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队在外面待的时间不长,与崔队等人稍做讨论,就重新返回关押曹向洋的讯问室,主要是怕方凯旋突然来电话,曹向洋说话时出什么岔子。
他在讯问室里等了半个小时左右,曹向洋的手机终于响了。
他把手机递给曹向洋,用口型示意他好好接。
曹向洋还算配合,拿起手机说了声“喂”。
“曹向洋,告诉老柯和其他人,明天下午三点半前到佳民小学门口等着,到地方了我会找你们。车我准备好了,别的你们准备,不用我多说吧?”方凯旋的声音比较低沉,但还算清晰,任队和杨信刚等人都听到了。
“知道,方哥你放心,都给你准备得妥妥的。”
方凯旋没再说话,把电话给挂了。
佳民小学?据任队了解,左老板有两个小孩就在佳民小学上学。
方凯旋这是改了目标还是没改呢?
不管怎么样,他们肯定要在佳民小学一带展开布控的。
“车牌号你知道吗,具体是什么车?”崔队追问道。
“车牌号那么长,平时我也没注意,我还真不知道,车是灰的面包车。”
任队摆了摆和,说:“我记得这堆照片里有车,我找找。”任队刚才粗略地检查了曹向洋拍的照片,他记得确实有台车就停在那个平房正门外。
几个人一起翻找,过了几分钟,他们还真翻出一个灰色面包车的照片。那车挺旧的,车尾处有好几处掉了漆,车厢下半部有不少泥点子,车尾的车牌也有一处被遮住了。
任队正想记下车牌,曹向洋却在旁边说道:“车牌你们记下来可能也没用,方凯旋手里有不少假||车||牌,经常换。”
任队:……
他看着故作无辜的曹向洋,确信这个人就是故意的。
这个曹向洋刚才眼睁睁看着他们几个围着照片翻找,就是一声不吭。等找到了他才来这么一出。
这是在耍他们呢。
杨信刚气地拍了下桌子,斥道:“你小子,给我老实点。”
曹向洋露出一股得意的笑,估计是在笑自己扳回一局。
等他走出这间讯问室,经过关押柯逢春的房间时,他就笑不出来了。
因为柯逢春这时正脸色惨白地坐在椅子上,肩膀上和手上都是纱布,还有血从纱布里沁出。
在他眼里,柯逢春一直都是不可一世的,把这人惹急了会扔炸弹跟人同归于尽,他甚至连跟这个狠人对视的勇气都没有。
曹向洋记得柯逢春在屋子里布置了□□,遥控器一直在他身上放着。而这时柯逢春却被警察抓到这里,不但没能引爆炸弹,还受了伤。这让他对警察的威慑力有了更深一层的体会。
杨信刚在他身后推了一把:“看完了吗?下回还耍人不?”
“看完了。”曹向洋有点蔫。他跟着方凯旋做事这几年,只享受到了好处,每天跟着吃香喝辣玩女人,都快忘了,作这种事会有什么后果。柯逢春的状况算是给他提了个醒。
对于这个案子,罗平市局一直保持着高度关注,得知方凯旋次日下午要在佳民小学做案,市局和下属各单位的人开了个紧急会议,在第二天一大早,就安排了大量人手在佳民小学周围布控。
许振完成了抓捕柯逢春的任务后,并没有随着几个队友离开。他来之前就得到了上级的命令,什么时候把方凯旋也抓到手了,确保陈染和其他人安全他才能回容城。
容城市这么安排,就相当于给陈染找了个保镖,免得她一个人孤身涉险。
所以,第二天一大早,其他警员到佳民小学附近布控时,许振也换上一身便装,随着杨信刚与陈染假扮成去附近蹓弯的年轻人,在佳民小学附近蹲守了两个小时。直到所有学生都顺利进入学校,没有人报警,这才上了车。
“我发现早上来送小孩的人基本上都是宝妈,还有爷爷奶奶这些上了岁数的人,爸爸送孩子的少,咱们几个都去那我感觉有点扎眼。”杨信刚说出了自己的担忧。
他怕方凯旋察觉到不对,万一躲起来,再想找到这个人,那可就难了。
到时候连曹向洋都无法为他们提供什么线索,真就成了大海捞针一般。
郭威刚才已经把佳民小学附近的环境都观察了一遍。他当即出了个主意:“咱们几个守在小学门口确实引人注意,不过小学对面有个公园,我听说公园里有个相亲角,离小学挺近的,就隔着不大的一个篮球场。”
“靠边站的话,能看到小学门口的动静,跑过去也用不了几分钟。”
“咱们几个都二十多岁,去相亲角那片活动多正常啊!就算在那儿蹲半天,也不会让人怀疑。”
杨信刚奇道:“你才来几天,连相亲角都知道?”
“我不就是听郑哥他们闲聊时说的吗?他妈每个礼拜都去相亲角给他弟找对象,半年了还没找着呢,他还跟我吐嘈来着。”郭威可不想让人觉得自己太八卦,就把责任推到了郑哥身上。
许振长这么大不仅没去过相亲角,也没相过亲。他还挺好奇的,想看看去相亲的都是什么人。
看这几个人都挺感兴趣的,陈染都没好意思泼他们冷水。
因为据她了解,现在年轻人很少去相亲角,去的基本上都是爸妈这一辈的,爷爷奶奶辈的也不新鲜。
他们几个要真是去了,确实不引人怀疑,怕就怕会被那帮中老年人围上。
不过这些都是她妈跟他讲的,其实她也没去过,她多少也有点好奇心,就同意了。
下午三点左右,佳民公园的相亲角里已经挤了上百号人,抬眼望去,基本上都是四五十岁以上的中老年人。
看到这些人时,郭威有点傻眼,说好的相亲角呢,怎么来的都是这么大岁数的人?
“来都来了,过去看看别人相亲都提的什么条件?我有对象了,我就不用看了。”杨信刚正准备订婚,其实他也想凑上去看看,别的女孩相亲时都对男方有什么要求。
但他这次过来主要是为了盯着方凯旋,就没过去,跟陈染就站在篮球场外围,在那个位置,能看到佳民小学门口的情况。这时离放学时间还早,街上看不到一个小学生,他们打算观察一下,方凯旋是否会提前出现在这一带。
“看呗。”郭威想长长见识。
来这的人不乏白发苍苍的,郭威怕不小心被人碰瓷,所以他走路挺小心,一路都避让着年纪稍大的人。
他终于挤到那排悬挂的相亲启事前,正准备瞧瞧,这时旁边有人拽了下他衣角,试图引起他注意。
“小伙子,找对象啊?你想要什么样的,我闺女是三院护士,照片我带了,你看看喜欢不?”
“你看看我的,这是我小女儿,今年刚大学毕业,一个月能赚六百,工作稳定。她就喜欢长得好看的,我看你长得就行。”另一侧也有位中年大妈一把扯住郭威胳膊,让他去看手上的照片。
郭威:……你们都别过来啊~~~
眼看着又有几个人拿着自家女儿的资料往他这边凑,郭威有点受不了了。
他是想来看热闹来的,不是让别人来看他热闹的。
他注意到,外围的许振还在笑,明显是在看他笑话。
要不是他们还有任务,郭威真想把那帮人引到许振那边去。
郭威想挣脱出来,但有几个老人也在外围站着,还在往里挤。
他怕硬往外闯会把哪个人给挤倒了,万一哪个脆皮大爷大妈摔着胳膊腿,也够他喝一壶的。
所以他只能伸出胳膊,说:“我有对象,我不是来看对象的。都别挤!”
陈染之前就预料到会有这种可能,他们接下来还有任务,不好再引人注目,等郭威终于从人群里挤出来,陈染就说:“去那边吧,那边有东西挡着,离相亲角有点距离,我看还行。”
她的提议得到了几个人的赞同,杨信刚率先往那边走。
但一个中年大爷却在这时候叫住了陈染,站在她面前仔细打量着她,丝毫不掩饰眼里的欣赏。
“大个,白净,眼睛也好看,小姑娘,我儿子要找对象,他是开公司的,二十六了,人品很好的,又高又帅,你看看他照片呗。”
说话时,大爷顺手递出一张全身照。
陈染:……她本来想立刻拒绝的,但她眼神落在那照片上时,竟顿住了。
等她抬头时,居然问道:“大爷,这真是您儿子啊,是独生子吗?”
许振和杨信刚都有点惊讶:…陈染不会真看上了谁吧?
第64章 警队重器 没看黄历的倒霉蛋
“不是独生子, 他上边还有个哥。”中年人说完这句话,似乎怕陈染介意他们家有兄弟两个,连忙补充道:“他哥过得也好, 不靠家里。”
许振很好奇,特别想知道到底是什么样的照片让陈染看得那么认真。郭威同样好奇,刑警队里基本都是男的, 平时也没见陈染多看谁几眼, 照片上的人到底什么情况,有什么好看的?
他扯了把许振,俩人干脆一起挤过去, 凑到陈染肩膀后,看向那张照片。
不看还好,这一看,俩人身体都不由得震了一下。
这张照片跟方凯旋还挺像的,五官相似度很高。但方凯旋脸型要方一点,更有棱角, 照片上的人脸型柔和一点, 也比方凯旋年轻。
杨信刚瞧见照片那一刻, 已经猜到, 陈染为什么会突然对这照片上的人感兴趣。
不光陈染感兴趣,他们几个人全都感兴趣。
杨信刚碰了碰陈染后肘,示意她继续套话。陈染也有此意,她拿起照片问那中年人:“大叔,我看他长得还行, 他们兄弟俩长得是不是挺像的?”
照片上年轻男人眉毛偏浓,眼睛不大,眼神比较淡漠。这人明显不符合她的审美, 到她要借着这个人引出方凯旋,为了钓鱼只能忍着。
中年人经常来相亲市场,很少看到让他满意的年轻女孩。偶尔碰上他中意的,把照片带回去给他儿子看,基本上也会被否掉。
他觉得,以眼前这年轻女孩的颜值,他儿子应该会喜欢。所以他表现得很积极,陈染一问,他就竹筒倒豆子似地说起自家的状况,谈话时也提到了他大儿子。
才说了几句,陈染就知道了,这家人真的姓方,照片上的人叫方凯越,大儿子正是方凯旋。无论名字还是长相,都完全一样,是这家人没跑了。
陈染和杨信刚几个人对了对眼神,心知他们这次是误打误撞找到了正主。
郭威悄没声走到旁边,发了个短信息给任队,把最新得到的消息传了回去。
他发完信息时,中年人谈兴正浓:“……我家老大长得跟他弟差不多,老大脸型要方一点,他是做生意的,平时总是天南海北地到处跑。不过最近他也在家,你要是愿意跟我儿子相看,我家里人都能见着……”
老大脸型要方一点,那应该没错了。
看这中年人的神情,他也许并不知道他大儿子方凯旋在外边干的都是什么事。说不定方凯旋跟家里人说的就是做生意。
陈染好像在考虑要不要见方家老二,杨信刚先替她答复道:“那就见见呗,不过我妹平时工作忙,没时间。今天正好赶上了,不如你现在就让你儿子跟他哥过来看看。看看双方合不合眼缘。”
中年人眼神一亮,但他转眼又露出为难的神情:“那太好了,不过现在是不是有点赶?我儿子还在公司里忙呢…”
杨信刚假装看表:“实在不行那算了,反正我妹也不缺对象。我们几个从外地过来的,就是路过,到这儿是随便转转,下午还得赶火车呢。”
郭威也趁机给中年男人制造压力,跟陈染说:“妹啊,要不等回去了,我把几个好哥们介绍给你,你看中哪个就是哪个。”
他难得有机会管陈染叫一声“妹”,心里有几分得意,一侧嘴角上翘,看着心情不错。
他占便宜占得挺高兴的,陈染都懒得戳穿他。
杨信刚怕这中年人会退却,就扮起了白脸:“小妹儿,今天跟方叔碰上了,这也算是缘分,他小儿子要是能来你就见见得了。”
“对了,他那个哥最好也过来一下。兄弟多的家庭容易有矛盾,都得见见才行。”
陈染假装犹犹豫豫地答应了:“行,能来就见见吧,来不了那就是没缘分。”
几个人话都说到这份上了,中年男人再没有犹豫,赶紧给他小儿子打了个电话。
这小儿子似乎不情愿过来,但他爸把陈染夸得天上有地上无的,他就心动了,答应会尽快来一趟。
“成了,小越会晚一点,半个小时内肯定能到。老大快,他就在这附近,几分钟就能过来。”
郭威心里激动,手指都在点抖。他们找了方凯旋这么久,谁敢想,居然能误打误撞地让他主动找过来。
许振轻轻踢了他一脚,示意他稳一点,别露馅。
没想到那中年男人一直在仔细观察着他们几个,竟看出来郭威有些异常,他甚至讨好地问道:“小兄弟,这天还有点热是吧?要不我去买点水吧,头一回见面,本来该请大家去酒店的……”
杨信刚可不想节外生枝,他们的人全都在佳民小学附近布控。这要是临时换了地址,万一出点岔子,谁敢保证会万无一失。
所以他马上拒绝了,“我弟年纪小火力旺,就是怕热。先不用买水,也不用急着上酒店。要是双方觉得合眼缘,再提下饭店的事儿也不迟,咱们又不缺那口吃的。”
中年男人连连点头,心中更为满意。他感觉这家人基因似乎不错,后代长得虽然不太像,但不管男女,颜值和精气神都好,还不像那种骗吃骗喝的人家。
周围不时有人路过,还有人不死心地走过来,想问问杨信刚和许振他们找不找对象。陈染就道:“这边人有点多,再往前走走吧。那边也有树荫,挺凉快。”
她这么说主要是怕一会儿打起来,误伤到那一群中老年人,那可就麻烦了。
中年男人也怕有人节外生枝,跑过来把自家孩子介绍给陈染。所以他对陈染的提议求之不得,也跟着陈染等人挪了个地方,终于离那些相亲人群远了些。
过了一会儿,终于有个身形高大的男人出现了。他手拿着一瓶水,慵懒地穿过马路,从小学校门一侧往相亲角这边慢慢走。
他戴着棒球帽,离得稍远点就看不清他的脸。
这附近年轻人很少,所以这人一靠近,陈染和杨信刚等人便警觉起来。
“老大,这边呢,赶紧过来。”中年男人朝着十几米外的棒球帽招手。
方凯旋!戴棒球帽的人就是方凯旋无疑了。
要不是中年男人喊出声,他们在远处还真没办法分辨此人到底是不是方凯旋。
杨信刚手心冒汗,脸上微笑的表情都快僵了。
这种关头,他连呼吸声都不敢放大,就怕一不小心把方凯旋给惊走了。
中年男人这一声喊,方凯旋终于抬起头,露出眼睛以下的半张脸。
他也注意到了他父亲身边站着的几个人,看到陈染时他表情还没变,只觉得这年轻女孩身材很好,应该是他弟喜欢的类型。
当他的视线从杨信刚和许振等人身上滑过时,一股怪异感突然生起,那是这几年冒险生涯养成的直觉。
他心跳加快,再往这边看了一眼,突然转身往佳民小学旁边的马路边跑去。
“追!”许振最先冲出去,杨信刚和郭威反应也不慢,几乎同时追了上去。
突如其来的变故把中年男人吓了一跳,一时半会还没意识到发生了什么。
他伸出手,想拉住陈染问问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但那姑娘居然也跟上去了。
这边的动静惊动了那帮替儿女相亲的中老年人,有人猜道:“这是警察抓人吧?”
“我看也像,刚才那几个小年轻可能都是警察,你看人跑得多快……”
姓方的中年男人终于知道哪里不对了,难道说这些年轻便衣要抓的人就是他大儿子?
他家老大难道做的不是什么正经生意?不然他怎么跑了?意识到这一点的时候,他感觉自己心脏都不舒服了。
方凯旋经常打球,跑得很快,但后面追上来的几个人跑得比他还要快。双方起跑时距离不过十三四米,跑出去不到一分钟,距离就被拉近四五米。
方凯旋一直没看到那几个同伙,想找支援都找不到。
他的车离这边还有三十米左右,在那几个人追上他之前,他肯定没办法上车离开。
情急之下,他一把扯过一个路过的年轻女孩,想用这个人作为人质,跟身后的几个年轻便衣周旋
以他的想法,年轻便衣经验没那么丰富,或许还有逃走的可能。
但那年轻女孩突然被扯过去,可能是受了惊吓,被刺激到了。她居然开始颤抖起来,嘴里还发出一阵阵怪声。
方凯旋的胳膊被她狠狠咬了一口,差点咬下他一块肉。
女孩身体不受控制的下滑,方凯旋气极了,不禁咒骂道:“艹,是个羊癫疯,真是倒血霉了。”
这女孩根本不受控制,不光没办法好好地给他当人质,还能把他拖死,方凯旋暗道倒霉,再找一个人做人质也来不及了。
他也没有别的办法,只能把那女孩抛到一边,转了个方向,打算从学校旁边的胡同里逃走。
但他做这些都是徒劳的,这边的情况早就惊动了在附近蹲守的刑警和当地片警们。
各个路口都有人朝这边冲过来。方凯旋才刚转向,就看到对面胡同里有几个人比赛似地往这边冲。
他再转头,又看到几个人往他的方向跑。
此时,身后的脚步声已经迫近,方凯旋站在原地,还在试图寻找突破方向时,许振一跃而起,硬生生地将他扑倒在地。
杨信刚和郭威也瞅准时机跟上,迅速将方凯旋双手反拧,顺利地给他戴上了手铐。
此时此刻,四面八方都是他们的人,方凯旋根本就是插翅难逃。
所以陈染没有继续追,经过那女孩身边时,先往她嘴里塞了个手帕,免得她咬到自己的舌头。
考虑到癫痫病发作时间不长,很快就能好转,她暂时没有拨打急救电话。
因为这个电话一旦打出去,就会产生费用。那女孩一身衣服挺旧的,她不确定那女孩是否能承担因此而生的医疗费。
杨信刚等人刚把方凯旋从地上揪起来,任队等人也赶到了。彭亮站在任队身后,他瞧着方凯旋的帽子碍眼,上前一把将那帽子拿开,露出了一张熟悉的脸。
那张脸彭亮不知看过多少遍,早在孙志成父子失踪案发时,彭亮就把怀疑的重心放到孙志成邻居方凯旋身上,对这个人能不熟吗?
孙志成父子失踪后,方凯旋的财物状况突然好转,这一点印证了他的猜想。只是他没有切实的证据,就算近距离接触过方凯旋好几次,也没办法抓人。
这回,他终于有机会把方凯旋绳之以法,也算是让这个案子达到了初步的圆满。对此,彭亮非常满意。
“行啊,你小子,咱们又见面了!”
“这回怎么样,你还说孙志成的事跟你没关系吗?”彭亮拍了拍方凯旋的脸,语气里满是讽刺。
方凯旋环视周围,视线从佳民小学门口附近扫过去,扫了小半条街,也没看到任何一个同伙的身影。
他心头一沉,哪怕再不愿意承认,这时也猜到,他那些同伙应该都被抓了。要不然,警察未必知道他会来这儿。
肯定是曹向洋那个王八蛋把他给卖了!
方凯旋浓重的眉毛紧皱在一起,心里说不出有多懊恼。
他以前一直很谨慎,今天明明已经感觉到有点不对,还是来了,可能是成功作案的次数多了,让他多少有点飘了……
在很短的时间里,佳民小学校门对面来了几十个警察,虽然都是便衣,但气质在那儿摆着,稍微有点眼色的就能看出来,警察在这边抓人了。
这时有两位警察过来向崔队和任队等人报告:“那边有个面包车,灰的,应该就是这个人开的。”
任队弯腰把方凯旋腰带挂的钥匙串摘下来,说:“打开检查下。”
方凯旋被人推搡着往警车旁边走,他试图挣扎,不知被谁踹了两脚,情知挣扎无用,这才放弃。
人很快被带到警车上,那位突发癫痫的女孩在短暂的发作过后,也恢复了。
“你没事儿吧?用不用给你叫救护车?”陈染和路边一位大姐把她扶起来,又帮她擦了擦嘴。
女孩确实不想叫救护车,她怕花钱,赶紧拒绝了:“别叫,我没事,就是突然犯病了,缓一会儿就好。”
旁边的大姐刚才也旁观了整个过程,她竟笑着对那女孩说:“小姑娘,你这病虽然不算好事,但赶上今天发病就是好事儿。要不是你突然发作,现在就成那个坏人的人质了。”
“你这是因祸得福啊。所以说,小姑娘你还是有福气的。”
大姐是会劝人的,小姑娘本来还惊魂未定,听了大姐的劝解,竟听进去了。要是现在她还在那个逃跑的犯人手里,她还能有好?
确认女孩没事,陈染这才随着许振等人上了车。
她刚打开车门,杨信刚就带头鼓掌起哄,说:“妹啊,今天抓人这么顺利,多亏了你出马。”
眼看郭威也要跟着起哄,陈染做了个暂停的动作,威胁道:“再叫我一声妹妹试试?”
许振推了推杨信刚,又给了他一拳:“就你起哄最欢,你长得跟李逵似的,好意思管陈染叫妹?”
几个人开过玩笑,杨信刚又笑起了方凯旋:“我觉得这家伙今天出门肯定没看黄历,他这一趟真是倒霉到家了。”
许振和郭威也忍不住笑,他们抓过那么多人,就没碰到过这么搞笑的。
方凯旋本来在学校周围隐藏着,临时被他老爹叫去陪弟弟相亲,所谓的“相亲对象”还是警察。
他逃跑时好不容易在最后关头抓了个人质,人质又犯了癫痫。人还没抓稳呢,小姑娘就晕给他看。
当时方凯旋一脸懵逼的样子确实挺搞笑的,估计他活这么大都没碰着过这么无语的事。
众人把方凯旋押到万柳区分局刑警大队时,其他同行也都知道了这次抓捕方凯旋的经过。
这次抓人的过程实在是离奇,好多人都在议论这事。
就连很少说人闲话的任队都忍不住向彭亮吐嘈着:“这个方凯旋还真的有点流年不利的征兆啊,连老天爷都不帮他。”
彭亮却道:“不完全是老天爷的事,还是你手下那几个小年轻反应快,能随机应变,把方凯旋他爸给糊弄住了。这伪装的水平都快赶老警察了。”
“说实话,我现在挺羡慕你的。别看我是大队长,手底下有好几个跟你差不多年纪的中队长,但是出色的年轻人真没几个,队里的人最小也有三十五以上,年龄上有点断层了。”
几个人在会议室里正说着话,这时会议室的门打开,万柳区叶副局陪着两个人走进了会议室。
他先做了简单的介绍,任队等人这才知道,这两个人一个是罗平市局的,另一个是市府的,都是上级派来的代表。
陈染作为主要办案人员,和许振与杨信刚等人都参加了这次会议,他们原本坐的位置比较靠后,但在会议开始之前,崔队让人把他们叫到了靠前一点的位置,离任队和彭亮等人都很近。
与会的两位领导都听说了来自容城的工作小组,对陈染这个名字更是熟悉,因为他们这两天都在关注着此案。现在几个嫌疑人全部被抓,就相当于一举破获了最近的连环爆炸案和即将发生的绑架勒索案。
综合考量之下,谁都能看得出来,这个犯罪团伙绝对称得上是重量级的。一经侦破,众人身上都像卸下了一个担子,会议室内气氛比较轻松。
谈起方凯旋被抓的过程时,甚至有人在偷笑,估计也在笑今天的方凯旋是个倒霉蛋。
领导们发言不多,主要是表扬参加案件的所有成员,重点表扬了来自容城的侦破小组,还特意提了下陈染。
因为在场的人都知道,如果没有陈染和许振及时出手扔出飞刀、打出子弹,柯逢春可能已经引爆了埋在屋子里的炸弹,要真是这样,当时冲到正屋内外的十几名特警和刑警都有可能被炸死炸残。
这个后果在场的人几乎都无法承担,所以要提功劳,他们俩是最重的。
谈到这件事时,许振悄悄看了眼陈染,他感觉陈染简直像他的福星,几乎每次跟她合作,他都会立功。
他本来就喜欢往陈染身边凑,再加上这个因素,他都想调到刑警队了。
但这件事他也就是想想,作为特警队的训练标兵,领导是不会轻易放人的。
案件后续还有很多程序要走,但这些事任队并不打算继续参与。
孙志成父子的绑架案是彭亮那边负责,连环爆炸案和未遂的绑架案则由万柳区分局负责后续工作。任队他们参加完这次会议之后,婉拒了万柳区崔队等人的挽留,当天傍晚就开车返回了容城。
休息一夜,次日陈染是可以不上班的,因为梁潮生给她放了一天假。
陈染难得多睡了一会儿,睡到早上八点半,被一串电话吵醒了。
看了下来电显示,居然是孙维一打来的。
孙维一是个比较被动的人,如果没有事她不会随便给别人打电话。
孙维一找她还真有事:“陈染,我这边有个尸体要解剖,怀疑有人非法给死者注射了不明液体,你要不要来看看?”
“我跟师傅在队里,一会儿就开车去西郊殡仪馆,你要去就赶紧来,咱们一起坐车去。”
陈染立刻清醒了,这种机会她肯定要去看的。之前她就跟孙维一说过,有这种机会一定要带她去见识见识。
“等我一会儿,我二十分钟之内就能到。”陈染赶紧穿上衣服,匆匆洗漱一番,素面朝天出了门。
“哎,你还没吃饭呢,又干嘛去?”她妈系着围裙追在后面喊。
“我路上随便吃点。”陈染抓紧时间下了楼,殡仪馆位置比较偏,如果赶不上队里两个法医的车,她自己过去并不方便。
第65章 警队重器 胰岛素瘤
公交车站人很多, 这时还没有地铁,市区内很多线路在早晚上下班的时间段内都很挤。
陈染看了一眼,就放弃了等公交的念头, 站到马路边想拦个出租车。
一辆的士司机放下前一个乘客,探头问陈染去哪,听说她要去河西分局, 这司机仔仔细细打量了一下陈染, 随后他立刻向陈染招手:“上来吧,急的话我抄近路送你去。”
陈染也不是第一次打车了,的士司机一般都比较健谈, 但像此人这般热情的就很少了。
换个人碰到这样热情的司机说不定都不敢上车,但陈染觉得这人应该没什么问题,就坐到了车后面。
司机踩下油门,到了一段车比较少的路段,通过后视镜看了眼车后座的乘客,客气地问陈染:“同志, 你是在河西分局工作啊?”
陈染瞧了瞧他后脑勺, 没回答, 但也没否认。
司机担心她误解, 连忙解释道:“您别误会,我不是坏人,我就问问。前些天不是有个同行在电台里通知咱们去容城大学那片拦人贩子嘛,那天我也去了。我们见过,你可能不记得了。”
说话时, 那人转回头看了眼陈染。
陈染认出来了,她和郭威等人去抓高会武时,确实见过这位出租车司机。
“哦, 原来是你啊?刚才我没注意看。”
“大哥那天开车帮忙拦人了,我还有印象,你车技真不错,还有狭路相逢勇者胜的气势,真了不得。”陈染夸得很真诚。
事实上,这个人的车技确实很好,胆量也大。与高会武的车快要撞上时,他不仅没退,还来了个飘移,硬生生用自己的车挡住了高会武的去路,为警察争取了时间。
陈染这顿夸奖把这年轻司机夸得嘴角都合不上,他连忙摆手,客气道:“没有,我哪有你们厉害?我以前在部队当过汽车兵,这不算什么。”
“今天能碰上你,我运气真不错。我看你家就住附近吧,正好我经常在这一段跑,以后你要是着急用车,给我个电话,我能来尽量来。”
“我要是实在过不来,可以帮你联系别人接你,咱们有电台,联系人方便。”
司机说着,从一个小盒子里拿出一张简易名片,递给陈染。
有时候打车确实难,真碰上急事没车还挺麻烦的。陈染就接过名片,顺便道了声谢。
快下车时,陈染告诉这司机:“听我领导说,他已经帮你们几位司机申请了见义勇为奖励,这个证书可能有点用处。如果发下来了,你记得收好。”
“行,我记着这事。以后你有事一定记得找我。”司机再次叮嘱。他本不想要陈染的钱,但陈染自己把钱放到后座,他拒绝不了,就只好收了。
陈染下车后,匆匆进了分局大院。她在院子里没见到孙维一和法医老杨,打算上二楼,去刑科中队看看他们俩在不在那儿。
但她刚到一楼大厅,就看到了一群人把孙维一围在中间。梁潮生和任队都在,除了认识的同事,还有一个身材高大的年轻人。
是来送锦旗的?看到他手上拿的锦旗,陈染猜出了这个人的来意。
杨信刚眼尖,一眼看到她进来了。
“今天你不是放假吗?怎么来了?”杨信刚好奇地问道。
“是放假,不过我跟孙维一约好了,要跟她去一趟殡仪馆,看她解剖。这是有人给她送锦旗吗?”陈染看得不太清楚,便问杨信刚。
“对,那男的是容城大学的老师,前几天孙法医给她妈做过伤情鉴定。”杨信刚也不知道鉴定的具体情况,但他感觉这个男的可能是对孙维一有好感,并不只是单纯地为了送锦旗。
这只是他的感觉,因为没证据,这事他就没乱说。
队里有不少人知道,孙维一以前处过一个男朋友,还处了几个月。她那男朋友其实是喜欢她的,但他和他家里人都难以克服心理上的障碍,跟孙维一在一起时,有时候会想到她的手曾接触过尸体,无论是一起吃饭还是做稍微亲密一点的接触,都会出现异常反应。
孙维一是聪明人,没过多久就看出来了,主动提了分手。
这件事过后,孙维一有一年半没再处过。如果以后再有类似的经历,对孙维一来说就太伤了。
所以,外向如杨信刚,对这种事也不敢乱说,更不敢胡乱起哄。
郭威看到了陈染,主动给她让出一块地方,让她站到他前面。陈染过去时,刚好看到那个高大的男青年回头。从长相上看,还不错,最主要是气质比较沉稳。
这时送锦旗的仪式已进入了尾声,梁潮生让孙维一和那男青年拿着锦旗合了影,人也就散了。
那位男青年过来的目的已经达成,适时提出了告辞,经过门口时,他还笑着冲陈染点了点头,这才离开。
陈染有点奇怪,这人不会认识她吧?不然干嘛对她点头示意?
“陈染,你过来一下。”梁潮生冲陈染招了招手,示意她过去。
孙维一这时已把锦旗卷起,看陈染来了,就告诉她:“我先把锦旗送上去,一会儿下来在这儿等你。”
陈染答应一声,跟着梁潮生上了楼。等到了他办公室,周围没有别人在时,他才道:“刚才给孙法医送锦旗的人姓江,我跟他家人都认识。他今天来这一趟,明着是给孙法医送锦旗,实际上是想跟孙法医接触下。”
“这件事小江他母亲也是知情的,你跟孙法医关系不错,你找机会帮我问下她的想法。她要是愿意跟小江接触,我就让小江自己联系她。”
梁潮生真是第一次为人牵线搭桥,业务并不熟练。他本人也不喜欢做这种事,但孙维一是他手下,因为职业原因,婚事不顺,作为一个合格的领导,他理应关注下。
现在有条件不错的年轻人主动找上门来请他帮忙介绍,他当然不好再推辞。
但他跟孙维一没有单独接触过,让他自己跟孙维一提这件事他有点说不出口,所以他才想到要找陈染帮忙。她俩都是女孩,女孩之间容易说些体己话。
陈染有点懵,万万没想到刚归队领导交待她的第一件事是这个。但她还是答应了:“那我找机会问问吧。”
看她准备走,梁潮生又叫住她:“对了,你这次又和许振抓了个要犯,这件事上级都知道了。你这几次出手抓的都是悍匪级别的人,对这种人下手重一些,用上武器以达到尽快制止对方犯罪的目的,这都没问题。”
“不过以后你再执行任务,要注意区分嫌疑人的性质。如果对方犯的不是什么大罪,下手不宜过重,咱们手上的权利也是受法规制约的。”
陈染知道他在担心什么,她连忙说:“梁队放心,这个我懂。如果出手过重,对一些犯了轻罪的嫌疑人来说也算是故意伤害,是要承担责任的。我不会随随便便就把人打骨折。”
她自己已经通过了法考,熟知法律,对于警察法自然也是了然于心的。当然知道梁队说的情况。
梁潮生以前没跟她谈过这个,见她知道轻重,就放心了。
陈染从梁队办公室出来时,孙维一和杨法医都在一楼等着她。
几个人很快上了车,杨法医最近经常加班,比较困,上车后就靠着椅背闭上了眼睛。
这时还有负责开车的司机在,陈染不好冒昧地当着别人的面说起小江的事,就问起了他们这次要处理的尸体情况。
孙维一告诉她:“这次死者29岁,死前身体比较健康,没有任何重大疾病。除阑尾手术外,没做过其他手术,所以他突然死亡有点蹊跷。”
“他母亲和哥哥填了委托书,想让杨法医和我给死者做下尸检。”
陈染点头,问道:“他没结婚吗?”
“结了,但他们夫妻常年两地分居,妻子在婆家住,听说夫妻俩关系不是太好,婆婆说这次她儿子回来她听到夫妻俩吵架了。”
“婆婆怀疑她儿子是儿媳害死的?”陈染问道。
“是这么说的,婆婆已经报案了。我之前给死者抽过血,初步做了检验,死者血糖异常,偏低很明显。除此之外,胰岛素也存在过量的情况。但家属反映,死者年纪不大,身体挺好的,生前没有糖尿病史。”
司机正是郭威,估计他刚才也在竖着耳朵听,听到这里他插了一嘴:“不会是有人给死者注射了过量胰岛素吧?”
“有这个可能,所以我和杨法医检查了一下死者体表,在他腹部近肚脐不到五公分的位置发现了两个针眼,这确实是个疑点。”
这个陈染也懂,胰岛素无法口服,一般都是肌肉注射,首选部位为腹部,那里脂肪比较厚。
“想要印证,得进一步做下解剖才行。对这次解剖,死者母亲和哥哥同意,但他老婆和父亲反对。”
孙维一说到这里,摊开双手,似乎对这一家人的表现有点无奈,估计当时闹得不太愉快。
郭威听了,说:“这就奇怪了,夫妻俩感情又不好。就算丈夫尸体不完整了,当老婆的也未必会心疼到哪儿去吧,拦什么啊?”
“哎,你俩听说过扒灰没?”郭威说完坏坏地一笑,继续开车,把这个问题抛给了陈染和孙维一。
陈染一脸茫然,看了看孙维一。孙维一也是如此,都不明白郭威这是什么意思。
杨法医本来在身上盖了件衣服在假寐,他迷迷糊糊听到这里,睁开眼睛,说:“什么扒灰,谁家老公公和儿媳搞到一起了?”
陈染:……
郭威笑,孙维一在短暂的目瞪口呆后,也懂了一个名词。
随后她小声跟陈染说:“也说不定,我现在回忆当时这一家人的情况,也觉得那个老公公和儿媳走得近了,瞧着不太正常。不过我也是感觉,没有证据。”
几个人一路聊着案子,偶尔八卦几句,时间过得挺快的,感觉没多久就到了西郊殡仪馆。
殡仪馆周围林木森森,即使是白天也比市区凉爽得多。
陈染进了分局租的解剖室,和郭威都换上了罩衣,郭威也好奇这个解剖要怎么做才能证明死者是被人注射了胰岛素而死。
因为这次解剖的目的明确,在剖开腹腔后,杨法医没有去动心肺以及头颈部,更没有费力气去锯开胸骨,主要是检查胰脏部位。
“没有瘤子,确实没有。”杨法医拿着手术工具,剖开死者胰脏后来回检查了好几遍,确定没有。
为了给孙维一练习的机会,他让孙维一也按照他刚才操作的步骤去检查。
他有了时间,才跟陈染和郭威解释道:“家属说死者生前没有糖尿病史,但我们不能只相信家属的一面之辞,到底有没有得有拿得出手的证据。”
“刚才我检查了一下,在死者胰脏上没有寻找到胰岛素瘤。如果死者生前有糖尿病,就应该有这种瘤子。既然没发现,可以证明家属之前所述是真实的表达,死者确实没有糖尿病。”
郭威听了,当即说道,“可死者体内胰岛素含量过高,血糖值又明显偏低,还有针眼,这应该可以证明他是死于谋杀吧?”
杨法医点头:“确实,有这些证明,谋杀这个说法是成立的。我们法医能做的就这些了。”
“你们二中队最近挺忙,有几个人刚从罗平市那边回来,这个案子可能落不到你们手上。让别的中队查吧,应该不难查。”
杨法医说完,洗了手开始写记录。
陈染也觉得这个案子难度应该不大,先从死者最亲密的人查起就可以。
这个解剖不算很复杂,到下午两点左右,两位法医已把死者尸身重新缝好。
陈染从头至尾没看到有家属到场,按理说,这种解剖该有个家属旁观做见证的。
“这家人怎么都没人来?”陈染疑惑地问道。
“通知了,听说死者母亲生病入院了,长子在医院照顾,其他人……”说到这里,杨法医摇摇头,没有细说,估计联系这些人并不顺利。
接下来问不问其实都没什么区别了。陈染本打算看完解剖就回家,但她还挂记着梁潮生说的事,就问孙维一,“一会儿下班了要不要跟我一起出去走走?”
“去呗。”孙维一自己不爱出门,但陈染要带她出去,她也会跟出去遛遛。
对于陈染来说,孙维一这人很好相处。俩人一起吃东西的话,爱吃的孙维一就多吃几口,夸几句。不爱吃的孙维一会少吃几口,但一般不发牢骚,实在是个讨人喜欢的姑娘。
所以回刑警大队后,孙维一换上了便装,就跟着陈染出了刑警大队。
看着她俩下楼,郭威开玩笑道:“用不用我去给你们当保镖?”
陈染果断拒绝:“这回不用,下回吧。”
郭威做了个遵命的手势,看着陈染和孙维一下楼后,他竟没去办公室,也没回宿舍休息,反倒去了顶楼训练室。
这里有很多训练器材,这两天训练室的墙上还多了一份打卡签到表。
这个表格是一中队最先发起的。
作为河西分局的重案组,他们被二中队最近的破案效率刺激到了,也被陈染的武力值惊到了。
一中队的队员们被队长连敲带打地训了一顿,难免会生起奋发涂墙之心,决心从现在起,一颗红心两手准备,既要提高体能,也要提高破案技术水平。
所以,这个签到表就被人挂到了墙上。一中队的人一有时间就会过来训练。
没过多久,这个表格就像传染病一样被传到了其他中队,于是,一场看不见的硝烟在训练室里已悄然展开。那些训练器材的使用率跟以前相比也明显提高了。
梁潮生对此心知肚明,也乐见其成。手下人自己愿意卷起来,那他们大队的破案水平自然也会水涨船高。
这么好的事他求都求不来,怎会反对?
为了助推这股风潮,他还自掏腰包,买了一堆饮品放到训练室里,供队员们随时饮用。
他甚至在心里酝酿着,哪天在全大队所有队员中展开一场体能大比武,到时候优胜者会获奖。
傍晚时分,陈染终于和孙维一归队了。
梁潮生这时也没走,听说陈染回来了,他又把陈染叫到了办公室。
陈染以为他想问孙维一的事,就告诉他:“孙法医说可以先了解下。她面子薄,别的没多说。”
那就是对那位姓江的大学老师印象不错了,梁潮生点头,说:“那行,回头我跟小江说一声,让他自己跟孙法医联系。”
“不过这回我找你主要不是说这事,是别的。”
“河东区的云队明天会过来,他说要送咱们队一个超大型熏显柜,有这么高,自行车也能竖着放进去那种。”
梁潮生说完,比量了一个高度,大概有一米六左右的样子。
陈染大吃一惊,说:“这么大的熏显柜,市局应该也没有吧?”
要是能有这种熏显柜的话,有些形状复杂并且能够移动物体的指纹提取就方便了,比如自行车,还有各种花瓶,各色杂物等等。
只要能把这些物体放进熏显柜里,通电加热,再滴上502胶之类的熏显剂,最多用上几个小时,就能把这些物体上的全部指纹和掌纹都显现出来。到时候按需要提取就行了,不用再拿着刷子一处一处刷了。
但陈染心里有数,这么贵的东西连市局都没有,云队却花了大笔经费采购,送给他们河西分局,正常情况下就没有这么办的,毕竟谁家都嫌经费紧张。
那就只有一种可能,云队有事要求助于河西分局,而且还不是小事。
梁潮生特意把她叫过来说这事,原因很简单,云队要办的事她肯定得参与。
次日上午十点左右,一辆卡车驶入河西区刑警大队院内。
车子还没停稳,河东区的云队就从前面那辆车上下来,指挥着同车的两个人:“去帮司机把柜子挪下来,这东西挺贵,别磕坏了。”
楼上有不少人被惊动了,任队也带着几个人下了楼。
“好家伙,这可真是大手笔,这么大的熏显柜,光听过没见过。”不管谁看到云队让人拉来的柜子,都知道这东西少见。
他们队里平时用的熏显柜比这个小了许多倍,熏显小件物体或者纸张都没问题,再大的就只能用刷子或其他方法一点一点处理了。
“怎么样,这东西还过得去吧,比彭亮拿的防弹衣是不是要强一点?”看着一帮人把柜子搬上楼,云队这才跟梁队说。
梁队不客气地回复道:“我看你也不是吃亏的人,送这么大礼,有事要我们办吧?”
“我可提前说好了,要不要办我们得看情况。毕竟,能难住你的事,那就没有简单的。”
“能帮忙就行,成不成都可以。咱们就是听天命尽人事。”云队说。
彭亮这两年一直没放弃孙志成父子失踪的案子,这件事他们几个队长都清楚。原以为这个案子破不了了,谁能想到,陈染在几个关键节点都发挥了作用,不仅成功得到了孙志成父子的下落,还把背后做案的整个团伙成员都抓获了。
因为这个案子,罗平市局有专人向容城市局打电话表达了谢意。连罗平市府那边也表了态,感谢容城方面的支持,帮助他们在节前及时排除了爆炸隐患。
有了彭亮这个案子作例子,云队更加确认,陈染所拥有的能力就像核武器一样,能够撬动一些像顽石一样的陈年旧案。
所以,陈染归队后,他就抓紧时间来了,免得又被别人抢了先。
要是晚了,他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轮到他们河东分局。
梁潮生把云队请进自己办公室,给他倒了茶后,就开门见山地说:“直说吧,你这回想办的是哪个案子?”
“是容城大学两年前的学生死亡案。”
这两个案子梁潮生听说过,只是于细节了解得不太清楚。
但能难住云队,案情应该不简单。
他想先看看案卷,初步分析下,就道:“案卷带了吗?”
“带了,那个…怎么没看着你们二中队的陈染?”云队把早就准备好的案卷推过去,状似无意地问道。
“她呀,刚才好像瞧见有人带她上顶楼了。一会儿我让人喊她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