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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章 赚了

项祝瞧着纪舒愿扭动的腰, 伸手搂住将他往身上带:“别扭了,待会儿被旁人瞧见还以为我们是疯子。”

跳乐曲的舞姬腰肢柔软,舞风柔美, 若不是纪舒愿说,项祝肯定不知他方才扭得也属舞的一种。

“夫君当真见识浅薄。”纪舒愿轻哼一声, 换了首歌哼。

项祝便接了他的话,他就只上过不久学堂,可不就是见识浅薄嘛。

“一家里有一人见识多就够了。”纪舒愿牵着他的手, 边走边说,“不过这古籍写的东西属实杂乱, 既有种地的法子, 又有乐曲的谱子,当真是本好书,可惜已见不着了。”

“这有什么可惜的。”纪舒愿朝他指了指自己的脑袋,“这不都在这儿嘛, 夫君想知晓什么,询问我便是了。”

项祝笑着曲起手指,弹一下他的额头。

两人还未走到院里,便听到从中传出的一阵嘈杂声, 男子女子的笑声混杂,纪舒愿转头瞧项祝一眼, 他也在望着自个儿, 半晌后,他摇摇头,表示对此并不知晓。

纪舒愿推开门,将身子往右边斜去,探头往里望, 除了丁红梅、项长栋和项巧儿外,还有两人在。

一人他认得,是董远的父亲,另一人他并未见过,不过瞧她的模样,好似有些眼熟,董远跟她长得有几分相像。

“那是董远的娘。”项祝看出他的疑惑,告知他。

“哦。”纪舒愿点头,又仰起头来,“他俩来咱们家做什么?这会儿也不卖除虫水啊。”

项巧儿眼尖的很,她瞧见院子门被推开一条小缝,便探头望去,看到纪舒愿后挑眉一笑,刚张开嘴话还没喊出来,纪舒愿便推开门走进来。

推门的声音将讨论声打断,董远他娘冲纪舒愿一笑:“这就是清哥儿他弟弟吧,瞧这模样当真清秀的很……”

她边说边往门口走,要不是纪舒愿躲得快,他的手这会儿肯定会被她握进掌心蹂躏一番。

“愿哥儿怕生,董婶儿这是有事儿寻愿哥儿?”项祝挡住纪舒愿,朝她笑着。

董婶儿轻嗐一声:“这不是明日愿哥儿他兄长就要过门了嘛,都是兄弟,你们可得去喝一壶喜酒。”

无事献殷勤,纪舒愿觉着她另有别的事儿,可她没明说,他也不好猜测,不过她倒没给纪舒愿猜测的机会,不一会儿,便出声再次询问:“来也不用带什么东西,心意到了就是。”

纪舒愿轻啧一声,他也没说要送礼品的事儿,这要东西都要到家里来了。

“董婶儿说的是,诶对了娘,当时我跟舒愿结亲时,婶儿不是给我们送了一块秤砣吗,寓意我们称心如意。不如我们交换一下罢了,娘把咱们家的秤砣送回去,也算是我们的祝愿了。”

丁红梅当即听懂项祝的话,附和道:“是呢是呢,这秤砣也是个好寓意,他婶儿你先在这儿等着,我记着家中还有些红布条呢,我得给你们系上一条。”

在丁红梅抬步往屋里走的时候,纪舒愿瞧见董婶儿微变的脸色,她笑不似笑,且有些惊诧,似是没想到项祝竟然拿她上回送的东西来搪塞她。

她干笑两声,身后的董远显然也不好受,本以为他兄长过门,能从项家捞些好处,谁知他们并不给他们这机会。

虽说他们确确实实送了秤砣,可这已经过了半年有余,就算是还礼不也应当更贵重些吗,真是抠搜。

瞧见对面俩人不高兴的模样,纪舒愿可就高兴了,他拉着项祝的衣袖,额头贴在他后背,艰难忍住唇角的笑意。

不多时,丁红梅从屋里走出来,手里果真拎着一个秤砣,上面系着红布条,瞧着还真是喜庆。

“他婶儿瞧瞧,我这打的结还不错吧。”丁红梅晃了晃秤砣,走到董婶儿面前,将秤砣拎起来,示意她接着。

虽有些不想接,可这会儿正犹如刀架在脖子上,她是不接不行了,若是说这秤砣不好,他们肯定会询问,这秤砣要是不好,她家当时又为何要送。

要是说这秤砣好,她为何又不收下。

思量半晌,她只得收下,董礼绷着脸率先离去,董婶儿瞧着他的背影,向丁红梅扯起一个难看的笑,说过两句话后才匆匆追着董礼的步子往家走。

总算不用憋着,纪舒愿趴在项祝肩膀上,闷声笑得直不起腰来:“夫君,他们当真送了个秤砣来吗?”

“这有何假。”项祝接过他手中的糖人递给项巧儿,又接过药包,“不过什么都好,若是他们送了什么值钱的物件,我们倒是能还礼,可送了个秤砣还想要旁的,属实是狮子大开口。”

“就是说呢,往常占小便宜就算了,今儿还俩人一块儿来,若不是我知晓,还真以为他们送了黄金白银呢。”项巧儿嘎巴一口,把糖人咬碎咀嚼着。

“罢了罢了,不过明儿愿哥儿总归是要过去一趟的,毕竟要过门的是你兄长,得有些礼数。”项长栋瞧他们说的差不多了,便出声提醒道。

纪舒愿自是知晓的,他应一声,握住项祝的手指甩了甩:“明儿夫君陪我去。”

就算纪舒愿不说,项祝也会陪他一块儿去,他拎着药包带着纪舒愿走进屋里,把药包放下后打开,两人的药材瞧着差不多,都是些补药之类的。

“我俩还真是药罐子。”纪舒愿坐在床沿上,踢了踢项祝的小腿,“后天就是上元节了,是不是得去卖花灯了。”

前几日他们编织的花灯是要去卖,项祝闻言点头,把药包又系上,踢开他作乱的脚:“是啊,等售卖过后,便会有烟花,到时候我们便站桥上看。”

纪舒愿越想越是兴奋,虽说幼时见过烟花秀,可近些年来,说是制炮仗的硫磺不好,便不让放了,他也许久见过了,更何况这是他来这儿以后的第一个元宵。

听说还有吟诗对对子,虽说家中没秀才,可旁人家中倒不少,集上设有学堂,每回打猎售卖时,纪舒愿还能隐约瞧见几人身着学堂的衣裳。

午后从娘家坐轿,待抵达石头村,日头已然落下,纪舒愿知晓这时辰,往日他也是如此,他站在董家院子外,瞧着轿子落下,哥儿身着一袭合身的红衣,脚上的红棉鞋花样细致,定是缝制了许久。

纪舒愿垂下头,瞧着脚上的新鞋,方才的情绪全部消散,手指被捏了捏,项祝侧目看他:“瞧什么呢?”

“瞧娘给我做的新鞋,暖和的很。”纪舒愿踮起脚往门口瞧,瞧见董远迎过去,虽也是红衣,不过没项祝那日好看,果然还得是看脸。

“诶,你俩在这儿呢。”身后突然有一人出声,纪舒愿和项祝转过头去,瞧见那日在纪家见着的张媒婆。

项祝应一声,只见张媒婆视线往两人身上瞧了瞧,又直勾勾盯着纪舒愿,半晌后她后退半步,朝项祝摆了摆手:“来,项家老大,你过来。”

不知她要做什么,可瞧着她这动静,似乎并不想将事儿让纪舒愿知晓。

纪舒愿松开他的手,推了推他:“夫君过去听吧,许是有什么大事儿呢。”

“你在这儿站着别乱动,我去说两句话就回来。”项祝说完后,便朝张媒婆走去。

纪舒愿总觉着有些不对劲,两人说着话,眸光却时不时落在自个儿身上,半晌后,项祝也转过头来,探究的视线上下扫视他一番,随后他扬唇一笑,纪舒愿却心口一凉。

张媒婆肯定跟他说了什么,那日她问的也很多,包括是哪个亲戚给项祝介绍的亲事……

他低着头,站在墙根闷不作声。

轻缓的脚步声从前方传来,站定在自己面前,这是项祝的脚步,纪舒愿能听出来,他不敢抬头,他怕看到项祝厌烦他的脸色。

“回家吧。”项祝说。

项祝语气平缓,且没牵他的手,纪舒愿低着头,看向他垂落在腿侧的手掌,宽厚的手指上有一层不浅的茧,往常掌心的温暖将茧遮住,他根本没太在意,现在却看得真切。

管他呢,扭捏个什么劲儿,总归是赚了这么久的便宜,也得了项家的照顾,若是他家想让他还礼金,找向丽敏自然是没用的。

也不知知晓他俩的事儿,徐嗔还会不会让他去鲜食斋当厨郎,若是可行的话,他便去赚银子,总归能还了礼金,让项祝另娶哥儿或姐儿,他现在隐疾已好,定会有许多哥儿姐儿愿意过门。

纪舒愿越想越难受,腿上犹如灌了铅,可尽管不愿接受,最终也要走到门前。

项祝推开门走进去,叫了声丁红梅和项长栋,项巧儿不在家,应当是去凑结亲的热闹还没回来。

“怎的了?”丁红梅瞧着项祝,以及垂头不语的纪舒愿,还以为两人是闹不和,她望向项长栋,项长栋立即向说着项祝,“是不是你说愿哥儿了,身为男子怎的就不知让着点夫郎。”

“爹,我可真是冤枉的很,你不免将我的话听完再来斥责我。”项祝坐在桌旁,帮自个儿倒了杯茶水,喝完后看纪舒愿一眼。

纪舒愿知晓他在瞧他,虽说方才他刚说服过自己,可还是不敢往那边儿看。

“看我一眼都不敢了?”项祝轻笑一声,落在纪舒愿耳朵上像是冷笑,他鼻尖一酸,嘴角也止不住下垂。

项祝三两句将事儿说完,纪舒愿手脚冰凉,整个人僵在原地,眼前视线模糊,泪水如同雨珠般垂直落在地上,砸出一个个小水坑。

丁红梅跟项长栋这会儿还不知他这儿的动静,闻言惊诧一瞬,却并未立即出声,这事儿说起来他们也有责任,他们也隐瞒了项祝患得隐疾之事。

而且,如此相处下来,丁红梅觉得纪舒愿也是个好哥儿,她看项长栋一眼,想听着他怎么说。

项长栋则是觉着纪舒愿不错,能种地还会钓鱼,瞧着比旁人家光知道择菜的哥儿不知好了多少倍,他转头看项祝,低声说:“我跟你娘都觉着这不算事儿,你觉着呢,毕竟往后的日子还是你俩过。”

“我觉着啊──”项祝声音不小,他想瞧瞧纪舒愿此时的模样,没成想刚转过头,便看到他肩膀耸动,眼泪正往地上落。

他面色一怔,匆匆起身往纪舒愿那边儿走过去。

纪舒愿视线模糊,耳朵却听得清,匆忙的脚步声传来,他觉得怕是要挨打了,他下意识抬起手臂,想挡住可能要落下来的拳头。

预想的拳头并未出现,反而是他手臂被猛地一拽,他顺着力往前迈一步,鼻尖撞上项祝的胸膛,紧接着手臂被挪开,下巴被抬起,他听到项祝的叹息。

“怎么就不听人把话讲完呢?”项祝本意是想逗逗他,谁知纪舒愿竟如此不惊吓,看着他眼眶含泪,鼻尖通红,连肩膀都在不由自主地颤抖着,项祝有点后悔,也有点心疼。

“我方才是逗你的,没人怪你,我们都知晓,定是你那晚娘的主意,与你无关,爹娘也对你欢喜的很,巧儿肯定也不想让旁的人当她大嫂。”

泪水擦干,视线也变得清晰起来,纪舒愿瞧见项祝眼中的无奈,他仔细看着,并未在其中瞧见诓骗,他声音哽咽又带着沙哑:“果真吗?”

“自然是真的。”项祝指腹贴着他的脸,瞧着他不再哭,才松了口气,脸上也有了笑意。

纪舒愿觉着他现在肯定很难看,他低头用袖口擦着泪,项祝却突然再次出声:“不过你得应我一件事儿,这事儿才算一笔勾销。”

“什么事?”纪舒愿抬起头来,呆滞地望着他,若不是什么伤天害理的事儿,他定会去做。

“给我生个孩子。”温热气息洒在耳侧,纪舒愿下意识缩脖子,随后又朝他望去,项祝眼眸中满是戏谑,不过纪舒愿知晓,他是想要孩子的。

他点点头,头一回应了生孩子的事儿:“嗯。”

本以为纪舒愿会似往常那般,将话头移开,谁知这回竟直接应了,项祝怕他会觉着亏欠才会应允。

“我只是说说,你别当真。”

纪舒愿向他摇摇头:“我不是说说而已,我想跟夫君有个孩子。”

媒婆的嘴便相当于大喇叭,说不准还有旁人知晓他是替嫁而来,即便旁人不在明面说,定也会在背地里说他家,夫郎是替嫁,夫君患隐疾,果真是相配。

项家人都是顶好的,他不想让项家被这样说。

“夫君定要好好喝药。”纪舒愿朝他笑着,眼睛水灵灵的,眼眶却还在泛红,“说不准明日就怀上了。”

都会说笑了,看来情绪也恢复不少,项祝这下才算是真放心了,他捏了下纪舒愿的脸:“既然舒愿如此性急,我们晚间儿喝完药便去做些其他的。”

项祝低头,亲一下他的唇角。

“咯吱”一声,院门被推开,项巧儿瞧见他俩如此,立即转过身去,嘴里念叨着,“非礼勿视非礼勿视……”

“你嘟囔什么呢。”项祝瞧着项巧儿的后脑勺,听到些细微的声响。

项巧儿方才不在,并不知晓所发生之事,也不知晓项祝是在安抚纪舒愿,她始终背对着两人,朝他们喊话:“大哥大嫂不知羞,青天白日竟做如此之事。”

她停顿一下,又继续说道:“还不知回屋。”

项祝不想跟她多说,他握住纪舒愿的手,带着他坐到椅子上,丁红梅跟项长栋方才并未吭声,只瞧着俩人的背影,可这会儿瞧着纪舒愿泛红的鼻尖,他俩对视一眼,轻叹一声:“往后好好过日子就好,别想旁的事了。”

刚被项祝安抚过,可一听丁红梅的话,纪舒愿又觉着鼻尖泛酸,他嘴唇颤动,仿佛下一瞬就要哭出声来,项祝连忙摆手让丁红梅别再吭声。

“娘您还是别说了,这好不容易不再哭了,你这你一句话又得我重新哄。”

项祝着急忙慌地用衣袖去擦,却被纪舒愿挡住,他边笑边用衣袖沾去泪水:“我这回不是难过,我是高兴,爹娘还让我留在家中,我……”

泪水越擦越多,丁红梅干脆去拿过手巾过来,让他去擦:“你这会儿还是别吭声了,往日怎的没瞧出来你这么能哭呢。”

这边儿手忙脚乱,项巧儿却有些摸不着头脑,她剥开一块儿喜糖放进嘴里,站在旁边往四人那边儿瞧,难不成大嫂是为兄长过门而哭?也不太对劲儿,她家离董家没几步远,若是想他的话,出门不就行了?

她搞不明白,只得站在几人身后望着,直到几人停下动作,她才走过去询问:“大嫂这是怎的了?”

“无碍,只是有些想他母亲了。”项祝随口搪塞项巧儿,项巧儿不知替嫁之事,倒知向丽敏并不是纪舒愿生身母亲,她点头应一声,“明日便是元宵,让我大哥陪大嫂去一趟就是。”

年关已祭拜过一回,但上回纪舒愿心里压着事儿,肯定难受着,项祝看向纪舒愿,向他说:“明儿再去一趟,我们重新祭拜一回。”

纪舒愿能看出他的意思,他朝项祝点点头:“嗯。”

院里弥漫着两股儿药味儿,纪舒愿拿着一张蒲扇,家中只有一个锅炉,他们便将其中一帖药放在碗里,往地锅里倒些水,隔水煮沸。

纪舒愿左扇扇右扇扇,目光却时不时投向沐浴屋,方才项祝拿着衣裳走了进去,一想到白日说过的话,纪舒愿就有些脸热。

怎么就一时兴起,说要给他生孩子呢,生也就算了,就当是报答娘对他的好,可项祝非要跟他说晚间要做些其他事儿,惹得他这会儿一直在胡思乱想。

锅炉里的药也已经煮沸,他放下蒲扇,用火钳子把锅炉里的木柴夹出来,插到草木灰里,将木柴的火苗熄灭。

他洗干净两个碗,用勺子把煮好的药各自盛到碗里,放在院里的桌面上,让它们凉得更快些。

项祝从沐浴屋里走出来,瞧见纪舒愿正坐在院里,他轻斥一声,走过去握他的手:“不冷吗?怎么在这儿等着。”

方才纪舒愿已经沐浴完,虽说他披了件棉袄,可始终算不上太暖和,摸着他偏凉的手,项祝拧眉刚想再斥责,纪舒愿便挣脱他的手,把盛着药的碗递过去:“先喝了再说。”

项祝没多想,接过碗试了下温度,三两口把温热的药喝完,纪舒愿看着他眼睛连眨都不眨,疑惑地问道:“不苦吗?”

“有一点。”项祝又看一下他身上单薄的衣裳,端起另一碗药抵到纪舒愿唇边,催促他,“快点喝,喝完回屋去。”

眼看汤药就要洒,纪舒愿只能匆匆接住碗,刚喝过一口,还没咽下去就感觉苦的不行,他皱眉闭眼抿唇,艰难咽下后看向项祝。

“还有一口。”项祝哄他。

纪舒愿低头一看,要是他是水牛的话,或许能一口饮下。

“屏息别吸气,闻不到味道就不苦了。”也不知这是谁想出来的法子,竟想跟鼻子一块儿联手骗过舌头,不过也确实有些用,纪舒愿屏息低头一口气喝完,随后呼出气。

项祝收回纪舒愿的碗洗干净,带着他回到屋里,从桌面上拿出一颗项巧儿给的糖,撕开包装后递到他嘴边:“你兄长的喜糖。”

他又在调侃自己,纪舒愿一口把糖吃掉,咀嚼出咯吱咯吱的声音,他略微思索,朝项祝摆了摆手。

项祝不知他想做什么,他俯身凑过去,刚想询问,脖子就被手臂揽住,他被抱着往下坠,下一秒,微凉的柔软之物贴上来,清甜的果味儿糖块弥漫在舌尖,仅触碰过它便想溜走,不过事情并没这么容易,它被逮住,困在一方角落动弹不得,被汲取、挤压、缠绕,最终瘫软地蜷缩在原地。

“糖。”纪舒愿想去抢,被项祝又推开,“不是你给我的?”

“我没这个意思,是你想吃兄长的喜糖吧。”纪舒愿舌头都捋不直,说话都带着点含糊不清。

腰带解开,里衣被项祝握着搭在衣架上,他露出精壮的上身,俯身压下来:“不想,兄长的喜糖哪有你甜。”

纪舒愿轻哼一声,刚打算开口,话便被堵在口中,他手臂搭在项祝肩膀,脚搭在他小腿上,轻踹两下后才得以喘口气,他拍拍项祝的后背:“把烛火吹了。”

衣裳脱落一半,纪舒愿边眯着眼睛边望过来,项祝望着他的模样,动作一滞,随后再次俯身,装作没听到他的话。侧颈被浅浅啃咬着,又麻又痛的感觉侵袭全身,他轻哼一声,想让项祝别咬了。

谁知他还未推搡,手腕就被猛地攥住,双手压在头顶,项祝呆愣着,疑惑卡在喉咙,他想开口,却发出变了调的声音,惹得项祝更是过分。

第82章 元宵

纪舒愿觉着那汤药不是得子药, 更像是上回的壮阳药,他深夜艰难爬起,连项祝也阻止不了, 他只能无奈地抱起他,站定在桌面上, 任凭纪舒愿拿过药包,查看里面的药材。

并未发现有关淫羊藿一类的药材,纪舒愿一脸疑惑地望着项祝, 眼中意味明显。

“怎的?觉着我是喝了药才会如此?”项祝笑着问他,纪舒愿没想到竟被他看出, 他觉着男子肯定都要面子, 他摇摇头,“定然不是,夫君不喝药也如此行。”

纪舒愿觉得他这夸赞很是真情实感,笑得也很是真诚, 然而下一瞬,项祝也朝他扬起唇角。

可他的笑可不真诚,纪舒愿虎躯一震,下意识想跑, 可床榻上就这么点儿地方,要跑也跑不掉, 项祝伸长手臂, 一把将他捞过来,揽到怀里抱着。

察觉到项祝的变化,纪舒愿动作一顿,笑容也僵在脸上,不是吧, 又来?

世上有被耕坏的田,纪舒愿在心中复述道。

十五这日,刚过了辰时,往日从未见过的孩童便在院外跑着嚷着,小炮仗声随之而来,跟他们的步子一唱一和。

“咱家有炮仗吗?”纪舒愿包着饺子,瞧向坐在一边儿的项巧儿,她闻言摇摇头,“大哥年岁稍长,都不是玩炮仗的年纪了,娘说我是姐儿,玩炮仗一点都不淑女,家中便没买过。”

元宵节不玩炮仗怎么行,听到院子外的炮仗声,纪舒愿倒有点想玩了,他凑近项巧儿,向她说着:“待会儿我们去寻你大哥,让他给我们去买。”

项巧儿一听,心里一喜。

大哥对大嫂偏昵的很,肯定会听他的话,项巧儿手上包饺子的动作快了些,甚至不时催促着丁红梅快些擀面皮。

不用两人去寻,项祝便回了院子,瞧见两人正包饺子,他从衣襟里掏出两块儿麻酥糖,给纪舒愿和项巧儿一人一块。

“麻酥糖!大哥哪儿来的?”项巧儿拍拍手上的面粉,打开外层的包装纸后,小心翼翼地揭开,还不忘提醒纪舒愿。“大嫂,你撕开糖纸时记着慢些,别把上面这层糯米纸给弄掉了。”

纪舒愿应声,将纸撕开后放进口中,芝麻的香味刺激着味蕾,他咀嚼着很是享受,也询问一遍方才项巧儿问过的话。

“夫君这是从哪儿弄来的?”

项祝坐在他身侧,拿过筷子拌了拌饺子馅料:“自然不是偷来的,你俩就放心吃吧。”

这纪舒愿倒是知晓,肯定不是偷来的,他眯着眼睛瞧项祝,仿佛想从他脸上瞧出字来。

他歪着头瞧,下一瞬额头就被拍了下,项祝收回手看着他,将这糖块的来处告知他:“方才走到村头瞧见几个孩童放炮仗,其中一种叫雷鸣,不仅燃线短,而且响的很,他们有些怕,刚好我从一旁走过,便帮他们放了,这不,麻酥糖便是他们给的谢礼。”

“果真吗?”项巧儿闻言看向纪舒愿,他顿时知晓她想做什么,既能玩炮仗又能有糖吃,这可不就是专门勾项巧儿的嘛。

“那也得先把饺子包完。”纪舒愿跟她说,项巧儿却跑到井边去洗手,途中看丁红梅一眼,看到她并未察觉,这才低声说,“等饺子包完,他们肯定都走了,让大哥先跟大嫂一块儿包嘛,我去会儿就来。”

她火急火燎地推开院门走出去,两人只能瞧见她的衣角。

“跑的还挺快。”纪舒愿摇摇头,转眸看到项祝正望着他,“你怎么不去?”

“我本来想去的,可听夫君那么一说,我有些怕了,燃线这么短我也不敢点。”纪舒愿摊手表示无奈,又垂下手继续包饺子。

瞧他这模样,好像是有些想点炮仗的,项祝笑了声,洗过手后也拿过面皮:“待会儿给你买些燃线长的炮仗去。”

本还在包饺子,听到这话后,纪舒愿猛地转过头来,眼睛一亮:“好。”

不久,两人听着一声巨响从门外传来,随即又有两声不算太响的,纪舒愿吓了一跳,没想到这炮仗竟如此响,他小跑到门口,用脚踢开门,探头往外看,刚好看着项巧儿面带笑意,正往家走着,手掌攥成拳头,看来是真拿到麻酥糖了。

他收回脚,坐回椅子上,项巧儿步子轻快地走进来,站在纪舒愿对面,将怀里的麻酥糖给项祝一颗,随即又站起身来,放在案板上两颗。

丁红梅疑惑望去,项巧儿告知她:“娘,这块儿糖是给爹的。”

项长栋又不知跑哪儿逛去了,不过到饭点儿总归会回来的,可这糖她记着还不便宜呢:“又去哪儿买的。”

“啊,方才门口的孩童给我的。”项巧儿打了声哈哈,没说出去玩炮仗的事儿,“给了我五块糖,这块儿是给爹留着的。”

“放桌上就是,总归待会儿要回来吃饭的。”丁红梅继续和面。

她一听,还真是这个理儿。

麻酥糖放在桌面上,项巧儿洗过手后继续包饺子,边包饺子边跟纪舒愿说着她方才的事儿。

“大嫂你是不知晓,我方才走过去,瞧着那几名孩童,向他们喊了声,嘿,是不是你们怕放炮仗,燃线短都无妨,我都能来,给糖吃就好。他们可不信了,说我是姐儿才没有如此大胆量呢,我便从他们手中接过炮仗和木棍,一下子将炮仗给引燃咯。”

“轰隆一声,把他们吓了一跳,不过也服了我的胆量,我又放了两个,他们最后给了我三块糖。”项巧儿越讲越高兴,“这炮仗可真好玩。”

听她的描述,确实挺好玩儿的,而且有木棍引燃,应当不会太可怕,纪舒愿有些后悔方才没随她一块儿出去了。

可这会儿孩童的吵闹声已经远去,他们好似已经不在这儿玩了。

“待午时吃过饭后,我们先一块儿给母亲烧纸,路过别的村时,去买些炮仗回来。”纪舒愿母亲的坟在荒郊野地,确实得走好一会儿。

吃过饭后,纪舒愿瞧着项祝把吃食装进竹篮里,又把一块儿猪肉放进去,上面插着一根筷子。

“看着点儿路。”丁红梅叮嘱道。

路上不太好走,且不说地上都是杂草,这块儿荒地坑坑洼洼,一不当心就能脸朝地摔下去,纪舒愿走路也得搀扶着项祝的胳膊,才能防止自个儿摔了。

他这算是替原主尽孝了,就是尽孝之路有些艰难。

离上回过来仅过了半月,可坟头上的草又长了新的一茬,纪舒愿半跪在坟前,将新长的草又拔掉,丢弃在一旁。

项祝又把另一侧的草薅掉丢弃,在纪舒愿脚下腾出个烧纸钱的地儿。

竹篮放在一旁,纪舒愿从中拿出祭品摆放好,跪在坟前,他没有太多话要讲,便说了些会好好照顾自己,夫君和婆家都对他很好的话。

烧完纸钱后,纪舒愿往后挪了挪,跟项祝一同磕了两个头,祭品收回竹篮里,项祝握紧纪舒愿的手,途中路过做炮仗的男子家中,他特意买了些燃线长的炮仗,让纪舒愿拿着。

又给他要了跟烧火的木棍,用来点燃燃线,一路上,纪舒愿玩得不亦乐乎,不过也没忘给项巧儿留些。

他拎着木棍走进家门时,项巧儿正在喂鸡,听着院门被推开,她立即转过头来,她先是看到纪舒愿手中燃着火的木棍,立即便知晓他手里必定有炮仗。

她把手中的饲料丢进鸡圈,快步站定在纪舒愿面前,眼巴巴地瞧着他:“大嫂,你这木棍定是买炮仗赠的对吧?”

“自然不是。”纪舒愿朝她摇摇头,“这是我跟你大哥从路边捡来的,如此燃着火多让人心慌,若是燎了干草,可就不好了。”

项巧儿听闻“哦”一声,方才眉飞色舞的模样消失,这会儿脸色垂下,瞧着很是失落。

“诶,诓你的,怎的这么容易就信了。”纪舒愿走到她面前,望着她一秒变的脸色,无奈摇头,木棍递过去,另一只手里抓着的炮仗也都递给她,“悄悄儿的,去外边儿玩去,可别让爹娘瞧见了。”

项巧儿极快地点两下头,拿着炮仗和木棍便出了门。

项祝把竹篮放进屋里,纪舒愿瞧半天,却并未看到丁红梅的身影:“娘去哪儿了?”

“这个时辰应当是去买汤圆去了。”元宵自是要吃汤圆的,汤圆制法不简单,又不贵,还不如直接买来吃省事儿。

村里有家制汤圆的村民,丁红梅便提前跟他说了,这会儿是去取了。

纪舒愿点头,半晌后又猛然抬头:“娘何时回来,巧儿若是碰着娘了──”

“啊──娘你别气,这不过是小炮仗,三两下就放完了,还不如娘你跺脚响呢……”讲话声停下,紧接着是哎呦的声音以及仓促的脚步。

院门被推开,纪舒愿顿时垂下头,不敢去看,项祝瞧着他心虚的模样,有些好笑,他看向丁红梅:“娘,巧儿都这么大人了,在外面动手不好,姐儿也是要脸面的。”

项巧儿觉着还是大哥对她好,她撇撇嘴,点头刚想叫项祝一声,说出她的感激,就被他下一句话说得不再吭声。

“得在家里动手才是。”

她怔愣半晌,像是接受不了地吼出声来:“大哥你怎的这样,怪不得娘说你是从后山捡来的。”

幼时谁没被这样说过,这话对项祝毫无用处,他倒出一杯茶水,递到纪舒愿手边,将项巧儿忽视:“喝些吧,走了这么远,定累得很。”

纪舒愿确实有些渴了,他接过项祝递来的茶杯,仰头喝下的时候侧目朝项巧儿看,眼看项祝不搭理她,她便不吭声了,不过她倒是没出卖纪舒愿,只是说炮仗是自个儿买的。

她这么乖,纪舒愿还有些不舍得她被说了。

“娘,这炮仗是我有些想玩才让夫君买的。”纪舒愿向丁红梅说着,又看项巧儿一眼,“巧儿不过只玩了余下的罢了。”

项巧儿眼眶中泪水打转,仿佛正要哭出来,大嫂果真是软心肠,比大哥好多了。

“你想玩就玩,若是不够便让老大再去买些就是。”丁红梅笑着,拎着汤圆往灶房走去。

望着她往灶房走的背影,项巧儿呆愣在原地,半晌后才放心过来,她假哭一声:“啊呜呜娘你偏心!”

除了汤圆外,也得煮些吃食,纪舒愿跟丁红梅在家里鼓捣饭菜,项祝跟项长栋去祭祀,项巧儿则坐在灶膛前烧火,几人各自有事儿做,都忙得很。

等俩人祭祀归来,吃食也做好,桌面上摆放着的菜如同过年那日一般丰盛,一家人围坐在石桌前,灶房燃着的柴火烧得人身上很是暖和。

汤圆与纪舒愿往常吃的有些不同,往日是芝麻馅较多,而这回,里面的馅料是花生馅的,有些不好吃。

他拧着眉,呲牙望向项祝,把口中的汤圆咽下,随后把几个并未吃过的舀到项祝碗里:“夫君,我不爱吃花生馅儿的。”

项祝往日吃的都是这馅儿,不过确实有旁的馅儿,他低声说着:“想吃芝麻馅儿的吗?今儿娘好像没买,待会儿我们逛灯会时瞧瞧有没有卖的,买些回来我给你煮。”

他顿时喜上眉梢,轻快地应一声好。

虽说没吃汤圆,醪糟汤还是不错的,纪舒愿一口气喝完一碗,吃饱后跟丁红梅一同往屋里去,他拿过一个竹筐,将前阵子做好的花灯放进去,生怕被压坏,他往里放灯的动作很轻,直到放完才出声:“娘,放好了,如此可行吗?”

“能盖上盖子便是可行的。”丁红梅向纪舒愿说,又拿过另一个竹筐,花灯小,三个竹筐便装满了,项祝项长栋各背一筐,其余一筐则由项巧儿和丁红梅拎着。

集上早已变了模样,路边随处可见花灯和台子,瞧着款式很是多样,如此对此起来,他们家这种倒是毫无新意。

几人几乎走到巷头,才总算瞧见一个空的摊位,他们把花灯摆放出来,又在侧边立好笔墨。

纪舒愿站在一旁,瞧着客人走到前方的摊铺前,看他们一眼又收回视线,随后转身离去。

“……”纪舒愿沉默着,低头看向他们的摊铺,说实在的,与旁人花里胡哨的确实无法去比,可又总不能浪费,卖出去一个便有的赚。

将自个儿哄好后,纪舒愿走到笔墨前,拿过毛笔,稍微控制下笔锋,不多时,一只栩栩如生的兔子便出现。

本就是月圆之夜,只画兔子总归无用,神仙可就有用了,瞧见他想画的东西,纪舒愿眉头一挑,将牛郎织女的模样画好。

牛郎织女虽是神话,倒也算是个好寓意,纪舒愿画好后,把花灯挂在木棍上展示着。

花灯大致相同,他画出的模样倒是从未见过的,有一人来买,便有众多人随之接踵而来,一时之间,摊子前挤满了人。

纪舒愿站在一旁,将每位客人想要的花样画出来,项巧儿便在另一边收银两。

第83章 烟花

“呼──”项巧儿沉沉呼出一口气, 将沉甸甸的钱袋递给纪舒愿,“大嫂你数银两吧,我眼睛都有些花了。”

她说着揉揉眼睛, 伸着懒腰打了声哈欠,目光时不时往人群方向望去, 纪舒愿也顺着她的眸光看去,可这会儿人多,她想独自一人去逛灯会总归有些危险。

“你别自个儿去, 待会儿我们一块儿。”前阵子周敬应了他们的话,这会儿应该不会来找她, 也不知她是不是瞧见了什么。

项巧儿闻言点头:“好哇好哇, 大嫂我方才来的时候瞧见有摊子卖孔明灯,我们待会儿去卖两个来放吧。”

孔明灯能用来祈福许愿,纪舒愿也想去放,他转头瞧向项祝, 用目光询问他的意见。

“行,买吧。”瞧着他可怜兮兮的眼眸,项祝并未思索便同意了,只是放个孔明灯罢了, 一个两文钱。

“娘,你们不去逛灯会吗?”他们安排的满满当当, 摊子前的丁红梅和项长栋还在收拾笔墨, 听到纪舒愿的询问,丁红梅朝他俩摆摆手,“我跟你爹带着巧儿逛,稍微逛一会儿就回去了,你俩多看一会儿, 不过也别待太久,夜路不好走。”

纪舒愿本来还在纠结,项巧儿肯定不能独自逛灯会,可若是他俩带着的话,总有些不方便,连牵手也得被她瞧着,虽说往日在家中也不少见,可在集上总有些不好意思。

幸亏丁红梅瞧出了他心中所想,将项巧儿带走,并未留给他俩。

“走吧。”项祝出声,朝纪舒愿伸出手,临走前,纪舒愿也没忘把买孔明灯的两文钱给项巧儿。

他不知晓放烟花位置,便任由项祝牵着手往前走。

或许多得是去看烟花的人,两人往前走的时候,不少人挡了他们的路,就算脚步未停,可却并未走太远。

纪舒愿被挤得有些难受,他握紧项祝的手,拧眉望过去,目光扫向侧边的小巷,他凑近项祝耳边低声说道:“夫君,我们从巷子走过去吧?”

他不知晓那边路通不通,便出声询问:“不知能否走过去?”

“能。”每年灯会他都会来,对这边熟得很,项祝松开纪舒愿的手,反而伸手揽住他的腰,两人身子贴紧,他手臂稍稍用力,纪舒愿便略微腾空,整个人仿佛被提起来一般。

不过总归是从人群中出来了,没那么多人挤着,纪舒愿觉着连呼吸都畅快不少,他沉沉呼出一口气,继续随项祝一同往巷子走去。

这巷子从外面瞧不窄,可一进去便觉着有些不对,竟越往外走越窄,最终只能侧着身子过,所幸两人都不是身材臃肿的人,这下才能安然穿过。

纪舒愿拍拍衣裳上在墙壁上蹭到的土,又转身帮项祝拍两下。

项祝就这样等着他拍,拍完后又握着他的手往上走,这儿是一个上坡,再往前好似还有石阶,踩上石阶抵达高处又踩着石阶往下走。

瞧着项祝的模样,他对此似乎很是熟悉,他游刃有余地走过几条羊肠小道,最终抵达桥的位置。两人站在桥上时,方才他们随着的那群人还未抵达。

“幸亏我们抄近路过来了,要是跟在他们身后,肯定都没位置站。”他俩现在站的地儿可是个好地儿,他俩正站在桥最中央的位置,也就是最高处,稍微一仰头便能瞧见天边的满月。

项祝揽着他的肩膀,将他圈进怀里,目光瞧一眼身侧同样看烟花的人,他还在往这边儿挤。

“嗯,我们还算是来得早的。”项祝手掌按着桥上的栏杆,将纪舒愿与那男子隔开,男子撞上项祝的手臂后,还觉着这人怎的这么霸道,竟将路给拦了起来。

他拧眉怒目圆睁瞧过去,看到身高体壮的项祝把纪舒愿圈在怀里,他瞬间歇了劲儿,看俩人一眼后往旁边挪了挪,嘴里怒斥着:“挤什么挤!再挤老子给你丢河里去。”

身侧人突然喊一声,纪舒愿整个人被吓得抖了一下,他抬手揉了揉耳朵,后背贴着项祝的胸膛,挫着手掌想让它变得更暖和些。

“怎的还没放?这都几时了?”

瞧着他急促的模样,项祝抬手指了指对面的一家酒楼:“那家酒楼每日酉时便会有人来敲锣,烟花是酉时一刻放。”

听着这话,纪舒愿便没方才那么着急了,他握着项祝的手指,四处环视着,左瞧瞧右看看,最终目光落在河边放莲花灯的几人身上。

“想放吗?”莲花灯与孔明灯效用相同,都是用来祈福许愿的,放一种便是,不然也太浪费了。

纪舒愿闻言摇摇头:“不放,等看完烟花后,我们去放孔明灯。”与莲花灯相比,还是孔明灯更划算些,至少孔明灯上方的空位置大,多许几个愿也能写下。

“好,待会儿去放。”项祝应声后,对面酒楼便如同他方才所说,将挂在楼顶上的铜锣敲响,三声铜锣声响起,河边便逐渐亮起光来。

烛火将那片地儿都映出亮来,纪舒愿远远瞧见摞在一旁的烟花,几乎要跟人一样高了。

纪舒愿趴在桥栏杆上,探头想往那边儿瞧,又被项祝按着肩膀按下来:“老实站着,掉下去我可不捞你,这栏杆不结实的很。”

本来还觉着趴在栏杆上能看得更清晰,听到项祝的话,纪舒愿立即不再靠着,而是握住项祝的手腕,乖乖站直。

放烟花的人从铜锣停下后,便开始备着烟花,纪舒愿看到他们把烟花摆放在空地,又挪开一定的距离,等时辰差不多过了一刻钟,他们顿时欢呼起来。

身旁的人定也是往年来过的,他们也随之喊着,只有纪舒愿觉得陌生。

“这是提醒,要放烟花了。”

项祝向他解释着这动静的含义,纪舒愿点头表示了解。

“啾──嘣!”烟花从筒中飞出,路过时留下一道白光,随之在空中炸开,炫丽的烟花铺满整个天空,将整个集市笼罩。

“哇,好好看。”纪舒愿仰着头,这种烟花就算是在现代也很是少见,可见制烟花的人是费了一番功夫。

这个大烟花许是用来开场的,途中的烟花都是些普通的小烟花,并没有第一个惊艳,纪舒愿顿觉无趣,可好奇心驱使他继续往下瞧。

看出他的无聊来,项祝向他稍微透露了些:“后面还有更好看的,再稍微等会儿。”

纪舒愿本就是这样猜测,项祝的话更是让他确定,他带着期待,望着河边的那群人,直到时辰过了挺久,他瞧见两人搬着一个木箱子,虽说有些看不真切,可直觉告知纪舒愿,这箱子里装的定是项祝所说的好看烟花。

好看不好看倒不知晓,确实是挺费劲儿,过了好一会儿,纪舒愿才看到盒子旁侧的几人后撤跑远,一人拿着木棍,点燃烟花的燃线。

带着火光的烟花“咻”地飞上天,随后发出震耳欲聋的响声,“砰”地一下,烟花随之炸开,茶白色的烟花绽放,从中央向外蔓延,顺着天际垂落而下。

“诶。”纪舒愿后退着躲到项祝怀里,“这瞧着好像真要掉下来一般,虽说有些赫人,不过也的确是有趣的。”

这便是最后一个,等烟花垂落、完全消失于水面,桥上看烟花的人便纷纷离去,分散在街边。

瞧着比方才来时人少得多。

“难不成只是为了看烟花的?看完就跑了?”纪舒愿满头疑问。

不过这种事儿也不是不会发生,项祝应一声,将纪舒愿带到卖孔明灯的摊子前,拿过一旁的毛笔,顺手递给纪舒愿一支。

“有什么要许的吗?”项祝问纪舒愿,若是许愿的话,纪舒愿自然是想让菜有个好收成,能赚到银子。

他握着毛笔,在孔明灯前后画上银两和白菜萝卜的简笔画,等画完之后,纪舒愿将毛笔递回项祝手中:“夫君写几个字吧,我要许的都已经画完了。”

他画的时候项祝都瞧着呢,银锭子和萝卜白菜好认的很,他这许的愿也通俗易懂,不过是银子和菜罢了。

项祝上过一阵子学堂,他提起笔来,手掌压着孔明灯下笔去写,顷刻便写完,他把笔墨放在桌面上,便拿着走向河边去放。

纪舒愿探头看过一眼,上面写着:[一愿家中安康,二愿舒愿所愿成真。]

他方才倒是忘记将家人写进来,只顾着银两的事儿了。

孔明灯逐渐上升、远去,纪舒愿跟项祝肩靠肩站着,望向它逐渐缩小,两人互相对视一眼,随后转身走到集上。

正如项巧儿说说,路边确实有对对子的摊子,纪舒愿走到人群边儿站着,顺着他们的视线往里瞧。

擂台中央正站着俩人,确实在对对子,左右听不懂,纪舒愿便不再多停留,直冲冲往前走去。

他脚步未停,项祝却站在路边的簪花铺子前。

“最后两支了,十文钱全部拿走如何?”

上面的花样是竹节和牡丹花苞,瞧着也挺好看的,可一听到要十文,纪舒愿便摇头,突然觉得这簪子挺一般,不过不能说出声来。

他攥着项祝的衣袖,让他稍微低一些头:“罢了夫君,这十文钱还是别乱花了,有这十文钱做些什么不好,买簪子的确有些浪费,还不如买吃食。”

“吃食吃完不就没了,这簪子好好护着,等你往后不想戴了,还能拿出来卖呢。”项祝说道。

之前想着簪子不如吃食,可听项祝所说,他便觉得戴腻了再卖掉,这事儿也不错,他从口袋中掏出十文钱递过去,摊主朝他俩一笑,将簪子装好递给他们两人。

第84章 夜路

项祝接过簪子后, 直接从中取出那支竹节簪子,让纪舒愿转过身,将簪子插到他发间。

待他再次回身时, 项祝还未出声,反而是买簪子的阿婆开口讲了话:“这小夫郎戴着还挺好看的。”

“阿婆说得是呢。”项祝拍拍纪舒愿的肩膀, 让他转过身来,纪舒愿看项祝一眼,虽说觉着这阿婆定是为了卖簪子才这样说的, 不过听上去确实挺让人高兴。

纪舒愿向她道谢后,拉着项祝的手往归家的道路走, 生怕他再瞧见其他物件, 若是一瞧见便宜,他肯定又会有所想法。

方才他还走得挺快,没一会儿,他步子就慢了下来, 如同丁红梅所说,夜路确实不好走,不仅不好走,路上空寂无人, 虽说有月光照亮路,可还是让人有些发怵。

纪舒愿攥着项祝的胳膊, 身子贴紧他的手臂, 根本不敢松手。

“怎的如此害怕?莫不是做了什么亏心事?”项祝笑着逗他,纪舒愿听到后握拳轻轻打他一下,“夫君,你别乱说话。”

他正怕着,听到项祝的话更怕了, 他想把步子慢下来,可又觉着身后危险,往前走也不是个好法子,便只能一直往项祝身上挤。

项祝无奈摇头,握住纪舒愿的手指攥进掌心:“有我在呢,若是有危险你先跑,我在这儿替你挡着好不好?”

他逗着纪舒愿,可纪舒愿听到这话并不高兴:“不好,你也得随我一同走。”

“对我如此担忧?”项祝将他的手握的更紧,带着他继续往前走,经过这一番插科打诨,纪舒愿确实没有方才惧怕了,步子也走得稳了些,身子也不再往项祝身上贴了。

“那是自然,你是我夫君,我肯定得担心你,不然我还能担忧谁呢。”纪舒愿点头,应了项祝方才得话,本意是想跟他一直说说话,让他别这么怕,谁知纪舒愿竟说得让他有些鼻酸了。

他猛地一拽,纪舒愿立即贴回他身上,这回是项祝不想让他离开,他手掌搂着项祝的肩膀,让他几乎动不了。

虽说贴着走得有些慢,可这样确实也是有好处的,不仅不怕了,两人贴在一块儿还能相互取暖,让身子变得更暖和些。

直到抵达院子门口,两人才稍稍分开些,推开院子门时,丁红梅正在灶房烧火,听到开门的动静后转头,瞧见两人的身影后,喊了声:“你俩回来了,路上是不是冷的很,快去沐浴,水刚烧热的。”

两人依偎着,并未感到方才有多冷,可还是用热水沐浴过后能睡得更好些,纪舒愿听闻松开手:“夫君先去吧,我跟娘一块儿烧火。”

他说着想往灶房去,谁知丁红梅却倏地出声:“这儿不用你,我自个儿就行,你跟老大一同洗吧,这水足够你俩人使得。”

这根本不是水够不够的问题,听到丁红梅的话后,纪舒愿身子僵住,望着项祝一动不动。

“既然娘如此说了,我们便一同去沐浴就是,又不是没一起沐浴过,难不成舒愿是在不好意思吗?”项祝凑近他耳根低声说着。

纪舒愿确实是有些羞赧,往日虽说两人也一同沐浴过,可从未让丁红梅知晓,这回却是她主动提及让两人一同沐浴之事,有种被扒开衣裳示人的感觉。

“娘在这儿瞧着,我有些不习惯。”纪舒愿也低声回他一句,眸光往灶房望。

项祝了然,推推他的肩膀让他回屋去拿衣裳,纪舒愿顺着项祝的推搡进屋,将两人的衣裳拿好,他轻缓地推开门,刚要探头就被压着额头后退了一步。

他仰头,瞧见项祝正站在他面前,向他说道:“娘先回屋了,我的衣裳拿了吗?”

“拿了。”纪舒愿把手里的衣裳递过去,项祝接过后,两人才往沐浴屋走去,浴桶中已经倒满水,纪舒愿猜测应当是方才项祝备好的。

距离上回两人一同沐浴过去许久,纪舒愿垂眸望着鞋尖,又转头看墙边的烛火,这烛火往日不显,今儿怎么觉着如此亮呢。

“愣着做什么?难不成是在等我帮你脱吗?”项祝拉开腰带,边说边往他这边儿走。

怕他真要帮自个儿脱衣裳,纪舒愿立即后退一步,伸出双手挡住他的步子:“不用了夫君,我自个儿来。”

他转过身,拉开腰带将衣裳脱掉。

他能感受到身后炙热的目光,可他还是不转过身更好,纪舒愿把脱掉的衣裳放在一旁干燥的地儿,脱掉鞋子后匆匆往浴桶去。

等温热的水漫过肩膀时,纪舒愿才舒缓地呼出一口气,刚抬眸,便瞧见项祝朝他走来。

他别开脸,盯着浴桶内的水线,水波荡漾一瞬,水线比方才更高了些,是项祝也进了浴桶中。

他曲起腿,脊背贴着浴桶边,伸手握一把水趴在肩膀上。

纪舒愿想着泡一会儿就好,不再用豆荚了,等泡好就溜回屋里,让项祝自个儿在这儿待着,他越想越对,可项祝明显动作比他快。

脚踝被攥住,纪舒愿下意识抬眸望去,便看到项祝身子前倾,将他整个人压在浴桶的角落里动弹不得。

唇齿碰撞,纪舒愿身子后仰,后颈撞上浴桶边缘,他痛嘶一声,项祝见状立即伸手压在他脑后,挡住浴桶边沿的同时又控制他,让他不能乱动。

夜间气温更是低,不久浴桶中的水便冷了下去,纪舒愿擦干身子,穿上衣裳后匆匆回到屋里,钻回被褥中。

才泡过热水的身子暖和得很,再加上方才的吻,让他更身热,即便是往日冰冷的被褥,他这会儿也能直接钻进去了。

等项祝进屋时,被褥已经被纪舒愿暖热,他掀开被褥,朝项祝摆了摆手:“夫君,快来,今儿可是我给你暖被窝了。”

他笑得天真烂漫,衬托的好似只有项祝有太不正经的想法,他把衣裳搭在衣架上,走到床榻旁先将烛火吹了,这顺着他的被褥钻进去,伸手环住他的腰。

原本还觉着没什么,项祝闭着眼睛,正酝酿着睡意,纤细的指尖从后背挪到肩膀,又转移至腰间,他感觉到衣裳正被纪舒愿往下扯,他的手指顺着腰腹还想继续往下摸。

项祝始终闭着眼眸,并未打算阻止纪舒愿,反而想瞧瞧他到底想做什么。

纪舒愿见多识广,即便只是手上功夫,项祝差点都有些扛不住,若不是知晓他年龄,项祝还以为他不是头回结亲,不住的调侃接憧而至,项祝攥着纪舒愿的手腕,翻过身将他手腕耳边。

纪舒愿侧了侧脸,挣脱两下并未挣动,不满地撇撇嘴:“被褥。”

“无妨,待会儿换一床被褥。”项祝并未觉着是什么大事,他这会儿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做,纪舒愿方才如此折磨他,这会儿该他还手了。

不过纪舒愿落在他手中时,可就不止是还手的事儿了。

纪舒愿本在等着项祝换被褥,过了好一会儿都没听着动静,他刚抬起头,便瞧见项祝拿过方才他解下的腰带,还未询问用处,项祝便凑近了些。

手腕被一只手掌按住,腰带缠绕着,将他的两只手腕捆绑在一块儿,衣裳垂落在床榻上,项祝笑一声,凑到他耳边轻轻咬着:“该我了。”

项祝记仇得很,他不仅将方才纪舒愿的动作全部复原一遍,甚至还做了更过分的,本来被褥只是洗晾一番罢了,在他的如此动作下,这被褥怕是得拆开冲洗了。

过了元宵,日子便逐渐变得暖和起来,虽然还没这么快变热,但狩猎的日子始终要继续,纪舒愿打了声哈欠,将手中的手巾递给项祝,走到灶房将茶水灌进水袋里。

虽说喝不明白茶叶,可毕竟这茶叶是徐嗔送的,量也不多,转送自是不能的,于是他们便每日稍稍泡些,做农活或者出去玩累了,就回来喝几杯。

“我们今儿要不要去鲜食斋瞧瞧?”纪舒愿询问着,徐嗔年后来他们家,可他们并未去瞧瞧徐嗔,年关的事儿忙完,这会儿他们也有空闲了。

“可行。”项祝应声后,纪舒愿又想出来新的法子,“我们先去地里将萝卜和白菜各自拔出一颗,将它们送到鲜食斋去,让徐嗔先瞧瞧我们菜的模样,若是他看不上的话,我们还能另寻他家。”

这时辰天色还稍微暗着,可还是比那日的月光更亮些,纪舒愿但没觉着怕了。

两人商议过后,便决定先去趟地里,随后再去狩猎。

途中见着不少男子去狩猎,但两人往相反的地儿走,一时之间还真挺少见的,两人不管旁人对他们的猜测,他俩走到地里,将布掀开,从中拔出一颗萝卜后,又走去另一块儿地薅了颗白菜。

将白菜和萝卜共同放进布袋里,项祝拿着布袋,纪舒愿带着弓箭,两人并肩往前走着。

途中不免碰着猎户,纪舒愿总觉着他们好似在偷看他俩一般,纪舒愿不认得他们姓甚名谁,只是对名字模糊,于是在他们出声照顾时,他们便只能停下步子。

项祝手中的白菜萝卜实在太显眼,这猎户便询问他,为何将菜带来,难不成是怕去集上时太饿,用来填饱肚子的吗?

他这调侃不太好听,纪舒愿闻言拧眉瞪他一眼,刚想开口却被项祝拦住,他把纪舒愿的手握紧掌心,开始反驳他:“瞧你这话说的,菜嘛,自然是用来填饱肚子的,你既然这样询问,莫不是没见过菜,又或者你家中的菜是堵鼻孔的?”

纪舒愿听着有些不解气,虽说项祝长大便不再听从旁人的话,可这话说得实在文雅,他还想骂些更脏的。

“还是塞余窍的?”

听到这句,纪舒愿将方才的话收回,项祝骂的也不干净。

第85章 闹事

“你!”这猎户想骂项祝讲话粗俗, 可他本就是猎户,粗俗根本算不了什么。

瞧着他愤愤甩手上山的背影,纪舒愿笑得弯了腰, 手腕搭在项祝肩膀上:“夫君,你方才的话说得真好, 一下就将他的话堵在口中了。”

“总归是些粗鄙之话,哥儿别乱学。”项祝拍拍他的手背,示意他将手放下。

纪舒愿收回手, 闻言摊摊手:“这有什么好学的,不是张嘴就会?”

项祝闻言一愣, 快走两步特意叮嘱他:“在家中时可别说这种话, 要是被爹娘听到了,必得骂你两句。”

“我自是知晓的,只有在骂旁人时才会出声,在家中又没人惹我, 不过若是夫君让我不高兴了,我肯定──”纪舒愿说着,还朝他呲呲牙,半晌后才补充完最后一句, “我肯定不会手软。”

“嗯,不会手软但嘴软。”项祝眯着眼睛笑, 眸光望着他张张合合的嘴唇。

近朱者赤近墨者黑, 这句话纪舒愿觉得能将它赠予项祝,他现在满口不着调的话。纪舒愿瞧着山边的日头,将这话忽略掉,催促他两声:“夫君快些吧,日头都要出来了。”

瞧着前方纪舒愿的背影, 项祝也缓步跟上,两人将狩到的猎物装在另一个布袋里,两个布袋都由项祝扛到集上,卖完猎物后他们便往鲜食斋走。

徐嗔今儿难得不在,两人原本打算直接转身离去,刚走两步却被人叫住,纪舒愿转过身,看到一张略微熟悉的面容。

“纪师傅,您是想把这菜卖过来是吧?”他尊称一声师傅,是看在他教过灶房做菜的份上,可忠言逆耳,该说的话他定是得说的,“要我看的话,您这菜长得模样还行,可也太小了,一盘菜都炒不了,萝卜倒是不错。”

“往后十多天是长得最快的日子,我这只是先给你们一颗来瞧瞧。”纪舒愿觉着既然他出来,肯定是能说的上话的人,他从项祝手中接过白菜,递到他面前扒开菜叶,“你瞧,我们这菜可是没被虫咬过的。”

往日的白菜里总归有些虫,因此采买的白菜最外层的叶子都不能要,虽说他们徐掌柜家大业大,不缺这点银两,可他家中也是种地的,丢了实在觉着可惜。

他顺着纪舒愿的手往下看,还真没瞧见有虫咬过的痕迹,他眼眸一闪,从纪舒愿手中拿过白菜,把菜芯儿扒开去瞧是否有别的话。

“你这菜是怎么种的?”这厨郎面露惊诧,纪舒愿闻言朝他笑了声,“自然是有些不可言说的法子了。”

他如此说,厨郎便知晓了,纪舒愿这意思是不好告诉他,他拿着白菜瞧了半晌,又向他伸手拿过萝卜:“等徐掌柜回来后,我会告知他你们来过的事儿。”

他说完,停顿一下又给他们一颗定心丸:“我会告知徐掌柜你们这菜不错的。”

有他这句话,他们卖菜的事儿就算是稳了,两人笑着向他道了谢,转身往家走去,途中,纪舒愿拍拍手上的灰尘,转头瞧着项祝:“你觉着那厨郎的话有用处吗?徐掌柜可不是那种听得进旁人讲话的人。”

“应该是有些的,总归他才是厨郎,就算徐掌柜听不进旁人的话,可厨郎的话总归能听进去点的,毕竟是他做菜。”项祝解释着。

的确如此,厨郎挑选看中的菜才更好吃着,毕竟选菜的法子都是日积月累下来的。

“若是这样的话,我们的菜地便不用愁了。”身上没有弓箭,这会儿纪舒愿一身轻松,甚至还蹦蹦跳跳地往前走几步。

两人心情愉悦地回到家中,这事儿还未定下来,便不好多说,方才已经商议过先瞒着家里人,因此这时他们并未多提菜的事儿,毕竟醒来他们去薅白菜萝卜的时候,几人都没醒来。

还是不说为好,这样就算最终徐嗔不打算用他家的菜,也不会让爹娘太过失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