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 帮工
翌日纪舒愿没去狩猎, 但今儿醒来的时辰也不算晚,他刚出门,丁红梅便盯着他, 不过也没催促,待他吃过饭后才出声。
“我本想自个儿去的, 可左思右想,还是想跟你一块儿去。”
“我吗?”纪舒愿指指自个儿,“行, 那我就跟娘一块儿去。”
项妙儿也在一旁坐着,听到这话后想起身, 纪舒愿抬手按住她的肩膀, 让她坐回椅子上:“妙儿就别去了,我跟娘一同去就是。”
“就是说呢,你在家顾着孩子就好。”丁红梅也附和道。
说找媒人,丁红梅想找最熟悉的, 也就是上回在村头帮项祝找夫郎的那个媒人,但她怕纪舒愿见到她会想起那日的事儿,她便想找找旁人。
“媒人还是找上回的大娘吧,我记着夫君说, 她是咱亲戚,将这事儿跟她说一声, 她肯定能帮着往出说, 而且大娘肯定认得许多媒人,如此便传的更快了。”纪舒愿提议道。
听到这话,丁红梅忍不住转头瞧他,纪舒愿也握住她的手,笑着往前去:“娘也快些吧, 回来后我们还得下地抓蜗牛呢。”
昨日的蜗牛并未抓干净,且午后就要洒草木灰水,虽说项长栋起早便去了地里,但还是得早些回去,光他一人可抓不完。
丁红梅应声,立即加快了些脚步,家中跟媒人那离得不远,不久他俩便抵达地方,毕竟是亲戚,丁红梅将事情说过之后,媒人也觉着沈家这事儿做的不妥。
丁红梅也附和着,边说边哽咽,得到媒人的应答后,她拭去眼角的泪,握住媒人的手:“多亏你了,一定要让旁人知晓,我们妙儿与他和离之事都是他的错,他成天往行院跑,妙儿实在觉着伤心,便主动提及和离,也将礼金还了,我们项家不欠他们什么……”
纪舒愿在一旁并未吭声,只是偶尔附和一句,从媒人家出来后,他瞧着丁红梅擦泪的模样,并未吭声,他不太会哄人,若是哄错了地儿,还不如不哄。
他站在一旁,最多伸手握握丁红梅的手,出声安抚两句:“今儿咱已经做好了这事儿,待明日便能听着说沈家的话,娘应当高兴才是。”
明日整个县城的村子里说不定都是这事儿,那时候谁还记着昨日说的项妙儿和离,应当是在讨论沈家男子去行院,被夫人给休了的事。
虽说是和离,方才丁红梅特地说是项妙儿主动提及,媒人肯定会添油加醋,最终肯定就会说是沈一平被项妙儿休了,也不算错。
“你说的是,我这会儿应当笑,明日更甚。”丁红梅朝他扯了扯唇角,“我们快些回去吧,还得去地里呢。”
“嗯。”纪舒愿点点头。
两人并未回家,直接来了地里。
项长栋还在抓着蜗牛,边抓边用石头砸,地上满是蜗牛的痕迹,听到动静,他转过头来,瞧见两人后便询问:“那事儿办的如何?”
“说完了,她稍后便去告知旁的媒人,待明日就能听着有关沈家的事儿。”纪舒愿向项长栋说着,走到另一边儿去抓蜗牛,今儿没有项祝在,他便只能自个儿来砸蜗牛了。
他倒不怕,就是觉着有些麻烦。
听到纪舒愿的话,项长栋也松了口气,朝丁红梅摆摆手:“既然如此,我们便先来抓蜗牛,还是菜地要紧。”
确实如此,纪舒愿默默点头,继续用土块砸着蜗牛,蹲累了便坐下,继续伸手去抓。
丁红梅瞧见他坐下,叫他一声,让他到一旁歇息去:“待会儿老大跟巧儿就该回来了,你到一旁歇会儿去,别坐这儿了,地上还湿着呢。”
“我挑了不湿的地方坐,无妨。”纪舒愿朝她摆摆手,还是打算多抓几只,便能稍微快些。
瞧他这模样,似乎还想继续抓,别说纪舒愿了,丁红梅都觉着腿有些酸了,她起身踢了踢项长栋的脚,示意他去歇着,又走到纪舒愿身旁,将他从地上拽起来:“赶紧坐一旁歇着去,我们都歇。”
都歇着的话,纪舒愿倒能接受,他顺着丁红梅的力站起来,随她走到一旁坐下,水壶被项祝拿走,他这会儿有些渴,也没水能喝,总不能跟爹娘用一个水壶。
往日跟项祝在一块儿时,他还会偶尔逗他,两人时不时斗嘴,很是有趣,这会儿当真无趣得很,纪舒愿轻叹一口气,坐在一旁闷不吭声。
“爹娘──”大老远便能听到项巧儿的声音,纪舒愿抬起头瞧过去,看到跟在她身后的项祝,以及他腰间挂着的水。
他立即有了精神,坐直身子紧盯着项祝后腰的水壶,直到项祝站定在他面前,他一伸手,直接将他腰间的水壶勾走,掀开水壶盖喝了好几口,当真是口渴了。
“慢些喝,本就是给你带的。”他跟项巧儿回到家中时,没瞧见纪舒愿,询问过项妙儿后,便说他们早就去找了媒人,可这会儿还没回来,爹倒是在地里抓蜗牛。
如此项祝便能猜想到,他们应当都在地里,昨日纪舒愿说过,午时之前要把蜗牛抓完,他肯定去找过媒人后,就跟着丁红梅来了地里。
他摸摸腰上挂着的水壶,把余下的一点水喝完,冲洗一番后又回到灶房,将水壶灌满,这才与项巧儿一同来到地里。
纪舒愿喝的有些急,仿佛许久没喝水一般,项祝坐在他旁边,曲起手指敲两下他的肩膀:“别喝这么快,呛着会难受。”
他应一声,喝完之后看向项祝:“今儿如何?巧儿有没有打到狐狸?”
“哪儿这么容易啊。”项巧儿甩甩手,边叹息边摇头,走到地里撸起袖子,开始抓蜗牛。
“鸟呢?”纪舒愿又问。
问到这项巧儿算是高兴了点,她抬眸点头:“打到两只。”
不止纪舒愿,丁红梅也开始出声夸赞她,项巧儿笑得眼睛都眯起来:“娘别取笑我了,就只是两只鸟罢了,待我往后打到狐狸再夸赞也不晚。”
“确实是,往后还能打到野鹿呢,也不差这一句夸赞。”纪舒愿继续说着,项巧儿听到应一声,又继续低头抓蜗牛。
项巧儿和项祝先去抓蜗牛,三人稍微歇了会儿,也去抓,抓完后时辰也到了午时,一行人回到家中时,项妙儿正在做饭。
面条煮好之后,纪舒愿去灶房端面,刚走过去就被项妙儿拽到一旁去,她探头看两眼院里,发觉没人往这边瞧,她才开口询问纪舒愿情况。
“已经告知了媒人,待明日肯定就会有人说了。”纪舒愿将这事儿告知她,但瞧她面容好似并不太高兴。
纪舒愿仔细瞧过,心里一直在打鼓,莫不是这会儿又心软了?他可没法子让媒人忘了这事。
正当他犹豫着要不要出声时,项妙儿沉沉叹出一口气:“如此便好。”
她说完走到案板前,将纪舒愿的碗端起来:“我帮大嫂端出去。”
一顿饭吃得很是平和,吃饱后不能立即去干活,纪舒愿便跟着项祝回了屋里,他坐在椅子上,晃着椅子侧目瞧项祝。
“坐好,真不怕摔吗?”项祝扶住椅背,拍拍他的肩膀,纪舒愿坐直身子,转身跨坐在椅子上,仰头看着他。
“看我做什么?”项祝伸手揉两下他的头发,将他头发揉乱后还偷笑两声,纪舒愿始终如此盯着他,眼睛一眨不眨。
“傻了?”项祝弯腰,凑到他唇边亲一口,纪舒愿后仰身子,稍微退点距离,“没傻,我在想事儿。”
“想什么?”项祝手指捏捏他的脸,“说出来我们一块儿想。”
纪舒愿思索半晌,眸光从他的脸下移,落在他腰腹位置:“我在想呢,每日稍微当心些不就能做了吗?怎的还要去外院呢。”
“想这个做什么?”项祝手指捏着他的脸,“许是觉着当心麻烦,毕竟去外院的话便不用顾忌太多,又或许是尝个新鲜罢了。”
纪舒愿觉着他后半句话说得挺对,确实是尝个新鲜,只是闲着无事,他才多想了点儿,之后又告知项祝方才项妙儿向他说的话。
“妙儿好似真的放下了,我本以为她会心疼沈一平,但她什么都没说,反而还帮我端了面条。”
“她也不是拎不清的人,都如此了,她若是还心疼那人,还不如不和离。”想来项祝对妙儿肯定是更了解的,纪舒愿也默默点头。
歇到草木灰泡好的时辰,一家人便开始去舀水,纪舒愿被叮嘱坐在一旁,等项祝舀好两桶后,率先挑着往地里走,纪舒愿和项巧儿都跟在他身后。
抵达地里后,让他俩各自洒着一桶水,项祝便再次回到家中挑水,家里人都去地里,洒水的动作也快的很,日头还未落下,他们便将水泼完。
一行人拎着空桶归家,途中不免碰着几名农户,眼瞧他们手中拎着桶,便纷纷询问他们在做什么,毕竟都知晓他家中会做除虫水,可这会儿好似没有虫子也除,而且闻着味道也不对,除虫水味儿可比这重多了。
草木灰水种菜的农户们都已知晓,也算不上秘法,他们向丁红梅询问时,她特意转头瞧纪舒愿一眼,等到他点头,丁红梅才告知他们草木灰水的法子,也说是用来防止蜗牛吃菜叶,而非除去蜗牛,若是要除去的话,还是得用除虫水。
虽然除虫水还是得花钱去项家买,但总归是免费得了个法子,农户还挺知足,与他们道谢后,便转身匆匆回家,许是去泡草木灰水去了。
草木灰水要隔几日洒一回,纪舒愿也提前跟村长和农户们说过,最近几日便不需再前往了。
肚子已经有些显怀了,纪舒愿这几日便没再去狩猎,只是在家教着项妙儿做菜,除了上回的梅干菜炒土豆以外,又将之前给鲜食斋的菜方都教给了她。
项妙儿也学得挺快,不过半月,将菜都学了个遍。
“嗯,我觉着二姐都能去开个食铺了。”项巧儿吃得很是欢快,还不忘抽空抬头说句话。
听她一说,纪舒愿觉得她说的挺对,他觉着累得慌,可项妙儿说不定不觉着呢,要是她愿意的话,他们能掏点银子,开个铺子让项妙儿管着,也算是投资。
纪舒愿看向项妙儿:“我觉着可行,夫君觉着呢。”
“我们觉着也没用,得妙儿自个儿想去,不过她还未做过这事儿,不如先去鲜食斋做工,这阵子也好仔细学学他食铺怎么做的,往后若是真开铺子,你也能用到。”项祝这话更对,而且还能偷师,纪舒愿闻言点点头,“恰好还能赚些银子,到时候若是你想开铺子,我跟你大哥也会出点。”
她和离的银子都是他们出的,这会儿又这样说,项妙儿当即红了眼眶,嘴唇抿着,好似要哭出来。
纪舒愿慌忙想劝她,还未出声便看到项妙儿笑出来,眼角溢出泪水,可唇角是上扬的:“大哥大嫂,我真不知该如何报答你们了,往后我赚的银子通通都给你们……”
“诶,这可不好,你赚得银子还是先收着,待孩子长大,上学堂之类的可都是用银子的地儿。”纪舒愿叮嘱着她。
她用力点头,再次像两人道了声谢。
徐嗔可是什么都不缺,若是想找他帮忙的话,便只能带着菜方了,纪舒愿在家中让项妙儿写了一道菜的菜方,三人一同去集上。
这会儿刚过了饭点,鲜食斋里仅剩一两桌客人,他们与小二已经相熟,瞧见他们后,他立即走过来,将他们引到侧边的坐席,随后去楼上寻徐嗔。
项妙儿还是第一回来食铺,她左顾右盼瞧着,手掌也互相搓着,貌似有些紧张。
“别担忧,掌柜的人很好,跟你大哥也相熟,更何况你现在会做的菜如此之多,他肯定急着让你来呢。”
徐嗔想让纪舒愿当厨郎不是一日两日的事儿了,最近他没再吭声,纪舒愿猜测是瞧见他怀有身孕才会如此,若是知晓他把菜方都教给了项妙儿,肯定很是高兴。
“项兄今儿怎的有空前来?”徐嗔走下楼来,眸光落在项妙儿身上,虽说从未见过,可瞧她与项祝有三分像的面容,便对她的身份有所猜测。
“徐掌柜不是想让舒愿来当厨郎?”项祝先询问这话,徐嗔还以为他愿意让纪舒愿过来,不过还是多说一句,“纪师傅有了身子,会不会有所不便?”
“就是有些不便,我们便将菜方都教给了我二妹。”项祝眸光落在项妙儿身上,徐嗔也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难怪与他长得相像,原来是二妹。
“当真都会?”徐嗔有些不信,若是他应了后,他二妹不会的话,还得费时辰教她。
纪舒愿瞧出他是在怀疑,便朝项妙儿使了个眼色,随后向徐嗔说道:“徐掌柜若是不信的话,便随便点几个菜,我上回卖您的菜方,这几道我都教会了妙儿。”
他说着又从怀里掏出一张菜方来:“还有一道新菜方,这道妙儿也会,若是徐掌柜喜欢的话,便让她一块儿做了。”
不用银子便得了一张菜方,而且纪舒愿都说了是他教的,味道肯定差不了,他收下菜方,看过一眼后朝他们笑着:“我怎会不信呢,毕竟是纪师傅亲自教的,肯定差不了。”
“不过这道菜我倒没听过,不如先去灶房做一盘出来,待会儿咱就在这儿吃了,小二,再拿壶酒。”他说着朝小二扬了扬手,纪舒愿也拉着项妙儿站起身来,“夫君便在这儿跟徐掌柜聊着,我带妙儿去灶房。”
“好。”项祝应声。
灶房的厨郎厨娘都认得纪舒愿,瞧见他后也主动跟他打招呼,纪舒愿向他们介绍过项妙儿,他们便热心肠地凑过来,把食材都告知她。
纪舒愿则站在一旁瞧着。
今儿这道菜是辣子鸡丁,前几日在家做的时候,项妙儿并未往里多放番椒,而在这儿时,纪舒愿便让她随意些,特别是放番椒时。
做这道菜得用红番椒才更好吃,瞧着项妙儿在切番椒,纪舒愿稍微后退些,靠在灶房后门处,跟其他厨郎厨娘一同探头。
项妙儿动作很是熟练,菜方被她记在心里,很快便将辣子鸡丁炒好,她刚打算盛出来时,被一厨郎叫住,他笑眯眯地望着她:“先盛一盘给掌柜的送去,余下的便留下给我们尝尝吧。”
方才切了不少鸡肉,盛满一盘后稍微剩了些,项妙儿便又拿出一个碗,将剩下的盛进去。
厨郎厨娘尝过后,顿时眼眸一亮,不由得转头看向纪舒愿:“没成想纪师傅二妹做菜也如此美味,果真是一家人。”
“是大嫂教得好。”项妙儿不想居功,向他们解释道。
众人一听,更是明了。
方才项妙儿做菜时,他们也瞧了个大概,在得知她想来做帮工时,更是高兴,如此一来,往后若是有新菜式,便直接由她教就好,不用再担忧看纪舒愿做一回记不住的事儿。
不过还是得看徐嗔如何说,纪舒愿把辣子鸡丁端出来,项妙儿则继续在灶房做徐嗔方才点的几道菜。
盘子放在桌面上,一阵香辣的味道传来,徐嗔这阵子吃了不少麻辣兔肉,这会儿吃着辣子鸡丁,竟觉着没多辣,香味儿倒并未减少。
他尝过一口,朝纪舒愿和项祝点头:“项兄二妹手艺确实不错,明日便来铺子来做帮工吧。”
听这话他是同意了,在项妙儿端着菜出来后,纪舒愿立即向她说了这事儿,她端着菜,不知该说些什么。
“愣着做什么,还不快谢谢徐掌柜。”项祝提醒道。
项妙儿把菜放在桌面上,朝徐嗔躬身道谢:“多谢徐掌柜,我往后一定好好做菜。”
徐嗔朝她摆摆手:“若是要谢,也应当是谢你自个儿和纪师傅,你将他的菜方学得不错,味道也相差无几,既教得好也学得好,如此我才会让你来。”
“是。”项妙儿朝他点点头,坐在纪舒愿身侧,也向他道了谢。
难得与项祝一同饮酒,徐嗔不知不觉便多喝了些,喝到最后连面容都有些泛红,眼眸也变得迷离,他手臂搭在项祝肩膀上:“项兄有没有兴趣开个斗鸡场,我觉着若是我们一同开一个,定能赢许多银子。”
开斗鸡场与赌场相似,稍有不慎便会陷进去,项祝并未想过,更何况还得往里掏许多银子,家里可没这么多闲银。
“罢了,我并不是做生意的料,徐掌柜还是找旁人为好,若是有让我帮忙挑斗鸡时,直接找我便是,掌柜的也知晓在哪儿能寻到我。”家和卖猎物的地儿在何处他都知晓,若是找他便很容易寻到。
虽说徐嗔饮了不少酒,可还是清醒的,听着项祝的话,他沉沉叹出一口气,即便有些遗憾,但他方才都这样说了,也能够接受,往后常叫他过来就是。
吃过饭后,他被小二扶着晃晃悠悠上楼,纪舒愿他们则走出门,一同回家去,途中,项妙儿的情绪显然变好,连脚步也轻快不少。
孩子已经能稍微吃些饭食,即便项妙儿不在家,丁红梅也能喂他些鸡蛋羹,当项妙儿回家后,他伸出手,闹着要让她抱。
项妙儿换了身衣裳,洗过手后接过孩子哄着。
丁红梅总算能稍微歇歇,她帮自个儿倒了杯茶水,随后看向纪舒愿和项祝,询问他今日的事儿。
“徐掌柜点头了,妙儿明日便能去那边做厨娘。”纪舒愿向丁红梅说着。
事情如此顺利,丁红梅也松了口气,替项妙儿高兴:“即便你大哥大嫂不说,这银子也是得还的,往后帮工的银子你便给他们就是,不用给我。”
就算丁红梅不提醒,项妙儿也会如此,她朝三人点点头:“自是要还的,往后我便将工钱给大嫂,家中应当是由大嫂管着银两。”
纪舒愿不知如何开口,便转头瞧项祝一眼,示意他出声。
项祝还在帮纪舒愿倒茶水,察觉到他的视线后转头,思索半晌后朝她们点点头,又转头看纪舒愿一眼:“既然娘和妙儿都如此说了,你便接着就是。”
她怕项妙儿是觉着亏欠才会如此,纪舒愿不接的话又怕她想多,便点头应了声。
纪舒愿回到屋里,瞧了下所存的银两,若是用来租赁地的话,稍微几块地银子便能用掉不少,还是得继续攒。
往后要是租赁农户的地,便能建造大棚,种些反季节的菜,如此便能卖得更贵,若是项妙儿开了食铺,采买菜的银两便用分成中扣掉就是,也算是赚了银子。
第122章 梅菜
地里的南瓜与冬瓜已经开花, 可这阵子一直在下雨,纪舒愿坐在屋里,敞开门托着下巴往外瞧, 时不时叹一口气。
“怎么满面愁容?坐这不冷吗?雨都飘进来了。”项祝把一碗茶水递过来,纪舒愿捧着用来暖手, 一下雨气温确实有些低,不过他此刻更担忧的是地里的菜。
他又叹出一口气,仰头瞧着项祝:“这雨如此下, 地里的菜都长不好了,正是授粉的日子, 这一下雨, 蜜蜂都飞不过去了。”
授粉?项祝有些听不懂,不过听着蜜蜂他便知晓了,纪舒愿大抵是怕蜜蜂爬不了花蕊,如此便结不了果。
“无妨, 过几日便不下了,这儿的雨就是如此,三两日就会停下来。”
即便如此,三两日也挺耽误授粉。
纪舒愿收回视线, 似乎想到什么,他转头看向项祝, 项祝当即伸出手指, 挡在他唇上:“不准,雨天路滑,且若是你淋着雨,着了风寒该如何是好?不是最厌烦汤药了?”
项祝将他想说话的话说出来,甚至连他讨厌的汤药也搬过来了, 纪舒愿只能收回视线,再次叹息。
不能下着雨去地里,便不能进行人工授粉,如此就只能等雨停了,他越想越觉着烦,要是早知晓会在授粉的日子下雨,就让项祝把冬日的布搭上了。
竹条将布撑起来,能挡雨便好。
如此他就能直接钻进去,用刷子来帮菜授粉了。
可光想也是无用,这会儿根本出不去,反而这雨还有增大的势头,纪舒愿更是哀愁,所幸那几家农户的菜都没有需要授粉的,也算是件好事儿。
即便下着雨,项妙儿也始终每日前往集上去鲜食斋帮工,项祝狩猎倒是不能去了,这两日待在家中,项祝不是给纪舒愿端茶倒水,便是搂着他一同去床榻上歇着,躺得纪舒愿身子发软,难受得很。
在纪舒愿觉着自个儿要长蘑菇时,总算是停了雨,但山路还是不好走,总归土路好走一点,但不多。
纪舒愿踮着脚,瞧着面前的泥坑,有些不想管菜了,若是直接踩过去,脚上肯定会有好多泥,他虽没有洁癖,可沾上泥泞也不舒服。
他拧眉望着泥坑沉默半晌,不多时,腰间一紧,他整个人被抱起,项祝一手扶着他的腰,另一只手撑着他的腿:“搂紧些,我慢慢走。”
项祝确实得当心些,这路可算不上好走,即便他从侧边走过去,始终有些滑,他强行稳住步子,才总算走了过去。
将纪舒愿放下后,项祝有些无奈:“就说让你晚些时辰再过来,这会儿日头刚起,还未将水晒干。”
“今儿肯定晒不干,难不成还要等一日?菜可等不了这么久。”纪舒愿说着,率先往地里走,项祝也紧紧跟着,两人走到地前,一眼便看到不少被雨水打掉的花。
纪舒愿对此很是心疼,若是没被打掉,往后说不定能长成大冬瓜大南瓜,卖出去肯定能赚不少。
他走过去蹲下,手指颤颤巍巍地拿起掉落在地的话,闭上眼睛默哀半晌,睁开眼轻声说道:“花啊,一路走好。”
“嘟囔什么呢,赶紧过来教我要如何用这东西。”项祝从布袋里掏出两根葱根,有些不明白纪舒愿是何意。
纪舒愿应一声,不再为逝去的花装难过,起身走到项祝身旁,接过其中一根葱,用葱下的根须在侧边的小花柱上蹭了蹭:“蹭这些小花柱,瞧,这根须上都是黄色的花粉了,随后再将这些花粉抹到中间的大花柱上,如此便好了,也不用换根须,每朵花都是这样做。”
异花授粉效果更佳,可即便是异花,也只有旁侧的冬瓜,且太麻烦,得来回跑,干脆直接一朵花就好,也更方便些。
这法子不难,项祝看过一遍便学会了,虽不知是否有用,毕竟是纪舒愿所说,可信度的确挺高,他学着方才纪舒愿的模样,用根须如此涂抹着。
往后日子也不知有没有雨,没多久后,他俩又叫来了项巧儿和项长栋,四人一同授粉,动作快了挺多,未到申时便结束,回家途中,仍旧碰上那片泥地。
虽说被晒了一整日,但瞧着还是不好走,来时人少,即便是被项祝抱着也无妨,可这会儿他们身后就有两人,纪舒愿真是不好意思让项祝抱。
纪舒愿朝项祝伸手,搭在他掌心,用力攥紧他的手:“夫君扶着我就成,别抱我了。”
身后的两人项祝也不是没瞧见,他侧目望去,一只手握住纪舒愿的手,另一只手揽住他的腰,两人很顺利便走过那片泥坑,松手时,方才那两人也已经走过来。
纪舒愿本就有些不好的预感,果不其然,两人走过来后,便跟丁红梅说着话,从东说到西,他猜测大概又得半个时辰。
他侧过身子,刚想询问项巧儿要不要提前走,还未出声便听到身侧的女子开口,眼眸中满是惊诧:“呦,丁大娘你家这哥儿是有孕了?瞧这肚子有三个月了吧。”
“被你瞧出来了。”丁红梅笑着,向她说道,“不止三个月,已有四个月了,只是愿哥儿不多出门,便没多见罢了。”
前阵子项家卖除虫水时,女子也去她家买过,那时并未瞧出这夫郎有孕在身,所谓出门见得少,大概是不想让旁人知晓罢了,而且当时,他貌似特意遮了肚子。
不过这些都无所谓,女子只是对纪舒愿肚子里的孩子有些兴趣,别说整个村里传的纷纷扬扬,就连外村都有部分人知晓,石头村有家男子,面容胜似潘安,那方面却不行,落了旁家男子好几年才进门一个傻的。
当时都是如此调侃,没成想这哥儿竟有孕了,女子这会儿开始怀疑当初传的是否为真了,可瞧瞧纪舒愿的肚子,又不想假怀孕,难不成怀的是旁人的?
一旦心中埋下些疑惑,便会往这儿多想,她朝两人笑了笑,又看向丁红梅:“恭喜恭喜,当真是件好事儿,往后满月酒也得请咱们去喝一杯。”
“那是自然。”丁红梅随口搪塞道,并不想跟旁人多说,听着她这语气,那两人更是觉着这孩子来得蹊跷。
待他们走后,纪舒愿转头瞧项祝一眼:“瞧他们那模样,好似不信这孩子是夫君的。”
“毕竟前些日子还在传着我患得隐疾之事,肯定没这么容易相信。”项祝笑了,“总归是咱家的事儿,反正说我不举之事也听太久了,早就听腻了。”
再者还是他主动散布出去的,对他并无影响,项祝对此很不在意。
感觉项祝好像无所谓,纪舒愿便不再多想,总归是自家的事儿,他们自个儿知晓就是了。
最近几日都没下雨,山路上的泥泞也被晒干,项祝每日与项巧儿一同上山,项妙儿去鲜食斋做工,纪舒愿则跟项长栋、以及抱着孩子的丁红梅一同前往地里。
前几日授粉过的菜长得不错,虽还看不出结果如何,但没下雨,也不用担忧花粉会被冲掉,纪舒愿坐在一旁百无聊赖地拔着草,时不时转头瞧瞧路过的人。
最近没在意,这会儿倒是瞧见挺多往他身上看的人,许是前阵子沈一平的事儿说腻了,又开始传他有孕的事儿了。
当真是闲不得一点。
纪舒愿轻叹一口气,继续低头拔草。
“瞧什么瞧,当真是使人厌烦。”丁红梅瞥一眼,瞪着方才走过的那人,许是瞧见她恶狠狠的模样,那人仅看过一眼,便匆匆转身离去。
“应当是最近没了乐子,便用这事儿来寻开心罢了,娘也别太气愤,最多七日他们便忘了。”纪舒愿对此也不在乎,仔细想想,当初项祝患得隐疾时肯定被说不止七日,而且当时年纪又小,肯定更不好受。
纪舒愿心里有些泛酸,他这会儿很想抱抱项祝,可他现在不在这儿。
“没乐子就多干点活,真是太闲了。”丁红梅这话倒说对了,他们可不就是闲来无事才会如此嘛。
反倒是项长栋平静的很:“管她们如何说呢,反正我只知晓我有了孙儿,高兴还来不及呢,怎能被她们惹生气。你也是,气性这么大,别被娃娃听着了,若是学会了可不好。”
丁红梅抱着孩子,听闻垂眸望一眼,恰好与他对视,他咿咿呀呀半晌,她顿时朝他嘘了一声:“你可别学我,要好好的知晓了嘛?别什么话都学。”
又是一阵咿咿呀呀的回应,虽说听不懂,但丁红梅一直乐此不疲地跟他说着,听得纪舒愿有些想笑。
方才的气愤被项长栋这么一插科打诨,确实消了不少,但在项巧儿回来后又重新爆发。
“真想把他们眼珠子扣下来,看看看,还真不怕眼睛瞎了。”项巧儿冷哼一声,一屁股坐在纪舒愿身侧,向他说着。
方才刚劝说好娘,这会儿项巧儿又如此,纪舒愿只能说两人不愧是亲生的,连语气都相差无几。
“别气了,闲着也是闲着,就饶了他们吧。”纪舒愿拍拍她的手,从口袋里掏出一块糖放在她掌心。
纪舒愿不爱吃糖,这块还是上回买吃食旁人赠的,说是用来压秤的。
项巧儿接过糖,撕开纸皮后把糖塞进口中,可还是止不住气愤,她嘟嘟囔囔朝纪舒愿开口:“大嫂,你就不气愤吗?他们可是在编排你肚子里这孩子不是我大哥的。”
话音刚落,后脑勺就被拍了一下,项巧儿转过头,恰好瞧见丁红梅正盯着她,这会儿她才发觉方才的话有些不妥。
嘴太快了,话没过脑子就秃噜出来了。
她刚想解释,纪舒愿便朝她笑了笑:“既然都知晓是编排了,我为何要气愤,更何况我这会儿肚子里还有孩子呢,气性太大对身子不好。”
“对,咱不管他们。”项巧儿顺着他的话点头,看到丁红梅的眼色松了口气,不过她还是有些气的。
当日吃过午饭后,她便出了门,叫上交好的姐儿,去寻了那些瞎说的人,冲着他们破口大骂,骂完一通才觉着畅快,笑嘻嘻地回了家。
纪舒愿也看出她的喜悦,猜测大抵是想明白了,才会如此,并未往旁的地方想。
最近没人再说纪舒愿肚子里孩子不是项祝的,纪舒愿想大概是又有了其他事儿要说,不过经过前阵子一闹,村里人几乎都知晓了他有孕这事儿。
村长甚至拿了些鸡蛋过来,即便还未到生产的日子,纪舒愿觉着他有些急了,丁红梅也觉得。
她推搡着村长手中的篮子:“这日子还早着呢,村长别太客气了,待办满月酒时,定会请村长前来。”
“我自然知晓,这些不过是给愿哥儿先补补身子,你瞧瞧他,这身子瘦弱的。”村长家的大娘出声,转头瞧着站在一旁的纪舒愿,“愿哥儿来接着,这阵子先吃着,不够我们再来找我们。”
丁红梅都不想收了,纪舒愿怎能去接着,他匆匆后退两步,朝她摆摆手:“大娘,您还是自个儿留着吃吧,我也并不瘦弱,家中吃的也不差。”
他都如此说了,村长他们便不再争执了,又多聊了会儿,随即转身出了门,丁红梅将他俩送到门口,纪舒愿本以为能稍微放松些,刚坐下,便听到门口传来声音,貌似是纪忠清。
他动作一顿,若是说村长是来送鸡蛋的,纪忠清恐怕是来找他算账的,毕竟当初回门时他还说项祝当真患得隐疾,而不到一年,他却有孕了。
他思索半晌,最终打算豁出去,实话实说,项祝隐疾治好了,这事儿他也没诓人,说出来也无妨。
“兄长今儿怎的有空来?”纪舒愿朝纪忠清笑着,瞧着他落在自个儿肚子上的视线,顿时知晓他方才没猜错,果然是奔着他有孕这事儿来的。
纪忠清掩饰不住表情,他手掌握拳,拧着眉瞧过来:“你有孕了?”
“原来兄长是来道贺的,我原本还以为是有旁的事儿呢。”纪舒愿扬起唇角,眼眸中满是笑意。
他站起身来,如此能让纪忠清看得更清楚,眼睁睁看着他的表情变得不甘,纪舒愿才坐下来,朝他摆摆手:“兄长不如坐下喝杯茶水?”
丁红梅抱着孩子坐在堂屋门口,虽眼眸盯着他俩,可还是有些距离,她根本听不着两人的讲话声。
望着纪忠清紧绷的脸,纪舒愿把茶杯递过去:“兄长怎的了?不为我高兴吗?”
高兴?纪忠清现在心里满是气愤与后悔:“你分明说项祝患得隐疾,怎会有孕?”
“这个啊。”纪舒愿想到这还有些羞赧,他垂眸低下头,“结亲后夫君找了不少偏方,虽说吃了些苦,最终也总算是治好了。”
他边说边抬眸瞧纪忠清,果不其然,听到项祝隐疾治好时,他面色更沉,紧紧盯着纪舒愿,语气中带着质问:“你为何不告知我?”
想什么呢,若是告诉他的话,他早就冲过来,将他替嫁之事抖出来了,说不准他就不能待在项家了,纪舒愿又不傻。
不过不能这么说,纪舒愿与他对视着,闻言叹出一口气,无奈地摇摇头:“母亲叮嘱过我,无论发生何事都不能将这话说出,而且当时兄长已同董家定亲,说出来也不算是好事儿。”
看来是他结亲之前治好的,纪忠清更加悔恨,他眼神逐渐变得凶狠:“你是故意的对吧?项祝面容俊得很,你当初瞧见画像时就相中了吧,他隐疾被治好,你必定很是高兴,怎的有空告知我,你是怕我抢。”
虽说有些跑偏,但在他得知项祝隐疾治好时,确实很高兴。
“我没有……兄长多想了。”纪舒愿垂下头,模样有些可怜,从堂屋瞧,就好似是被纪忠清骂了。
丁红梅立即起身,走到桌前,虽是笑着,但说出的话却是在撵人:“时辰也不早了,这会儿该煮饭了,董家哥儿应当也要回家煮饭吧。”
这会儿刚到辰时,离午时还有些时辰,可丁红梅都如此说了,他再死皮赖脸待着岂不是会被他笑话。
虽有些气愤,但纪忠清还是起了身,绷着脸出了门,纪舒愿瞧着他的背影有些想笑,一转头与丁红梅对上视线,看到她严肃的面容,他立即收回笑,小心翼翼询问:“娘这是怎的了?”
“你还笑呢,方才他是不是说你了。”丁红梅在担心他。
纪舒愿听到后又恢复了笑,他伸出手指,放在孩子手边让他抓,向丁红梅说:“没,兄长只是有些羡慕我有孕,来蹭蹭福气罢了。”
“果真?”丁红梅不太信,就他前阵子那模样,怎会如此心平气和,但看样子纪舒愿不愿让她知晓。
“自然是真的。”纪舒愿有点心虚,但又不能直说,总不能说他也想与夫君结亲吧。
只有官宦才能有两个夫郎,而且纪舒愿也不想将这事告知丁红梅,替嫁又不是什么能翻出来说的好事儿。
不愿说就算了,丁红梅虽有些担忧,但纪舒愿也不是孩子,自个儿心里有数,实在憋不住肯定会同项祝说的。
不多时,项祝和项巧儿便推开门走进来,纪舒愿还未转头,就闻到一阵肉香味,待他转身时,果不其然看到项巧儿手中拎着一块纸包,一瞧便知晓是那家卤菜铺子所售的卤肉。
他眸光盯着那块肉,顺着它左右瞧,等他反应过来项巧儿在使坏时,三人都笑着他,甚至连那小儿都发出咯咯的笑声。
“当真是学坏了。”纪舒愿瞥她一眼,抬眼瞧项祝,“今儿怎么买肉了?”
“给你补补身子,不是一直说想吃梅菜扣肉吗?你做梦都念叨着,我怕再不吃,你夜间能把我当成肉吃了。”项祝把弓箭放在墙上,坐在他身侧。
“我说梦话了?”纪舒愿可从没有这样过。
“不仅说了,连怎么做的法子都念叨出来了。”项祝无奈看他一眼,纪舒愿顿时沉默半晌,从这话便得知他是在逗他。
他白日都得想许久菜方,怎会在说梦话时说出来。
“那夫君定然知晓如何做,不如今儿夫君来做这道菜?”纪舒愿不是想让他做,也是在逗他,谁知听了他的话,项祝竟然直接应了。
纪舒愿开始怀疑自个儿了,难不成他真说梦话了?
项祝走到灶房,纪舒愿则站在他身侧,瞧着将梅干菜泡在水里,又把卤肉切成片。
趁这时辰,他有模有样地调着料汁,纪舒愿这回真信了,他的确说了梦话,不然项祝肯定不知要将卤肉切成片。
“之后如何做?”
纪舒愿刚打算信了他的话,项祝就问他接下来要如何做,他怔愣一瞬,这才开口:“夫君不是说我说梦话把法子都说出来了吗?”
“是说了,我没听清,只听到了把肉切片,还有放些花椒八角之类的话。”项祝向他解释着。
那他还是说梦话了?!纪舒愿抿唇不吭声,时不时往项祝身上瞄一眼。
“怎么不吭声了?我真不知往后要如何做?”项祝笑着,想伸手捏他的脸。
“诶,夫君手上都是油。”纪舒愿身子后撤,避开他的手,将菜方重新说过一遍,随后才问一句,“我是不是吵到夫君歇息了?”
“嗯?”项祝正想着菜方,听到这话下意识转过头,瞧见纪舒愿拧着眉的模样轻笑一声,“又不是一直说梦话,只是偶尔一回罢了。”
等项祝将东西都备好之后,纪舒愿还是待在他身侧,垂着头一动不动,还是在想方才的事儿。
他轻叹一声,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既然怕耽误我歇息,那往后有什么想吃想要的就说出来,如此便不会做梦都想着了。”
这话有些道理,可当初他就是因为肉贵才不敢吭声的:“我若是想要天上的星星呢?难不成夫君还要帮我摘?”
纪舒愿觉着项祝太惯着他了,他自个儿都有些受不了。
“这倒不能,我能帮你买两颗星星糖,挂在床帘上就当成星星罢。”
纪舒愿忍不住笑出声来,侧过身捧着项祝的脸,踮起脚亲他一口:“我还是最爱吃夫君。”
“好,晚间让你吃。”项祝也是听多了他的话,这会儿直接接下他的话,丝毫没犹豫。
纪舒愿趴在他肩膀上笑个不停,直到项巧儿进来烧火,他才被项祝赶出来,不过他怕项祝做不好,还是时不时跑过去瞧两眼。
本来应当用生五花肉,卤肉也不是不能做,且还能更方便些,虽说有些不正宗,但吃着肉很是软糯,他今儿甚至吃了两个窝窝头,想拿第三个的时候被项祝拍了下手。
“别吃了。”项祝压住他的手,“想吃下回再做就是,非得一回吃尽兴啊。”
也是,吃太多的话下回就会觉着腻了。
纪舒愿收回手,喝完红薯粥后打了个哈欠,刚想回屋歇息就被项祝拦住,硬是把他拉出门,往地里走。
“消消食,刚吃饱不能躺着。”
纪舒愿吃饱了就只能躺着,他倚靠在项祝身上,眯着眼睛顺着他的步子往前走,根本没看路。
项祝有些无奈,但毕竟是他硬拉着项祝出来的,他一手揽着他的腰,缓慢走着,只是散步罢了,他们便绕到了河边,走了一圈之后回家。
瞌睡走没了点,但纪舒愿还是懒得站直身子,他闭着眼睛打哈欠,一睁眼正瞧见前方朝他们走来的纪忠清,他面上的笑容很是渗人,纪舒愿觉得他要搞事情。
仔细想想,他能说的也只有替嫁这事儿了,纪舒愿也笑了,饶有兴趣地冲他挑眉。
第123章 胎动
纪舒愿握紧项祝的手臂, 转头看着项祝:“夫君,兄长好似是来找你的。”
“怎么就是来找我的了?从哪儿瞧出来的?”项祝倒不觉着,他跟纪忠清又无话可说, 找他做什么。
纪舒愿不吭声,他就是猜得出来。
如他所猜想的, 纪忠清站定在两人面前,直接将纪舒愿忽视,仰头瞧着项祝:“忙着呢。”
“不忙, 只是消消食罢了,兄长有话要说?”项祝瞥一眼正幸灾乐祸的纪舒愿, 轻叹一口气。
纪忠清眸光落在纪舒愿身上, 收回后朝项祝扬了扬手:“这话得悄悄说,你随我来。”
项祝不知他要说什么,还未出声纪舒愿便松开他的手臂,往侧边推了推:“夫君去吧, 兄长定是有重要的事要说。”
也不知纪舒愿在着急个什么劲儿,但既然他如此说,项祝便随纪忠清去了。
纪舒愿双手环臂,瞧着项祝的背影, 宽肩窄腰,腿都要到纪忠清腰间了, 手臂也很有劲儿, 每次都是单手将他捞起来,让他坐到一旁,他去换床单。
眼睛也好看,特别是即将抵达……
纪舒愿回了回神,怎的感觉他这眼神好像在生气?他视线转到纪忠清面上, 瞧见他正得意笑着。
难不成他跟项祝说的不是替嫁之事?但除了替嫁,纪舒愿还真不知晓还有何事能说。
项祝已经走到他面前,目光瞥他一眼,声音冷淡的很:“回家。”
他说完自个儿率先往前走,连纪舒愿的手都没牵,纪舒愿瞧一眼手,沉默半晌后又见项祝顿住脚步,仿佛想起什么,又转身回来,牵上他的手,重复一遍:“回家。”
上回两人说过,气愤也得牵手,项祝还记着,看来不是太气,纪舒愿松了口气,不过还是有些疑惑,纪忠清到底说了什么,能让纪舒愿如此气愤。
走远之后,纪舒愿用另一只空闲的手拍拍他的肩膀:“夫君,兄长方才到底跟你说了什么话?”
项祝转头往身后瞧一眼,没看到纪忠清的身影,他回过头,握紧纪舒愿的手:“没什么事儿,不过是说你替他进门的事儿罢了。”
怕他担忧,项祝又告知他:“我方才不过是装给他看的,并未生气,也不知为何突然说这个,应当要一直瞒着才是罢。”
“上回我就跟夫君说过了,兄长当时对夫君很是满意,不过是因隐疾才如此,可这会儿得知夫君隐疾已被治好,就……”纪舒愿停顿半晌,虽未说完,但项祝也能猜测出他的后半句。
“原来如此,我说他方才的话怎么有些怪异,不过也不必担忧,这事儿我本就早就知晓了,往后如何与他无关。”项祝捏捏纪舒愿的手指,“肚子还撑吗?直接回家睡会儿?还是再多走两步。”
“回家。”纪舒愿点头,虽说不太犯困了,但若是躺下还是能稍微睡会儿的。
纪舒愿脱了外衫,躺在床榻上,等待着项祝脱衣裳,待他脱完躺在身侧,纪舒愿侧了身子,揽住他的腰枕在他手臂上:“夫君,若是兄长告知旁人替嫁的事要怎么办?”
纪忠清不过是想出口气,虽然是他先悔婚的,可若是说出去,项家又要被那些人谈论了,实在是烦得很。
“说便说了,我们不承认就好,我相中的是谁我还不知晓吗?哪儿能由得他说什么就是什么。”项祝阖上眼睛,拍拍他的脊背。
他这法子好,若是家里人都说没这回事儿,旁人一听肯定会觉着是纪忠清魔怔了,纪舒愿打了个哈欠,阖上眼皮也睡着了。
待他醒来时,项祝已经出门,纪舒愿整好衣裳走出屋,丁红梅正在院里带着孩子玩儿,项巧儿从院子外回来,手中拿着弹弓。
瞧见纪舒愿后,她将手中的石子抛了两下:“大嫂你醒了,我方才已经能打中你画的那个板子的正中央了,明日我肯定能打回来一只狐狸。”
看来她是去练准头去了,纪舒愿朝她点点头:“嗯!你一定能行,明儿我就在家等着了。”
纪舒愿坐在椅子上,项巧儿也坐到他对面,倒了杯茶水一口气喝完,抬眸看着纪舒愿:“大嫂,大哥方才都跟我们讲了,这事儿肯定能让你兄长难受一下子,让他管不住嘴。”
刚睡醒脑子有些迟钝,半晌后纪舒愿才反应过来,他看向项巧儿:“要如何做?”
“如此说来他还得谢我呢,我方才跟旁家的姐儿说了,董家夫郎瞧上我大哥了,非得说原本进门的是他,笑话,我大嫂都有孕了,他这会儿说这些肯定不怀好意。”项巧儿愤愤出声,说得头头是道。
有些话不是假的,听着确实是纪忠清的错,可纪舒愿觉着有些不妥:“这样不太妥当吧。”
“有何不妥,他先使坏的。”项巧儿把空茶杯放在桌面上,往纪舒愿身侧坐了坐,看着他的肚子有些不好意思。
“大嫂,我能摸摸吗?”
“这会儿还摸不着动静。”纪舒愿说着,稍微侧了侧身子,好让她摸到。
项巧儿手掌轻轻贴上他的肚子,摸着圆鼓鼓的,确实……!
掌心摸着的地儿鼓了一下,项巧儿猛地松开手,指着他的肚子:“他他他他……”
“踢我了。”纪舒愿也有些惊诧,这还是第一回被踢,与他想象的不同,踢的不疼,只是稍微有点感觉,怎么说呢,有点奇妙。
这时候好像才有点实感,他肚子里有个活物。
“怎么了?”丁红梅正抱着孩子在看鸡吃食儿,听着这边的动静,连忙走过来,面色慌张。
纪舒愿一脸怔然,仰头看丁红梅,没等他出声,这会儿项巧儿已经反应过来,她几乎要跳起来:“侄子踢大嫂肚子了!”
原来是这事儿,丁红梅瞧见的多了,并未觉着惊诧,她松了口气,说了项巧儿一句:“别一惊一乍的,当心吓着你大嫂。”
纪舒愿也没这么容易被吓着,不过确实有些不自在,他手掌贴在方才项巧儿摸的位置,这会儿肚子里并未有动静。
“怕是累了,方才应当是在你肚子里翻身呢。”丁红梅笑着,走到他身侧坐下,又向他说了些旁的事儿,例如夜间肚子里娃娃也可能会翻身之类的事儿,让他别被吓着了。
项祝跟项长栋出了门,待天色渐暗时才回来,晚饭席间,项巧儿将今儿侄子踢到她手的事儿告知项祝,边说边比划着,很是兴奋。
纪舒愿这会儿已经接受,他边点头边往项祝身上靠,下一秒,耳侧传来一声询问:“孩子踢你了?”
“对啊,我睡醒后巧儿说要摸摸我的肚子,孩子便踢了下。”纪舒愿向他说着。
项祝叹一口气:“竟然被巧儿抢先了,我才应当是摸到他的第一人才对。”
他语气中甚至还有些遗憾,纪舒愿仰头看他一眼,看上去不像装的,他有些想笑:“夫君怎的还跟巧儿抢这个。”
“这叫什么抢,本就该让我先知晓的。”项祝哼一声,瞪项巧儿一眼。
项巧儿兴奋劲儿还未过,瞧见项祝的视线,她笑容一顿,说话都有些结巴:“大大大大哥,怎的如此瞧我?”
他没吭声,收回视线继续望着纪舒愿。
纪舒愿更想笑了,他拉着项祝的手往肚子上放:“这会儿也不晚,你瞪巧儿做什么?”
摸了好一会儿都没动静,纪舒愿抿唇忍着笑,半晌后项祝无奈摇头,这孩子当真不给他面子:“不摸了,这孩子真不懂事。”
还未出生就被说不懂事,纪舒愿替孩子委屈一会儿,但这会儿还是得先哄项祝:“应当睡着了,等晚间再摸,若是不醒我就晃晃,把娃娃晃醒。”
虽不知能不能晃醒,反正得先说了,听到他的话,项祝也装不下去了:“怎么晃?做些旁的事儿,让孩子在肚子里感受着?”
他没这个意思,只是想在床榻上翻翻身罢了,纪舒愿拍拍他的手臂,凑到他耳边低声呢喃着:“低声些,别被爹娘他们听到了。”
“你当真是想这样晃?”这下变为项祝惊诧了,纪舒愿又打他一下,咬牙切齿出声,“我没这样想。”
纪舒愿真没这样想,但项祝是真这样想了。
晚间沐浴过后,纪舒愿率先走进屋里,他抖开被褥,刚躺下房门便被推开,项祝走到衣架旁,将衣裳搭在上面,坐在床沿朝他伸了伸手:“坐起来。”
“好累,想躺着。”纪舒愿边说边解开腰带,掀开衣裳露出肚子,“夫君自个儿摸。”
瞧他这模样,不知晓的还以为项祝要对他做什么,他一只手撑在纪舒愿身侧,另一只手贴上他的肚子。
两人纷纷噤声,仔细感受着动静。
纪舒愿抬眸瞧项祝一眼,又望向肚子,这孩子还真是不给项祝面子,他伸手,戳了戳肚子:“诶,给你爹些面子,踢他一脚。”
还是没动静,项祝无奈叹出一口气:“罢了,还是用你的法子更好。”
“嗯?”他的法子?纪舒愿倏然想起饭间说的,孩子要是不动就晃晃。
脚踝被握住往前压,纪舒愿“诶”一声,刚打算让他等会儿,肚子突然鼓起一个弧度,他顿住动作,匆忙叫项祝一声:“夫君,你瞧──”
项祝闻言瞧过去,看到他肚子上鼓起的痕迹,瞧着像是手掌,他停下动作,用手指轻轻碰一下。
许是感受到他的动作,肚子里的娃娃收回手,又拍了下,劲儿还挺大。
项祝惊诧一瞬,又面露喜色:“这娃娃还拍我手呢。”
这会儿许是睡醒了,纪舒愿躺靠在枕头上,瞧着项祝跟娃娃玩儿,有点犯困,他眯着眼睛瞧,半晌后头一歪睡着了。
项祝将他上身用被褥盖上,只露出些肚子,等到娃娃累到歇息,他才收回手,躺在纪舒愿身侧,帮他盖好被褥,将他抱进怀里。
察觉到他的动作,纪舒愿掀起眼皮瞧过一眼,抱紧他找了个舒适的地儿,又阖上眼皮。
项巧儿昨日说的要让纪忠清难受一下,今儿就有了苗头,他跟着丁红梅出去瞎逛时,被几人叫住,都是丁红梅认得的,她们低声询问一番:“听说董家的哥儿相中你家老大了?”
“这是从何得知的?我怎就从未听过呢。”昨日已经提前叮嘱过,丁红梅装不知晓的模样挺像真的,纪舒愿也拧着眉,一脸茫然。
这人瞧纪舒愿一眼:“你家夫郎都怀孩子了吧,这人还当真是不要脸,竟如此大胆,董家也不知晓管管,再传会儿外村的人都知晓了。”
“我们当真是不知晓,若是这事儿是真的,那我可得去找村长让他评评理了。”丁红梅说着昨日项祝说过的话,几人顿时附和着,“是得让村长出面管管,可不能让旁的村知晓,如此岂不是看笑话吗?”
纪舒愿站在一旁不吭声,听着她们讲话,听得有些走神,再次回过神时,她们说必须得去告知村长,还要与丁红梅一块儿去。
“怎的突然要去找村长了?”纪舒愿跟在丁红梅身后,方才的话他没仔细听,也不知说到了何事。
丁红梅稍微走得慢了些:“前些年还有私通被浸猪笼的,这些年没人敢如此,可今儿竟得知有人想着这种事儿,若是真出了这事儿,村长说不准还得被笑话呢,虽说有些人乱瞎说,这事儿不能是真的。”
确实是,说起这个纪舒愿便想到原主的母亲,他惋惜地摇摇头,跟着她们一同走到村长家。
村长还在屋里歇着,听到脚步声后,他出了门,瞧见这么多人还有些怔愣:“你们这是?”
一人走到村长身侧,将事儿从头到尾讲过一遍:“这事儿只是传过来的,谁也不知是真是假,若是假的还好,若是真的,定会被旁村的人取笑,咱可不能这样,今儿我们来,就是想让村长去董家瞧瞧,也多说两句,让他消了这个念头。”
村长一听,顿时也有了精神,确实如她们所说,若是传出去的话,别说会被旁村人取笑,说不准还会被他村的村长告知知县,如此一来,他的村长之位可就保不住了。
好不容易让纪舒愿教农户去种菜,若是保不住村长之位可就真的亏大了。
村长匆匆点头,安抚几人后便让她们先回去,他则跟纪舒愿和丁红梅一同往董家走,不过两人并未跟村长一块儿进他家的门,待他进去后,纪舒愿跟丁红梅就回了家。
“娘,他们应当不会动手吧。”纪舒愿把茶水递给身侧的丁红梅,有些担忧。
“不会。”丁红梅喝过一口,刚准备喝第二口时,娃娃伸着手,想去抢她手中的茶盏,丁红梅握住娃娃的手,继续方才未讲完的话,“这事儿毕竟还未成真,村长应当只是提醒你兄长两句。”
丁红梅所说有理,但最终还是动手了,不过不是村长与董家,而是董远与纪忠清,两人的叫骂声纪舒愿从院子里都能听到,他想去瞧瞧,但他还记着上回丁红梅所说,便忍着没出门。
他坐在椅子上,越听越不对,不止董远与纪忠清的声音,好似还有项巧儿在骂。
纪舒愿转头,与丁红梅面面相觑,他刚想说自个儿去瞧一眼,还未出声便被丁红梅挡住:“你别去了,若是动起手来,你在旁边才更是让人怕呢,在家等着,我去瞧瞧。”
丁红梅抱着孩子出门,纪舒愿也坐不住,他打开一条门缝,探头往外瞧,只能看个大概,并未看得太清楚。
看了不久他便觉着有些累了,干脆坐回椅子上等他们回家,这会儿已经听不着叫骂声,不多时应当就没事儿了。
杂乱的脚步声传来时,随之而来的还有项巧儿的气愤:“什么人呐,还想跟我吵,我还能骂不过他不成。”
门被推开,纪舒愿匆忙起身走过去。
“发生何事了?”纪舒愿问项祝,回应他的却是项巧儿。
她冲纪舒愿摆摆手,坐到椅子上一口喝完一杯茶:“气死我了,我跟大哥只是路过罢了,谁知村长正与他们说这事儿呢,那董远非得说是大哥他……”
她停顿半晌,将这话略去,重新开口:“总之,我骂了他们一顿,要不是大哥拉着我,我就冲上去了。”
“也不知随谁,气性那么大,董远毕竟是个男子,这回是村长在那儿他不敢动手,若是村长不在,你能打过他吗?”项祝拧眉说着,项巧儿扭头轻哼一声。
“你说她做什么?若不是我怕吓到孩子,我也得上去骂他两句。”丁红梅说道。
这下项祝知晓项巧儿是随谁了,他握住纪舒愿的手,带着他走回屋里。
纪舒愿坐在床沿上,仰头瞧着他:“拉我进来做什么?我还没听明白呢。”
“想听什么问我就是。”项祝说,“我方才可是从头到尾都在那儿的。”
“最后结果如何?总不能骂两句就消气了吧?”纪舒愿还是得知晓结果,不然若是纪忠清让向丽敏来项家,可能真得打起来了。
“村长出面解释了,只是旁人瞎说的罢了,并未有人说我与他真的有关系。”项祝朝他笑着,“随后村长又添了句,让我俩往后少见面,往后他肯定不会再来咱家了,也不会再找你了。”
当真是好事儿,若是他真不再来,纪舒愿可是清净的很。
“既然如此,那我们不是岂不是得庆贺一番?往后就不会有如此惹人烦的事儿出现了。”纪舒愿勾着项祝的腰带,仰头瞧着他。
“你想如何庆贺?”项祝目光移到他指尖,逐渐弯腰凑近,唇即将触碰到他时,却听到他出声,“我想再吃一回梅菜扣肉。”
项祝停下动作,摇头轻笑着凑过去,咬住他的唇,“知晓了,明日你再吃,今日我先吃。”
村长果真有些用处,这阵子别说见纪忠清了,纪舒愿连他的声音都从未听到过,即便是去地里,也只是远远瞧见过一眼,他迈着不算太轻快的步子,走到项祝身侧,挺了挺肚子。
“夫君,我怎的觉着这肚子比之前大了些呢。”纪舒愿说着废话,惹得项祝笑出声,“当真是一孕傻三年,娃娃还在长身子呢,肚子不变大难不成还能变小吗?”
“哦。”纪舒愿应一声,又转头看他,“可我觉着不止如此,我腿脚也有些无力,难不成是身子太重压得难受?”
“腿脚难受吗?”项祝说着就要弯腰蹲下,纪舒愿立即后退一步,“诶,夫君做什么,这么多人呢。”
“我瞧瞧腿是不是肿了,娘跟我讲过的,说有身子的人腿脚会肿,你有没有觉着鞋子穿着有些小?”项祝问。
听他一说,纪舒愿顿时恍然大悟,他动了动脚:“夫君还真别说,确实有些挤脚,我还以为是我脚又长大了些呢。”
虽说他年纪不大,但也过了还长个子的时候,项祝摇摇头,想继续去摸他的腿,纪舒愿按住他的头,防止他碰到自个儿。
他环视一圈后,低声向他出声:“夫君先站起来,咱待会儿回家再说。”
“现在就回去。”项祝起身握住纪舒愿的手,拉着他就要回去,可两人分明刚到这儿,不去地里瞧瞧岂不是白跑一趟。
纪舒愿不想再跑第二趟。
“也不差这一会儿,咱先去地里瞧瞧罢。”纪舒愿拉住项祝的手,眨巴着眼睛看他。
项祝思索半晌还是点了头。
人工授粉结出的南瓜和冬瓜看着不错,比旁人家结的多了不少,也不知最终能长多大。
菠菜的模样也到了施肥的日子,当初教那些农户种菜时,便告知他们要将土豆皮红薯皮之类的堆在一块儿,这会儿应当能用来施肥了。
瞧过菜后,纪舒愿打算先去寻村长,让他明日将农户们叫过来,他好一同教他们如何施肥,但项祝并没打算让他过去,而是带他回了家,拉到屋里让他坐下。
鞋袜被脱掉,项祝半蹲着,仔细瞧过一番之后,眉头紧蹙:“的确有些肿,痛吗?”
他说着又捏了捏,仰头看纪舒愿。
纪舒愿摇摇头:“不痛,就是感觉脚有些不平,好似穿了好几双袜子一般。”
“我去问问娘,要如何做。”项祝刚起身,纪舒愿就叫住他,“刚好,我这会儿先去村长家中一趟,待我回来,娘跟你就说完了,夫君那时再告知我就好。”
“不好,你在家待着,我去告知村长,让他明日辰时将农户们叫到地里对罢?”项祝问完,看到纪舒愿点头后当即转身离开,根本没给纪舒愿拒绝的机会。
第124章 偷瓜
趁项祝出了门, 纪舒愿便去寻了丁红梅,问她腿脚变肿的事儿,听闻这事后, 她立即变得有些紧张:“脚肿了吗?”
她抱着孩子有些不方便,可还是打算蹲下来去看纪舒愿的腿, 他惊诧一瞬,猛地后退一步:“娘……”
与项祝相同,一言不合便想掀开裤腿去瞧, 纪舒愿连忙捂住裤子,生怕丁红梅去掀。
“娘, 只是稍微有些肿罢了, 不碍事儿。”纪舒愿向她摇摇头,许是丁红梅也觉着自个儿动静太大,她抱着孩子起身,坐回椅子上, 朝纪舒愿摆摆手。
丁红梅退回去,应当就不会再掀他裤腿了,纪舒愿坐回她身侧,她这才出声:“我当初并未有腿脚发肿的样子, 妙儿当时倒有些,往后你得每日用热水泡泡脚, 还得去医馆拿着药去, 老大呢,怎的不在家?”
“他去寻村长了,有些种地的事儿要同他讲。”纪舒愿向她解释着。
丁红梅点头:“种地的事儿你也别操心了,就让老大去就是,不然我去跟村长讲讲, 你这会儿腿脚不利索,还是别去太远为好。”
确实有些不利索,纪舒愿走路时都觉着脚底不平稳,他低下头沉沉叹出一口气,难怪有孕之人会变胖呢。
未有孕前他还能扛着弓箭锻炼下,稍微出出汗,这会儿别说扛弓箭了,恐怕到生下孩子之前,他都不能上山了。
“原先还未真同你讲过,这阵子到生下孩子前可不能再上山了。”还真是想什么来什么,纪舒愿朝丁红梅笑了笑,垂眸靠在椅背上,一副生无可恋的模样。
不多时项祝便从村长家中归来,看到纪舒愿后,他坐在他身侧:“不是让你在屋里等我吗?”
“屋里闷得很,我也没出门,夫君真是太紧张了。”纪舒愿说完,丁红梅便出声叮嘱着,“即便腿脚肿也不能一直呆在屋里,如此会更肿,还是得偶尔出来走上半个时辰。”
她讲完,又催促着项祝去集上抓药,纪舒愿也有些想去,方才他去地里只逛了一刻钟左右,便被项祝拉着回了家。
“我也……”
“即便每日能稍微走半个时辰,你今儿的时辰也已经走完了。”项祝回屋里拿钱袋,听到纪舒愿的话走到他面前,捧着他的脸亲一口,“给你带吃食,想吃什么?”
最近没什么想吃的,连往常喜爱的卤肉都觉着有些腻,胃口果真受影响了:“过几日就是端午了,集上是不是有划龙舟争夺,我那时能去瞧瞧吗?”
项祝当即想拒绝,许是察觉到他想拒绝,纪舒愿匆匆扯住他的衣袖晃了晃:“我这几日肯定不乱出门,都听夫君的。”
“当真?”仔细想想,若是真不让他去,说不准还会气,项祝思索半晌后点了头,“能带你去,不过那会儿得跟紧我,且不能逛太久。”
到时集上人肯定多的很,不让他待太久也属正常,纪舒愿笑着点头,又想着到时候大不了磨蹭会儿,肯定能多看些时辰。
项祝拿了钱袋出门,纪舒愿便跟着丁红梅和项巧儿去地里薅了些菠菜,院里的菠菜吃完了,地里的虽然长得不大,但也能吃了。
家中的那块地已经空了,过些日子将地锄过一遍后,就能种些茄子番椒之类的。
丁红梅把孩子递给项巧儿,让纪舒愿坐在一旁歇着,她去地里拔菠菜,这儿离家中不远,稍微拔点够今儿一顿吃就好,待再想吃时再来拔就是。
纪舒愿有些闲不住,趁丁红梅拔菜时,他走到南瓜和冬瓜地里,掀开菜叶看一眼,被叶子遮住的瓜都长得挺好,秧苗也爬的挺快。
这会儿瓜还未长大,只有拳头大小,看来明日除了菠菜,南瓜冬瓜也得施肥,施肥后菠菜就长得快多了,不到一月就能长成,到时候便拉到鲜食斋里售卖,又是一笔银子。
摘了一小篮菠菜,丁红梅仰头时正瞧见纪舒愿躬着身子,正往秧苗根上瞧。
“愿哥儿,回去了。”丁红梅朝他喊一声。
纪舒愿正瞧着地上的土,前阵子下了太多雨,导致根茎都有些泛黄了,幸亏这几日都出着大太阳,才稍微好些。
回家路上,纪舒愿便询问丁红梅一番:“娘,往后应当不会下如同前几日那般的连阴雨了吧。”
连着下雨那可了得,丁红梅朝他摆摆手:“最近半月应当都没雨了,往年这个时辰都是如此。”
如此便好,纪舒愿松了口气,这样的话,南瓜应当能长成,南瓜本就喜爱日头,若是有雨肯定长不好。
项祝自个儿去集上,腿脚利索的很,几人归来时,他已经抵达家中,正在井边刷着药罐子,一瞧见药罐子,纪舒愿顿时垂下唇角,口中都开始变苦了。
许是想着待会儿得熬,药包正放在桌面上,纪舒愿走过去,解开药包上的绳子,一阵难闻的中药扑面而来,虽说不认得药材,但闻着便知晓,喝着肯定也不会多好喝。
他坐在椅子上,边往项祝身上瞧边叹气,还特意将叹气的声音放大了些,确保他能听到。
“别叹了,叹气容易变老不知晓吗?”项祝手上带着水,也碰不了他,纪舒愿便仰头望着他,“夫君不知我为何叹气吗?”
“知晓也无法,要是想让腿脚消肿,便只能喝这个,我方才问过大夫,他说这汤药没往常的难喝。”项祝没停下步子,把药罐子放在桌面上,将药材放进去,纪舒愿还在椅子上坐着,闻言嘟囔一句,“即便没往常的难喝也肯定算不上好喝。”
“哪儿有汤药是好喝的。”项祝晃晃药罐,带着走到炉子旁,纪舒愿亦步亦趋跟在他身后,听闻不再吭声。
项祝搬个椅子放在一边儿,既然纪舒愿想看,便让他坐下看,锅炉没灶房里的烟大,坐这看会儿也无妨。
“你在这儿看着,我去砍些柴。”项祝说完就起身,走到灶房把木柴拿出来,纪舒愿本意可不是来看药罐的,他不过是想跟着项祝罢了。
可煎药时还真缺不了人,他只能自个儿在这闷着,盯着锅炉里的木柴,又时不时望向项祝的脊背。
即使项祝说让他看着药罐,但还是一直瞧着,等到药煮沸时,他放下斧子洗干净手,走到锅炉旁,垫着布将药罐拿下来,放在一旁后去灶房拿过勺子,舀出一碗低头嗅一下:“确实没多大味道,不然待会儿我同你一块儿喝。”
汤药又不是好东西,俗话说,是药三分毒,项祝还真不怕中毒,纪舒愿朝他摆摆手,叹了口气,老气横秋说道:“罢了罢了,这苦由我自个儿吃就好,夫君就在一旁瞧着吧。”
项祝这会儿手是干净的,他伸手捏了捏纪舒愿的脸,又从口袋掏出一块儿麻酥糖:“待会儿吃完药吃一颗,把味儿压压。”
连纪舒愿这个不怎么爱吃糖的人都觉着麻酥糖好吃,看在麻酥糖的面子上,他点点头,也不说难喝的事儿了,接过糖坐回椅子上,等着汤药凉。
天稍微有些热,等项祝把柴劈完,汤药才算是能喝,纪舒愿托着碗底,闻一下后觉得味道确实比往常的汤药味轻些,可当他喝进口中时,立即收回方才的话。
还是一同既往地苦。
他屏着呼吸,一口气将药喝完,闭着眼睛摸出糖块,拆开放进口中,一睁眼便瞧见正对着他笑的项祝。
“夫君在笑我吗?”
“自然不是。”项祝收回笑,指了指自个儿,“我方才笑了吗?我没笑。”
“夫君就是笑了。”纪舒愿端着碗想走,项祝从他手中把碗接过来,拿到井边三两下洗好,再将方才劈好的柴搬回灶房。
搬完之后,项祝洗过手坐到纪舒愿身侧,向他询问:“方才药味道如何?”
“夫君也想尝尝?”纪舒愿挑眉一笑,眸光看一眼堂屋,丁红梅跟项巧儿在屋里哄着孩子,还能隐约听到咿咿呀呀的声音。
他一挑眉,项祝便知晓他想做什么,不过没等纪舒愿主动,项祝便凑过去,手掌贴着他的侧颈,将他往身上揽,两唇相贴,纪舒愿立即张口,将残留的苦味渡过去,苦味消散不少,还未等他得意,口中的糖却被项祝卷走。
项祝后撤身子,眸光里满是笑意。
纪舒愿委屈地望着他,嘴唇抿着:“我的糖……”
“口中应当不苦了吧,糖是我的了。”项祝笑着,帮他倒杯温水放在他手边,“喝点水,瞧你唇上干的。”
他捏着杯子,边瞪项祝边喝着水,好不容易吃到麻酥糖,还被项祝抢走了,他分明不爱吃甜食,绝对是故意的。
他的不满与委屈几乎要溢出来,连喝水都压不住,项祝摇摇头,从怀里又掏出两块麻酥糖递过去:“不逗你了,还有两块。”
还有的吃就好,纪舒愿瞬间收回瞪他的眼神,接过麻酥糖剥开糖皮,这回不再向项祝挑眉,若是一挑眉,说不准这颗糖也得被抢走。
不过丁红梅和项巧儿没给他机会,孩子被哄睡着,她们一同从堂屋走出来,坐在两人面前,空气中还能隐约闻到汤药的味道,丁红梅看一眼还未完全熄灭的锅炉,问纪舒愿一句:“喝过汤药了吗?”
“喝过了。”纪舒愿点头。
“那就好,既然喝完汤药了,便去泡泡脚去吧,灶房有烧好的水,老大去倒盆里些,端回屋里给愿哥儿泡泡脚。”
丁红梅说完去了灶房,帮着项祝倒好水,将他推出来,让项巧儿去烧火,她择菜煮饭。
“这会儿天还亮着呢,这时辰就泡脚吗?”纪舒愿觉着还是夜间泡更好,泡完就能直接睡了。
这会儿泡的话,要是泡睡着了夜间就不困了,但项祝好像并未如此想,他端着盆走到门前,朝纪舒愿抬了抬下巴:“快些,来开门。”
纪舒愿推开门,项祝走进去将盆放在床边,转头时他还站在门旁:“愣着做什么,坐这儿。”
已经端到这儿了,总不能让项祝把水倒掉,热水倒掉岂不是太浪费了,他阖上门,坐在床沿,项祝帮他脱掉鞋袜,让他泡着脚。
“大夫也同我说过,多泡泡也没坏处,你这会儿腿脚肿缘由我有些忘了,不过忌口我倒记得清楚,大夫说不能吃太咸太腻口味重的吃食,旁的就如同娘所说,每日出门走半个时辰,多了也不好。”
泡脚能行,走半时辰尚可,虽然项祝并未说全,但纪舒愿知晓,他的意思就是不让他吃辣。
“一点辣也不能?”纪舒愿手指捏在一块儿,留出一点点高度。
项祝朝他笑了笑,温热的唇说出冰冷的话:“不行。”
他躺倒在被褥上,阖上眼睛“啊”一声:“要是我一睁眼睛就生完了该有多好。”
眼睛一闭一睁孩子就生出来了,他就能吃辣了,纪舒愿光是想着,都有点流口水,虽说丁红梅早就不让他吃辣,但项祝还挺惯着他,会偷偷让他吃点。
可今日大夫说过之后,他肯定不再让自个儿吃了,而且他跟项祝待在一起的时辰更多,知晓吃辣会让腿脚肿的话,他肯定看得很严。
“也没多长时间了,不过三个月罢了。”项祝安抚着他。
纪舒愿一点没被安抚到,他竟说三个月时辰不长,他睁开眼睛瞪着项祝,向他开口:“三个月,菜都能种两茬了。”
“这多好,这两茬你都不用下地干活了,在家躺着就好。”项祝擦干手,坐在床沿,手掌搭在纪舒愿肚子上,这回娃娃倒挺给他面子,他手刚贴上,肚子就被踢了两下。
瞧见项祝面上的笑意,纪舒愿拍开他的手,侧过身背对着他:“娃娃说他也想吃辣呢。”
“他说他不吃,他方才踢我两下时便是告知我这事儿。”项祝煞有其事说着,纪舒愿转过头瞧他一眼,“他不用踢我就能告知,我想吃的便是他想吃的。”
“不如这样。”项祝思索着。
纪舒愿以为他会有好法子,盯着他的眼眸,半晌后项祝才想出:“我吃,你瞧着我吃,也算是解馋了。”
这算哪门子解馋,瞧见项祝面上的笑,纪舒愿再次转过身,留给他一个冷漠的脊背。
正如他所想,泡脚泡的很是舒适,他侧躺着还真睡着了,项祝将他的脚从水盆里拿出来,擦干后缓慢让他躺好,抖开被褥盖在他身上,将他脸侧的碎发拨开,贴上去亲一口。
有孕之人多睡会儿是好事,丁红梅并未觉着有什么,反而有些高兴,能睡就好,若是睡不着才是难事儿呢。
即便如此,还是得叫他吃饭,总不能饿着肚子睡。
纪舒愿还没睡醒,他听着有人叫他,脸上也有些痒,他拧着眉,还没挥几下手臂,手腕便动不了了。
他睁开眼睛,与项祝对上视线,他脸颊上有些红,不知是怎么弄的,纪舒愿呆滞地瞧他半晌,正当项祝以为他还未清醒时,他倏然开口询问:“夫君脸怎的了?”
还知晓关心他,虽说这是他打的。
方才他想叫他醒来,叫两下没动静,项祝便打算凑过去亲他,把他亲醒,谁知刚亲了一口,就被他一巴掌拍在脸上,口中还念念有词,似乎在做梦。
“你打的。”项祝拧眉,面色凝重。
纪舒愿顿时不再出声,他打的?他一点儿记忆也没有,难不成是他梦游打的,也不是,他不梦游。
“夫君莫不是诓我的吧?我怎可能打夫君。”纪舒愿有些疑惑,抿着唇有些紧张,手指都要抠破皮了。
“别抠了,这事儿怪我,”项祝捏着他的手我握紧掌心,“我方才想把你亲醒,谁知你在做梦,怕是把我当成蚊子了吧。”
他方才确实在做梦,也没把项祝当成蚊子,而是把他当成纪忠清了。
方才的梦太真实了,他正兴致勃勃地挎着篮子去收南瓜,谁知竟瞧见纪忠清在摘他家的南瓜,摘就罢了,还把秧苗都掰断,坏的很,这是想让秧苗枯萎,南瓜就长不大,也就卖不了好价钱了。
他匆匆跑过去,逮住纪忠清后却不知该如何说,秧苗已经掰断,即便让他过去也接不上了,正当他思索期间,纪忠清还打算推搡他的肚子,他这才慌不择路地打了他一巴掌……
谁知他是在做梦,这一巴掌打到项祝脸上了。
“我真不知。”纪舒愿坐直身子,凑近瞧着他的脸,轻轻吹了两下,“疼吗?”
“你做梦呢,能使出多大的劲儿。”项祝皮糙肉厚,打一下根本没事儿,他倒是挺想知晓纪舒愿做了什么梦,才会如此。
也不是不好说的事儿,听到项祝的询问纪舒愿便把做的梦从头到尾讲了一遍,他边穿鞋袜边看向项祝:“兄长应当不会如此吧?”
纪舒愿还真拿不准,不知纪忠清是否有这个念头,但他知晓,他肯定对项家心怀怨念。
“毕竟只是个梦,而且他这会儿还没做什么,我们总不能直接去董家,说他想掰咱家的秧苗吧,他们说不准会觉着咱们失心疯了。”项祝接过他手中的鞋子,帮他穿好后又起身整好他的衣裳。
项祝所说有理,纪舒愿叹气点头:“确实是,只是个梦罢了。”
纪舒愿本以为午时泡过脚后,夜间便不用泡了,谁知待吃过饭后,项祝又端着盆走了进来,等他正泡着时,一碗汤药又被递到唇边。
“大夫说了,一日三回。”项祝吹了两下,怕他觉着烫,“温的,刚好能喝。”
他还挺贴心,若是喝的不是汤药就更好了。纪舒愿接过汤药,屏住呼吸三两口喝完,还未睁眼,糖块便抵在唇上:“张嘴,吃些甜的。”
纪舒愿抬眸看项祝、张嘴、一口咬上他的指尖,他没舍得使劲,可下一刻却被项祝得了空,手掌托着他的下巴,纪舒愿下意识仰头,温热的唇贴上,灵活的舌扫荡着,将他口中的苦涩卷走。
根据流程,下一个便是他藏在一侧的麻酥糖,纪舒愿推搡着项祝的胸膛,想让他后退些。
项祝还以为他是觉着碗碍事,他没松口,伸长胳膊把碗放在桌子上,再次狠狠吻过去,直到喘不过气,纪舒愿才发觉,项祝这回没跟他抢麻酥糖。
他脱力地躺在床榻上,脑子有些眩晕,方才吻的时辰有些长,好像有点缺氧了。
房门被推开,纪舒愿没看过去,反而转过身背对着他,项祝走到衣架旁,脱了衣裳回到床榻,躺下后抱住纪舒愿,被他用手肘撞了下。
“这事儿怪我,我方才不该不顾着你,非要在你想让我碰碰你的时候去倒洗脚水。”项祝一本正经说着,纪舒愿都有点不好意思听了,可这话还真是实话。
他搞出来的火,竟将自个儿留在这儿,而且还没给他留些东西,纪舒愿这会儿真的不方便,肚子已经显怀,他不能趴着,只能躺着,可躺着就得绕过肚子,他自给自足又摸不到。
“大夫说了,冷水泡脚不好,腿脚本就难受了,我自然得注意点,总归还是夜里,这会儿也不晚。”项祝手掌贴着他的肚子,另一只手摸着他的后腰下滑。
纪舒愿不吭声,可耳根烫得几乎要冒烟,项祝鼻尖贴着他的耳朵,笑着亲了亲,他身子顿时一抖,惹得项祝笑得更加厉害。
他握住项祝的手腕,扭头看着他,满脸泛红,语气却凶得很:“不准笑。”
“好,我不笑。”项祝抿着唇,即便唇角压平,眼眸中还是带着笑,纪舒愿沉沉呼出一口气,灵光乍现,他眼眸满是狡黠,故意往项祝那边挪了挪,磨蹭两下后被按住了腰。
“别闹。”
纪舒愿哼笑一声,这下项祝总算笑不出来了吧,他转过头,还未看到项祝的表情,就被一把攥住发丝。
……玩脱了。
他呈大字躺在床上,腿侧还在疼着,连动一下都觉着酸痛,他咬牙切齿地盯着项祝:“夫君就不能憋会儿吗?我可是孕夫!”
“我憋了,不是你用行为告知我的吗?”项祝走到床沿,将他抱起让他坐在椅子上。
“我告知你什么了?”纪舒愿趴在他颈窝,张口就咬,得到一个不明显的牙印儿后,他才满意点,仰头看项祝。
“你磨蹭不就是在告诉我,别忍,我在这儿呢。”项祝刚换好被褥,腿上就挨了下,他转过头时,瞧见一个满脸通红的小夫郎。
许是太过羞赧,他说话都有些结巴:“我分明不是那个意思,我只是想……”
说到一半纪舒愿倏然想起,分明是他先点完火就跑的,怎的又变成他哄他了。
他不再继续说,又踹一脚,可项祝有了准备,这一脚没踹到他,反而他整个人被项祝抱起来,他坐在床榻上,还要出声烛火便被吹灭,项祝拍拍他的脊背:“不困?那再来一回?”
第125章 粽子
中药起效并没太快, 纪舒愿翌日醒来时,腿脚还是有些难受的,他穿上鞋袜, 整好衣裳,走出屋子发现项祝今儿竟未去狩猎, 又或者已经回来了。
“夫君怎的在家?”
项祝正铺晒着茅草,闻言转过头,向他点点头:“今儿没去狩猎, 待会儿与你一同去村长那儿。”
昨日项祝刚替他同村长讲过有关施肥之事,不用猜测便能知晓, 纪舒愿今日肯定要去的。
而且纪舒愿这急性子, 说不准不会等他归家,就会独自前去,项祝思索一番过后,便决定今儿不去狩猎, 醒后闲来无事,拿着镰刀去了后坡,割了些茅草艾草和菖蒲回来。
艾草和菖蒲要在端午时挂在门楣上,用来驱障, 茅草则留着往后有用处时用。
“夫君也要去吗?”项祝去的话纪舒愿还挺高兴,如此他便能待在一旁歇着了, 刨坑施肥的事儿就交由他来。
项祝把茅草铺好, 转身走到他身侧,看着他洗漱:“不想让我去?”
他现在占着嘴,听到项祝的话摇头。
项祝笑笑,把锅里给他留的饭拿出来,放在桌面上, 等他洗漱过后来吃,纪舒愿坐在椅子上,边吃边应他方才的那句话:“夫君去我很是高兴,如此我便能在一旁歇着了。”
“你若是真想歇着的话,就待在家里,如此才能歇的更好。”项祝还是觉着他在家自个儿更放心些。
即便他是想歇着,但还是想出去逛逛的,怕项祝想起他昨日说的话,纪舒愿仰头瞧了瞧天,感叹一声:“啊,今儿天挺好,出去晒晒日头也挺不错的,娃娃也是这样觉得,夫君瞧,他都踢我了。”
项祝转头看过去,并未瞧见他肚子有什么动静,还未出声便听到纪舒愿轻嗐一声:“怎的又不给你爹爹面子了,快来踢我一脚。”
纪舒愿说完还叹息一声,仰头瞧项祝一眼,向他摊摊手,意思是他尽力了,娃娃不肯踢与他无关。
瞧着他的模样,项祝无奈摇摇头,诓小娃娃还差不多,竟还用这法子哄他,他往纪舒愿身旁坐了坐,手掌搭在他肚子上:“真是,怎的就不给我面子呢。”
话音刚落,纪舒愿就感觉肚子被踢了一下,他顿时愣住,仰头呆滞地望着项祝。
“呦,这回还挺给我面子。”项祝朝纪舒愿笑了笑,松开手示意他快些吃饭,他去井边洗了手,待纪舒愿吃过饭后,两人便先去往村长家,三人再一同去地里。
离菜地还有段距离时,纪舒愿便闻到了肥料的味道,他伸手蹭了蹭鼻尖,继续往前走。
项祝瞧见他的动作,稍微低头贴上他的耳侧:“味道难闻吗?不如你回家去,我去教她们就好,我又不是不会,前阵子我也给咱家施肥了”
“无妨,不过是鼻尖有些痒罢了。”纪舒愿朝他摆摆手,项祝趁机握住,攥紧他的手。
农户们正坐在菜地里等着,纪舒愿走过去时,她们立即站起身来。
方才在家时项祝说过他来刨坑,于是当农户们把铁锹递过来时,项祝很是自觉地接过,走到种菜时留下的沟渠那儿,刨坑后将肥料铲一铁锹丢进坑里,又把方才铲出来的土盖上。
“每颗菜侧边刨一个坑,再铲一铁锹肥料就好。”
怕她们不信,项祝转过头,纪舒愿便趁机点头,向她们告知就是如此,将铁锹递给农户,瞧了她们一会儿,纪舒愿便跟着项祝一同回了家。
“今儿走了多久?”项祝让纪舒愿坐在床沿上,他搬了个椅子坐着,将纪舒愿的腿放在腿上,轻缓的捏着。
大概时辰纪舒愿不知晓,应当有了半个时辰,他打了声哈欠,朝项祝摇摇头:“没有半个时辰。”
项祝抬眸瞥他一眼:“当真?”
“当真。”若是说了有半个时辰,待会儿项祝肯定不让他去地里了,纪舒愿坐直身子,收回腿,“我今儿觉着腿脚不太难受了,爹娘这会儿是不是去地里了,我们也快去吧。”
项祝把他的腿抓回来,继续按着:“别急,他们先去拔草去了,待午后再去施肥,到时再去。”
原来是去除草去了,纪舒愿点头,又打了声哈欠,分明刚睡醒不久,怎的又犯困了,他动动腿,示意项祝仰头。
项祝看他一眼,他立即开口:“我得去练练弓箭,待我生下娃娃后,就能直接打头野猪。”
野猪凶猛得很,上一回见还是几人一同用锄头狩到的,项祝朝他摇摇头:“弓箭不成,打不了。”
说到这,纪舒愿倏然想起他曾经瞧过的一个工具,长矛,直接能刺穿野兽身子,别说野猪了,连野狼都能杀死,他还记得长矛的模样。
他晃了晃腿:“夫君,给我拿张炭块和纸来。”
“要那些做什么?”虽是这样问,但他还是起身,走出屋子将纪舒愿要的东西拿进来,铺在桌面上。
纪舒愿接过炭块,将长矛的模样画出来,项祝瞧过一眼,虽不知是什么,但看着顶端的尖头,便知晓这东西很是锋利:“这是做什么的?”
“狩野猪的啊。”纪舒愿放下炭块,把手上残留的灰拍掉,拿起纸张放在项祝手中,“待去集上瞧龙舟时,我们便带着去找铁匠,让他烧出来。”
他虽然解释了,但项祝还是有些没听懂,不过他听不听得懂也不太重要,他将纸张看过一遍后,便放在桌面上,等端午那日再揣进怀里带去集上。
既然两人要在家等到午后,那午时自然是他们煮饭,纪舒愿和面擀面皮切成面条,待全部弄好后,项祝让他回院里,油他来煮熟。
煮面倒是不麻烦,等水烧开后放进去煮熟就好,等项祝煮好后,几人也从地里回来了,项巧儿把头上的斗笠丢在桌面上,倒一杯茶一口气喝完。
“早知晓就不戴了,我本以为能遮日头,谁知闷得更热得慌。”项巧儿摇摇头,拨开发丝,用手扇了扇。
“其实也不用拔草,午后要去施肥,直接用铁锹将它们抛掉就好。”纪舒愿说完,便瞧见项巧儿猛地抬眸,“啊?大嫂怎的不早说,都已经拔完了。”
纪舒愿醒来时,他们已经去了挺久,那时应当都拔了不少,他只能朝项巧儿笑笑,手掌拍了拍她的肩膀:“就当是为身子好,下回你就知晓了。”
也只能这样了,毕竟已经拔完草,总不能再去将它们种回地里。
吃过饭后,如同上回浇水一般,项祝先将肥料挑到地里,放在一旁后,项祝和项长栋刨坑,项巧儿去倒肥料,纪舒愿坐在一旁瞧着,偶尔想去刨坑的时候,项祝让他刨几下,不久又收回他手中的铁锹。
肥料的法子旁人知晓的不少,但知晓的时辰太晚,肥料这会儿根本没做好,即便是有人瞧见他们正在施肥,也没法子与他们一同施。
就算硬是将那些菜叶直接施肥,也不如他家的菜长得好。
纪舒愿与地头路过的几人对视一眼,半晌后又收回视线,除了纪舒愿外,丁红梅也得看顾着孩子,他本想从他手中接过,想先试试如何哄孩子。
丁红梅生怕这孩子碰到他肚子,可不敢让他抱。
“今儿卯时我与妙儿讲过了,她明后两日不去做工,能与你爹他们一同施肥,这两日足够了。”项妙儿自从去鲜食斋后,便从未休过假,丁红梅忽然说这话,纪舒愿也觉得确实该如此,银子总归是赚不完的,得适当的歇息会儿。
申时,家里人一块回到家中,项妙儿已经归家,正在灶房煮饭,丁红梅抱着孩子进堂屋,纪舒愿洗过手与项祝一同坐在椅子上,一抬头便瞧见项妙儿站在她面前,掏出钱袋放在他面前。
“大嫂,这是我的工钱。”
他本以为当时只是说说罢了,没成想她竟真将工钱给他了,纪舒愿转头看向项祝,看到他点头,他才转过头来,瞧着项妙儿:“那我可就真接了?”
“大嫂这话说的,这本就是我欠的,自然是要还。”她在说礼金的银子,纪舒愿也不知该如何开口,只能点点头,“那我就帮你记着,等够了我便不再收了。”
“自当如此。”项妙儿说完笑了下,“即便到时大嫂找我要,我也不给,我还得给娃娃留着银子呢。”
她这话听得纪舒愿愣住,反应过来后又有些想笑,项妙儿平日不怎么吭声,但偶尔讲话还是挺有趣的。
这两日项祝也不再去狩猎了,家里人分为两波,一波人去地里施肥,纪舒愿跟丁红梅则待在家中,不过也并不是没事儿做。
“过几日便是端午,得吃粽子的。”丁红梅向纪舒愿说着,“今儿闲着无事,咱俩一同去后山去。”
后山那片竹林上回纪舒愿跟项祝去挖过笋,不过包粽子用不着竹笋,应当是用竹叶,他闻言点头:“是要摘竹叶吗?”
“对,原本用苇叶也成,不过我可不敢带你去河沿,咱还是用竹叶为好,一样的。”丁红梅说着。
纪舒愿听闻笑出声:“我动作灵活着呢,在河沿够苇叶也无妨。”
他说着还转了个圈,吓得丁红梅够呛:“诶诶诶,当心着点,还真不怕把自个儿转晕了。”
纪舒愿之前参加过运动会,他能转十圈还能走直线,区区一圈罢了,对他来说根本就如同转身一般。
许是上回纪舒愿跟项祝来时有些晚,并未见着旁人,而今日,来摘竹叶的人还真不少,许是都要自个儿包粽子。
箬竹的叶子用来包粽子最适宜,且箬竹生的低矮,纪舒愿肚子有些蹲不下,便直接扎了个马步,挑大的竹叶掐掉后放进一旁的竹篮里。
丁红梅一手抱着孩子,单手去掐着竹叶,两人不久后便摘了一篮子,不算沉,便由纪舒愿挎着竹篮。
将孩子哄睡后,丁红梅走到井边打一桶水,把竹叶泡在水里,从灶房取出一个布袋,里面是她前些日子买来的黍米,她拿过两个碗,将黍米倒进去,用水泡着。
“得用水泡些时辰,午后才能包。”丁红梅向他解释着。
虽说吃的不少,但包粽子纪舒愿还是第一回,所有事儿都听从丁红梅的,她说什么便是什么,他坐在椅子上,用方才她教过的法子来洗竹叶。
不仅得泡黍米,还得泡豆子之类的,丁红梅把东西泡完后,又跟纪舒愿一同把竹叶洗过,随后继续泡在盆里。
吃过午饭后,纪舒愿先回屋睡了一觉,待他醒来后,黍米便泡得差不多了,丁红梅把叶片捞出来,放在桌面上,豆子与黍米也放过去。
“愿哥儿会包吗?”
纪舒愿没打算揽活,闻言摇摇头:“不会。”
“不难,你跟我学。”丁红梅拿过两片竹叶,从中间折成一个小碗状,“这样折一下,这样便能装黍米了。”
瞧着确实挺简单,纪舒愿学着她的动作,将竹叶折好,跟着她抓一把黍米放进去。
“这第一回别放太多黍米,得再往里放些其他吃食做馅料,随后再盖上一层黍米。”丁红梅说着,往里放了颗红枣,又盖上一层黍米。
纪舒愿与她一样,也往里放了红枣,再盖上一层黍米后,跟着她把竹叶折起来,封住口不让黍米漏出来,随后扯过细绳将粽子缠起来,打结后便包好了一个。
瞧着还挺有模有样,虽说不知蒸出来如何。
纪舒愿应当是学会了,丁红梅瞧着他包好一个,便不再管他,距离端午还有两日,不用太着急,两人慢悠悠包着,直到端午前一日,才总算包完。
“包这么些也是要去集上卖吗?”纪舒愿询问着丁红梅,元宵节时她们扎的花灯是去卖了,这回粽子包的多,他便猜测也是去集上卖的。
丁红梅听闻却只是摇摇头:“不是,送些给你外祖父外祖母他们。”
纪舒愿自打过门以来,还未见过他们,突然听丁红梅提及,他还愣了半晌。
“要去送吗?我跟娘一同去。”纪舒愿说着,丁红梅又是摇头,“有些远,让老大自个儿去就好,送完就回来了,不用在那边儿吃饭。”
她如此说,纪舒愿还以为丁红梅与家中关系不好,夜间听到他的询问时,项祝忍不住笑出声来:“没这回事,不过是外祖父祖母家中经商,忙得很,娘还有三个兄弟姊妹,包粽子也会多包些,给他们送去也算是省事儿了。”
原来如此,纪舒愿松了口气。
地里两块地都已经施完肥,项妙儿回了鲜食斋做工,项祝也继续每日卯时去狩猎,卖完猎物后,便直接从集上走,独自前往外祖父祖母家。
难怪丁红梅不让他去,外祖父家竟在隔壁的成条县,即便是项祝的步子,也在未时才归来,若是他一同去的话,说不准得日头落下才能归来了。
“这么远啊。”纪舒愿帮他倒杯温水递过去,项祝喝完后又去洗了把脸,纪舒愿回到灶房,将还温热着的饭端出来,把筷子递给他。
项祝接过筷子,边吃边跟他说:“也还好,不算太远,总归也不常去,偶尔去一趟罢了。”
“要是有马车就好了。”纪舒愿叹气,又摇摇头。
一匹马得几十两,他们还真没这个银子,他只是说说罢了。
“也用不着几回,若是你想坐的话,过几日咱去卖菜时,跟徐掌柜说一声,咱借来一会儿,我带着你去逛一圈。”想想这场景,还有些怪异,谁没事儿坐在马车上乱逛。
纪舒愿摆摆手:“罢了,我怕夫君制不住马,我可经不住吓。”
“虽说我没赶过马车,可我总归见过,瞧着容易得很。”项祝大言不惭,听得纪舒愿更是怕,幸亏方才没点头,谁知他竟眼高手低呢。
脑子懂了手没会的事儿他还真做过,例如某次玩滑板把手腕摔骨折……
“夫君别说了,我真不坐了,我方才只是随口说说,马车而已,坐着颠簸的很,而且里面闷着,肯定没走着舒服。”纪舒愿盯着他的眼眸,生怕他瞧不出自个儿眼中的真诚。
“是吗?既然你如此想,咱便不坐了。”项祝总算松了口,纪舒愿呼出一口气,收回目光往门楣上瞧。
上面挂着艾草和菖蒲,风吹过时还随风晃动着,像是风铃。
“诶,大哥。”项巧儿突然叫一声,纪舒愿转头看过去时,她正把一个物件往项祝怀里丢,项祝匆匆将窝窝头塞进口中,接过她丢来的物件。
“真是,不知晓慢些给我吗?”项祝把咀嚼着窝窝头,声音有些不清晰。
项巧儿笑了笑,又朝纪舒愿说着:“大嫂,明日便是端午了,恰好能去集上买些香料放进去,我这礼送的也不算太迟吧。”
纪舒愿看过一眼,项祝手中拿着的,正是前阵子项巧儿给他的鸳鸯香囊的另一半,他都差点给忘了。
“总算是缝好了,若是你今儿不给你大哥,我都有些忘了我也有一个。”纪舒愿笑着调侃她,项巧儿听到后摸了摸后脑勺,有些不好意思,“这不是当初事儿有些多嘛,每日才缝了几针。”
确实是,那阵子她正忙着跟周敬碰面,每日能缝几针已经不错了,纪舒愿笑笑,从项祝手中接过香囊。
项巧儿女工属实不错,鸳鸯绣的惟妙惟肖,他看过几眼之后,不免想到周敬,春闱放榜日应当已经过了,也不知他是否找过项巧儿,成绩如何也并不知晓。
难不成他中了举,不想娶项巧儿了?
中举后若是想要往上爬,自然得寻个官职高的岳丈,若是他如此做,也并不奇怪,可项巧儿不该被他如此辜负。
“大嫂为何如此瞧我?”项巧儿瞧见纪舒愿的目光,有些疑惑地望着他。
这会儿院里只有他们三人,纪舒愿便直接询问,声音稍微放低了些:“放榜之日应当已经过了吧,周敬来寻过你吗?”
他冷不丁问这个,项巧儿面色倏地涨红,瞧她这模样,纪舒愿便知晓应当是寻过的,他松了口气,笑着望她:“如此来看,便是好事将近了?”
“我还未同爹娘说过,前几日趁大哥售卖猎物时,我同他见过几回,他本说端午来提亲的,我让他过几日再说。”
“让你大哥去说,就说他在集上认得的男子,他对你一见倾心。”纪舒愿给她出主意,说完又加了句,“你可不能如同妙儿一般直接跟他走了,娘肯定不愿,你也得跟周敬说说,得过个至少两三月才能结亲。”
确实,若是刚说过一见倾心,项巧儿便急着结亲,丁红梅说不定会觉着她如同妙儿一般,有了前车之鉴,她肯定不会太轻易让两人结亲,不如慢慢来更好些。
项巧儿闻言点点头:“我听大嫂的。”
她说完后瞧着项祝,项祝也冲纪舒愿点点头:“我也听舒愿的。”
纪舒愿嗔怪一声,靠在项祝身上笑。
他当真是高兴,项巧儿有了好的归宿,从这件事儿上来说,周敬人还算是可托付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