我和你保证,这事也就过去了。”

简宜微怔,她虽没见过小茉莉,但也知道,她才五个月不到,按理来说,六个月前的孩子是不容易生病的。

抿了抿唇,她眼底跟着浮出担心:“她怎么了?”

“被惊着了。”

好好的怎么会被惊着?

孟老爷子寿辰之后,京盛迅速划出了泾渭分明的三派人,中立的一拨尚且不去说他,吵得最厉害的几个老顽固,明面上是要拥着孟庭琛重新上位,实际是看穿他无心京盛的心思,盯上了他手里的那些股权。

剩下一派,则是天天盯着孟庭礼,面提耳命,但这一派人员最为复杂,有张曼莉的人,也有老爷子的人。

现今这两派人,天天吵,天天争,上午敲着顶楼办公室的门就开吵,下午直接寻到孟庭琛住处。

小茉莉午睡时被连着惊了几次后,便频繁开始吐奶,整夜惊哭没法睡觉。

今天白天甚至出现高热,送去了医院。

张曼莉先前逼着孟庭礼做了选择,反倒是阴错阳差地帮他将简宜摘了出来,否则这一个月里,简宜大抵也是没法安稳的。

眼下,孟庭琛分身乏术,全靠孟庭礼一人压着两派人。

绷着的弦一紧再紧,孟庭礼今儿白天便同最过分的几个老顽固拍了桌子,末了通通将人轰出京盛大楼。

一点脸面没留。

当然,这些事他没有全盘告诉简宜,只是简单地一带而过。

但简宜多少能感知些,因而又缓了下来,问他:“我能去看看她吗?”

“等她出院吧。”孟庭礼抚了抚她的发丝,重新将人揽进怀里。

此时,骤雨停下。

“你要回吗?”这儿离他公司很远,早上多半是要来不及的。

“不了。”孟庭礼拥着她,哪怕什么都不做,近日来的疲倦也能得以缓解,“想抱着你睡。”

“那睡吧。”她没再动,也没再出声,静静倚在他怀里。

直至天明。

简宜和孟庭礼一起从房间出来时,新阿姨吓了一跳,于她而言这不亚于大变活人。

“孟总,您什么时候来的?”

“刚才。”

孟庭礼说出这两字时,简宜垂眼笑着,看来这人还是要脸面的,也晓得大半夜的跑来不合适。

吃过早饭,简宜催着孟庭礼去上班。

“反正都迟了。”孟庭礼看了眼时间,索性同助理打了通电话,将上午的行程全都挪到下午,随后又拥着简宜进了卧室,“陪我再睡会。”

他昨晚几乎没睡。

下午,孟庭礼到了公司,发现孟彦堂早就在等他了。

“你一上午去哪了?”孟彦堂只比孟庭礼小几天,有时会叫一声二哥,但有急事的时候,往往都会省略称呼。

孟庭礼自是不会告诉他的,只问道:“有事?”

“那几个老顽固去老爷子那告状了。”

闻言,孟庭礼轻嘁了一声:“随他们去,左右折腾不了几天了。”

孟彦堂听他这么说着,就知道他心里已经有了决断,没再过多干涉,提起旁的事情:“对了,马上开学了,我估摸着得歇两天。”

暑假是魏教授最忙的时候,一旦开学,资料成堆,孟彦堂总得帮忙当次苦力。

孟庭礼点头:“帮我

同魏老问声好。”——

新学期开始,简宜在学校遇上了魏教授,因着交换生的事情,她心里多少有些愧疚,只礼貌打了声招呼。

倒是魏教授好像已经不把这事放心上了,喊住她,问了问她的近况,得知她脚受了伤,索性寻了个位置让她坐着。

没聊多久,简宜抬眸看到了走过来的颀长身影。

差点忘了,魏教授是孟彦堂的爷爷,有了这层关系,他出现在学校便一点都不奇怪了。

没有太过寒暄,只是各自点了点头,孟彦堂的视线便落到了魏教授身上:“您是再留会儿,还是送您回去?”

魏教授看了眼时间:“天还早,你先去忙吧,我还有事,回头我自个打车回去。”

话音才落,就有两个学生小跑过来:“魏教授,我们先去您办公室等着。”

“哎,好。”魏教授应了一声,随后不忘再次看向简宜,“你啊,交换生的事情不考虑,考研的事总该想想了。”

简宜点头,但见魏教授还有事,不好再打扰。

等人走远了,孟彦堂的视线这才又落到了身边的人身上:“脚伤都好了?”

“嗯,差不多了。”简宜说着也看了眼时间,“我还有事,得先走了,再见。”

她对他一贯都是客套。

孟彦堂看着她转过身的背影,鬼使神差地伸了手拉住她:“去哪,我送你。”

简宜怔着,视线落到他的手上。

孟彦堂神色平静,收回的手却揣进了裤子口袋,视线落到她的脚上,也算是为自己突兀的行为做解释:“再伤着就麻烦了。”

“哦,没事。”简宜扭了扭右脚,示意他已经没事了,末了又道,“孟庭礼已经在外面等我了。”

“这样啊。”向来都是平静的神色仿佛成了面具架在他的脸上,数秒,眼底几不可察地荡开些情绪,他道,“那再见。”

身影越走越远,孟彦堂口袋里的手机开始振动。

来电显示是孟彦安:“哥,你房间怎么有双高跟鞋?”

握着手机的手微微一紧,声音难得沉了点:“放回去,别动。”

库里南停在老地方。

简宜一上车,就被孟庭礼捉住右脚,脱了鞋。

她有些无奈,由着他检查。

末了,听到他出声:“回头让司机帮你把行李送回学校。”

言下之意便是,之前的事情已经告一段落,她自由了。

简宜眼底亮了些:“那我能去兼职了吗?”

孟庭礼没想到她最先关心的会是这个,好气又好笑,但替她穿鞋的动作却没停:“旁得什么都不关心,也不问问我累不累,怎么,兼职比我还重要?”

“那不能够。”简宜笑了声,没再停留在这个话题上,转而提起小茉莉,她没和这么小的孩子相处过,临了突然有些紧张,“我会不会也把她吓着?”

闻言,孟庭礼看着她当真摆出一副思考的样子,甚至伸手抬了她的下巴认真考量。

简宜真以为有什么不妥。

忽地,眼前投下一片阴影,唇间温润触及,紧跟着的就是孟庭礼似笑非笑的声音。

“我瞧着这么好看,应当是吓不着她的。”

简宜这才反应过来自己被他耍了,气得捶了他一拳。

“孟庭礼你无不无聊!”

前排司机目不斜视,早已习惯。

四十分钟后,两人抵达孟庭琛住处,简宜终于见着了软糯的小茉莉。

小家伙一双眼又大又圆,盯着她咯咯笑着,一点不怕生。

顾念调了姿势,将怀里的小茉莉递向她:“要抱抱吗?”

简宜跃跃欲试,又不太敢:“可以吗?”

“当然。”

孟庭礼和孟庭琛在一旁聊天。

前两日,孟庭礼大刀阔斧,杀鸡儆猴,闹得最狠最凶的几个,哪怕老爷子出面,他都没放过。

只留了一句话:“还想安享晚年的,就自个掂量掂量吧。”

他们是当年同老爷子一块厮杀出来的,某个角度来看,也算是打了老爷子的脸面,有心人若是故意抓着这一点无限放大,大抵还是能闹一出的,可这话一出,下场肯定好不到哪去,是以,事发到现在反倒静悄悄地无人敢作妖。

包括老爷子,事后也是一句话都不提,该吃吃该喝喝,仿佛什么都不曾发生过。

看不懂的人依旧不懂。

但身处漩涡中心的人却是能清晰地感受到,权利的更新迭代,终于落幕了。

连着媒体对孟庭礼的评价,也已经从“离经叛道的公子哥”转成了“不近人情的掌权人”。

听着依旧不是什么好话,却明明白白认可了一切。

简宜抱着小茉莉,朝孟庭礼看去,眼底笑容浓得几乎化不开,但在触及他望过来的一瞬间,她蓦然怔了怔。

不知是不是错觉,她总感觉眼前的人有什么地方不一样了。

夜幕降临,司机将他们送回孟庭礼的住处,仅仅隔了一个月的时间,简宜再次迈入电梯的时候,有些恍惚。

一进屋,灯都没开,孟庭礼就低头吻她。

一贯的操作,将人吻得晕头转向站立不稳,而后又将她抱到岛台上,让她完完全全倚在他身上。

从唇瓣到锁骨,一路留下痕迹。

“你看,我答应你的,往后你想住哪就能住哪。”

窗外,月光洒进。

简宜垂眼看他,终于意识到他的变化。

那双漫不经心,肆意闲散的眸子,不知何时,已经消失不见。

她忽地有些心疼和歉意,低头回吻。

而后低低一声:“我知道,我都知道。”

第34章 觊觎他做不到和一个觊觎他女朋友的人……

开学一月有余,简宜同孟庭礼见面的次数屈指可数,倒是在各类新闻上,时常能见到他的身影。

偶尔一次通话时,她半开着玩笑:“随便点开一条财经新闻就能见着的人,有什么好想的?”

孟庭礼一贯是低低骂她一句:“没良心。”

话音还未落下,那端背景音中已传来了助理汇报事项的声音。

简宜知道他忙,提前中断了通话,只交代他:“注意身体。”

手机摆回桌面上,周婉凑了过来。

“这么晚了,你男朋友还在忙?”

“嗯,他事情是比较多。”简宜完全能理解,但要说不想他,那纯粹就是嘴上说说的。

“对了,暑假的时候,有好多人跟我打听你。”周婉也是从那时候,听说了一些关于她和孟庭礼的事情,憋了这么久,终于憋不住了,问她,“他真为了你和家里大动干戈?我还特意查了查京盛的新闻,都说他为了你斩了几个老功臣的权,是不是真的?”

看来暑假的事闹得确实挺大,只是这谣言未免离谱了些,她何德何能有这么大的影响。

末了,她有些无奈地看向周婉:“这事是你听来的,还是你脑补出来的?”

周婉嬉笑了一声:“我只是整合分析了一下,你就告诉我呗。”

简宜哭笑不得:“我只能说,你不去写小说,真的可惜了。”

她不怀疑孟庭礼对她的感情,但这样的大事她可担不起,旁人或许都是说笑八卦为主,但对她来说,这反成了一项“罪名”。

周婉自然也是无心之言,熄了灯,听见一旁的简宜辗转反侧,才后知后觉发现自己说错话了。

“抱歉依依,我没想那么多。”

简宜自是不会怪她:“我知道,没事,睡吧。”

这学期的课程比大二还紧,简宜周末还得兼职,基本连喘息的时间都没有,所以,再不好的情绪,等两分钟也就过去了。

几日后,魏教授找她,聊得是古籍修复专业技能大赛的事情,举办点就在京大,而且这次还专门设立了学生代表评审团,魏教授觉得她合

适,这才问了她的意思。

简宜虽有惶恐,却也没有拒绝的道理,只是比赛在周末,她推了常老板那的兼职后,才给了魏教授答复。

比赛一共两天,全程都有人摄像记录。

学生代表评审团一共两位,另一位是古籍修复本专业的学生,也是个女生,同简宜坐在一起,两人都有些拘束,毕竟边上都是魏教授这样的老师,显得她们十分的浅薄。

但比赛的本质不在竞技,而在交流,创新性以及新科技的辅助,这些永远是需要年轻血液的。

比赛最后还有个合影环节,结束后,简宜跟着魏教授一道往会场外走,另外那个女生则跟了另一位教授,想来也是得意门生。

“她下个月就要准备去英国了。”魏教授轻叹一声,多少还是在为简宜可惜,“原本那个名额是你的。”

简宜微怔,看着那个女生说笑的模样,说不羡慕是假的,但最后还是收了视线看向魏教授,没再让他失望:“我会好好准备考研的事。”

“这就对了。”魏教授露了些欣慰的笑来,拍了拍她的肩膀,“有困难记得来找我。”

同魏教授分开后,简宜接到了孟庭礼的电话,他的背景音有些嘈杂,听着不大像是在公司。

“你在外面?”

“嗯,在你学校门口。”

库里南依旧停在老地方,孟庭礼是走过来的,距离上次见面,又已经过去十天了,再不见,他那颗心大抵也要没地方安置了。

简宜走出校门,一眼就看到他,再之后,不等她有反应,就落进了他的怀抱。

两人牵了手,没往停车的地方去,只寻了处人少的地方站着。

一过夏季,天色暗得很快,路灯一盏盏亮起,在两人肩头铺了一层暖光,远远瞧着,哪怕只是两道侧影,莫名就是比边上的路人亮眼。

“怎么感觉你瘦了?”孟庭礼抚上她的侧脸,手感同之前大不相同。

简宜是瘦了,先不说她的口味被刘姨养刁了,再者她这一个半月缓口气的时间都没有,怎么可能不瘦?

可说出来也是平白让他惦念,因而简宜只是笑了笑:“没有吧,我看你是忙晕了,快把我忘了。”

他低笑,但更像是哄她:“忘了谁也不会忘了你。”

但说着,他大掌微动,拇指指腹落到她唇上摩挲,继而又缓缓开口,“不过——你的唇是什么味道,我倒是要忘了。”

不顾周围视线,他就这么毫不讳言。

简宜耳根发烫,做不到他这么不要脸,只能埋头:“你成天都在想什么?”

孟庭礼低低笑一声:“你不妨猜猜?”

“我不猜。”简宜拒绝他的陷阱,手撑在他胸口,作势要将他往外推。

本来也就是做个样子,更何况她就算用足了力道,孟庭礼不愿意,她也不可能推开。

但紧跟着的一句无心之言,却兀地打破了眼下的气氛。

“早知道你这么无情,我就不来了,省的过会儿还得回去加班。”

这话,孟庭礼是笑着说得,任谁都瞧得出是玩笑话,简宜自然也看得出,只是心底的期待沉底,落差拉满,眼底间的笑意便淡了。

“我以为,你今晚是有时间的。”

孟庭礼微怔,她眼底的失落过于明显,一声抱歉刚要出口,库里南缓缓驶了过来。

司机下车,向他递来手机:“孟总,电话。”

寻不到他,电话都打到司机这了,想来一定是急事。

“你接吧。”简宜主动往后退了一步,将手从他掌心抽出,继而背过身去,没再看他。

孟庭礼手心一空,眸色也跟着淡下,接了司机递来的手机:“说。”

一通电话进行了大概十多分钟。

简宜将路边掉落的树叶来来回回数了个遍,直到被人板过身去,重新落进他的怀抱。

“抱歉,我安排过了,再陪你一个小时,嗯?”

安排过的时间也只有一个小时罢了,简宜默默叹气,再次抽手:“算了,你去忙吧,等你真的有时间了再说吧。”

孟庭礼看得出她很不开心,握住她即将抽离的手:“你这样,我没法安心做事。”

“我没事。”简宜调整情绪,微微挤了些笑容出来,“那么多人等着你呢,快去吧,早点处理完早点回去休息。”

如果放在以前,孟庭礼大抵就什么都不管了,天大的事不能第二天再说?可真正独揽大权的时候,一切反倒没这么自由了。

肩上的重量已由不得他肆意胡来。

但他还是尽可能地顾全她的情绪:“那不生气了?”

简宜点头,随后催着他上了车,直到库里南消失不见后,她才轻叹一声,往学校的方向走去——

京盛会议室,时间一点点走过午夜十二点,最终,孟庭礼拍案敲下了最终决定,会议才彻底结束。

几个中高层陆陆续续走出,孟彦堂留到了最后,给他递了份文件:“这是预估的损失,你看看吧。”

权利更迭带来的人员大换血,损失是必然的。

孟庭礼没接,示意他放在会议桌上,捏了捏眉心稍缓过后,才抬眸看向他,但说的却不是公事。

“你手机上的照片,是怎么回事?”

孟庭礼见过简宜回来时,所有人都已经在会议室等着了,其中也包括孟彦堂,他正看着手机上的照片出神,直到孟庭礼入座后,他才反应过来,迅速反扣了手机。

没想到会被看到,这一时半会的,孟彦堂自是没法解释。

见他沉默,孟庭礼的眉心蓦然蹙起:“我给你机会,只要合理,我就当没这事。”

出于这些年的交情也好,出于信任也罢,孟庭礼给他递了台阶。

按理来说,依着孟彦堂的性子,他就算不顺着台阶而下,也不会同孟庭礼起争执。

但今儿不知是怎么了,许是成天加班昏了头,他看向孟庭礼时,很淡地讥笑了一声:“你现在是连我的私事也要管了?”

孟庭礼情绪本就不好,这话一出,偌大的会议室,空气蓦然稀薄。

两人视线相对,僵持了好一会。

孟庭礼才绷着下颚线出声:“你是不是觉得我不能拿你怎么样!”

“你当然可以。”孟彦堂情绪起伏仍旧不大,性格所致也好,破罐子破摔也罢,他看向孟庭礼时,连着刚才的讥笑也没了,“但我想说的是,这是我自己的事,她不会知道。”

孟庭礼冷呵:“你觉得我会信吗?”

“那是你的事。”

照片的由来实属意外,同那双高跟鞋一样,他从来不强求,但就这么阴差阳错地送到了他的手上。

魏教授年纪大了,手机操作不过来,教师群里在上传比赛的合影,因着简宜样貌突出,大家在开玩笑说要将这些照片作为下届招生的门面。

魏教授瞧着也不错,又是自个的得意门生,想存下照片,但不知怎么就误发给了孟彦堂,但发都发了,他也没法子,只解释了一句发错了,完全没想到他无意间的一个举动,会引发这兄弟俩的矛盾。

孟彦堂险些被这突如其来的照片搅乱了情绪,在他反应过来前,一大张合影,已被他截掉了大半,只留下了简宜的身影。

这样的心思,再怎么解释也是解释不清的,但他的的确确没想过要将这事摆到明面上。

也从没想过和孟庭礼争什么。

该说的都说了,剩下的事,他也左右不了了。

孟庭礼沉着脸良久,理智上来说他现在少不了孟彦堂的助力,这是他最信任的人,感情上来说,他做不到和一个觊觎他女朋友的人共事。

因而最终,他背过身去,道了一句:“你最近不用来公司了。”

第35章 回应她有多好,没人比他更清楚了……

简宜以为再同孟庭礼见面又要隔很久,但没想到仅仅隔了一天,就接到了他的电话。

原来,今天是解老板的

生日。

彼时还是中午,简宜在食堂吃饭,周围比较嘈杂,在听到那端说完晚上见后,她只“嗯”了一声,正要挂断,不知是不是听出她兴致不大,那端声音再起。

“不想去?”

“没有。”解意洲是他的朋友,去是应该的,她只是莫名有些郁闷,原来他不是抽不出时间。

孟庭礼纵然分不清她具体的心思,但她的情绪还是能感知到的。

“走一趟的事,今晚剩下的时间都归你,嗯?”

典型的求和的态度,其实他原本的计划也是今晚陪她,只是前天实在想她想得厉害,硬是抽了时间出来见她。

电话两端,她这边越是嘈杂,越显得那头安静,配着他这声低哄,本就不多的郁闷差不多就散了。

“知道了大忙人,晚上见。”

电话挂断,她莫名想着,自己是不是过于好哄了些?

坐在她对面的周婉连着看了她好几眼,欲言又止:“有句话,我不知道该不该说。”

简宜疑惑:“什么?”

周婉放下筷子,说得还挺认真:“我感觉你谈个恋爱,把脑子谈坏掉了,一会儿郁闷一会儿开心。”

她原本可不是这样的。

简宜微愣,哭笑不得,不知道要怎么解释,最后只能催周婉快些吃饭,好多些午休时间。

下午最后一节课结束,天色开始发暗。

简宜坐进车里,孟庭礼刚好同助理挂断电话:“不好意思,今天下课太晚了。”

“没事,不急。”示意司机开车后,孟庭礼自然地牵上了她的手,继而发现她右手食指上缠了创口贴,“怎么回事?”

“没事,小伤。”这是昨天帮魏教授做修复工作时不小心划伤的,简宜当着孟庭礼的面拆了创口贴给他看,“喏,很小的口子,都快好了。”

口子是不大,但切的比较深,不然也用不着缠创口贴。

孟庭礼多少有些无奈:“我当你成天只和那些看着头疼的古体字打交道,怎么现在还要动上手了?”

简宜笑着解释:“前两天有个比赛,和魏教授聊到了考研的事,他说等我考上了,有机会就带我去考古队观摩,那我自然是要多学一些的,总不好让他丢人吧?”

“打算考研了?”孟庭礼很少听她提及学业上的事,但既然提到了免不了多问些,“那具体的方向呢?有想好了吗?”

简宜摇了摇头,魏教授侧重的是文史文献和文献学理论研究,她自己则是对出土文献的研究比较感兴趣。

看得出她有些纠结,孟庭礼揉了揉她的发顶:“没事,不管你选什么方向,他肯定都会支持的。”

两人又聊了两句,考研的话题就此带过,车子再度行驶半小时,终于抵达目的地。

简宜跟着孟庭礼下车,一眼看到边上横七竖八停着的好几辆价格不菲的跑车,再抬眼看向灯火通明的别墅,她似有所感,原来解老板不仅仅是解老板。

她一直以为,解意洲只是普通的CLUB老板而已。

不过转念一想也是,孟庭礼身边的人,哪会有家世简单的?

一路往里,里头的装修风格很是独特,完全符合解意洲的性格。

客厅有不少人,以及外头的泳池边上也零散坐了些人,估摸着得有二十人上下,清一色的全是年轻人,场子早就已经热起来了。

等简宜环顾完四周,解意洲才不知从哪个角落冒了出来,迎上他们:“你们可算是来了,走,先拿杯喝的,然后过去玩两圈。”

他身边还搂了个姑娘,简宜看着眼熟,但一时半会没想起来是谁,只疑惑地看向身边的孟庭礼:“玩两圈是?”

孟庭礼朝她微倾身子解释:“打牌,要试试吗?”

“那算了。”简宜摇头,她不会,也没什么兴趣。

“那就不去。”说着,孟庭礼跟着回绝了解意洲。

“得,那你们自便吧。”解意洲不强求,也瞧出孟庭礼肯定是不会撇下简宜不管的,只又道了一句,“对了,孟彦堂在二楼,一到就上去了,也不知道在想什么,你们可以上去找他。”

孟庭礼没接话,自顾举了酒杯抿了一口,继而神色如常地看向简宜:“带你转两圈,过会就走?”

她当孟庭礼是哄她的,没想到他真是这么打算的,“真要提前走?”

“答应过你的。”孟庭礼放下酒杯,笑着撩过她耳边的一缕长发,绕到指尖,“而且留在这也是浪费时间。”

看得出,他这会儿很想单独跟她在一起。

简宜却突然起了玩心似的看着他:“我倒是觉得这挺热闹的,不如多留会儿?”

孟庭礼好笑,明知她是故意,还是点头应下:“你想怎么样都成。”

解意洲住处能玩的东西很多,除了不给碰的汽车模型外,还有个娱乐室,里头娱乐设备齐全,简宜跟着孟庭礼进去时,里头正好有两人在玩VR游戏。

简宜跟着试了试,体验只有一个:累。

对于运动细胞不发达的她来说,体感游戏简直要命。

孟庭礼显然没料到她的体力会如此之差,惊讶过后意味不明地道了句:“你这样可怎么办?”

简宜疑惑:“游戏而已,不玩不就行了?”

孟庭礼眉梢轻挑了一下,笑了声没再接话。

从娱乐室出来时,两人遇上了从二楼下来的孟彦堂。

简宜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总感觉孟庭礼同孟彦堂的视线对上时,气氛有些怪异。

但没等她反应过来,孟庭礼便拉着她往别处走去了。

“你们这是怎么了?”招呼都没打一个,怎么看都很奇怪。

孟庭礼自是不会回答她的,只道了两个字:“没事。”

简宜看出他不想说,也就识趣地没再问,直到一脸郁闷的解意洲朝他们走来。

“我说你和孟彦堂是怎么回事?”解意洲早就发觉不对劲了,刚才又见孟庭礼似有若无地淌过些敌意,心底没来由地一紧,“你可别犯浑,什么事情说不开?”

孟庭礼看他一眼:“今儿是你生日,不说这个。”

提都不愿意提了,那问题显而易见的严重了。

解意洲难得正了脸色,转身将之前搂着的姑娘叫过来,示意她带着简宜去别处坐会儿。

“走吧,妹妹。”姑娘向简宜伸了手,“男人的事让他们自己解决。”

简宜看了眼孟庭礼,还是跟着那姑娘离开了,到了没人的房间坐下,她有些担心:“他们会不会吵起来?”

“打起来也同你没关系。”

这姑娘过于淡定,让简宜微微一怔。

“打起来?”不会吧。

瞧她眉心皱得更深了,姑娘噗嗤一声笑出来:“跟你开玩笑的,多大的人了还打架?”

说罢便向简宜伸了手,自我介绍:“景溪,你呢?”

“你是景溪?”简宜又是一怔,难怪刚才觉着她眼熟,却怎么也想不起来,连着同她握手时,目光还有些怔怔,“你的电影我看了至少有五遍。”

景溪总共只拍过一部电影,既是她的银幕首秀,也是她的成名之作,可惜之后就再无动静了,现在在娱乐圈都快成查无此人的状态了。

平日里听过不少奚落的话,她下意识地将简宜这话归于其中,但又见简宜说得认真,这才露出些实在的笑容来:“谢谢,没想到现在还有人记着我。”

简宜本想问她为什么不拍电影了,但又觉得两人刚认识,问这些似乎有些冒犯,因而只能东扯一句西扯一句闲聊着。

最后,还是景溪自己提及的:“原来你还在念书啊,念书挺好的,不像我什么都做不成,只能浑浑噩噩过日子。”

简宜听出些不甘和无可奈何来:“可我觉得你演技挺好的,不应该的。”

景溪一笑:“演技好的多了去了,我哪排得上号。”

话题到这就断了,因为外头响起了敲门声,房门拉开,外面只有解意洲一人。

“他们呢?”景溪问。

“一个走了,一个在外头等着。”

走的肯定是孟彦堂,孟庭礼不会撇下简宜的。

“打扰了。”简宜同解意洲告辞,随后迅速走出了别墅。

孟庭礼在路灯下等她,脚边落了个烟头,看着还是有些烦心的。

简宜不知道他们的事情是否解决了,只上前牵了他的手问:“回去吗?”

孟庭礼却没来由地问了她一句:“你觉得我这人,怎么样?”

这节骨眼上问这种话,显然是有些奇怪的,但简宜没去细究原因,只问他:“你指哪些方面?”

孟庭礼道:“全部,好的坏的,你喜欢的不喜欢的,都可以说。”

“真的?”

“嗯。”

简宜视线向下,落在了他脚边的烟头上:“我不喜欢你抽烟。”

“那我戒烟。”

他当真仔仔细细地听着她数出自己的缺点,但紧跟着听到的却让他意外。

“还有,不喜欢你忙起来不好好吃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