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5-70(1 / 2)

第66章 警队重器 夜路走多了总会碰到鬼

案卷内容不算太多, 主要是现场照片,法医出具的解剖资料,还有一些学生及校内工作人员的证词。

“死者叫赵新蕊, 是容城大学会计系的大一学生,案发时间是两年前的十月中旬。”

“经过法医检查,死者死亡时间应该是前一天傍晚。我们查过, 当天下午死者曾和排球社团的同学一起打过球, 结束后她独自提着一网兜排球去了器材室。”

“尸体是13号上午十点在校器材室发现的,生前有被虐打的痕迹,尤其是脸部。”

云队指着一张现场图片, 梁潮生这时也看到,死者面部边缘有好几处掌掴痕迹。

“脸上这些圆点状戳痕是怎么回事?”梁潮生发现这女生的脸被人用什么东西戳过。类似的痕迹有十二处,都快把脸戳烂了。

他办过那么多案子,看到过脸被人划烂的,但这种伤痕他是头一次见。按他的经验来看,凶手在死者身上留下这种连续伤痕, 一般都是为了泄愤。

没戳烂其他部位, 专对着脸下手, 这是不是意味着, 凶手恨死者这张脸?

云队拿出一张凶器图片,说:“是被人用长条木棍戳的,就是这个,是断裂的拖把杆子。你看,断裂的一头还残留着血痕。我们做过检测, 确实是死者的血。”

梁潮生又看了看法医报告,看完后才道:“致命伤在后脑,是钝器击打所致。死者身上还有多处被人拳打脚踢的痕迹, 我感觉凶手不一定只有一个人,围殴的可能性更大些。”

云队点了点头:“对,从伤痕情况来看,下手的人力度不一,有轻有重,确实有围殴的可能。但那些人离开现场时应该拖了地,没有留下有价值的脚印。次日案发,有很多人涌入器材室,现场破坏挺严重的。”

“而且器材室那种地方,人来人往的,不常打扫,残留的指纹非常多,大多数都是学生的,少数是老师的。想通过指纹来锁定凶手,这种证据有点站不住脚。”

梁潮生承认云队这个说法是对的,但他注意到,那根木棒上三分之一处缠着一圈胶带,就问道:“那这个凶器上呢?”

“这个凶器也是我们关注的重点,你还别说,在这一圈胶带上提取了四枚指纹,有两枚比较清晰,但这两个指纹都被我们排除了,都是一名保洁的,案发时该保洁回老家看孙子去了。”

“器材室的清洁工作都是由保洁负责,学生和其他人在近期内一般不会碰拖把。”

“如果剩余的两枚指纹是学生或其他人的,那这个人肯定值得我们重点关注。我这次来就是想请你们二中队的陈染帮忙处理下这两个指纹。”

梁潮生认可他这个说法,说:“我刚给陈染发了信息,她一会儿过来。”

“你怀疑这个人是凶手之一?而且是主谋?”梁潮生翻到后面,看到了一份学生资料。

这份资料右上角有一张一寸照,是一名女生。女生留着长直发,嘴唇薄,脸型不大,下巴较尖。

“是,这个女生姓安,事发时是大二学生,学的是酒店管理。”

两人刚说到这里,有人敲门。

听到来人是陈染,云队站起来,主动过去开门,笑吟吟地把陈染迎了进来。

“小陈来了,我这边三天两头都能听到你大名,早就想见见你了。”

云队年纪比较轻,比梁潮生小七岁,今年才35,精气神又足,看上去还不到三十的模样。

陈染听着他说出这种客气话,多少有点不自在,赶紧说:“云队可别说这些了,你再说下去我汗毛都快竖起来了。”

梁潮生示意陈染坐下,然后告诉云队:“别说那些虚的了,陈染不爱听这些。你自己才35,叫她名字就行,也别叫小陈,听着老气横秋的。”

云队坐回去,压了压手,说:“行,那我就不客套了,陈染,今天这个忙希望你能帮一下。”

“我怀疑容城大学有个小团体。这伙人做过的恶事应该不只这一件,要是不把这些人揪出来,说不好哪天还会有学生遭殃。”

刚才他和梁潮生还没谈完,陈染就到了,所以小团体的事梁潮生也是才知道。

“你先看看资料,看完了我再跟你说。要不然你听着也乱。”说着,云队把档案袋推到陈染面前。

陈染用了十分钟左右把面前的资料都过了一遍,看完后,她考虑了一下,说:“普通学生跟人发生矛盾,最多就是骂几句,打一架,或者在背后搞些小动作,比如举报造谣之类的,这么狠的学生很少见。”

“如果说这真是一个有黑历史的团伙所为,那这个团伙确实该揪出来。”

云队接过话头,说:“对,确实值得查,要不然以后说不定哪天还得闹出案子。”

“我们查过安茹这个人,此人在中学时就多次带人霸凌同学,初中高中同学都有被她霸凌过的。”

“有个高中女同学曾因为她的霸凌患了抑郁,差点跳楼自杀,在高三时无法正常上课,退了学。”

陈染与梁潮生对视一眼,心想这个安茹委实可恨了,她能这么肆意妄为,家里情况应该不简单。

陈染就问道:“她家里是干什么的?”

“她爸开了个大酒店,泰丰酒店就是她家的。她在学校学的是酒店管理,也算是专业对口了。”

听到这里,梁潮生思忖片刻,抬头看向云队时,面上露出几分笑意,“泰丰的安总多少有些背景,那么大的酒店也不是说开就能开的。如果真查出来凶手是安茹,你肯定要跟安总对上,你那边没问题吧?”

“就不怕安总找关系搞你?”他这话貌似在提醒,又多少有几分要看云队好戏的意思。

云队“呵”了一声,挺直了背脊,又整理了一下衣领,说:“姓安的家里是什么情况我心里有数,行走江湖,谁还没点关系了?”

梁潮生给云队竖了个大拇指,随后道:“知道你家里也不简单,真查出来点什么,备不住会有人打电话,反正你心里有数就行。”

云队摆了摆手,示意不用考虑这些。梁潮生就没再说多余的,问道:“案发时安茹是大二学生,学的酒店管理。死者赵新蕊才上大一,是会计系的,两个人是怎么产生交集的?”

云队刚好也要向陈染解释这事,当下他说道:“在案发后,我们派人对学校师生做过排查走访,有个别学生说露了嘴。有人提到,国庆前夕学校曾举办了一场迎国庆文艺汇演,死者赵新蕊和安茹都参加了演出。”

“赵新蕊表演的朝鲜族舞很出彩。安茹也有节目,是小提琴独奏。据说汇演后安茹脸色很难看,可能是因为风头被排在她前面的赵新蕊盖住了。”

“安茹在中学时就有带头霸凌同学的历史。因为家里有钱,就算有家长闹,最后也都被她家里人摆平了。所以,在没有其他可疑人员时,我们目前最怀疑的就是安茹。”

梁潮生若有所思地道:“如果这就是做案动机的话,也说得过去,人嫉妒起来可以非常狠毒。”

“不过话又说回来,就算拖把胶带上有安茹指纹,也只能帮我们锁定嫌疑人,仅凭这个要给她定罪还不够。”

事实就是这样,就算上面有安茹的指纹,她也可以找借口推托,比如说她去器材室时拖把倒了,她扶了一下等等。

云队点头:“能锁定她就够了,别的我们会继续调查。”

明白了云队的诉求,陈染没再说别的,和云队等人去了痕检室,先把那两个模糊不清的指纹导入做图软件,经过半个小时的处理,结果终于出来了。

这个案子云队等了两年,一直没有结论,他比任何人都想看到指纹比对的结果。所以他一直在痕检室里等着,哪儿都没去。

“出来了,这两枚指纹都是安茹的。一枚是右手中指,一枚是右手无名指。其抓握的方向为横握,根据指纹变形的方向来判断,该人有用力下戳的动作。”

陈染说着,站起来做了个两手握拖把向下连续下戳的动作。

云队站了起来,看向电脑屏幕。当前屏幕上有两枚指纹,一个是从安茹右手中指提取的,右侧则是云队手下从胶带上提取的,已经过陈染的处理。

陈染在这两枚指纹上各标出了十一个特征点,每个特征点都标了相应的序号。云队快速比对了一会儿,终于重重地点了点头,说:“特征点都一致,数目也够,确实是她的指纹。”

“我就说应该是她,果然是。”

梁潮生说:“这个结果还不错,以前只是怀疑和猜测,有这两个指纹,几乎可以说百分百是这个人做的案。”

“你现在可以安心把重点放在这个人和她的社交圈子上了,看看这个安茹都跟哪些人过从甚密。”

“接下来就看你的了,有进展了别忘了跟我说一声。”

云队朝着梁潮生和陈染拱了拱手,表示感谢:“指纹总算比出来了,咱们队要是早有这个技术,我也不用等两年。”

“没事,现在办也不迟。没什么事你就先回去查案子吧,我看你也挺急的。”梁潮生说。

“成,那我先撤,改天空了我请你们几个吃饭。”

梁潮生送他往外走,边走边说:“真成了你以为这顿饭你能逃得掉?”

听到这俩人说起吃饭的事,陈染才想起来,之前在兰家丧礼上办案时,兰家二婶在气急败坏时曾试图攻击她,当时肖明非帮她挡了一下,胳膊被打肿了。离开兰家时陈染还跟肖明非说过要请他吃饭。

可最近她一直在忙,都把这事儿忘了,这就有点失礼了。

想到这儿,她刚从痕检室出来,就打算给肖明非打个电话,看他什么时候能有时间。

肖明非接电话时,刚讲完一堂课,才从教室出来,准备先回办公室。

他课不多,并不是天天来。就算来,有时也是上完课就走,这些条件都是他被请到学校任教时就谈好的。

不过今天有个会要开,具体什么事他还不清楚,刚接到的通知,所以得晚点走。

他难得接到陈染电话,看到来电显示时,心情还挺不错的,接通之后竟难得跟陈染开起了玩笑:“陈警官,没想到你还能给我打电话?我记着你还欠我一顿饭呢。”

陈染不禁笑了下,说:“记着呢,哪天咱们约个时间吧,今天晚上怎么样?”

二中队暂时没接到大案子,大家今天都不太忙,陈染打算按时下班,请肖明非吃饭。

“晚上我应该可以,主要看你的。要不晚点再约吧,你有时间了联系我。你选个你方便的地方,不用考虑我,我有车,去哪儿都方便。”

陈染也知道自己的工作性质就这样,谁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会突然有事。

她笑着跟他讲:“你这么善解人意,又帅又有才,也不知道以后会便宜哪位女同胞?”

肖明非只当她在开玩笑,“那就不知道了,要是你觉得那位女同胞不适合我,要记着给我提个醒……”

肖明非正说着话,一个年纪比他稍大的讲师从后面赶上来,跟他说:“肖教授,跟谁打电话呢?这么高兴?”

在他印象中,肖明非是个不苛言笑的人,认识大半个月,就没见过肖明非笑。

肖明非不禁摸了摸脸,心想他表现得那么明显吗?可能是因为陈染和她家里人都很好相处,跟他们聊天很放松吧?

他挂断电话,看了看表,会议要开始了,便跟那同事一起赶去了会议室。

回办公室的路上,陈染刚好碰到了孙维一,就问起跟胰岛素有关的案子:“昨天那个案子有结果了吗?给死者注射胰岛素的人是谁?”

孙维一刚写完报告,准备送去一中队交到王队手里,听陈染问,马上告诉她:“这个案子昨天晚上就审出结果了,做案的是死者妻子,但死者父亲也参与了,这个主意就是他出的。”

虽然已经预料到了是这二人所为,陈染还是有几分惊讶:“原因呢?是因为死者发现了这两个人的奸/情吗?”

“对,因为死者老婆怀孕了,死者发现了孕检单,但他一年未归,时间对不上,所以他知道孩子不是他的。”

“两人为这事大吵一架,死者要离婚。他妻子怕他把这事儿闹大,这才动了杀人的念头。”

“先不跟你说了,王队跟我要报告,要得急,我先过去了。”孙维一匆匆走了,陈染也回了办公室去忙自己的事。

到了下午四点半,陈染已经考虑好了去哪个地方请肖明非吃饭了。

但肖明非之前的顾虑是对的,陈染什么时候有时间她说了真不算。

四点半刚过,有三个熟人就结伴来了刑警大队报案。

为首的人竟是那位姓曹的江湖大佬,当时陈染曾在一家烧烤店见过他。除了曹老大,还有一个人陈染也认得,正是张巍。

作为资深开锁能手,张巍如今早已金盆洗手,现在还是莲山派出所的技术顾问,主要负责讲授各种锁的类型以及开锁方法及实践操作。

跟他们一起过来的还有一个人,这个人陈染有印象,他脸上有块痦子,也去过那家烧烤店迎接曹老大出狱。

“梁队,求您给王哥帮个忙,他弟在学校被人推下楼了,现在还昏迷不醒,在医院里躺着呢,医生说有可能变成植物人。”

见到梁潮生,张巍立刻诚恳地向他求救。

梁潮生当然也认识这几个人,他们都已改过从新,曹老大开了几家公司,目前生意做得不错,还收纳了不少出狱人员。

这些人有了工作,能够养家糊口,再出来犯罪的可能性自然会大大降低。

所以见到曹老大,梁潮生也比较客气,先请他们进会客厅坐下,这才详细问起了张巍说的情况。

受害人跟那个脸上有痦子的汉子是一家人,他长得比较着急,三十出头看着像四十了。

但他却说:“我弟是老来子 ,长得像我妈,比我好看多了。他是容城大学大二学生,平时就上上课打打游戏,偶尔也打球。他跟我不一样,从小学习就好,也老实,没惹过事儿。”

“对呀,小彬我们都见过的,小伙子很有礼貌。所以他今天出事,咱们都没想到。那个窗户挺高,无缘无故他不可能自己掉下去,肯定有人推他了。”张巍补充道。

梁潮生面色严肃起来,想到云队之前说的案子,心想这个案子他们河西分局可能也得介入了,毕竟报警人属于河西的。

“别急,这个案子我们马上会查,你们几个注意,现在既然都改过从新了,千万不要冲动,先让我们查,你们别自己擅自做出什么出格的事。现在事业都做得挺好,不能因为这个进来。”

曹老大几人答应得倒是挺好,报完案从警队出来时,张巍却说:“别让咱们知道做案的人是谁,要是知道了,那就等着吧,□□这种低级的事咱们不必干,但捣乱还不容易吗?”

“走,也别光指望警察,咱们自己也找上一帮兄弟,去查查到底怎么回事。”

这伙人打算出动人马的时候,梁潮生也叫过任队,让他带上人去一趟容城大学。

陈染接到通知时,知道今天的饭局又泡汤了。她只好拿起电话,打算跟肖明非说一声。

第67章 警队重器 捣乱他在行

陈染随队到达容城大学时, 大学附近派出所的人已经到了。

学校新建了一座体育场馆,该场馆还未投入使用,门口立着一块牌子, 写着:“场馆在建设中,闲人免进。”

有少部分学生听说了有学生从体育馆窗口掉下去,曾带着同学过来围观, 但这些人都被派出所的人清走了。

陈染他们到的时候, 派出所的人已在场馆门口拉上了警戒带。体育馆位于学校东南角,离教学楼和宿舍楼都有些距离。因为还未开放,平时来这儿的学生很少。

“同志, 我是王彬班里的辅导员,也姓王。”看到梁队亲自带人过来,那位年轻的老师马上过来向带头的梁队和任队做了自我介绍。

“这个体育馆平时有人进吗?”梁潮生看了眼开着的大门,问道。

“肯定是有的,就是不多。场馆其实已经建好了,就是还没清理干净, 大概还得十天半个月才能投入使用。所以先竖着牌子, 免得学生都进去了影响清理工作。”

“不过你们也知道, 总有些人不守规则。这个门开着, 除非派专人在这儿守着,不然就会有人偷偷进去。”

梁潮生点头,先带人去了体育馆北侧。王彬就是从北侧掉下来的,他掉落的位置是楼体与柏油路之间的绿化带。这片绿化带位置较偏,因为放过建筑材料, 绿化带上的草皮破坏比较严重,还残留了不少砂子、碎石和细木板。

梁潮生抬头看向二楼的窗户,那扇窗比较狭窄, 成年人稍胖一点就有点挤不过去。

梁潮生留了几个人在楼下拍照取样,他自己又带着其他人上楼。

二楼体育场内已刷上了地坪漆,地面上落了灰,杂物已基本被清理干净,只在几个角落里还堆着些剩余的板材、管子和少许塑料瓶子。

“脚印不少,小朱,你带着几个人把那扇窗户周边的脚印都取了。”

体育馆面积太大,从脚印分布的情况来看,偷偷进入场馆的学生不少。所以地面上脚印杂乱无章,数量很多。

如果王彬不是自己跳下楼,而是被人推下去的,那么凶手肯定会在那扇窗户周边留下脚印。

因为体育馆比较空,室内除了一些篮球架和杆子,也就只有门窗和墙面上会留下指纹了。

梁队正让人取指纹和脚印时,云队也带着几个人来了。

这个案子是河西分局接的警,但云队正在附近调查,梁潮生带人一到,他就知道了。

“梁队,这个案子说不定可以跟我们两年前接的案子并案呢,不过得先看看取指纹和脚印的结果了。”

对于云队的意见,梁潮生是认可的。如果王彬真是被人推下去的,那这个推人下楼的人也算是个狠人。一个大学里这么狠的人肯定是极少数,所以这前后两起案件是同一伙人所为的可能性并不小。

云队之前也提过,这个小团伙有霸凌黑历史,如果不把这帮人逮住,他们以后说不好哪天会再做案。

梁潮生看了看提取脚印的几个人,跟云队说:“这个案子好就好在,现场的脚印应该没被破坏。”

“不错,两年前我接的案子就没能成功提取到有效的足迹,可惜了。刚才我试了下,这个体育馆的水龙头里没水,清洁工具也没到位。说不定是因为这个原因,那帮人没拖地。”

王彬导员就在旁边,梁潮生知道他和云队说的话这导员都能听到。谈话时,他有意无意地往这导员脸上瞥了几眼。不出所料,那导员有意地低下了头,让人看不清他的脸。

梁潮生突然问他:“王彬平时跟同学关系怎么样?事发时他和谁一起来的体育馆,把你知道的都说出来。”

王老师长相清秀,听梁队突然对他提问,他赶紧说:“王彬跟同学关系挺正常的,没听说跟谁有矛盾。他平时经常打球,校门口网吧也常去,偶尔也逃课,如果老师点名的话就让人代替。”

“至于跟谁来的体育馆,这事儿我暂时还不知道,听同学讲,他和同学下午在大教室上自习时,有个中等个长得偏瘦的男生在门口把他叫走了。”

梁潮生总觉得这个导员有所隐瞒,但他假装什么都没看出来,低头开始观察起地上的脚印。

这次提取脚印的地点有明显的浮灰,非常适合用静电吸附仪来提取足迹,陈染这次带了。

几个人经过观察,发现在出事的窗口附近有六组脚印重复出现,经过分类,先确认下要提取的脚印,小朱便拿出充好电的吸附仪,先按下“静电”按钮。

吸附仪发出“吱吱”的响声,声音不小,云队一听就知道陈染他们带来的吸附仪电量挺足的。

“杨信刚你过来,看着点这个静电薄膜 ,用的时候要把这个黑色面朝向足迹,再把静电膜卷紧,放好了。”小朱一边比划一边指挥杨信刚。

杨信刚以前在派出所工作,接触这种高端足迹取样仪器的机会不多,亲手操作是第一次。有这机会他当然愿意学,小朱让他怎么做他就照做不误。

此时吸附仪已产生了电压,静电很快通过镀镍面传导到了整个薄膜上。杨信刚才把卷紧的薄膜放好,那静电膜便自动打开,并紧紧地贴到了地面上。

“上放电锤。”小朱再次催促杨信刚。

当薄膜被取下来的时候,小朱把膜翻过来瞧了一眼,说:“还不错,这个足印取得挺好。来,下一个,继续。”

杨信刚很快成了熟手,跟小朱配合着,没过多久就把出事窗口周边有价值的足印都取了。

陈染和周浩负责取指纹,俩人的活比较细致,一直背对着梁潮生等人围着那扇窗户忙碌。

“比较新的足迹有六组,应该是六个人的。其中一个可能是受害人王彬的。你看,这有个女鞋的码子,36码差不多吧。”

观察着那一连串足印,梁潮生最先注意到的就是那一串女鞋留下的印记。

“这个人并没有过于靠近窗户,如果说受害人真是被人推下去的,那这个人并没有直接参与。此人或许是旁观者,或者是主使人。动手的另有其人吧。”

听着他们俩说话,王姓辅导员感觉自己脖子已经开始潮湿。为了避免跟梁潮生等人目光相对,他便把目光投向取指纹和足印的几个人。

梁潮生和云队都是老刑侦,跟这辅导员接触没多久,就能看出来,就算这个人当时没在现场,多少也能知道点什么。

采样结束时,天已经黑了,梁潮生又把发现王彬的几个学生叫过来问了话。

这几个学生反应都差不多,都说他们过来时,体育馆里没什么人,只有王彬一个人躺在地上。

但有一个学生说,他当时确实听到场馆门口有一串脚步声,但他没看到人,估计那些人刚从体育馆出去。

晚十点左右,梁潮生才带着几个人从医院返回刑警大队。因为临时出了重伤案,二中队的人基本都在,几个房间里都亮着灯。梁潮生到了之后,就让人通知任队等人去二楼会议室开个会。

“人都到齐了吧,足迹和指纹都出来了,这个案子接下来要怎么查,都说说自己的想法吧。”

梁潮生之所以亲自参与这个案件,是因为此案背后可能并不只是这一例个案,有可能还要跟云队那边联动一下。

梁潮生说完,看了看会议室里的人,先让任队发言。

“足迹情况大家都知道了,这六组足迹经过初步辨认,为五男一女。五名男性中,其中一组是受害人王彬的。”

“案发时,他背对着窗户,这一点从足迹和他背部被窗框压出来的瘀痕都能证明。”

“窗户高度约一米二,王彬身高178,这个身高,再加上窗口的宽度,他就算用力向后靠,会摔下去的可能性也比较小。”

“结合足迹情况能看出来,王彬背对窗户站立时,曾有三人与他面对面而站,一个人足尖有向前蹬的痕迹,另外两个人足跟下压明显,所以我们猜测,王彬大腿曾被两个人抬起,另有一人用手推其胸部,导致他背朝下坠楼。”

老吴接着说:“对伤者王彬身体检查的结果也支持这些分析,王彬两条大腿上有瘀青,胸部有指尖按压痕迹。”

“不仅如此,他面上也被人掌掴过,只打了一巴掌,从巴掌的大小情况来看,打他的人疑似女性。”

梁潮生听到这里,“王彬后脑坠地,产生了骨裂,其颅内有出血现象,暂时还没有脱离危险,什么时候醒来也不确定。”

“所以我们现在无法从他那里得到线索,只能依据现在掌握的情况来调查。”

“小朱,陈染,你俩说说指纹的情况。”

小朱示意陈染先说,陈染就道:“在窗台和窗框上提取到了十三枚指纹,其中有七枚比较陈旧,可能与此次做案的人无关。另外五枚相对新鲜,刚才梁队带人去医院时,我和小朱做了加急处理,指纹都作出来了。”

小朱也道:“对,这些指纹还算清晰,但跑库没成功。也没有安茹的指纹,可能她当时没接触窗户。”

那就是说,这些人以前即使做过案,也没被抓到,所以没前科,这样库里才会找不到。

梁潮生点了点头:“应该都是学校的学生,接下来我们会派人去学校取指纹,男女生都要取。这个工作量比较大,到时候我们队会派一些人协助派出所的人一起进行。”

“云队那边也会派人过去。”

“另外,再派一些人去鞋店和商场跑一跑,把除被害人的鞋印找出来,哪怕不能全部找到,至少要找到一两双。越多越好。”

“重点是那双女鞋,找女鞋我建议先去品牌店找。”梁潮生既然猜测这个人可能是安茹,那她穿的鞋子就不会便宜。

梁潮生说完,看了看陈染,犹豫了一下,问她:“陈染,我感觉云队和我们刚接的案子,容城大学校内部分师生多少是知情的,只是这些人都不愿意说。”

“目前我们手里的证据还是少,如果想给嫌疑人定罪,最好能找到目击者,以及一些愿意做证的人。”

“咱们刑警队里郭威是最年轻的,他也不像大学生,只有你一个人外貌和形象都符合。所以我打算派你假扮成学生 ,跟酒店管理系大四学生一起待一两天,暂时探听下情况。”

老吴听了,疑惑地道:“大学都是考的,不能随便转学。陈染突然空降,会不会有人怀疑她的身份?”

梁潮生压了压手,说:“这个我考虑过了,容城大学和国内几所高校之间有交换生的情况。陈染如果愿意去,就以交换生的名义去听课。如果国庆节前没查到有用的消息就回来。”

“学校有少数几个人,包括今天的辅导员还有昨天送锦旗的小江老师都知道陈染,我得先让他们签下保密协议,免得这两个人说漏了嘴。”

杨信刚却道:“那肖教授呢?”

梁潮生摆了摆手:“他不用,他跟我们单位签了合作协议,是可信的。”

而且这个年轻人够稳,即使见到陈染突然出现在校园,也不会表现得太明显。

会议结束后,梁潮生让手下都去休息。他自己回到办公室,突然想到了一件事。

今天他们和云队的人去体育馆进行现场勘察时,云队带了个手下。小伙子剑眉星目的,比河西大队的几个年轻刑警都帅。当时陈染好像多看了这小伙几眼。

他刚给孙维一搭完线,想着厚此薄彼也不好。

想到这儿,他立刻给云队打了个电话,问他:“今天你去容城大学体育馆,不是带了俩人吗?那个年轻的,是什么情况?”

云队有点不明所以:“是带了个年轻的,你问这个干嘛,想从我这挖人啊?”

“谁挖他啊?我就想问问这小伙有没有对象,年纪多大,家里是什么情况?”梁潮生说。

“你说楚沛?他没对象,今年25,家里条件不差的……”

提到组CP、介绍对象这种事,云队也挺有兴致的,谈兴都上来了。

“没对象就行,明天你那边也得派人去容城大学给学生取指纹,到时候你把楚沛派过去,把他安排到经管学院那边。”

梁潮生想继续观察下,看看陈染对云队那个手下是不是有想法。如果她没那意思这事儿就当他没提。

反正他打算碰到合适的就给陈染划拉过来让她看看,说是海选也行,总而言之就是那个意思。

陈染回到宿舍之后,给肖明非打了个电话,提到了自己打算去容城大学查案子的事。她没想到,肖明非居然问她:“你们是不是想查安茹那伙人?”

陈染特别惊讶,肖明非在容城大学上班还不到一个月呢,他居然都知道这些事了?

似乎猜到她心中惊讶,肖明非接着说:“我在三食堂二楼看到过那伙人,这些人的事在学校不完全是秘密。”

“三食堂卖的菜稍贵一点,二楼可以点小炒,更贵。那伙人有时候会去,我感觉这些人应该不是一个系的。”

这个线索对于陈染来说相当重要,如果那些人真的会去三食堂二楼聚餐,那她要采集这些人的指纹和足印会非常方便。各种餐具都可以利用上,还能找机会听听这些人都说什么。

她以为肖明非也就知道这些了,没想到肖明非居然又告诉她:“安茹这个人我知道,她是泰丰酒店老板的小女儿,他父亲在半个月前曾在容城一个拍卖会上买走了一幅画。”

“那幅画的实际价值不足万元,但他拍下的价格是一百二十万。”

陈染:……

对于拍卖这种事她不太懂,她到现在为止还没办过这种案件。但她知道,肖明非很聪明,忽然提到安总,还提及这个人拍卖的物品,肯定有他的用意。

“你是说,安总参加的这次拍卖,背后有些问题?”

电话那端传来一阵轻笑,声音低沉如大提琴,陈染觉得耳朵有点痒。

“当然有问题,利用拍卖会来给人送钱是相当安全的一条路子,就算有人查也很难抓到把柄。因为拍品属于艺术品,艺术品的价值是难以界定的,上限可以很高。”

“安总花120万拍下一幅不知名的画作,就是为了给这幅画的委托人送钱,就这么简单。”

“这种操作并不新鲜,要不然你以为那些不实用的东西或者说藏品为什么会有那么多人拍?玩收藏的人确实是有,但那只是一部分。”

陈染恍然道:“我懂了,你的意思是说,安总借着拍卖的机会给别人送钱?”

“对,我就是这个意思。如果你们想查这个案子,可以查到底,连带着安总也查,他那个公司问题可能也不小。”

“这件事回头我再跟你们领导唠唠。如果有安总做后盾,你们办案也容易受到掣肘。要是安总自顾不暇了,你们那边才轻松些。”

照他的意思,那就是要给安总找点事忙了?甚至把他也给送进去。

陈染心中暗自猜测,肖明非说不定对这个安总印象很差。

陈染笑了,说:“要不你哪天也进刑警队来吧,事儿都让你分析清楚了,我这边照着思路办就可以,省事了。”

“我就是嘴上功夫,真办案就不行了。”肖明非谦虚道。

两人也没特意再提吃饭的事儿,都忙成这样了,吃饭的事自然要延后。

一夜无话,陈染第二天就接到了梁潮生的通知,梁潮生说他跟容城大学的相关领导沟通好了,有一位姓于的老师会在学校等着陈染。

她到了地方,可以从对方手里拿到一些证明,再由这位老师安排进入酒店管理专业跟其他人一起上课。

“大四快毕业了,课很少,你下课后可以到处走动。肖教授昨晚跟我也聊了,他提供的线索很重要。至于在校内具体怎么办,你随机应变吧。自己要注意下安全问题。这伙人急了是会杀人灭口的。”

“没事,我会注意的。”陈染让梁潮生放心。回去之后,她稍微整理了一下仪容,让自己看起来更像一个大学生,这才坐公交车一路到了容城大学。

早八点半,泰丰酒店前台换班后刚戴上胸牌,就见到一伙人推开旋转门进了大厅。

前台在酒店工作了好几年,多少有些眼力,也认识一些人,看到来人,她连忙迎过去,打听对方的来意。

其中一人出示了工作证,随后告诉前台:“有人举报你店有几个地方有消防隐患,接到群众举报,我们检查一下。”

前台心里咯噔一下,因为她知道,酒店的消防确实有问题,只要这些人想查就能查到。

到底是哪个搞的举报?

她琢磨着这事,打算给领班先打个电话。

一个下巴上有痦子的男人就站在酒店门口,他亲眼看着检查的人进入酒店,这才将手上的烟头在垃圾桶上摁灭,冷哼一声,转头离开了酒店。

如果陈染在场,肯定会认出这个人是谁,他正是容城大学坠楼案受害人王彬大哥。

之前去刑警队报警时,梁潮生曾警告他们不要乱来,曹老大也告诉他不要再用违法手段解决事情,整人可以,但要换思路。

对曹老大这个主意王彬大哥特别赞成,他也不想因为自己的事儿再把谁拖下水,好不容易上岸了,有些人并不想惹事走回头路。

但捣乱整人他在行啊,这个一点都不难。

所以,王彬大哥在酒店内外转了几圈,对酒店情况有所了解后,反手一个举报,消防那边就来人了。

办完这些事,他冷笑着跳上了一辆公交,打算先去医院陪床,再考虑下接下来该干点什么。

第68章 警队重器 服从性测试

“容城大学到了, 要下的赶紧下,往里走,往里走……”乘务员报过站后, 一边催促着下车的乘客动作快一点,一边赶着刚上车的人往里走,别都挤在车门口不动。

陈染顺着人流下了公交车, 车站距离学校正门大概有二百米的路程。走到半路时, 她看到有个路人拦住一个上了年纪的老人,好像在问路。

“你说什么?大声点……”老人头向前倾,微微偏着头, 似乎在努力分析路人跟他说的是什么。

那路人嘀咕了一声:“原来耳朵背啊…”

他马上摆了摆手,说:“没什么,我问问别人,谢谢您喽。”虽然没有问出结果,这路人倒是挺有礼貌,走到旁边去问别人。

陈染转过视线, 看到有几辆警车已停在校外的空地上, 按照事先的计划, 河西分局那边应该也有人到了。

一个大学有几千个学生, 要给这么多学生取指纹,这可是个大活。王彬和两年前赵新蕊的死亡案只是个导火索,其实警队也想借着这个机会扩大省指纹库的建设。

走到校门口时,陈染正好碰到路鸣从车上下来。看到她路鸣高兴地想要挥手,但他发现陈染穿着一身运动装, 手上的透明袋里还装着一摞书本。

他一时弄不清陈染是什么状况,但陈染的眼神落在他身上之后很快就滑开了。这个动作让他意识到,陈染可能有别的事, 暂时不方便跟她联系。

他赶紧把抬到半空的手放下,又捅了捅身后的蔡剑:“蔡哥,刚才我看到陈染进去了,穿的是便装。她看到我了,但没跟我打招呼,怎么回事啊?”

蔡剑刚才也瞧见了,他拍了拍路鸣肩膀,说:“最近那个学生坠楼的案子是河西分局接的,陈染可能有任务。她不主动联系你你也装不认识,不要让人看出来她身份。但你可以给她发个信息问问情况。”

蔡剑觉得自己还是了解陈染的,她就算进了分局刑警大队,也不会忘记所里的同事。

路鸣行动力挺强,马上掏出手机就要给陈染发短信。但他手机刚掏出来,陈染的信息就过来了。陈染的留言不长,说明了她过来是执行任务,见面要假装不认识。至于她去哪倒没说。

路鸣有点遗憾,好想知道陈染过来是要做什么。

这时所里有个同事过来问路鸣:“听说你这次法考没过,没事,明年可以再考。”

路鸣:“…哥,这话可以不说的,你这几句话我这两天都听八百回了。”

蔡剑在旁边笑道:“你们都别问了,再问生气了。”

他知道路鸣憋着一口气想过法考,想证明自己。但他准备时间太短,以前又没专门研究过法律,更不是法律专业的,这次没过太正常了。

“行了,走吧,咱们所负责理工科。理工楼在那边,先去机械制造专业看看吧,那个专业男生多。”

孟所从后边过来,叮嘱他们:“这次的坠楼案如果是人为,参与者极可能有男性,而且还不止一个。”

“所以你们上去给人取指纹时都用点心,别马马虎虎的。不光按指纹要按标准来,记录信息时也不要出现错漏。”

“蔡剑,你要跟各个班的辅导员沟通,从他们手里拿到学生资料,争取不漏过一个。如果有人不在场,一定要记下来。”

“还要注意一下,是否有人找他人代替录指纹。”

连替考的事都不罕见,找个人替自己录取纹也是有可能的。这一点分局那边下发通知的时候就提醒过,孟所这次又特意提醒了一下。

众人都知道这次取指纹的事两个分局都挺重视,河东与河西区两个刑警大队都会派人过来,两个区下辖的派出所也会抽调一部分人手来协助。所以孟所的交待并不多余。

如果有人真跟这个案件有关,面对上门取指纹的警察,此人是有可能会找理由逃避的。装病也好,家里有事也罢,不管是哪种,一旦出现没出席的学生,是必须记录下来的。

陈染进入校门后,先去了教务科,有位姓于的老师等在那里,他已准备好了需要的证明和上课要用的教材。

“陈同学,一会儿我让酒店管理专业的导员邱丰带你去班级,他们班在经济管理学院三楼。”

这位老师认识梁潮生,知道陈染的真正身份,自然知晓她过来是为了查案子。

作为普通人,他平时就喜欢看破案片、谍战剧,对查案子的事自然充满了好奇,但他不能多问,有想法也得憋着。

在等待辅导员的时间里,他不仅给陈染拿来了饮料,还从抽屉里翻出一些话梅巧克力之类的零食,表现得特别热情。

“邱老师来了,你跟他走吧。”辅导员邱丰很快就到了。他二十六七的年纪,身高长相都不错。

邱丰以前就是容城大学毕业的,毕业后并未去其他单位工作,直接留校当了辅导员。

他在学校这么多年,对学校各种情况,包括交换生的事自然也很清楚。

这都大四了,很多学生都在忙着找工作或者考研的事,课虽然还继续上着,但是明显比大三要少了。这时候来交换生在他们学校是很少见的,所以他也有点摸不透陈染的来头。

本着不得罪人的念头,接到陈染后,他客气地说:“一会儿到了我让班长给你课程表。咱们现在课不多,上午有两节必修,下午有选修课。”

“不过今天公安那边会来人给班里所有同学取指纹,男女生都得取。他们什么时候过来暂时不能确定,估计是下午。你是新来的,如果你实在不愿意取,我可以把你的情况向警察同志反映一下。”

“不用了,我可以取。”

陈染看似对这种事并没有什么抵触 ,她这个态度跟班里很多同学有不小的差距。别的学生对这事大都比较抵触,邱丰一大早来上班,还没到班里,就有几名同学找到他说要请假了。

邱丰平时或许会酌情准假,今天却都拒绝了,但也落了些埋怨,这一点他心里有数。

这时陈染又道:“还有件事要麻烦邱老师,一会儿到了教室不必特意对全班同学介绍我,跟班长交待一声就行,低调为好。”

邱丰不确定她为什么要这么低调,按他原来的打算,是要把她给全班同学正式介绍下的。但陈染这个要求不是什么难办的事,他就同意了。

酒店管理专业总共两个班级,每班三十多个人,全系合起来共计68人。

陈染去的是安茹的二班,他们班有个单独的小教室。但第一节是全系一起上的大课,要在阶梯教室上。

时间快到了,邱丰直接把她带到阶梯教室门口,叫来了二班班长,给他介绍了一下陈染的身份,又让他给陈染一份课程表,就离开了。

“班长,这个新来的是什么人?咱们系有这个学生吗?”

陈染身材高挑,骨相又好,因为常年坚持锻炼,身上还有其他人没有的一股气质。所以大教室里的人虽多,她一进来就被不少人注意到了。

“导员说是湘南大学来的交换生,叫陈慕。”班长说,他不知道陈慕正是陈染的化名。

交换生?听到这个消息,教室里静了一会儿,随后陈染就听到了一些议论声,有些人也像导员邱丰一样觉得奇怪。

湘南大学和容城大学确实有交换生计划,主要集中在容城大学几个优势专业里,酒店管理专业可没有这种先例。所以这些学生也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

“陈慕,还有十几分钟上课,你看你想坐哪儿?”班长回头问陈染。

这个阶梯教室能容纳一百多个人上课,这时候人还没来齐,空位不少。

陈染往后指了下:“我坐后边吧。”说到这儿,她跟班长摆了摆手,托着手上的资料沿着台阶往后走。

一路所过之后,有不少人暗暗打量她,陈染只当没看见。

陈染选的位置能看到安茹和她身边的一个男生。这两人之间偶尔会凑近了低语,近处没空位了,她坐的有点远,听不清他们俩在说什么。

上课的老师很快到了,课上得有点无聊,陈染假装像其他同学一样,偶尔做下笔记。

这个老师挺严肃,在他的课上讲话的人比较少,所以一节课下来,陈染没有听到什么有用的信息。

但她能看出来,安茹和她身边的男生一切如常,看上去并没有什么担心的表现。

警察来取指纹的消息在学生中间早就传开了,她还是这样的表现,如果这些案子真是她做下的,只能说这个人心里有恃无恐,或许是因为以前犯的许多事都被家里用钱摆平的缘故。

到了下课时间,有人结伴去了卫生间,陈染坐在倒数第三排的位置上没动,前座有几个女生主动回头跟陈染说话,向她打听湘南大学的事。

陈染并不想让这些人把话题集中在她身上,她便指了指耳朵,说:“最近有点上火,可能是水土不服,听力有点不太好。”

听说她听力不好,前面几个女生再说话时就少了些顾忌,聊起最近看的电视剧,中间也议论了陈染几句,但也没说她什么坏话,只是有个人小声说:“陈慕这个形象太突出了,你们说某个人会不会生气?”

陈染:……

即使那位女生没有说完整,她大概也能猜到这女生指的某人是谁。

可能就是安茹吧?如果说两年前的赵新蕊真是安茹带人凌虐死的,还戳烂了赵新蕊的脸,那安茹的嫉妒心的确很强。

“你小声点。”另一个女生小心提醒她。

先前的女生却道:“怕什么,反正我家也不是这边的。下学期我就回老家实习,工作家里都给我找好了,到时候回来拿下毕业证就差不多。”

话是这么说,她还是压低了音量,用只有她们几个人能听到的声音,小声说:“以前会计系有个女生……”

她刚说到这儿,就被同伴捅了一下:“别说了。”同伴说完,竟往先前那女生嘴里塞了一颗糖,明显是要堵住对方的嘴。

陈染注意到,安茹跟那男生刚好出现在阶梯教室门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