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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人们早就将今日新鲜采摘的鲜花揉散,鲜红的花瓣一瓣瓣洒在池面之上。

柳无愿目光盈盈地看着自家小乾元,眼里只有薛澄一人。

【作者有话说】

[让我康康]哎呀,怎么还没写到洞房呀~我好菜

(我已经骂过了,你们不许骂我)

第96章 终究亲密无间

◎从前两人黏糊归黏糊,却也不似真正举行婚礼后,似乎连彼此之间最后一丝模糊的距离感都被消除了。◎

今日乃是老宰相亲自托了皇极观的观主亲自测算好的吉日。

从一早出门迎亲之时薛澄就察觉到了不同,便是冬日里,也是难得的晴朗,天亮的亦是比平时早一些。

如今一番折腾下来,天际还留下了一丝微弱光芒。

在黑夜彻底到来之前,薛澄抱着自家娘子,一步步踏入浴池之中,水面上的鲜花瓣晃悠悠荡开,水纹一圈圈撞到池壁之上。

热气将人眼前氤氲出雾气,入水之时,柳无愿下意识地缩了缩身子。

红唇轻启,嘟囔了一句:“有些烫。”

她身上冷,才脱了繁复厚重的婚服,赤着身子被小乾元抱在怀中,若非从紧密相贴的小乾元身上汲取到了一些温度,怕是都要冷得一抖。

好在只熬了片刻便进了浴池之中,被地龙烧得温热的池水一泡,什么疲倦都飞到九霄云外。

薛澄好心情地伸了个懒腰,将人揽在自己身前,脸上神情缱绻,应道:“习惯了就好。”

说着话,一手撩拨着池水往自家娘子露在池面的白皙肩头上浇去,似乎打算将柳无愿身上的每一寸都照顾周到,用暖融融的池水为柳无愿驱散冬日寒冷。

长发在水面铺散开来,鲜花瓣围绕在两人身侧。

鲜艳的花儿将这一池美景衬得如同精心描绘过的画卷一般,白得更白,黑得更黑。

妻妻俩借由温热池水泡走一身疲惫,一边无声凝望彼此,情意在彼此眼眸间汹涌流动,太多话语无需启唇便能通过一个眼神向彼此传达。

薛澄像是个尽心尽责地为主人搓澡的小狗,只是那双爪子并不如脸上神情那般规矩,偶尔会装作无意擦过春日花蕊般的软嫩。

柳无愿也不拦她,只用盈着水光的眸子将作乱的小狗盯着,轻咬着下唇,双手圈住了薛澄脖颈,好借力将自己挂在某只坏心眼小狗身上。

脚下已经绵软到站不住。

浴池池水恰好没过腰际,坐下来便能覆过心口,但她腿软腰软,直觉自己很快便坐不住,在忍不住滑下去之前只好委委屈屈地将自己往薛澄怀中塞。

温香软玉抱了个满怀的薛小乾元眉头勾起愉悦弧度,她承认自己是有心使坏,但妻妻俩之间的事情,这只能说是闺房乐趣。

她指尖慢悠悠地游走,一寸寸描绘自己最爱的一幅美人画。

直到柳无愿熬不住,“呜”地一口咬上坏心眼小狗的下巴,含糊地哼出一句:“别闹了。”

似有几分催促之意。

薛澄自认自己没有接收到错误信息,垂首在美人委屈抿住的红唇上啄吻几次,讨好地笑。

“我错了,娘子不要生气。”

她亲昵地同柳无愿贴了贴脸,爪子却不老实,攀上软软,还美其名曰“安慰一下委屈的小心脏”。

柳无愿咬着唇,懒得同她计较,主要是此时确实分不出精力同小乾元斗嘴,只能尽量攀着人,受着小乾元为她带来的一场疾风劲雨。

浴池之中仿佛掀起一阵阵浪涛,池水溅起,一重重水浪将花瓣推向池壁,鲜花瓣被无情地拍在了池壁之上,又被下一重冲击而至的水浪裹挟着往回飘。

循环往复,一个时辰后,终于风平浪静的水面上四散着已然蔫哒哒的花瓣。

“哗啦”一声响起。

薛澄餍足地将已经倦倦窝在她怀中闭目睡去的人儿稳稳抱起,离开了浴池,亲手为自家娘子擦干身上水渍,又用毛茸茸的柔软毯子将人裹住,这才抱着人向卧室走去。

到了卧室之中,看着眼前婚床上还散落着各种花生、桂圆、红枣之类的东西,小*乾元有些想挠挠头。

但双手抱着人,只能忍下挠头的冲动,先是想办法清出来一块空地,将柳无愿放下后才伸手将那些玩意儿全都扫落在地。

收拾干净后才好将睡梦中也在轻声哼哼着求饶的娘子放好,扯过一旁叠放整齐绣着鸳鸯图样的喜被为自家娘子盖好。

轻轻将柳无愿的脑袋放在自己双腿之上,长发沾了水,虽说先前已然用干净棉巾擦拭过一回了,但湿气还未彻底干透,她怕让柳无愿就这么睡一晚上第二日起来难免头疼。

小乾元取来好几条干净棉巾,一遍遍耐心地为自家娘子擦拭头发,直到确认每一缕发丝都干爽之后才停下手了。

不知不觉光着身子在这枯坐了许久,揉揉发痒的鼻子,赶忙穿上寝衣,缩进温暖被窝里抱着自家娘子入睡。

她身上难得带着寒气,将睡梦中的人儿也冷得一激灵。

柳无愿掀开一点眼皮看去,下意识先打了个呵欠,声音之中是压不下去的暗哑。

“怎么了?”

她迷迷糊糊地还有些没明白过来状况,薛澄将人抱紧,爱怜地吻了吻柳无愿眉心。

哄道:“没怎么,安心睡吧。”

“好~”

柳无愿是真累了,一早便起来梳妆打扮,顶着仿佛千斤重的凤冠折腾了一整日,虽然牢记今日新婚,洞房花烛夜总不愿让小乾元留下缺憾,所以先前浴池之中才那般纵容着薛澄胡闹。

只是体力终究有限,自觉自己此时睡去的话会让小乾元受委屈,闭眼之前还嘟囔了句:“明日,再补”

到底抵不过浓浓倦意席卷,闭上双眼沉入梦乡之中。

薛澄听得这话,眼中都是柔情,更加紧密无间地将人抱住,喃喃自语,“傻瓜。”

娘子对她实在太好了,虽说孑然一身来到了陌生世界,但如今她也有了自己的家,也在逐渐建立起与这个时代的联系,有了朋友,有了未来想要为之努力一生的事业。

而柳无愿的亲人亦是她的亲人,还有远在漠城的薛老太君,虽说不知这具身体已然换了个芯子,但薛澄能感受到来自亲人的关怀。

也许再过不久,她和柳无愿还会有自己的孩子,这个家会越来越大,就这样简单幸福地过完这一生,薛澄觉得自己已经别无所求了。

最后,在入睡之前,小乾元轻声低喃了一句“晚安”,像是怕惊扰了爱人的美梦。

但已经闭上双眼的小乾元没发现,当她说完了那句话,被她抱在怀中的柳无愿唇边却不自觉勾起一抹浅浅笑意。

隔日妻妻两人睡到了日上三竿。

家中没有需要请安奉茶的长辈,新媳妇过门也不需要依着西京城的规矩一早便起来操持一大家子的早膳。

府中下人们洒扫干活都纷纷放轻了动作,尤其路过主院之时,众人连交谈声都刻意压低到只有近在咫尺才能听得见。

如此,薛澄和柳无愿自然是睡了个安稳觉。

率先睡去的柳无愿也能先一步醒来,睁眼时还有些茫然,床帐与身上盖着的红色喜被都让她有些搞不清楚状况。

等略微清醒点才想起来自己昨日被小乾元迎娶回家,如今她窝在小乾元怀中,身下躺着的是两人亲自挑选好样式让木匠打出来的新床。

而后的日子里,这里便是需要她与薛澄悉心经营的小家了。

虽说两人早已成婚,但那时只是失去记忆的她被当初那个渣滓原主捡回去忽悠之下与人过上了名义上的妻妻生活。

这具身体换了个灵魂之后,两人虽然已是有名有实的妻妻,但总感觉欠缺了一些什么必要的过程。

直到昨日在亲朋好友的见证下拜堂成亲,如今从喜床上睁眼醒来,柳无愿人生第一次对“幸福”这一词有了具象化的体验。

阿娘离去后,她已然孤独太久太久。

薛澄睁眼时便见到自家娘子怔然看着床顶发呆,猜想她是想到了什么不好的过去,凑过去咬住柳无愿柔软耳垂,湿热微麻的触感将人唤回神来。

小乾元狡黠一笑,略带一丝得逞地道:“早啊。”

柳无愿被这么突然袭击了一下,无奈地捏了捏小乾元脸上软肉,心软地回应。

“早。”

妻妻俩都没急着起床,抱在一处说着悄悄话,房外又开始落雪,下人们无奈看着仍旧毫无动静的卧房,心里寻思两位主子再睡怕是连午膳时分都得睡过去了。

而卧房中聊着天的妻妻俩一直聊到了肚子都咕噜噜闹起来才后知后觉到时辰已经不早了。

薛澄掀开床帐下床,扬声吩咐下人们准备热水梳洗,自己先换了身衣服,才去开门。

柳无愿坐起身,床帐被薛澄挂好,她懒洋洋地倚靠在床头坐着,看着窗外已然飘起雪花,意识到今日又要接着下雪,还真有点不想下床的意思了。

冬日里没什么可做的事情,除了吃就是睡,雪下大了还出不了门,更何况这么冷的天,如无必要,谁也不想出去挨冻。

薛澄伸头瞧了瞧,嘱咐厨房生火做饭,且先做两道小食和汤羹上来垫垫肚子。

梳洗完毕后妻妻俩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半晌,两人俱都笑开了。

薛澄问道:“怎么傻呆呆的?”

和平日里沉稳聪明的娘子判若两人。

柳无愿嗔她一眼,“你又好到哪里去了?”

从前两人黏糊归黏糊,却也不似真正举行婚礼后,似乎连彼此之间最后一丝模糊的距离感都被消除了。

但薛澄喜欢这样鲜活可爱的柳无愿。

“是不是觉得无聊?”

薛小乾元一边问一边朝一旁的柜子走去。

定做家具之时,薛澄画了图纸,参考了现代装修,让人打了一整面墙的柜子,当时柳无愿还有些诧异地问她哪有这么多衣服要放。

其余东西也有杂物房和仓库可以收着。

但薛澄坚持说有用,柳无愿便也随她去了。

此时小乾元打开最左侧的一扇柜门,从中取出了几样东西,神神秘秘地捧到床前坐下。

“给你玩些好玩儿的~”

【作者有话说】

[可怜]我已经尽力了,但只能这样了,你们懂得

第97章 婚后幸福日常(补)

薛澄抱了个大盒子过来,随着走动,盒子里“叮铃哐啷”地响着,柳无愿好奇看去。

口中还疑惑问道:“是什么?”

“嘿嘿~”

小乾元神神秘秘一笑,坐到床上来,将双脚上的鞋子蹬掉,随后迫不及待地打开盒盖,献宝似地将盒子推到柳无愿面前。

“你瞧~”

柳无愿从箱子里随手抓了一小把,全是方形且底部镂空的木块,顶端似乎正好能嵌进去另一木块底部的镂空之中。

颇有些新奇,薛澄笑着抓过几个组合起来给她看,“这叫积木,我从前最喜欢玩这个。”

能够让人很专注在搭建过程之中,一低头再一抬头,时间便被消磨过去了。

前世薛澄偶尔有空闲却又不想出门的时候,大多数都会选择听着音乐搭着积木,享受一个安静的午后。

不过她也曾经想过,如果遇见了自己喜欢的人,希望能够一块儿搭积木。

虽说有些无聊和幼稚,但薛澄很想将自己喜欢的东西都分享给喜欢的人。

“看起来很有趣。”

柳无愿参照着薛澄先前的演示,自己也将几个积木块组合到一起,这东西看着小巧精致,恐怕弄这么一套出来也要耗费不少时日。

于是柳无愿便问道:“什么时候开始准备的?”

薛澄挠挠头,怕她觉得自己不务正业,于是赶忙解释道:“都是近几个月空闲时候交代木匠顺便做的。”

她们宅子里的家具请得都是手艺极好的老师傅来打造,但过程中难免也会有用剩下的木料,薛澄想着扔了也是浪费,不如留下来做点别的东西。

那些边边角角的木料做不了太大件的东西,做积木这种小玩意儿倒是正好。

不过薛澄也不是白白让人辛苦一趟,而是另外付了一笔工费,师傅收了钱,乐呵得不行,这么点小东西也费不了多大的事儿,工费却给得不少。

好几个木匠师傅抢着给她弄这个积木,所以这么一段时间下来竟然就做了一大箱子的积木给她。

趁着冬日无聊,薛澄打算和自家娘子一块儿拼一个大的摆件,她从床头柜子抽屉里拿出来几张图纸。

早便让人一比一地照着她们新宅子画了个等比例缩小的模型图,两人动作快的话,这个冬日过完了,大抵也是能把薛宅模型搭完的。

怎会有人能够如此方方面面都能顾及到自己的想法,甚至就连冬日里不能出门会无聊时的消遣都会提前安排上。

看似只是消遣时间的小玩意儿,实则是对她们彼此都有着重要意义的模型。

这是属于她们两人真正意义上的第一个房子,也是她们两个人最重要的家。

听她解释完了,柳无愿感动地主动抱上小乾元脖颈,她总是这样温柔细腻,那些不动声色流淌着的浓厚爱意将自己完完全全包裹住。

往前数二十年,柳无愿都不曾想过自己还会有这样幸福的一日。

她真得遇见一个很好很好的人,也被很好很好地爱着。

早就不信神明的人忽然间又开始虔诚在心里向上天祈求,如果可以,柳无愿真心希望自己能和薛澄还有下辈子,下下辈子,无数辈子。

*

接下来的日子里,两人倒是乐得自在,西京城里下着大雪,小妻妻俩窝在温暖的卧房里。

柳无愿本就是从相府里出嫁的,两人婚前就一直在相府里住着,所以三朝回门之日到了,小妻妻也就是回了孟府一趟。

至于淮炀侯府那边,柳无愿也懒得同那位侯爷渣爹表演什么父慈女孝的戏码,只让人往侯府那边送了一份礼。

淮炀侯知道消息之后都快气坏了,但也没辙,甚至还要回上一份礼,毕竟他生怕自己有一丝不满情绪传出去被皇帝陛下的耳目发现,自己可就要有大麻烦了。

从孟府回来之后,妻妻俩便关起门来过自己的小日子。

醒着的时候会写着学院运营的计划,更多时候则是一块儿搭建积木,眼睁睁看着最开始只有最原始一层的底座,随后一点点有了雏形。

甚至连房屋内的摆设和园景,薛澄都让木匠师傅按原样等比例雕刻出来的积木。

被摆放在已经搭建好的薛宅模型里,那一刻两人心中都说不清自己是个什么样的情绪,总觉得有什么满满当当快要溢出来的幸福感。

日子过得平淡但却并不觉得无趣。

即便是抱在一块儿看着屋外不停飘落的雪花也能看上一整个下午也不觉得腻味。

朋友们偶尔会来府上串门,来得最勤快的当属孟云了,一点也没有打扰妻妻俩甜蜜新婚生活的自觉,也不嫌折腾,三不五时便往薛宅上跑。

她来得多了,大抵是觉得自己吃狗粮有些可惜,好东西就得同好朋友分享,后来每次再来,总会拉上那个最无所事事也和自己同样未娶妻的费暄文一同前来。

也不知另外几人如何得知消息,说她们总是偷偷凑一块儿玩儿不带自己。

最后的结果便是,尤如风、荣绍雪、卓灵玎、乐松雪几人,甚至就连已婚的渭阳公主带着尚驸马也加入了这场串门活动里。

不大的宅子里热闹得不行,在这寒冬腊月里,薛宅府上热气旺得可怕。

人一多,每回凑一块儿吃饭便吃得时间久了,冬日里饭菜凉得快,菜一凉,油都结块了,一坨一坨的,看着就让人丧失食欲。

所以一顿饭吃下来,下人们得不停把菜端回厨房热一遍再端上来。

薛澄嫌麻烦,又想到了自己自从穿书至今也有快一年时间了,穿书前她最喜欢吃火锅和烤肉了,可是穿书以后,没这个条件,只能遗憾地想着以后都没机会吃了。

平时里没刻意去想,也不会特别想,在这样寒冷的冬日里想起火锅,她馋得连睡觉做梦都忍不住嘟囔想吃。

第二日起床时柳无愿还疑惑问她:“火锅是什么东西?”

“啊?”

薛澄顶着一头睡得炸毛的长发,茫茫然反应了半晌才回过神来解释。

“就是一种,嗯”

她沉吟片刻,试图解释的更具体点,“吃法。”

“平日里我们所吃的菜肴,或是焖煮,或是煎炸,最常见的则是炒菜。”

“基本都是做好之后才端上来吃的形式,但火锅则是将铁锅架在炭火上一直煮着,锅中汤底根据个人口味选择,食材提前处理好,吃的时候下到锅里烫煮熟了就可以夹出来吃了。”

小乾元特别强调道:“可好吃了,尤其是在下雪天,吃上一锅热烘烘暖呼呼的火锅,简直太幸福了!”

柳无愿想了想,在冬日里一直吃着热乎的食物,确实挺幸福。

于是两人便画了图纸让人上铁匠铺去打了几口锅回来,再让木匠特别打了一张桌子,桌子中间嵌进去了一个方便更换炭火的炉子,锅的口径刚刚好能够放在桌子中间的炉子上。

整个过程花费了大约三日左右,见到成品之后薛澄迫不及待地便要厨房张罗起食材来,今天一定要好好吃上一顿火锅。

让铁匠做得是几口鸳鸯锅,今日她打算亲自弄上一锅辣锅汤底和菌菇汤底。

小乾元一大早便跑到了厨房里捣鼓,昨夜太兴奋了睡不着,将自家娘子折腾到了天快亮才睡下。

柳无愿没她那么好的精力,如今正昏沉沉在暖融融的被窝里睡觉,就连薛澄起身时的动静都没把她吵醒。

孟云和费暄文又来薛宅串门,学府管家是个三十出头的女中庸,姓寇。

寇管家挠着头指着厨房方向说主君一早便进了厨房到现在都没出来。

另一个女主人还在睡觉,孟云和费暄文两人虽说觉得稀奇,但也没多问,干脆直接到厨房里去找薛澄玩儿了。

“阿澄,在忙什么?”

薛澄埋头在案板上切着什么,听见声音回头看一眼,看见突然出现在自家厨房里的两人,觉得意外又不是很意外。

只是顺嘴回答道:“忙着弄好吃的呢。”

小妻妻俩经常也会自己下厨做饭,这事是大家都知道的,所以对于见到薛澄在厨房里准备做饭这事倒也并不觉得惊讶。

孟云很是自来熟地问道:“今天吃什么?”

显然就是打算好要蹭饭了,一点也没跟薛澄客气。

要是换平时,薛澄一定就要怼回去两句,今天却卖起了关子来。

“嘿嘿,今天绝对是你这辈子都没吃过的好东西,你就出去等着吧。”

薛澄说着,把人统统赶出去,反正这俩人也帮不上什么忙,厨房就这么大,多了两个人高马大的乾元在这干站着,除了碍路也没什么作用了。

两人也不介意,自己跑到大厅里坐着喝茶等着吃午饭。

只见两人坐下还没有多久,寇管家便领着新上门的客人来到正厅里。

孟云抬头一看,“哟呵”一声,笑道:“今日怎得就你自个儿来了?”

“公主进宫去了,一会儿会来的。”

尚珩安好脾气的笑笑,手里提着的礼品递给寇管家,自己则是走到了孟云身边坐下,左右瞅瞅。

随后疑惑问道:“怎得没见阿澄她们?”

费暄文一边嗑瓜子一边道:“阿澄在厨房里捣鼓吃的呢。”

孟云则是接过话头道:“我表妹还在睡。”

接下来则是好友们一个个陆陆续续地上门来,竟然除了最先到的孟云和费暄文两人之外,其她人都带着礼品上门来。

这倒是让得最先来到的孟云两人有些尴尬了,费暄文坐不住,赶忙跑出去吩咐自家小厮回自家库房里拿点好东西送过来。

孟云则是没什么包袱,都是自家人,来都来了,客气什么。

反正平时家里有什么好东西,自家祖父都会让自己快点送一份过来给表妹她们两妻妻。

今日倒是没必要这么刻意来这么一出。

【作者有话说】

[让我康康]昨天太累了直接睡过去了,补一章先

第98章 一块儿吃火锅

◎酒足饭饱,大家伙吃得都有些撑,饭后等侍女们收拾好了,又坐到一块儿闲聊消食。◎

不多时,薛澄从厨房里走了出来,随意问了下人一句,得知好友们都在前厅里待着,颇有种自己招待自己的闲适。

她不由无奈一笑,也是,这群人都熟门熟路了,即使她和柳无愿不在,想必她们也不会待得不自在。

于是她转身回去稍微沐浴一遍,刚刚炒火锅底料的时候身上沾上了不少油烟味。

回卧房里拿换洗衣服时恰好柳无愿也睁眼醒来,还带着茫然困意的人皱着鼻尖轻嗅。

疑惑道:“你做饭了?”

薛澄点头,凑到床前去轻轻在自家娘子眉心落下一吻,随后便直起身子来。

说道:“嗯,刚准备好,家里来客人了,都在前厅呢。”

小乾元用了个“都”字,清醒过来的柳无愿很快反应过来这意思是来的人并不止一个。

于是柳无愿挣扎着起床,唤来涴晴服侍自己洗漱,随后坐在梳妆台前梳妆打扮,冬日里也没想着要弄得多么盛大,只要不失礼于人前便可。

薛澄舒舒服服泡了一会儿,洗去一身油烟味,换上干净的衣裳便走了出来。

小妻妻俩携手往前厅走,才到前院里便听见里面热热闹闹的谈话声,尤其是费暄文一声“红中”喊得尤其响亮。

前段日子薛澄闲着无聊,让人做了一套麻将,教会了朋友们玩法,是以每次朋友们过来薛宅小聚的时候都会搓上几局。

甚至现代的飞行棋、斗兽棋还有军棋之类的玩法她都搬了过来,一群人当下看她的眼神都不对了。

尤其是孟云自忖自己多多少少对这位妹妻有些了解,却没想到这薛小乾元看起来老老实实的,对于玩乐一道竟然有这么多鬼点子。

她私下里偷偷拉着薛澄盘问,“老实交代,你是不是从前老去什么声色场所”

薛澄眨巴着一双无辜的小狗眼,老实巴交地摇头。

老去青楼里溜溜达达的人可不是她,是那渣原主。

孟云半信半疑地瞅着她,警告道:“你娶了我表妹就要好好待她,你敢三心二意,我打断你的腿!”

听到这个,薛澄点头,憨憨傻笑道:“那当然,别说我只有一颗心,我就算有十颗心也只能装得下我娘子。”

自己送上门吃了满满一大口狗粮的孟云:“”

这事儿后来也就不了了之了,反正孟云表示她会一直盯着薛澄,这一辈子但凡薛澄敢有点不忠于柳无愿的苗头,她就打断小乾元的狗腿。

总之因为朋友们往来得多了,各种玩法都学了个七七八八,此时前厅里有人在搓麻将,也有人在下斗兽棋和飞行棋,玩得那叫一个不亦乐乎,完全没有被主人冷待的感觉。

薛澄和柳无愿走进前厅时,只引起了在一旁服侍的侍女们的注意。

场上正在搓麻将的是渭阳公主、费暄文、孟云还有尤如风。

尚驸马就在一边儿看着自家媳妇儿玩,一会儿帮人揉揉肩,一会儿又是语言鼓励。

尤如风则是蹙着眉头,一脸苦大仇深地看着自己面前的牌,薛澄伸头瞅一眼,好吧,就数她输得最惨。

费暄文坐的位置背对着薛澄和柳无愿,这会儿正美滋滋地笑着说道:“哎哟,怎么要啥来啥啊?”

即使没能看得见她脸上表情,都能想象得到她此刻该有多么得意。

她手上打出一张幺鸡,坐在她下手的孟云则是立马倒牌。

眉开眼笑地道:“胡了。”

费暄文一看,就是一个小屁胡,再看看自己手上这牌路明显是要做大牌的,结果就这么半路夭折了。

气得直咬牙,扯着孟云袖子道:“啊啊啊啊,我跟你没完!”

孟云才不理她,乐得见她如此气急败坏的模样,甚至还要戳她心窝子。

朝着费暄文一摊手,道:“给钱吧。”

“就一小屁胡,这么急着走做什么,你有没有志气啊?!”

费暄文嘴里嘟嘟囔囔,但还是老老实实将筹码给了孟云。

几人玩得不大,但每回结算了输赢之后,赢家一般都会将牌局所得的钱都让人拿去买些柴火、棉服和大米送到贫困的百姓家中去。

冬日里难熬,别看西京城乃是楚国都城,照样有穷得吃不上饭的人家。

当然,基本上都是会事先核实过接受帮助的每一户人家都是真正意义上的困难才行,几人也不至于同情心泛滥到连那种好吃懒做的懒汉都会帮助。

“不管大小,赢了就行。”

孟云喜滋滋收下筹码,她自来都是如此,稳中求胜,绝不贪功冒进。

见到几人还有重新再开始牌局的打算,薛澄这才连忙开口制止。

“别玩儿啦,赶紧洗洗手,准备吃饭。”

柳无愿则是眉眼带着淡淡笑意,也跟着一块儿招呼道:“嗯呢,今日阿澄弄了新鲜玩意儿。”

几人这才让下人们收拾了牌桌,把场地空了出来。

管家带着小厮们将薛澄前些日子特意吩咐人打好的桌子搬进来,又在桌膛里放上炭火,点燃后才将已经装好汤底的鸳鸯锅放到桌子中央下凹的架子上。

随后便是侍女们将提前洗净备好的菜一盘盘拿上来,还有不少新鲜牛羊肉。

几人颇为好奇地看着眼前这一切,最后端上来的则是薛澄提前调好的蘸酱,油碟干碟都有。

薛澄自己倒是喜欢用一些蒜末和辣椒打底,放一下葱末、芹菜末和香菜末,倒上酱油,最后挤上一个小金桔的汁水。

但是身在古代,条件有限,只能凑合凑合用米醋替代了小金桔。

随后她便向众人介绍起了吃法,鸳鸯锅里一边是她自己刚刚现炒的牛油辣锅,一边则是菌菇乌鸡汤底。

小乾元率先提起一双长长的木块夹了被片得极薄的肉片在辣锅里涮煮,心里默默数着时间,将煮得刚好的肉片捞起,在自己的蘸酱碗里蘸过。

随后小心地吹了吹,接着便喂到自家娘子嘴边,口中还发出了“啊”的声音。

这么多人盯着,这人却像是喂孩子般喂自己吃第一口,柳无愿多多少少有些不好意思,但小乾元眼神殷切地盯着自己。

柳无愿只好忍着羞意张嘴吃下。

她平日里吃得清淡,辣锅里煮过,又蘸了有些辣的蘸酱,才入口便察觉到了辛辣,但不得不否认,一下子就俘获了她的味蕾。

柳无愿双眼发亮,夸道:“很好吃。”

“嘿嘿~那当然啦。”小乾元得意扬眉。

众人也不等她招呼,纷纷有样学样地坐下来端起碗筷自己烫菜吃,但几人都是第一次吃火锅,平日里又不会下厨,拿捏不准要烫多久才能熟。

于是薛澄便教她们在心中有节奏地数数,青菜烫多久,肉类烫多久,鸭肠之类的东西烫多久。

吃第一口时,几人都有些迟疑,这种吃法还真是第一次见,而且就这么烫一烫,再蘸一蘸酱料,真能好吃吗?

在座各位都是锦衣玉食惯了的人,平日里什么好东西没吃过,府上那些厨子日日绞尽脑汁弄些大菜,她们都吃腻了,嘴刁得很。

也没抱着多大期待,尤其是渭阳公主,什么金贵东西没吃过?工序极其麻烦的佛跳墙她都没少吃,眼下这火锅,也就是因着没见过还有些新鲜感。

但当她尝到第一口,立马就改变了看法,那股辛辣刺激的感觉虽然第一时间就让她眼里飙出了泪花,但不得不说一句“过瘾”。

是真得过瘾。

那一瞬间仿佛舌尖上有什么正在迸发,欢快地起舞,不是一句两句话就能形容出来得简单感觉。

她忍着舌尖上的辣意,迫不及待地就要再吃一口。

其她几位和她的反应都差不多。

尤其是孟云,她口味本身就比较重,吃到这个辣锅那真是开心得不行,甚至都不怕烫,刚从锅里捞出来的东西就只是敷衍吹两口就往嘴里塞。

一边烫得不停“斯哈斯哈”地缓解,一边吃得不亦乐乎。

百忙之中还抽了个空给薛澄比了个大拇指,“太厉害了,你是怎么想出什么好吃的法子来得?”

费暄文也算得上是老饕,这些年西京城里什么好吃的没吃过?立马就问薛澄做法。

薛澄也没藏私,甚至大方说可以让人把特制的桌子和鸳鸯锅都做好了给她们送到府上去,至于火锅底料的做法她告诉这些人也没用,只说到时候写好了,让她们拿回家里给自家厨子看就行。

为了这顿火锅,薛澄还提前让下人准备了酸梅汤还有果酒,冬日里都不用特意想法子冰镇,大坛子放在室外一晚上,再打出来,绝对冰冰凉凉,搭配着热乎乎的火锅吃,那叫一个绝配!

这一顿饭各自都忙着吃吃喝喝,众人竟然都分不出时间来闲聊,直到最后大家都有些意犹未尽。

孟云甚至恨不得当场打包锅底回家晚饭接着煮了吃,又被费暄文怼了一句:“打麻将没志气,没想到吃东西也没志气。”

“哈哈哈哈哈哈——”

众人则是一齐笑开。

酒足饭饱,大家伙吃得都有些撑,饭后等侍女们收拾好了,又坐到一块儿闲聊消食。

年关将近,前段日子皇帝召了渭阳公主进宫,关心了一下学院目前修建的进度,还有各方面筹备事宜做得如何。

渭阳公主一一答了,皇帝想着不如便趁着过年这样的大好时机,将即将创办女子坤泽学院的事情宣传出去。

这样来年等学院修建好了,也不至于许久都招不到学生,算是提前宣传出去。

五皇女平日里也不好天天往薛宅里跑,今日自然也没来串门,原本商定是让五皇女去做宣传之事,但如今皇帝有意自己提前将这事宣布出去,恐怕心里也是有着别的想法。

“父皇之意,这事儿大抵要尽快办妥。”

渭阳公主有些无奈,这大雪天里,再快也快不到哪儿去,偏生皇帝急得很。

【作者有话说】

[小丑]我是小丑,怎么没加更起来,好急

第99章 小乾元哄媳妇儿

◎小妻妻俩难得有如此刻薄说话的时候,面面相觑了一会儿,还是没忍住,笑了出来。◎

“再心急,也得等冬日过了,起码也是雪停了之后。”

这话是薛澄说的,莫看小乾元平日里憨憨模样,关键时刻总是稳得住。

渭阳公主到底有些关心则乱,毕竟皇帝如此在意这事儿,三不五时都会将她召入宫问一问进度,她难免也会跟着着急起来。

柳无愿也点点头,附和了自家小乾元的话,“心急之下易出差错,倒不如慎重一些,放慢脚步,最重要的还是要把这事办好。”

“柳妹妹说得对,倒是我着相了。”渭阳公主心中也很盼望能把这事儿办好,没谁能对名留青史的诱惑无动于衷。

几人闲聊几句,随后好友们一个个告辞回家,孟云是最后一个离开的。

临走前特地勾着薛澄肩头说道:“到时陛下将这事公布出来,全大楚无数目光都会在你和阿愿身上,你要稳住。”

言尽于此,只不过是一句出于关心的忠告罢了。

薛澄到底年纪小,从前也不曾经历过这样万众瞩目的时刻,孟云担忧她得意忘形,也怕她冲动之下会行差踏错。

“好,我知道。”

小乾元笑笑,她知道自己几斤几两,又感谢地看着孟云道:“你放心吧。”

“嗯,那就好。”

孟云扭头去看自家表妹,“那我就先走了,表妹注意保重身子。”

三天两头就要来串门的人,也没多说什么关心的话,反正若是担心可以随时来薛宅上拜访。

“表姐也是。”

柳无愿脸上冷情稍稍减退,勾出一抹笑容来同孟云道别。

送完所有宾客,小妻妻转身回府,关起大门来默默过自己的小日子。

没几日,不知那淮炀侯怎么想的,送来一封请帖,是庶女柳无意与滇郡王世子成婚的喜帖。

来送喜帖之人是侯府管家,也算是淮炀侯身边心腹之一。

从前见到柳无愿倒不见如何恭敬,今日上门来倒是一直赔着笑脸。

“大小姐,还请您和薛乾元到时务必到场,侯爷和老太君都挺想念您的。”

侯府管家脸上尬笑着传话,心底里暗骂淮炀侯和老太君自己请不动女儿和女媳,知道上门来必定只能看冷脸,却把这糟心活儿丢给他来做。

四十来岁的侯府管家一身富态,一脸精明之色再衬着那谄媚的笑,薛澄看得差点没憋住笑场。

但她没吭声,反正去不去这事还得她娘子来拿主意,小乾元是个妻奴,这家里她娘子说一不二。

而柳无愿则是捏着那封请帖,冷冷哧笑一声,嘲讽脱口而出。

“侯爷还挺知道如何膈应人的。”

这话说得半点不客气,但也确实是事实。

别看她如今过得好,可是当初柳无意确确实实是不顾她死活地暗害她,为了一门柳无愿自己并不想要的婚事,用阴险手段来毁了世间对坤泽最重要的声名。

大多数坤泽宁可死都不愿受他人凌辱。

若非被原主捡回去而后现如今的薛澄又替代了那个渣滓,如今的柳无愿会是如何?

淮炀侯偏心,事后也就不痛不痒地让人去跪两日祠堂便算了,如今不知淮炀侯如何与滇郡王协商,总之最后还是让这么婚事顺顺利利地举行了。

虽说柳无愿并不想要这门婚事,但这是柳无意用不光彩的手段从她手上抢走的一门婚事,结果她这个没心没肺的爹倒好,还让她这个受害者去参加婚宴。

柳无愿自觉自己脾气已经很好了,换做别人,只怕要撒泼打滚地大骂对狼心狗肺又不要脸的父女。

侯府管家心中暗暗叫苦,柳无愿这话他可不敢乱接,只好赔着笑脸干笑。

“侯爷他呵呵,也就是呵呵,想念大小姐您了。”

这话说得他自*己都心虚脸红,淮炀侯那是想念女儿了,还不是眼见着如今柳无愿和薛澄有可能会被皇帝重用,很想沾一沾自己这个女儿的光,哪怕他已经二十年没在意过这个女儿。

薛澄就没那么好脾气了,听到这话,连虚与委蛇都懒得做。

场面话也顾不得说,直接让寇管家赶人。

侯府管家那是敢怒不敢言,只好一边往外走一边大声喊了几句。

“大小姐,您到时一定记得回侯府啊,侯爷和老太君是真得很想您。”

诸如此类。

翻来覆去就是一句干巴巴的想念,真要想念在意柳无愿这个侯府大小姐,就算当日小妻妻还住在相府里,也可以三五不时便让下人送点东西到孟府上。

哪怕被一次次推拒,你天天送,月月送,总有能打动人心的那一刻。

说到底,还是不够在意。

就连想修复关系,都只是这样高高在上的姿态,让下人来递一句话仿佛就是恩赐,凭什么一句轻飘飘的想念就能让已经寒透了心的女儿乖乖回家呢?

任何没有付诸于实际行动的爱意都是虚幻,仅限于口头表达的那些话,与“今天天气真好”这样的话语等同。

柳无愿已经不再是当初那个失去了母亲便会傻傻幻想有朝一日能等到父亲怜惜的小姑娘。

如今她有人疼惜、爱护,尝过世上最好的滋味,又怎会为旁人一句两句浅薄苍白的话语而有所动摇呢?

飘荡在空气中的浅淡牛奶棒棒糖味信香带着冷意,似乎预兆着主人此时心情算不上愉悦,薛澄悄悄走到自家娘子身边,轻轻将人拥在怀中安慰。

即使柳无愿已经再不会轻易心软也不会对淮炀侯府有所惦念,但曾经受过的冷遇会成为她一辈子都难以忘怀的伤。

也许平日里不会感觉到疼痛,但偶尔被触发那些关于过去的回忆,她一定还是会低落。

“娘子。”

薛澄温声开口,软糯糯地唤道:“阿愿~”

柳无愿抬起双手用力抱住小乾元劲瘦的腰肢,将自己的脸埋入薛澄怀中,紧紧贴着薛澄小腹。

闷闷答一声:“嗯?”

“我爱你。”小乾元给自家娘子顺毛,右手摸着柳无愿柔软耳垂捏了捏。

告诉她,“即使这世界上再没有人爱你,也还有我,永远都有我。”

说着,小乾元又俏皮地笑了。

“更何况如今不仅有我,还有表姐、祖父和姨母她们,还有这么多朋友关心我们,未来还会有更多更多的人,敬重你,爱护你。”

柳无愿听着,不由轻笑一声道:“哪儿来的那么多人会平白无故爱护我呢。”

除了妻子和亲人,柳无愿不觉得自己会得到更多的爱意了。

小乾元一本正经说道:“如今你是一府的女主人,这里里外外大大小小多少个奴仆侍女,哪个敢说不爱护你不敬重你?”

“那是看在月钱的面子上。”

柳无愿伸出指尖戳戳小乾元腰间软肉,嘟囔道:“可不是平白无故。”

小乾元蹲下身,与柳无愿面对面,报复似地抬手捏捏柳无愿双颊。

笑道:“都一样,咱们论迹不论心。”

无论是从什么样的出发点而言,至少结果是好的。

不像淮炀侯府那些坏胚,尤其是淮炀侯真是坏到极致,当爹的人,从前是巴不得把女儿当商品一样卖了,如今一桩生意不成,又试图另外想办法。

反正永远都在绞尽脑汁想着怎么能从这女儿身上得些好处。

这就好比随意播种却从不施肥养护的花农,待花儿成熟盛开,倒是想起要去采摘花儿了。

花儿没摘成还不死心,如今看花儿在别人家里长得好,还试图去接点花蜜回来享受。

小乾元越想越气,收起脸上笑容,骂了一句:“老不羞的。”

人要脸树要皮,淮炀侯脸皮都不要,自私自利又薄情寡信,身为人夫负了发妻,身为人父又未尽到父亲之责。

若是真有能力,薛澄定要查清楚当年岳母大人的死亡究竟有没有这淮炀侯一手促成的原因。

“你怎么比我还生气?”

柳无愿好笑地看着自家小乾元,知道她是在为自己抱不平,叹了声气,随后站起来牵着薛澄的手,两人从正厅往后院卧房里走。

“说实话”

走在廊下,柳无愿伸出手接飘进来的雪花,继而道:“我倒要感谢他如此对我了。”

“啊?”

薛澄摸不着头脑,自家娘子不会被那个渣爹给虐出什么斯德哥尔摩症来了吧?

在她那惊疑不定的一声之中,柳无愿猜想自家小乾元定是想歪了。

笑着解释道:“起码这样我就不会对他有不必要的期待,也就不会失望了。”

甚至可以毫无负担地继续过自己的小日子,日后是好是坏也与淮炀侯府无关,就是旁人戳着她脊梁骨骂她是个不孝女,她也能理直气壮地骂回去。

不过按照柳无愿的性子,大抵只会无视那些乱嚼舌头的人吧。

小妻妻俩没把今日插曲当回事,自然也不会顺着淮炀侯的意去参加柳无意的婚宴。

到时大门一关,对外声称在家养病,谁都知道柳无愿身子不好,冬日里感染风寒不也是常事?

谁又能苛责什么?有谁规定庶妹出嫁当姐姐的就一定得要到场不可呢?

“总不至于拜高堂的时候让你坐在上座吧?”

小乾元刻薄地笑笑,“那我倒是很想去受她这一拜了。”

却不想柳无愿反手捏着薛澄手臂内侧的软肉,十分不满地道:“不行。”

“我怕晦气。”

小妻妻俩难得有如此刻薄说话的时候,面面相觑了一会儿,还是没忍住,笑了出来。

直笑了好半晌,柳无愿才停下笑意,一边缓着气息一边道:“你别逗我了,我真没事。”

她知道,自从那侯府管家被撵走以后,小乾元一直在刻意哄自己开心。

但其实柳无愿也没那么不开心,无非就是先前想到了小时候的日子,难免情绪有些低落。

要说多伤心也是没有的,尤其小乾元还这么费心地哄自己。

那么一点微弱的不高兴早就已经烟消云散了。

于是柳无愿踮起脚尖,主动吻住自家小乾元,趁着薛澄正好启唇想要说话的时刻,轻而易举地撬开双唇,柔软舌尖试探着勾勾缠缠。

彼此气息交换,在这冰天雪地之中,只能感受到扑面而来的炽热呼吸。

【作者有话说】

[让我康康]有点慢热,要上时间大法吗?

第100章 新年快乐

◎她不贪心,日子能一直这般简单平淡下去便好。◎

最终柳无愿和薛澄还是没有出席柳无意与滇郡王世子罗涛的婚宴,无论旁人如何议论,薛宅紧闭大门,家中仆人出去采买之时有人打听便称家中主母病了。

小妻妻俩这个冬日除了必要时出门去一趟千金阁复诊之外,几乎就是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窝在家中。

很快便到了除夕之夜。

这是入住新屋的第一年,虽然老宰相很盼望外孙女与外孙女媳能一块儿回到相府里过年,但按着西京城传统规矩,小妻妻是得在薛宅里守岁过年的。

孟云一早便带着下人来送了许多年礼,一共拉了三大车,薛澄推拒不得。

只好苦恼地回头抱着自家娘子嘟囔道:“家中库房都要塞不下了。”

从她们搬家以来,无论是宰相府那边还是好友们都大大小小送了不少礼,吃穿喝用,可谓是一应俱全。

库房塞满了,临时征用了空置的客房也放了一些。

毕竟这家里除了下人之外就只有她们两口子,哪能这么快就将这些东西消耗掉。

但这是来自于亲朋好友们的关心,妻妻俩不能不知好歹,拒绝不了,又不能白白放着浪费掉。

挑挑拣拣地选了些自己能用得上的以及一些比较耐放的东西收好,其余东西想办法拿去救济穷苦老百姓。

怎么也算不上是糟践了别人的好意。

府里就两个主子,算上寇管家以及其他小厮和侍女,加起来整个薛宅都不到二十口人。

年节里,薛澄想了想,还是给大多数人放了假,允准她们回去陪同家人一块儿过年。

自愿留在府里一块儿过年的,薛澄也给了三倍工钱。

两位主子今日一块儿下厨操持年夜饭,原本府上一共有两个厨娘,有一个厨娘家中娘子才生产不久,便放了年假回去照顾自家娘子了。

有些经验的侍女就帮着打打小手、洗洗菜,薛澄自认自己做菜确实没她家娘子做得美味,也把大量的前期准备工作揽在自己身上来做。

柳无愿嘛,就负责最后一道工序,炒菜。

至于刷锅洗碗之类的活计更是半点都不会让她沾上,所以一顿年夜饭做下来,柳无愿倒也没觉得累。

等做完了最后一道菜,下人们将一起温在灶上的菜肴一块儿端了出去,也省得大年夜里大家伙吃上冷饭菜。

吃饭前,薛澄跑到雪地里点了一挂鞭炮,冷冰冰的天气仿佛也被这份烟火气给暖化。

小乾元转身跑回来为自家娘子捂耳朵,等鞭炮放完,每个人脸上都带着喜色。

柳无愿推推薛澄,催促道:“去洗手,回来吃饭。”

“好嘞。”小乾元应下,快速跑去洗了手,接过环佩递过来的布巾将双手擦干净,快乐小狗便摇着尾巴跑回柳无愿身边。

薛澄牵着自家娘子率先坐下,随后发话,“今儿个过年,不必讲究太多规矩,都坐下来一块儿吃吧。”

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的,本想推拒,到底主仆有别,本是打算盛了菜便躲到偏房里吃去的。

但薛澄坚持,柳无愿也跟着说道:“都坐吧,既然是过年,人多也热闹。”

不然这么一大桌子菜就她们妻妻两个怎么吃得完?

涴晴跟着柳无愿时间久,知道自家小姐是个什么样的性子,薛乾元又是个极好极好的主君,便顺着柳无愿的话头坐下来了。

有了一个带头的人,其他人也不再犹豫,陆陆续续也跟着入座。

薛澄高兴,端着酒杯主动将气氛挑热,“新年新气象,那就祝愿大家在新的一年里,身体健康,万事如意。”

说着,自己一饮而尽。

又在心里悄悄说了句:如果有过路神仙能听见,我的新年愿望是希望阿愿的病早些好起来,我和阿愿白头到老。

她知道自己有些贪心,但她又怕许得少了,真有心软的神听见了她的心愿,那她岂不是亏了吗?

小乾元悄悄在心里打着算盘,酒量一般的人一杯酒下去脸上就泛起了红霞。

柳无愿只能以茶代酒,在热热闹闹的祝愿声里微笑着和众人干杯,偏头看着自家小乾元,眼里是喜悦满足的光。

她不贪心,日子能一直这般简单平淡下去便好。

一餐年夜饭吃了快一个时辰,最后每个人脸上都带着酒意熏染出来的红色,倒是很衬大年三十这么个好日子,看着就喜庆。

但众人都矜持,只喝了个半醉,毕竟下人们都觉得虽然是过年,活还是要干的。

饭后柳无愿牵着半醉的小乾元回房,薛澄眼睛亮晶晶地将人盯着看,亦步亦趋地跟着走。

才回到卧房里,门都来不及关上,小乾元就迫不及待地扑上去将人抱住,黏人地挨挨蹭蹭。

嘴里嘟嘟囔囔着说自己已经想抱人很久了,之前当着下人们的面,她克制住了,无非是顾虑自家娘子面皮薄,会害羞。

柳无愿好笑地看她闹,也没推拒,就任由小乾元将自己抱在怀中。

“瞧你说的,若是我不害羞,你还当真会在那么多人面前抱着我?”

薛澄理直气壮地回道:“当然。”

她只是不愿让旁人见到自家娘子娇羞模样,太美了,也太能勾人了。

到底是小说女主,从前落于文字上的美貌描写,薛澄只当千篇一律的溢美之词去看,心中并无波澜。

等到她自己穿进书中,见到柳无愿这张脸,她真觉得有时候不必要着墨太多去描写,当一个人美到让人失语的时候,顶天了也就只能说出一句“哇塞”。

就算对着这张脸看了千百万次,薛澄仍然觉得,每一次见到这张脸,她脑中的小人儿都会一直哇塞哇塞地喊。

心中的小鹿怕不知道撞晕了好几百万头了。

醉意上头,小乾元觉得自己的脸热烘烘的,急切地往柳无愿肩窝里贴,仿佛能从中汲取一些凉意,来缓一缓她心头的燥热。

妻妻做了这么久,小狗尾巴一扬起来,柳无愿就知道她想要做什么,但念及两人一下午都在厨房忙碌,身上自然会沾上柴火气息与油烟味。

便推一推薛澄的脑袋,抿抿唇,轻声道:“去沐浴。”

真要做点什么,她没办法接受自己顶着这一身混杂的味道去进行。

薛澄抬头,知道柳无愿的洁癖发作,其实她只能闻到香甜好闻的牛奶棒棒糖信香。

两人已经永久结契,平日里就算有抑制膏贴的存在,薛澄也能够轻而易举地嗅闻到属于自家娘子的牛奶棒棒糖信香。

柳无愿当然也是一样能够轻易在人群之中精准锁定属于自家小乾元的青柠信香,闻弦歌而知雅意,小乾元不安躁动的一颗心扑通扑通地跳,信香哪会乖乖被主人收敛起来。

小乾元顶着有些晕乎乎的脑袋乖乖听着自家娘子吩咐要去沐浴,平日里灵巧的手指偏偏在解自己衣带之时笨拙起来,低头和腰间系带较劲半天。

柳无愿转身去衣柜拿了换洗衣物过来就见到小乾元杵在浴池面前,傻乎乎地揪着衣带不知所措。

“怎么了?”

她将干净衣物放到一旁架子上,走到薛澄身边。

小乾元委屈屈地噘着嘴,“这衣带同我过不去”

很死物较劲还倒打一耙,看来是真得有些醉了,柳无愿好笑地抬手替她解开,就那么一抽一拉,轻而易举。

小乾元都看得一愣,又去盯着她家娘子的手指瞧,眼神仿佛在问这双手上被施展了什么仙法,怎么这么厉害?

柳无愿红着脸替她将身上衣物脱了个干干净净,努力让自己看向小乾元的眼神看起来清白一些。

“自己能下水吗?”她有些担忧地抬手扶在薛澄腰间,大有要将小乾元扶进浴池里的架势。

薛澄摇摇头,半点都不心虚地撒着谎,“不能,头好晕。”

看她说话状态柳无愿就知道小乾元还不至于醉得路都走不明白,没好气地拧一把小乾元腰间软肉。

薛澄“嗷呜”一声,连忙抓住自家娘子的手腕,求饶道:“错了错了,我知错了,娘子饶了我吧~”

“这下能走了?”

柳无愿觑她一眼,没工夫在这干耗,就算乾元体质好,这浴房也足够暖和,到底是冬日里,光着身子站在这站久了怕也会着凉。

催促小乾元快到进到冒着热气的浴池之中去。

“能走能走。”薛澄赔着笑脸,乖乖下水,将整个身子都沉入水中,水没过下巴,只留着嘴巴往上的部位在外面。

一边还“噗噜噜”地吹着水面吐泡泡玩儿。

再用一双水汪汪的小狗眼无声催促柳无愿也快些下水一块儿沐浴。

柳无愿拿她没辙,心软得不愿让小狗在水里孤单单等待太久,手脚麻利地将自己身上衣物也一件件褪去。

才入了水,还没站定,就被小乾元揽着腰一把抱进怀里,柳无愿小小惊呼一声,毕竟是在水里,下意识还是会有些慌乱。

但小乾元稳稳将人抱着,没多久,柳无愿就睁开了因紧张而闭起来的双眼,皱着鼻尖掬一捧水拍在小乾元肩头。

嗔她,“就你会作怪。”

定是故意吓唬她来着。

小乾元认罪,甚至还主动讨罚,“我错了,娘子想怎么罚我呢?”

那双流光溢彩的小狗眼眯起来,搭上那张纯良无害的嫩脸,很容易会让人觉得老实乖巧。

就好像真要乖乖受罚一样,但柳无愿深知这小乾元的古灵精怪,只怕打着要讨罚的名义实际上想为自己谋取福利。

但她此时在浴池之中,人又被小乾元抱在怀中,跑是跑不掉了。

也没打算就此认命,反而勾起唇角,主动抬起双手环住小乾元的脖颈。

吐气如兰道:“那乾君,想要妾身怎么罚你呢?”

【作者有话说】

[让我康康]日常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