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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座几个人的举动再次印证了她的猜测,赵新蕊的案子,校内有些人是知情的,她前面那几个人就知道,说不定这班里还会有人知道。

只是她现在还没搞清楚,这个案件有没有目击者。

因为班级里这些人的说法有可能是猜测或者是道听途说,到底有没有用现在还不能确定。

安茹的出现让这几个女生闭了嘴,哪怕有位女生刚才还口口声声表示不怕,这时也把话题转向了其他方向,绝口不再提会计系赵新蕊死亡的事。

转眼到了中午,在下课之前,辅导员邱丰特意过来了一趟,通知班里的人下午一点半必须到阶梯教室集合,到时候会有警察来现场取指纹。谁要是不来,警察那边都会知道。

一时间,阶梯教室里传来一片哀叫声。很明显,大多数人不愿意取,少数人则无所谓。

众人抱怨几句也就将这事儿放下了,眼看饭点到了,学生们纷纷往食堂走。

班长特意过来问陈染:“用不用我带你去食堂?你新来的,还没饭票吧?我给你先拿点。”

“那就谢谢你了,我想去三食堂看看。”陈染并未拒绝班长的好意。

班长平时很节俭,自己不怎么去三食堂吃饭,他把陈染送到地方就离开了。

三食堂里没有其他食堂那么挤,陈染注意到,安茹也去了三食堂,果然像肖明非说的一样,去了二楼。

她也上了二楼,先去窗口点了两个小炒。

安茹坐的位置在东南角,是一张长条桌,能坐六人,但这时那一桌只有四个人,三男一女。

陈染不动声色,似乎在等着自己点的饭菜上桌。

没过多久,她就发现,来二楼吃饭的人基本上都是一对对的校园情侣,这些人在吃饭时动不动就撒狗粮,有时候还会互相喂食。

陈染一个人在这儿坐着,就有点特别了。再加上她形象突出,很快就吸引了一些人的注意。

安茹那桌也有人往她这边看,安茹瞧见了,从鼻孔里哼出一声,什么都没说。

“这真是你们班新来的交换生,家里什么情况啊?”一个身高约一米七二的男生问安茹同桌。

那人正在开饮料,闻言说:“家里什么情况谁也不知道,刚来就说上火了,听力不好,别人跟她讲话都听不清楚。”

“哦,那不就是个聋子?脸长得还不错,比咱们上回给胡总找的那个强不少。”问话的男生轻慢地笑了下。

他们说话并没有刻意压低声音,就是正常说话。但周围的情侣基本都沉浸在二人世界中,很少人会去听他们在说什么。

陈染听力比寻常人要敏锐许多,她离这边本就不远,自然将这些人说的话都听了进去。

这帮人以为她听力真的不好,所以说话就没什么顾忌,只当她的耳朵就是个摆设。

听了一会儿,陈染意识到,这帮人干过的事绝不仅仅是霸凌同学,他们甚至还为一些人物色过高颜值的学生。

这个情报他们之前还真没有掌握。

陈染想多听一点,等她的菜上齐之后,她才开始动筷。

自从她进了刑警大队,吃饭的速度都快了许多,主要是太忙,很多时候没有时间细嚼慢咽。

这次她吃得很慢,一口只夹几粒米,只为了能多待一会儿。

她饭才吃掉几口,安茹身边的一个男生竟走到她对面坐下了。

“一个人来的?”陈染记得,刚才这个男生提到她的时候态度挺轻慢的。等这人坐到她对面,竟像换了个人,看上去颇有风度的,一副温文有礼的样子。仿佛这人有两副面孔

陈染倒想看看这人心里憋的是什么主意。

她假装没听清,侧了侧耳朵,说:“你说什么?没听清。”

那男生吐了口气,随后并未表现出不耐烦的神情,还从上衣兜里掏出一个小记事本,用圆珠笔写下刚才的问话。

“嗯,一个人来的。”陈染扮演成一个老实学生,有问有答地回复着对方的问题。

“…同学,我们都是本地人,可以给你当向导,以后出去玩叫你啊,哪个地方好玩我们几个最清楚了。”

“啊,好”陈染点头。

“晚上学校有舞会,你要不要参加?”

“可以,几点开始?”陈染再次假意配合。

这时,那男生给陈染另倒了杯水,随后他盯着陈染的眼睛,说:“光吃饭有点干,来,喝点水。”说着,他把水杯推到陈染面前。

陈染:……

这时她意识到,这个男生不仅在试探她的底细,甚至还想对她进行服从性测试。

想到刚才探听到的内容,陈染不由得猜测,这帮人不会把她也当成了目标了吧。

这是想看看她好不好糊弄,如果好对付的话,说不定要把她带出去做点什么。

陈染这回没有按照他说的做。她淡淡拿过自己的水杯,举了下:“我这有水。”

“哈哈,行,那你喝吧。”那男生说完,站起身回去了。

第69章 警队重器 不要看热闹

刚才那个男生过来只是初步的试探, 先向陈染提出一些要求,看她会不会照着他的思路去做。其实就是在看她这个人是否很容易被别人牵着鼻子走。

陈染面前明明有一杯水,他却另倒了一杯让她喝, 如果这个女生性格比较绵软,不好意思拒绝别人,说不定真喝了。

但陈染这次过来之前, 梁潮生曾叮嘱过她, 她主要任务只有一个,尝试着找到赵新蕊被人凌虐致死的目击者。顺便打听一下,那几个嫌疑人的身份, 是否有人对这件事知情?

其他事情不需要她参与,不要节外生枝,更不要让自己轻易涉险。

所以陈染并没有再按照那个男生的套路继续走下去,而且她也不可能喝陌生人递给她的饮料,哪怕是当着她面倒的也不行。

至于王彬一案,不用过于担心。医生说过, 王彬应该能醒过来。只要他醒了, 到底是谁把他推下楼自然会水落石出。

到目前为止, 她还没查到这个目击者。但这个任务也不是必须要完成的, 毕竟,梁潮生和云队也不确认是否存在这么一个人,只是经过分析,有可能存在目击者。

刚才那四个人在谈话中有时会称呼对方的名字,所以, 陈染知道,到她这边搭讪的男生叫郑准。这三男一女中,仅剩一个人的名字她还不知道。

她考虑着一会要想法把另一个人的名字弄到手, 这时她听到一个男生低声说:“今天来这么多警察,不会出事儿吧?”

先前搭讪陈染的郑准满不在乎地道:“怕什么,不是有张常宇顶着呢吗?就算王彬醒过来,也没咱们几个什么事,反正下重手的是他。”

他这番话一说出来,另外几人没作声。

陈染记得很清楚,他们从体育馆提取到了六个人的脚印,一组足迹是受害人王彬的。通过足迹和王彬身上伤势的分析,欺负王彬的人应该有五个人。此时,那桌人只有四人,还有一人不在场。

想必没来的那位就是这些人口中的张常宇。

她现在有点明白了,这些人怕是早就想好了让张常宇给他们顶锅。警察真要找上他们,这些人应该会把所有的责任都推到张常宇身上。

由此可见,这帮人也是分等级的。张常宇在这几个人中间相当于食物链的下层,可作打手亦可作背锅侠,被这些人利用得还挺彻底。

这时,有个男生又悄声问道:“那边那个女生怎么办,还要不要给她上老一套?”

郑准摇摇头:“还是算了,这感觉那女的挺有主意的。她又是外地来的,背景不详。而且现在还在风头上,暂时别惹她了。”

听到他这么说,另外两个男生没吱声,安茹架起胳膊,好似对什么都不感兴趣一样,说:“走吧,下午我还得回家,家里老头有事让我回去。”

几个人便都站起来,看似要走。

陈染顺势拿起搭在椅子边的背包,径直走到那几个人面前,对一位男生说:“还不知道你的名字,能留下电话号吗?”

这个男生也是酒店管理专业的,他之前都是跟安茹坐在一起。

陈染这番主动出击让那几个人备感意外,刚才郑准搭讪她的时候,她只是客气了几句,完全没什么特别的反应,更没有普通小姑娘常见的羞涩。

此时她却主动过来向一个男生要电话号码,那男生当然有些得意。

他看了眼郑准,露出一丝胜利的笑意,看似什么都没说,又好像什么都说了。

“这是我电话号,你拿好了,晚上一起去跳舞呗。”男生看着陈染,桃花眼里泛出笑意。

“行,我要是有兴趣的话,会打的。”

陈染利落地把卡片从那男生手里抽出来,便不再搭理他,重新回到了自己的位置上。

郑准没好气地踢了那男生一脚,斥道:“赶紧走吧,看把你得意的。”

安茹端着手臂回头瞥了陈染一眼,那眼神里的蔑视显而易见,随后她掉转头,跟那几个人先后下了楼。

这些人前脚才走,就有保洁过来,要把他们用过的杯盏盘碟收起来。

陈染拦住了她,掏出二十块钱递给那阿姨:“盘子收走,杯子和碗筷都卖我吧。”

阿姨满脸不解,这都是普通的餐具,即使是新的也不值这么多钱。

但这女孩怪怪的,瞧着跟一般人不一样,也不知道是有来头还是有毛病。不管哪种,她一个普普通通的打工人都不想惹。于是她接过钱,说:“行,那我一会儿再来收拾。”

反正饭点快过去了,二楼应该不会再来多少人,这边暂时不收拾也没事。

梁潮生很快接到了陈染的电话,杨信刚就和郭威等人赶到了三食堂二楼。

几个人都身着便衣,但他们出现在食堂时,那几对仍未吃完饭的小情侣还是被惊到了。

他们都不明白,那个吃剩的桌子有什么特别的东西吗?没金子没古董的,为什么刚上来的几个人都围着那张桌子打量?

“赶紧走,这两天事儿真多。”也不知道是哪对先起的头,几对年轻人转眼之间全都下了楼。

这次上来取证的都是年轻警察,年纪最大的是杨信刚,他们身着便装出现在这里不会过于突兀。

郭威看到陈染时,跟杨信刚一样,都没有刻意跟她打招呼。

陈染指了指那张六人桌,示意那张桌上的餐具就是安茹一伙人用过的。

几个人马上动手,先拍照,随后将那几套杯碗和筷子都分类放到证物袋里,再集中到证物箱中。

整个过程不过十几分钟,这几个人走之前,陈染又从包里取出一盒刚录好的录音带交给杨信刚和郭威,说:“刚录的,是安茹那伙人就餐时的谈话,你拿去先给梁队和任队他们听听。”

“还有这个,是其中一个成员的姓名和电话号。”陈染已经记下了这个人,不需要再留着这张硬卡片,就让他们几个顺便带回去。

杨信刚眼前一亮,没想到陈染才来这么长时间就收集到了证据。

看着周边暂时无人,杨信刚小声问她:“你怎么办到的?他们怎么会当着你的面说漏嘴?”

陈染笑了下:“可能他们以为我耳朵废了。还有,今天情况特殊,学校来了这么多警察,这些人难免会议论一下,说多了也就说漏嘴了。”

“要是换成平时,可能十天半月都别想打听到。”

“你装残疾人?”杨信刚满脸惊讶。

但他还得赶紧把这些证物送回去,让痕检和法医抓紧时间处理取样,所以他仅表达了一下惊叹,就带着郭威和周浩下了楼。

等这些人都走了,陈染才从二楼下来。

下午一点半之前她得赶到先前上课的阶梯教室,到时会有警察过来,给酒店管理专业的学生取指纹。

陈染看了下表,距离一点还差十几分钟。

她打算在校园里随便走走,看看能否有新的收获。

校内操场上有几伙人在打球,篮球排球都有。陈染站在球场边缘看了五六分钟,便接到了梁潮生的电话。

梁潮生的语气有点严肃,跟平时不太一样。

他这时也在学校,杨信刚拿到陈染的录音带后,第一时间交给了任队,此时,他们俩都已听了安茹等人的录音。

电话刚接通,梁潮生就跟陈染说:“派你去学校之前我跟你说过,你这次的任务就是打听跟这两个案子有关的情况,其他事你不要管。”

“那伙人如果邀请你去参加舞会或者去别的地方,你不能去。”

“你身手再好,到了某些闭密场所,有时候也会身不由己的。”

“剩下的让任队跟你说吧。”

说完这一连串话,梁潮生心里才安定下来。他真的担心陈染为了查案子跟那些人一同外出。毕竟,再好的身手都不是万能的。

任队很快接过电话,继续向陈染交待:“这个案子线索收集得差不多了,咱们接下来还要找到泰丰集团的把柄,让泰丰安总分不出精力顾及安茹的事,不至于给一些学生造成压力,或许就能找到愿意做证的人。”

“至于目击证人,云队那边也打听到了一些情况。两年前赵新蕊带着排球返回器材室不久,有一伙练跨栏的人也结束了训练。当时有两个学生也去了器材室,他们送器材的时间比赵新蕊要晚半个小时左右。”

“从赵新蕊受伤的情况来看,她被殴打的时间不短,半个小时之内应该不会结束。所以,那两个人是有可能知情的。”

“其中一人在事发后不久就退了学,这一点就挺可疑,说不定是受到了惊吓。”

“目前云队也派了人手,去接触其中一个学生。那个男生是法律系的,今年也是大四。”

“这个学生的事云队会派人处理,你知道这个情况就行。你在学校再待几个小时,如果没有新的情况,傍晚你就归队,协助小朱和杨法医处理今天搜集的证据。”

“我们这边已经开始布署抓捕了,也就这两天的事。”

“行,我知道了,下午忙完,如果没意外我就回队。”陈染说完,挂了电话。

下午一点半之前,陈染准时去了酒店管理专业所在的阶梯教室。这时候班里的人几乎都到了。

陈染回了上午的座位,准备再待几个小时,如果没什么事就回河西区刑警大队。

她身边坐着个男生,是油性头发,可能有几天没洗头了。陈染爱干净,瞧见了有点不得劲,但她觉得让她忍几个小时还是没问题的,只要这个男生不像上午一样动不动就抖腿就行。

看时间,取指纹的人很快就能到。正猜测着来这个教室取指纹的会是哪个分局或者派出所的人,这时有人过来敲了敲桌子,对陈染身边的男生说:“你去后边坐着。”

陈染闻声望去,认出这人是谁了。

她中午刚跟此人要了电话号码,估计这人误会了陈染的意思,以为她看上他了。

陈染身边的男生可能是怕他,赶紧站了起来,拿着自己的书本和文具去了后边。

后来的男生在她身边大刺刺坐下,叉着腿,一条大腿都快贴到陈染这边了。

这个小动作外人是看不见的,陈染无语地翻了个白眼,拿起了桌上一本16开的书,在自己腿边挥了几下,看似在拍灰,却打到了那男生的腿,打得他腿上火辣辣的疼。

他不由得咧嘴,呲着牙说:“哎,你这人……”

陈染靠着椅背,又冷冷地瞧着他的腿,意思很明显,腿再蹭过来她就会再打。

让她意外的是,那男生不但没生气,反而贱贱地朝着她笑了下。

他腿没再往这边蹭,手却再次越界,右手搭在陈染的书上,另一只搭在陈染椅背上。

周围有不少学生看到了,有人对他这行为虽然不屑,却没敢说什么。

这时代,大学生群体可以算得上是道德感比较高的。陈染上学这么多年,真没碰到这么不要脸的。

她面无表情地盯着这个人的脸,本来她想安静地待到离校,但现在她有点忍不下去了。

陈染再次拿起书,使足了力气向着桌上那只手拍下去,刚拍完这只,又把搭在他椅背上的那只爪子拍掉。

声音并不小,教室内大部分人都听到了。班长回头,看一眼就知道这是怎么回事。

他顿时为陈染担心起来,在一个班三年多,那个男生是什么人他怎么会不知道?

教室里原本有不少人在低声说话,出了这件事,室内顿时鸦雀无声。

那男生两只手顷刻间被打得通红,疼得他咝咝抽气。他万万没想到,一本书竟会把他的手打成这样。

他何曾受过这样的气?又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他脸上挂不住,当下伸手指向陈染,咬牙质问她:“你是不是疯了?不是你主动跟我要的电话号码吗?装什么啊?”

“我告诉你,要是不给我当众道歉,今天这事儿没完,不信咱们走着瞧。”

就在这时,五六个警察提着几个箱子走进了教室,导员邱丰随行。

他进教室看到眼前的场景,顿觉头疼。

正想着该怎么解决这事,那几个警察都放下手上的东西,其中一人瞥了眼用手指着陈染的男生,问邱丰:“这人谁啊,这么凶呢?”

“我怎么瞧着他想打人?”

邱丰尴尬地笑了下,说:“可能是有点误会,要不,咱们先了解下情况。”

那警察却晃晃手指:“不对,我看不是误会。走,过去问问怎么回事,可不能出现霸凌同学这种事。”

说着,他跟另外几个人竟不急于取指纹,全都拾级而上,走到陈染旁边的台阶上站好。

陈染早在这些人进来时,就认出他们几个了。

这些人都是云队的走下,隶属于河东分局刑警大队。安茹就在这个班,所以这个班的取样工作很重要,云队自然会派几个得力的人过来。

其中一个年轻刑警跟陈染一个高中同学有六七分像,上次刚见到这个人时,陈染还以为自己眼花了,特意多看了几眼。

最先过来的人是河东区刑警大队一中队的队长,姓范。范队假装不认识陈染,他背着手,和气地问陈染:“同学,你说说这是怎么回事?”

陈染瞥了眼身边那男生,淡淡地说:“这个人不老实,试图猥亵同学。被我制止后还威胁我,说让我当众道歉,不道歉这事儿就没完。“

自己人都到了,陈染哪还会客气?

反正她任务完成得差不多了,该告状告状,正好可以借着这个机会先把这个男生以猥亵的罪名先抓了。

范队转头看了眼导员邱丰:“听到了吗?当众都敢猥亵同学,这要是没人,还不知道他能干什么呢?”

“班干部都是谁,你们出来说说,刚才这位女同学说的是不是真的?”

班长最先被推出来,他心里挣扎一番,最终还是良心占了上风,无奈点头:“是真的。”

范队对他的表现挺满意,说:“是真的就好,现在人证也有了,还愣着干什么?你们两个赶紧把这个学生带走。”

那男生这时还不知道范队的身份,也不知陈染的底细,所以他居然不怕,梗着脖子说:“走就走,我看你们能把我关多久?”

范队冷笑着拍拍他的脸:“行,勇气可嘉,有点家底是吧?那咱们就看看能关你多久。”

说话间,那位年轻刑警已过来,给那男生戴上了手铐,被另外两个同事押了出去。

取指纹的过程很顺利,出了这个乱子,学生们都不敢出声,取完指纹,得到允许之后,赶紧都走了。

陈染排在最后,轮到她的时候,安茹也走了。

对于那男生的事,安茹并没有什么担心的表现,像别人一样,取完指纹就离开了教室。

因为还没开始抓人,当着导员邱丰的面范队不好表现出什么,他就笑着跟陈染说:“指纹都取了,今天这事还得麻烦你跟着去做下笔录。”

陈染也准备离开容城大学,她就顺势跟着范队两个手下下了楼。

直到几个人上了车,有位刑警才笑着问陈染:“刚才那家伙没怎么着你吧?”

“没,我能让他靠近吗?”陈染说。

此时,另一位刑警已放下电话,笑着跟同事说:“你就不用担心陈染了,刚问过了,那个男生跟安茹是一伙的,这家伙眼神不好使,惹谁不行,非得惹陈染,听说他两只手还肿着呢。”

先说话的年轻刑警禁不住笑出声,两个人本想问问陈染要不要坐他们的车回去,这时陈染看到路明非和丘佳乐,他们俩就在车外不远的地方站着。

附近有一片园林,种了很多树,这两个人就站在树下,也不知道在聊什么事。

陈染就跟那刑警说:“我有两个朋友,跟他们说几句话就回我们分局,你们先忙吧,不用管我。”

至于让她做笔录的事,不过是糊弄导员邱丰的借口。

说完,她就打开车门下了车。

“你俩聊什么呢?是不是有事?”四下比较安静,陈染就走了过去。

看到她出现,丘佳乐立刻露出笑意,问她:“你怎么也来了?”

肖明非在旁边平静地解释道:“她有任务,详细的你不用问。”

丘佳乐看了看肖明非,又看了眼陈染,疑惑地道:“你们俩这是有事瞒着我?”

“没有,肖教授跟市局有合约,算是半个公安人,有些事他知情是正常的。”陈染立刻否认。

丘佳乐信了,肖明非却微微皱眉,不知道为什么,陈染这么断然的否认让他心里有点不舒服。

“我跟丘佳乐约好了,今天晚上要去云海茶楼跟人谈点事儿。”想到陈染刚才的问题,肖明非解释了一句。

随后他又问陈染:“你那边事情怎么样,还顺利吗?”

“嗯,挺顺利的,我这就要撤了,一会归队。”

陈染说到这儿,竟然停下来,看了看天,又看了看这两个人的脸,随后她左手背在身后,掐了一会儿,便跟肖明非说:“你们俩今天去云海茶楼那边可以去,但最好不要看热闹。”

丘佳乐满脸疑惑,他只看到陈染把手背在身后,也不知道做了什么,转眼就给出了这样的提示。

他还在迟疑,肖明非竟答应了,还郑重地向陈染保证:“行,我们今天只办正事,办完正事就回家,绝不看热闹。”

丘佳乐不急着走,他还想问问陈染是怎么得出这个结论的,就问道:“你怎么知道的?”

陈染并没有正面回答他,反问道:“塞翁失马的故事都知道吧?”

“当然知道,近塞上之人,有善术者,马无故亡而入胡……不就是这个吗?塞翁失马,焉知非福,现在小学生都知道。“

“其寓意就是说祸福相倚,要有个良好的心态吧。”

陈染笑了下,追问道:“善术者指的是什么术?”

“塞翁不是养马的吗?当然是马术,这应该没问题吧。”丘佳乐觉得陈染问的问题太简单,有点不太理解她的意思。

肖明非无奈地道:“不是马术,是术数。”

“塞翁本人擅长术数,他在失马后之所以不着急,是因为经过测算后,认为这件事的结果是吉祥的,所以才这么说。”

丘佳乐愕然片刻,“还能这么解释?不过仔细一想,确实有道理啊。”

“学校老师误我!”

陈染笑了笑,朝他们俩挥了挥手,说:“走了。”

丘佳乐看着她背影,心里有点不好受。

前两天陈染她爸跟他聊过,说陈染对他应该无意,让丘佳乐有合适的就处一个,别在陈染这继续耽误时间,没结果的。

今天再次见面,聊了这么一小会,他就已明显感觉到,他和陈染确实做不到同频。

肖明非看出来他心情不太好,就道:“时间差不多了,咱们也走吧。”

第70章 警队重器 拉绳法

“曹同学, 听说你在校几年,成绩一直很优异。你是学法律的,以后咱们说不定有打交道的机会。说说, 你以后是想做律师还是想去哪儿?”

河东分局的云队穿着一身警服,随和地坐在曹锐旁边的椅子上,漫不经心地跟他聊着天。

他们所在的房间离学校不远, 不是刑警大队也不是学校。

为了让曹锐放松下来, 不至于太紧张,云队特意选了这个地方。从窗口望下去,可以看到楼下一条蜿蜒的河向东缓缓而行。

这里植被比较繁茂, 蝉鸣声尚未响起,周遭环境十分静谧。

曹锐全身肌肉紧绷,一只手搭在腿上,努力让自己放松,效果却不明显。

他在公检法的单位实习过,心知云队刚才那么说不过是在拉近两个人之间的距离, 目的是想从他这里知道一些东西。

“我还没想好, 可能是当律师吧。”曹锐小心地看了眼云队。

“当律师好啊, 是刑事方面还是民事?”

“要是当刑律的话, 那肯定要经常接触一些触犯了刑法的人,没点胆量和承受能力,怕是干不了这一行啊。”云队继续说道。

曹锐听出来云队在点他,他深深地呼吸了几下。早在他被云队的人叫出来,带到这个旅馆时, 他就猜到警察应该查到了什么。

他本就早熟,又是法律专业的学生,对近两天发生的案子比其他学生了解得更多, 早已猜到王彬坠楼的事是谁干的。

到了这个份上,他也猜到,这些警察有可能在倒查前两年赵新蕊的死亡案。

这件事他在心里憋了很久了,以前他不敢说。因为他很清楚,一旦他说出来,等待他的下场不会好。因为安茹家势力太大,不是他这样的普通百姓出身能承受得起的。

“云队,您到底想说什么?”曹锐没有继续回答云队的问题。

云队没有急于问出自己最想知道的事,反倒告诉曹锐:“今天下午,税务那边开始查泰丰酒店。这家酒店存在的问题比较多,估计最近会陆续清查,你如果找工作,可以避雷这家公司了。”

曹锐猛地抬头,不过片刻就明白云队这番话的用意了。

云队这是在告诉他,安家恐怕要倒。

云队笑着瞧了他一会儿,终于说道:“两年前的10月12日,你有没有和几位同学一起练跨栏。”

“练完跨栏后,你是否和另一位同学把栏板往器材室搬?”

“是……我…去了,是下午五点四十五左右到的器材室,不过我们俩没进去……”曹锐语声艰涩。

二十分钟后,云队打通了梁潮生的电话,通知他:“曹锐承认了,两年前的10月12日,他曾通过一扇小窗看到了凌虐赵新蕊的几个人,里面有安茹。另外几个人他只认识一个,但其他人的脸他还有印象,如果见到他可能会认出来。”

“可以抓人了。”

“好,我这边马上开始行动。”梁潮生当即表示同意。

临近国庆,刑警大队院内灯火通明。陈染站在楼上,看到有几辆警车开了出去,她知道梁队这是亲自带队抓人去了。

她需要留下来,协助小朱和杨法医等人处理一堆证物,估计还要忙几个小时,所以她这次没去。

那几个学生中,只有一个人体能还不错,其他人都不具备什么武力值,抓起来应该不是什么难事。

安茹下午三点半左右回了家,家里挺空的,只有保姆在家。她一看就知道,她妈不是去打牌就是去做美容了。

她本来没想回来,但这次是她爸特意让她回来的,说要谈点事,她这才赶回来。

没想到,她回了,她爸却没到位。

她坐在沙发上,拿出手机,连续拨打她爸安总的号码,但她拨打了几次,都是一片忙音。

“干嘛呀,更年期了这是?叫我回来还联系不上,真是的……”

安茹本打算跟她父亲先沟通一下,万一王彬醒了,学校那边闹出什么事,需要让她爸出头帮忙处理一下,实在不行就赔点钱。

但她爸一直没回来,想谈这事都找不着人。

她不死心,打通了她爸助理的电话。

“我爸呢,干嘛不接我电话?”安茹语气明显不高兴了。

如果是平时,助理听到她这种语气,至少要哄劝几句,并帮她尽快找到她爸。

这次助理却只匆匆说道:“不好意思啊,今天公司事情太多,安总可能没时间回复你,一会儿我帮你提醒下安总。”

正说着,有个员工匆匆跑过来,说:“董助,不好了,有几个客人闹起来了,他们说咱们酒店老板的女儿涉嫌杀人,他们不敢住,要退钱。”

助理听到这儿,脸上顿时冒出些汗珠。

这到底是谁传的啊?

他也知道安茹不是什么好玩意,但他就是个打工的,他能怎么样呢?

只是他万万没敢想,安茹还干过杀人这种事?

现在更完了,这件事不知被谁传给了住酒店的客人,那几个人一嚷嚷,肯定会有更多的人知道。用不了多久,酒店客人就会跑光。

三人成虎,这么多人说安茹杀人,就算这事不是真的,最后也不好辟谣。

“等着,我联系下安总。”这件事太大,助理实在兜不住,只好再次拨打安总电话。

但安总那边也焦头烂额,看到是他电话,只回了两句:“什么事非得在这时候找我,我这边忙着呢,除非死人了,不然别打扰我。”

助理:……确实跟死人的事有关,只不过死的不是你女儿。

他不禁怨念重生,这一天天地,简直是拿着一千块钱的工资操着卖违禁品的心思。

今天一整天他都在解决烂摊子,上午经理办公室的发财树不知道被谁给掰断了;快到中午时,又有人反映好几个房间没收拾干净,客人到房间后发现打扫不干净,被褥里或抽屉里有乱七八糟的杂物,甚至还有别人用过的避孕套……

连续几桩事闹下来,再加上早上来的消防,下午来的税务,助理再傻也知道,他们酒店得罪人了,这是有人存心在整他们。

到底是谁这么损啊,找消防找税务这不新鲜,但都有效。

其他事就奇葩了,简直不是正经人能干出来的。

事到如今,他也知道,这一连串乱子都跟安总家的大小姐有关系。

就是不知道,安总家的大小姐得罪的到底是哪路人,怎会这么邪门?

安茹一直没等到她父亲的电话,她在家一个人无聊,决定出门找几个人玩。

一帮人才到夜色酒吧,场子还没热起来,酒吧的门就被一队警察打开了。

“安茹,郑准,你们两个跟我们走一趟。”这次安茹叫来了郑准,其他人并不是容城大学的学生。

“怎么回事啊?抓安茹?”看到警察过来,把安茹和郑准铐上,酒吧里的人开始议论起来。

安茹是这家酒吧的常客,不少人认识她。

“谁让你们给我戴手铐的,你们知道我爸是谁吗?”

云队亲自带队抓的人,听到安茹这时候还在跟警察叫板,他冷笑了一下,说:“你爸是泰丰老总,你放心,这件事我们稍后肯定会通知你爸。不过你爸现在应该顾不上你了。”

“带走!”他神色转冷,命令手下把安茹和郑准带走。

这些人走后,酒吧表面上恢复成了平时的样子,实际上却有不少人的心思已不在听歌喝酒上了,很多人都围在一起议论起安总家的事儿。

门不断被人推开,夜风不时顺着打开的门涌进大厅,没过多久,酒吧里人头涌动,很多熟客都知道,再过一会儿,等酒吧驻唱南哥来了,店里肯定会更热闹。

南哥精通多种乐器,不仅长得好,声线也很优越,有不少来夜色的人是为他而来。

“几点了,南哥还没来呢?”有人看向空空的舞台,疑惑地问身边的同伴。

大概又过了二十分钟,南哥还没到场。这在以前是没有过的事,因为南哥一直很守时。

酒吧内不少人都在胡乱猜测中,不知谁从店外闯进来,进来就说:“天哪,出事了!”

“在云海茶楼那边,有个玩音乐的被人给捅了,人被送到医院去了,出了好多血,能不能活下来都不知道。”

“幸亏我离得远,我听说离他近的好几个人也被捅了,伤得没那个玩音乐的重,但也挺吓人的,有个人肚子都被划开了。”

酒吧里顿时乱成一团,有人穿上衣服,打算去云海茶楼那边看看。

来报信的人却提醒他们:“凶手跑了,不知道藏哪儿了,现在去看热闹,怕你有命看没命回来。”

他这番话成功地劝到了好几个人,听他这么说,有些人真地打消了去云海茶楼的主意。

热闹谁都爱看,但若是冒着生命安全的风险,那就没必要去了。

云海茶楼在河西区,距离容城大学不太远。

事发地点在茶楼附近的一家酒楼,被捅的有四个人,受伤最重的是一个拿着电吉他的年轻人。

陈染他们到达事发地点时,已弄清这年轻人的身份,知道此人叫杜向南,他并不是容城本地人,是三年前来的。

详细情况他们还不知道。任队刚抓完人回来,正忙着审人,这个案子就交给负责重案的一中队处理。

陈染是一中队王队长特意叫来的,因为他派出了几个人去了医院,还有部分人手被放出去寻找该案的可疑凶手,留在案发现场的人手就不足了。

他想着陈染能力全面,有她在应该能帮上忙。

开车到达现场后,陈染发现,血迹最严重的位置就在这家酒店最后一级台阶下,以一滩血迹为中心,向几个方向喷溅开去。

王队先观察了一番,决定取完足迹后先处理最大的那滩血迹。

“付林,你把三角架先拿出来,你们几个准备好绳子。”

“等痕检把足迹都取完了,你们把出血点的位置找出来。”

陈染知道他们这是打算利用拉绳法来还原现场了。

其实现在有些地方已经开始用计算机软件来辅助还原现场,但容城这边还未展开该项工作,现在他们用的还是近些年一直沿用的拉绳法。

血迹在崩溅出去的时候,最初是圆球状的,但动态喷出的血迹在运行时一般都有一定的倾斜,在与地面接触那一刻,圆球状的血迹自然会崩开。

因为倾斜角度不同,就会变成各种形状的扁平血滴。

他们接下来要先根据一些血滴的长度和宽度来计算正弦值,也就是宽度除以长度的数值 ,算出来的结果一般都是零点几几几。

陈染帮着取完足迹后,王队递给她一张表格,说:“你脑子快,帮着算算。就按照这个表格来。”

借着他们特意立起来的灯,陈染看到表格上一共有九十格,从1到89度全都有。每个角度都有对应的正弦值。

在现场算出某血滴的宽与长之比,也就是该倾角的正弦值后,可以直接查表,就能知道其对应的喷溅角度是多少。

把多个血滴喷溅的角度都算出来,再把一个个绳子固定在血滴偏离喷溅中心的远端,按计算出来的角度向中心拉。

这些绳子交汇的点就是他们要找的出血点,也就是被人用刀捅到的位置。

陈染协助王队等人处理现场血迹时,肖明非和丘佳乐就在不远处的车上

那车从刚才出事时起就停在路边,开车的的士司机亲眼目睹了凶手发狂捅人的画面,吓得心脏不舒服,腿也有点软,暂时开不了车。

好在肖明非和丘佳乐都不急着走,两人谁也没有催促。

透过车窗,丘佳乐看着随队忙碌的陈染,再回头时,他一脸感慨,跟肖明非说:“刚才太险了,当时我们离得挺近的,幸亏没往前凑,要不然咱俩也够呛。”

“是啊,没看过几次现场勘察,先看看吧。”肖明非没下车,从他的位置往那边看,还是比较方便的。

听说要看勘察,丘佳乐也探过头来,说:“我也看看。”

肖明非一把将他头推开,微带嫌弃地说:“看就看,离那么近干嘛?都趴我身上了。不行你去副驾,那儿也能看清。”

丘佳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