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现在还是钢铁直男一枚的顾棠来说,和另外一个男人接吻十分钟是非常漫长的, 而且这个过程又艰难又折磨,几乎让他一双透亮的眸子里失去了高光。
不知道以后的伴侣会不会嫌弃他把初吻给了一个男人。虽然他也不是真心想亲,或许只是为了保命…但如果他以后真的能找到心仪的伴侣,他一定会郑重的把这件事告诉对方的!因为他不想做骗婚的渣男。
亲之前再信誓旦旦表现的大大咧咧也改变不了他的真实想法,相比之下李明析就像被开启了什么开关似的表现的越发投入。
顾棠活动了一下自己酸涩的脖子,动作幅度有些大了,两人的唇差点分开,好在李明析在关键时刻扣住了他的头,舌头伸了进来才堪堪止住顾棠的动作。
…等等。舌…舌头?!
顾棠惊得两只眼睛瞪得老大,他觉得自己的嘴巴被撑开,湿润温热的唇齿间不停被“外来之物”细腻温柔的舔舐过…
但是再温柔也改变不了李明析是个男人的事实啊!
顾棠几乎都要忍不住挣扎了,但随即他又想到这会儿要是停止了一会儿说不定还要再来一遍…他反抗的心思又淡了下去。
随便吧,毁灭吧。
同时他又在心里默默想,等完成任务回到现实世界后一定要找机会揍…啧。
李明析和他是这么多年的朋友了,做饭还那么好吃…还是不打了,到时候多敲诈他几顿好了。
李明析好像都忘记了今夕是何夕,闭着眼按着怀里人两条纤细却不乏力量感的手臂吻得极为用力。要不是知道他的人品,顾棠都怀疑他是不是嫌自己蹭他家的饭蹭过太多了想报复自己。
对于李明析来说这10分钟实在是太短暂了,让他还没来得及好好感受这种轻飘飘的感觉一切就结束了。
两人回到了现实世界,眼前还是刚做好的热腾腾饭菜,顾棠抹了一把红肿的嘴唇,推开椅子跑到卫生间漱了漱口才回到桌子前拿起筷子东西重新吃了起来。
李明析想学他一下就漱口,但是临了又犹豫了。
两个人刚才可是亲了整整10分钟啊…他不想让冷冰冰的水就这么轻易的冲散嘴里属于顾棠的味道。
他心里这种拧拧巴巴的想法要是被顾棠知道了一定会对他的滤镜彻底破碎,将他划入和整天骚扰自己的颜栗桉一个区域。
李明析没有抬头看顾棠,腰杆挺得笔直,直挺挺的往嘴里送了几口米饭就放下了筷子,端着自己的碗去了厨房,半天都没出来,也不知道是去干什么了。
二:拥抱不超过5分钟就出不去的房间(洛朝)
“拥抱就行了…还挺简单的,对不?”顾棠盯着光幕呢喃出声。
半天都没得到身边人的回应,他有些疑惑的转头看了过去。
洛朝似乎还没睡醒,顶着一头凌乱的卷毛仰头看向光幕,浅色瞳孔里有些许迷茫,似乎还没弄清楚发生了什么。
“洛朝?”顾棠凑过去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里带着些关切。
洛朝吓了一跳,瞳孔收缩了一下,侧过头看向他,眸子里藏着点莫名的羞赧。
“我…我看到了。”
“嗯,我们现在就开始?”
顾棠才不管这个同桌心里是怎么想的呢,反正他自己是不想在什么都没有的地方一直待着的,能早点出去就早点出去,反正这任务对他们两人也不难。
洛朝张了张嘴,却什么都没说出来,只低着头沉默,顾棠见他没反驳,直接伸手抱了上去,毫无心理压力。
只不过他这个同桌身体有点太僵硬了吧?看来不适合练舞蹈啊…
顾棠还有心情想些乱七八糟的事,完全没注意到洛朝越来越红的脸色。
表面看上去还没什么,这么一入手就能感觉到他这个同桌身上硬邦邦的肌肉了。顾棠被硌得有些难受,忍不住往外推了他一下。
洛朝却突然打了一个激灵,垂在身侧的双臂骤然收紧,仗着自己身高略高一点,把头深深埋进了顾棠颈窝里,装起了鹌鹑。
“…咋了?突然抱这么紧…”顾棠嘟囔了一句,但还是没推开他。
五分钟不算长,顾棠睁着眼睛看着白茫茫一片的脚下,鼻息间萦绕着来自另一个人的陌生气息,一分钟还不到他就有些昏昏欲睡了。
像是洛朝身上抹了什么迷药一样。
…唉?怎么又往悬疑的方向靠去过去了?
任务完成是不是会自动回到现实世界啊?抱着这个想法,顾棠慢慢闭上了眼睛,把全身的重量都压在了洛朝身上。
哇!人形抱枕!爽得嘞。以后他有钱了一定要买一个。
等到5分钟过去了,两人回到了现实世界,还保持着抱在一起的姿势。
洛朝低头看了看怀里闭着眼睛似乎已经睡熟了的顾棠,又扫了一眼周围围观的众人。
他皱了皱眉,把顾棠身后卫衣的帽子给掀了上去,正好把对方整张脸挡的严严实实的,隔绝了周围的目光。
人群慢慢散去,洛朝松开一只手擦了擦额头上凝结出的汗珠,两人进入那个房间的时候是早上9点半,现在,太阳都大亮了,洛朝看了看天色,寻思着要不要把顾棠带回寝室睡一会儿。
但他完全没想到他的手才刚触碰到顾棠腿弯处的时候少年就惊醒了,身形僵硬的一下子从他怀里弹了出去,睡得有些迷离的眼神懵懵的盯着他的脸看了半天。
“…吓我一跳,还以为是颜栗桉那个变态呢。他总喜欢搞偷袭!你是好人你不懂。”
顾棠边打哈欠还边跟他解释,语毕,他看了一眼周围的环境,晃晃悠悠的往教室的方向走去,还不忘招呼洛朝一起。
“中午有讲座,愣着干嘛呢?走啊。”
洛朝直愣愣的跟在他身后,半天还没转过弯来。
他真的有点搞不懂顾棠的脑回路。
整天嚷嚷着自己是直男,对身为同性的自己没有一点防备心,又偏偏对那个姓颜的“另眼相看”。
但是这种被双标了的感觉并没有让洛朝觉得自己是特殊的那个,反而被那个从没见过面的情敌秀的一脸血。
顾棠是真的很招人喜欢啊…也幸好他看上去不像是会对任何一个人产生感情的样子。
洛朝觉得自己还能保持现在这么平和的心态也要多亏了顾棠对感情方面的迟钝。
三:不让对方哭出来就出不去的房间(颜栗桉)
顾棠仰头看着光幕上的几个大字,撇了一眼同样饶有兴致的看向光幕的颜栗桉。
“看我干嘛?是哭不出来吗?要我帮忙?”颜栗桉捋了一把自己额前的头发,笑眯眯的回视着顾棠。
顾棠脸色一黑,撸胳膊挽袖子的动作行云流水,等颜栗桉反应过来的时候少年白嫩漂亮的指骨关节已经要抡到他脸上了。
“哎哎哎!等等…你干嘛?!”
颜栗桉吓得噔噔噔往后退了好几步,一双丹凤眼都瞪大了,瞳孔震颤。
“当然是打你一顿,让你先哭啊。”
顾棠握了握拳,一脸的理所当然,眼睛里盛满了纯真和无辜。
让颜栗桉看得有些牙痒痒。小狐狸!
“你觉得这个任务是这个意思吗?”他语气里夹杂着一丝无奈。
完全没办法啊…他又打不过对方,只好缓和下语气尝试和眼前的少年讲道理,瞧顾棠这单纯的劲儿,说不上还能…咳。
“什么意思?不是哭出来就行吗?也没有什么前置条件啊,还是你觉得我打不哭你?”顾棠皱了皱眉,有些不解。
颜栗桉毒舌了10多年,从来没这么费心的组织过语言劝过什么人,但是眼见着他再不说点什么就要挨揍了,他的求生欲这时候一下子上来了。
他斟酌着语气,“你看,这种东西已经属于灵异的范畴了吧?你觉得天上那些神仙或者缺少乐趣的高层次家伙我想看咱们两个在这儿毫无底线的斗殴吗?我觉得不会。”
“你说的太绝对了吧?要是我是那些人我觉得我会。”顾棠摇摇头,一点也没有要把撸起来的袖子放下去的意思。
颜栗桉下意识抬手捂住了自己的脸,再也维持不住表面的波澜不惊。
“等等!”
“你烦死了!到底想不想完成任务了?”顾棠瞪着他,眼神像是在看一个不争气的小白鼠。
“…我有更好的办法!”颜栗桉急得抓耳挠腮,不知突然想到了什么,他眼前一亮,“你想想看啊,你这要是一下把我打破相了我们科室连我说的那个方法都尝试不了了!我顶着一个肿的跟猪头似的脑袋你也亲不下去不是?”
“…亲、亲你?”顾棠像是听到了什么天方夜谭一般,“我是直的!”
颜栗桉虽然早就想到了,但是听到他亲口说出来还是有点心酸在的,不过想起等会儿要做的事,他马上就把这点情绪抛到了脑后。
“我知道,咱不就是走个形式吗?我也是直的啊,咱俩都将就将就,回到现实世界我给你补偿总行了吧?”
听到“补偿”两个字,顾棠脸上嫌恶的表情一滞,轻咳了两声,把头撇向一边。
“我可不是为了补偿才答应的…我也想快点出去。”
颜栗桉松了口气,趁着他没看自己的空挡也眼神肆无忌惮的盯着他,把他裸露在外的皮肤都视/奸了个遍,胸腔里跳动的心脏也开始躁动不安。
见顾棠并没有主动走过来的意思,颜栗桉喉结滚动了一下,慢慢靠过去。
“你…你有经验吗?”看着顾棠面无表情的秀气面庞,他也不知道是不是脑抽了,突然问了这么一句。
“…你觉得呢?”顾棠目光向下移,撇了一眼自己洗的发白的牛仔裤和帆布鞋。
世界上怎么可能会有女孩子看上他一个身无分文、连人家一个包都买不起的穷学生?上天派下来拯救他的仙女吗?那都是童话故事。
“咳…那正好,我也没有过,咱俩谁也不吃亏。”颜栗桉边说边一点点走近,眼神肆无忌惮的在顾棠秀气的眉眼和纤细又不乏美感的身躯上扫过。
顾棠倒是没感觉到他眼神里的异样,只是有些不习惯被如此热烈的目光盯着,不自在的低下头看着自己脚尖。
口口声声说着自己是直的,可是他怎么看怎么觉得眼前这人不正常。求问,被啃了一口不会传染吧?
眼看着他靠的越来越近,顾棠一不做二不休,直接闭上眼睛,一脸的视死如归。
不知道的还以为他马上就要奔赴战场和敌方将领一决死战了呢。
nm…贴上来了。顾棠费了好大力气才克制住自己没有张开嘴一口咬上去。
不怪他超雄,实在是这人太贱了!说好就是浅浅试一下,结果舌头直接伸过来了,还把他紧闭的唇瓣上舔得湿漉漉的。
顾棠一个没守住就被闯进了口腔一顿扫荡,他顿时有一种被玷污了的错觉。
像是怕他反抗太激烈自己控制不住,颜栗桉两只大手还用巧劲死死扣住了他的腰,让顾棠只能被动承受着他的亲吻,简直要多郁闷就有多郁闷。
这家伙竟然还藏了一手!劲这么大是要干什么?没事闲的在家对着自家车库里几十辆车换着抬着玩吗?…扎心了。
顾棠哪受得了这个委屈?身侧垂着的两条手臂又一次抬起,对着洛朝硬邦邦的腰杆就攥了上去,力气比他的只大不小。
他的力气不是一点点累积起来的,所以有时候也控制不好力度,就更别提像洛朝一样用什么巧劲了,这一下差点没给洛朝勒断了。
毫不夸张的讲,他差点以为自己的后半生就要在轮椅上度过了。
但是色字头上一把刀,他一碰见顾棠更觉得自己就像色中饿鬼,哪怕是知道会挨揍还是忍不住。
以前他还能仗着自己的身份和不要脸气质占顾棠点便宜,但自从顾棠武力值上来后他一调戏就要面临着被打的风险,时间久了哪怕他体质再强也受不了,就收敛了许多。
这下好不容易逮到个口子发泄出来,他当然要好好抓住了!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
心一横,他索性也不克制自己了,手上力道一松,从顾棠腰间慢慢滑进他宽松的卫衣下摆里,手里揉捏着他温热柔软的皮肉,他心里的忐忑完全被手上诱人的触感取代了。
再然后……他就一脸痴汉笑容的被恼羞成怒的顾棠一拳糊在了脸上,一开始他还为了不在顾棠面前丢面子强忍着没哭,但见他这么抗揍,顾棠打得更来劲了,最后把手里沾上的他的血有些嫌弃的全抹在他脸上才作罢。
到了自己的时候,顾棠只轻飘飘的打了个哈欠,然后抓着颜栗桉一只手放在自己眼尾处一点,屏幕上就显示出任务完成的标识了。
回到了一开始进来的地方,颜栗桉楞楞的摸了一把脸上还未干涸的一点血迹,有些崩溃的喊破了音。
“那你为什么一开始不直接告诉我这招!为什么要玩弄我的感情…嘤…”
嘤nm。
“我也是刚想到。”顾棠轻飘飘的一句话就把他堵了回去,“还有,别说的这么恶心,像是我真对你干什么了似的,忘了是谁谁先贴上来的了?我回寝室了,你随意。”
说完顾棠抬脚就出了器材室,颜栗桉不知从哪里翻出个创可贴贴在嘴角,低着头也跟着走了出去。
嘶…疼死了。
但是亲了好久,值了!要是再逮着个机会能让顾棠答应在床上x他一次那他就真要死而无憾了!
颜栗桉向来是会得寸进尺的。
第27章 劣等雄虫在虫族艰难求生(上) 这真的……
顾棠总觉得自己生错了等级。或者测错了品种?反正指定有什么地方不对。
他床头柜上的光脑一直是息屏状态的, 上面一条消息都没有弹出,顾棠已经麻了,只是双眼无神的盯着天花板,脑子空空的, 眼神里也带着些茫然。
虫族里每只虫的相貌都是按基因序列的等级决定的, 几万年来只有顾棠一只虫长歪了, 明明只是个最低的F级雄虫,却长了一张S级雄虫们都自愧不如的完美脸蛋。
长相这方面这还不是最让顾棠困扰的, 最让他受不了的是学校竟然把他分到了一个全是顶级雄虫的宿舍。
光脑里各路雌虫的求婚信息络绎不绝,枕边的室友又一个个虎视眈眈的…
没错, 不是输入错误,真的是枕边。
这几个又帅又高挑的强大S级雄虫竟然每天晚上轮着番的让他提供陪睡服务,还美其名曰安抚他们和一个低级同性共处一室受到的心灵创伤…顾棠简直信了他们的邪!
要是真有这么嫌弃他的话就去教务处投诉啊!这几个都是联邦瞩目的大众情虫,可能在街上放个屁都能吸引来一众痴汉雌虫跟着…咳…提个小小的换室友要求简直不要太容易好吧?
顾棠面无表情的从原上铺·现枕边虫的某位室友怀里抽出自己被捂得热乎乎的手,缩回被子里。
他从小身体就不太好, 手脚经常都是冰凉的,他身为战争遗孤又没什么钱和关系去看医生, 这毛病就被一直拖到了现在, 让顾棠郁闷了好久。
现在好了,每天晚上睡觉的时候都有不一样的同性室友大公无私的奉献出温热的胸膛给他暖手…说出来真的很奇怪啊!
其实他也可以用暖手宝的!真的!虽然他穷, 但是他真的不差这几个星币好吗?好的。
“怎么了?睡不着吗?”
也许是顾棠幽怨的目光太过热烈, 被他一直盯着的卡曼不知何时突然睁开了眼睛看着他,浅绿色的眸子里盛满了担忧, 边说还边抬手贴了贴他的脸颊。
…好的吧。这只雄虫还以为他发烧了呢,真是只善良的虫。
“没事没事,快睡吧,明天早上还要上插花课呢。”
为了不让他再在自己耳边絮絮叨叨, 顾棠很没骨气的把自己的脸埋进了对方胸膛里。
卡曼低头看着他头顶可爱的发旋,轻轻用手碰了一下,随后就没再说话了。
顾棠感觉他抬起一条手臂把自己完全圈进了怀里,却又很贴心的给他预留了呼吸的空间。
顾棠蹭了蹭,觉得还挺暖和的,就没有不识好歹的拒绝他的好意。
他以前还被冻得经常失眠呢,没想到搬进宿舍里竟然每天都能睡到自然醒…啧…顾棠总觉得自己就是自甘堕落了。
第二天一早,他下铺的雄虫室友洗漱完回来直接用刚沾完水的冰凉手指点在了他睡得粉扑扑的小脸上。
“…我c…”吓死虫了!听说在发/情期被吓到的虫以后可能会不孕不育的,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顾棠一个激灵坐起身,头差点没磕到天花板,好在他恢复了点理智,认出眼前的人是谁,把将要骂出口的话又吞了回去。
当初就是这名室友带头嫌弃自己,还提出了每天晚上让自己轮流陪睡的变态服务的!
以前,顾棠至少能确定这个人一定是很讨厌自己的,还特别喜欢犯贱,明明讨厌还非要凑上来,给两人都添堵,也不知道他到底是图个啥。
难不成是那种虫族们基因里很容易藏着的受虐倾向虫吗?
“对不起啊,我以为你已经醒了…已经七点半了哦,再不赶紧下床洗漱就来不及上早课了。”
顾棠看了一眼自己手腕上充满塑料质感的劣质手表,脸一下子就皱了起来。
他挣脱出卡曼的怀抱,顾不上自己大敞四开的睡衣,嫩白还微微透着粉的脚掌踩在楼梯上几步就下了床。
“啧…今天又一长串的约会邀请,烦死了,联邦什么时候能修订律法管管这群精力无处发泄的贱虫?最近都没什么战事吗?”
罗捷斯手里拿着光脑叽里呱啦的说了一大堆,但顾棠在衣柜里手忙脚乱的翻着今天要穿的衣服,完全没留意到他说的话。
当然,就算他原原本本的听力进去也只会觉得这只雄虫是在炫耀,要么就是突然开窍了,不准备缠着自己了,而是终于决定选择一个追求自己的雌虫共度余生了。
联邦现在的雌雄比例大概维持在50:1,虽然数字看上去相差不大,但放在联邦几个亿的虫族下差距还是特别明显的。
就这么说吧,像顾棠这种等级最低的雄虫在虫族社会都很抢手,虽然那些本身等级也很高的雌虫是看不上他的,但是他在那些同样低等级的雌虫里还是很受欢迎的。
寝室里除了他的其他雄虫更是到了恐怖的地步,每次出门都会受到一路上雌虫们的注目礼,有的精神力快要崩溃的还会像犯了病似的扑了过来…当然,这种极端的最后都会被政府清理掉。
S级的雄虫很珍贵,S级的雌虫也不逞多让,他们中的每个都是战争机器,但躁动的精神力注定他们无法做到寿终正寝,除非能得到某位同等级雄虫的青睐或者施舍。
“我先走了,晚上见。”
顾棠对着镜子照了照自己今天的穿搭,满意的点点头,冲寝室里另外三个挥了挥手就准备出门了。
“记得吃早饭,别总拿营养液对付,小不点儿。”罗捷斯放下光脑。
“记得早点回来。”还在他床上躺着的卡曼支撑着露出半边身子朝他挥手。
“嗯,我知道啦。”
学校里的食堂对所有C级以上的雄虫都是免费开放的。
宿舍里另外几个室友都出身不凡,不需要这种小恩小惠,干脆就把饭卡都给了他用,顾棠每天揣着三张金闪闪的免费额度饭卡,觉得自己的幸福感得到了空前提升。
他“去窗口买了个鸡蛋饼在手里提着就朝教室飞奔而去了,与他擦肩而过的雌虫都纷纷回头看他,在感觉到他身上稀薄的信息素后眼底又闪过失望。
长这么好看的小雄虫一定最少是个A级,但是话又说回来,信息素味道这么淡…这就是众雌虫的心理。
罗捷斯他们是不用上这种课程的,只有C级以下的雄虫才需要学习这些一点用处也派不上的课程,学院还美其名曰陶冶情操,顾棠只觉得是负担。
不知道为什么,他一有课心里就会特别恐慌,特别害怕迟到,总觉得迟到就会发生什么可怕的事情,哪怕他已经见识过同班雄虫迟到后的惩罚不过是在教室门口站半小时。
这节课的老师是一名很温柔的上了年纪的雄虫,他的雌君几十年前就死在了战场上,几个雌侍也先他一个个离去,孤家寡虫的他就自愿到学院里做了教授,专门教导新入学的小雄虫。
顾棠去的时候老师已经在前面站着了,他走过去低下头轻声说了句抱歉才灰溜溜的找了个位置坐下。
他正好坐在了最后一排靠窗的位置,身边还有个趴在桌上睡觉的银发虫,看上去很是眼熟。
顾棠认识他,是他们学院特派的巡查虫,通常由在战场上腺体受了严重损伤的军雌充当,因为他们几乎不会对一般雄虫的信息素产生反应了,属于特殊安全群体,用来保护成年期前后的小雄虫再合适不过了。
顾棠还刚好知道这名军雌的名字——郑湮,听着就不像个善茬,实际上也确实是这样,这是只活在他们这一辈传说里的超S级。
对方曾因为信息素被某个S级雄虫算计,害得他精神力差点混乱,自那以后他就恨上了这种种族间必然的特质,发誓一辈子不受制于虫,还当着那雄虫的面亲自划烂了自己的腺体。
没错,就是有那种特别钝的刀子一点点划开的,血流了一地,对面胆子本来就不大的雄虫差点吓疯。
郑湮完全失去了对信息素的感知,成了一个名副其实的废虫,简单概括为对什么都冷淡,似乎腺体的受损让他对雄虫的厌恶也散去了,从那以后他只能对战斗提起些兴趣来。
这位去年被从前线赶了回来,提前进入了退休生涯,但是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腺体被毁的缘故,他这些年从没经历过发/情期的困扰,容貌还是一如青年期般的年轻,身体状态也好的异常。
顾棠往面前的瓶子里插着花,眼神还时不时瞟向自己这个“同桌”,动作很轻,生怕把人惊醒。
谁知道这只虫是不是因为精神失常误伤同伴才被赶回来的…要不就凭帝国现在对雌虫征税的强度,顾棠完全想象不到那些高高在上的机关单位会这么有觉悟。
还是因为这种案例在星网上实在是太多了,帖子还总被吞,整个星网都弥漫着一股被捂嘴的味道,顾棠会怀疑也实属正常。
好不容易熬到了下课,顾棠掏出桌洞里完好无损的鸡蛋饼逃也似的离开了教室,像是身后有什么洪水猛兽在追一样。
坐在这座瘟神身边他连大气都不敢喘,能坚持着上完一整节大课已经是极限了,至于腹中那点微不足道的饥饿感…不重要,生命至上!
就算他的身份是雄虫也挡不住一个精神病发病时捎带脚把他解决了。
他完全没注意到,在他转身的一瞬间,桌上原本还安安静静的睡觉的郑湮突然睁开了眼睛,看着他变得越来越小的背影微微眯起了眼睛,不知再想些什么。
郑湮浅褐色的眸子眨动了一下,视线落在桌上那束被报纸包裹的极为好看的花上时微微一滞。
教室里的人都走完了,他点着桌子的手指慢慢收回,拿起那束花也起身出去了。
这算不算那只小雄虫留给他的礼物?郑湮心中忍不住冒出来这么个有些荒谬又嘲讽的想法。
确实如顾棠想的那样,他离开战场是因为不小心误伤了“雄虫”。
那是个异形伪装成的没有身份证明的雄虫,郑湮在军事法庭上不是没有指出这一点,只是因为恨他的人太多了,逮着个空子就想把他拉下来。
郑湮也乐得清闲,主动请缨给学院里的小雄虫们当起了保镖,在他心里雄虫虽然又娇气又废物,但都没什么花花肠子,有什么心思对会表现在脸上,比军政界里那些难搞的角色好对付多了。
但他从没想过他会对这些小家伙里的某个产生兴趣。特别是他感兴趣的对象还是个和他一样近乎废虫的F级小雄虫。
*
顾棠背着书包,手拎拿着鸡蛋饼啃着一边往宿舍走,鸡蛋饼已经凉的不能再凉了,让顾棠心里也跟着有些发凉。
到宿舍楼下,他磨磨蹭蹭的不肯上去,蹲在门口翻出光脑有一搭没一搭的看着。
今天约会邀请那一栏还是只孤零零的有一个不知名的雌虫。
顾棠看班里其他几个和他同级别的雄虫身边也不缺追求者,怎么换到他这儿就这么可怜呢?虽然他也不是想靠这种东西来证明自己什么的…但是级别一样,自己却没有人邀请,他还是很郁闷的。
唯一跟他加上好友的雌虫还一直都没给他发过消息,也不知道跟他加好友是要干什么。
顾棠倒是想找个雌虫谈个不平等恋爱,但他也不能拿下面子主动给人家发消息吧?说实话,他被当做雄虫教育了这么多年,多少觉得有点掉价。
“在门口杵着干什么?…你早上就吃这种东西?太可怜了…先回宿舍吧,中午我带你出去吃顿好的。”
这是他们宿舍最后一个室友——西蒙,顾棠最先给他打上了好虫的标签,只是似乎这只雄虫有些过于关心他是否吃的好,睡得好了。
顾棠被他揽着肩膀拉进了宿舍,另外几只虫都在,他往自己的床铺上扫了一下,被子已经被叠的整整齐齐,原本在他床上躺着的卡曼已经回到自己床上补觉了,眼睛上还戴着蒸汽眼罩。
顾棠也不知道为什么每次和自己在同一张床上睡过以后他这个室友都会从第二天里再挑出半天睡回笼觉。
难道是因为他有半夜踢人的习惯吗?可怎么西蒙和罗捷斯都没事?难道是卡曼这只虫虽然是只雄性但是骨子里是个虚b?
看着也不像啊。
今天学校里没教过什么有用的东西,所以这些背景雄厚的雄虫为了不惶惶度日就都自己找些感兴趣的东西学,他宿舍里这三个就分别在三个领域有所建树。
第28章 劣等雄虫在虫族艰难求生(下) 无疾而……
但是一切都跟平民出身的顾棠没什么关系, 他这辈子唯一的愿望就是当一个小废物被雌虫养着,骨子里没有一点思维雄性的担当…虽然这个世界确实是雌虫们更有担当和血性一些。
在自己书桌前坐了一会儿,顾棠突然感觉口袋里的光脑震动了一下,连忙掏出来看去, 那上面赫然是一条约会邀请的消息, 消息最前面还写着“来自好友”的四字备注。
「名为**的超S级雌虫向您发出约会邀请, 时间暂定为明天下午三点整,地点由您决定, 请问您是否接受?」
因为平时他的光脑里也没什么人给他发消息的原因,他根本就没想到要对消息设置免打扰, 这就导致这条邀请一弹出来就开始自动朗读……
虽然刚说到等级那里的时候顾棠就眼疾手快的把光脑调成了静音状态,但整个寝室的虫的眼睛还是都直勾勾的朝他这边看了过来。
emm…虽然这几名室友的长相都和鬼怪沾不上边,但是!不得不说,这种场面是有些渗人在的。
“棠棠,你什么时候认识的等级这么高的雌虫啊?怎么从来不见你提起过?”罗捷斯第一个站起身来, 迈开大长腿径直走到顾棠面前。
明明他的语气和脸上的神态都和以前如出一辙,但是顾棠还是能从他眼睛里看出来他此刻并不平静的心情。
“…我…我也不知道, 我也忘了是哪天, 他突然加了我的账号的,但是他以前从来没跟我说过话, 这还是他第一次给我发消息。”
罗捷斯不语, 只是一味的用锐利的目光扫视着他,最后轻飘飘的留下这么一句话。
“出息了, 都学会撒谎了。”
“不要冤枉我!”
顾棠生气了,推了他一把,发现没推动,然后红着眼睛绕过他爬上了自己床铺, 把被子罩在头上不动了。
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讨厌的雄虫?真是难以想象!他最烦别人把他没做过的事情强加在他身上了。
不过这个邀请…该怎么处理?他从来没处理过这种事情,在经验方面竟然达到了惊人的0%。
顾棠在被子里拱了两下,有些焦虑的咬着自己的手指。
怎么办?超S级哎!整个联邦都没几个等级这么高的雌虫…为什么会看上他?又在哪里加到他联系方式的?
这些问题先抛到一边…顾棠现在最想知道的就是这只虫会是谁呢?他好像并没接触过那几位有名的超S级雌虫。
“你要接受吗?”
耳边突然响起一个清亮的声音,顾棠打了个激灵,把被子拉开了五分之一,露出自己小半张脸来。
“…这不是一定的嘛?要不然我要等到什么时候才能和雌虫结契?有机会当然就要把握住啊。”
西蒙盯着他看了半天,脸上的神情很纠结,“你…就这么喜欢雌虫?真的不再考虑考虑吗?”
这是什么逆天的危险发言?顾棠不自在的往被子里缩了缩。
“呃…这应该很正常吧?我的性别摆在这儿…而且我也接受不了当那啥的,你懂的。”
“那我们棠棠确切是想从那些雌虫身上得到些什么?说出来听听,说不定我们就能满足你呢。”
一晃神的功夫眼前又多了一个人,是罗捷斯,他这话一说出口,宿舍里的另外两只虫也都齐刷刷的盯着他。
顾棠的眼神一直在他们三个身上扫过,张了张口,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有心去星网上发个帖子问问,但是又怕别的虫把他当神经病。
被三个顶级雄虫室友环绕的F级废物虫?世界上怎么可能会有这种事?小说里都不敢这么写。
“棠棠?”见他久久不说话,就连他在床边的栏杆上往这边望的卡曼都忍不住轻声唤了他一句。
顾棠意识回笼,脑海里顿时闪现出了无数个以前在光脑上看到过的play,脸上的神情也变得严肃。
“我想当上面的,但是又懒得动,只想躺在下面享受,我还有一些特殊的小癖好…所以应该只有体力好还抗玩的雌虫才能满足我的需求。”
三名雄虫相互对视一眼,似乎都看懂了对方的眼神代表着什么,只有顾棠一头雾水的缩在被子里咬着嘴唇心中忐忑不安着。
“可以,大不了我们三个轮流来,怎么着也能让你一次玩尽兴了。”
这是虫语吗?他怎么突然听不懂了呢?
顾棠迷茫的抬起头。
他觉得自己的性格是和其他雄虫有些不同的,所以他总是用书上对雌虫与雄虫的描述作为他对一只虫的第一印象以及刻板印象。
书上不是说只有雌虫会在面对侮辱或者特殊对待的时候身体和心理产生爽感吗?还说什么雄虫都是很骄傲的,他们只想控制自己未来的雌虫们,绝不允许伴侣凌驾于自己之上,做出一些他们不喜欢的行为。
委曲求全?这几只雄虫在对他…委曲求全吗?顾棠觉得今天发生的事情简直要击碎他的世界观了。
“那个…你们几个、呃…各位都是超S级,就这么轻易的决定要和我厮混了吗?是不是也太草率了点?再说,联邦也不会允许的吧…”
顾棠打心底里觉得自己是个守法公民的,这么多年无依无靠的日子里他也从没想过做触犯法律的事情。
“没事儿,我家那边有关系。”罗捷斯一锤定了音。
“…那你们也有办法让那个邀请我的超S级雌虫放弃吗?”
寝室里陷入了一片诡异的寂静。
…超S级?顾棠可只有F级啊,怎么可能会有一只超S级雌虫向他提出约会邀请?
虫族一直是等级至上的,就连他们这些接受了一辈子高等教育的顶级雄虫也多多少少会对自己的超S等级感到骄傲以及自满。
那么问题就来了,顾棠的魅力是很大,他这张脸和性格也确实很吸引人,会被一些比他等级高上许多的雌虫看上也在他们的预料之中……
但是整个联邦目前还活着的超S级雌虫一共才不到十个,而且大多都在前线杀生杀死…谁会在他们几个眼皮子底下悄无声息的迷恋上顾棠?
顾棠小心翼翼的露出一双眼睛挨个看他们的脸色。
三只虫谁都没有当这个出头鸟,顾棠又等了一会儿,试探性的小声开口道。
“那我去拒绝他?”
打头的罗捷斯咬紧牙关一闭眼,猛猛点头。
豁出去了!反正他家里能给他们摆平,这点面子可有可无!更况且还有另外两个和他一起丢家族脸面呢。
卡曼和西蒙都很有默契的没有说话,但他们的头却都同时低了下去。
到了约定的时间,顾棠在寝室里其余三只虫的热烈目光的注视下硬着头皮穿戴好,对着镜子拨弄了两下自己额前的头发,穿上外套出了门,直奔和那只雌虫约定好的地点。
推开咖啡馆的门进去,顾棠环视了一圈儿,竟然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众所周知,联邦所有A级以上雌虫都在星网上有资料的,作为一名生命前十四年从没接触过星网这种东西的土包子,顾棠一向很关注上面的内容。
他在门口无措的站了一会儿,然后被一个长相清秀的亚雌服务生带到了那名雌虫面前坐下。
“雄主殿下,午安。”对方和他印象里的完全不一样,彬彬有礼的样子简直就像换了一个人似的。
顾棠心里突然有些紧张,视线也忍不住偏了一点,飘飘悠悠的落在侧右方屏风后面的几个身影上。
“那个…你也好。”顾棠轻咳了一声,努力让自己显得正常一些。
不就是个约会邀请吗?这只虫怎么一上来就叫他“雄主”?有点过于暧昧了吧?
郑湮似乎是看出了他的不自在,张扬的脸上勾起一抹几乎能称得上是温和的弧度。
“不习惯这个称呼吗?反正我们早晚都是要在一起的。棠棠…我可以这么叫你吗?”
顾棠浑身一颤,尽量控制着自己的视线不往旁边移,他说话都有些艰难了。
“应该…不可以的叭?”
顾棠能有什么办法?隔壁桌的三人正虎视眈眈的看着这边呢,郑湮可以跟几人斗的有来有回,但是他不行啊,他只是个贫苦的废物雄虫而已。
别这几个斗起来把他给牺牲了。这是顾棠能想到最坏的结局。
郑湮脸上的笑容一僵,顺着顾棠目光扫过的方向看了一眼,正好与屏风后面的三只雄虫对视上。
四人面面相觑,顾棠心里大喊一声卧槽,默默低下头捂住了脸。
“为什么不可以?是不是你那几个自大的室友霸凌你了?用不用我帮你教训教训他们?我很能打的。”
顾棠还是没敢抬起头,声音有些发闷。
“唔…不用了,事情比你想象的复杂的多,而且我应该…大概可以自己解决的。”
但愿吧。
他应该庆幸自己这几个室友不是想强迫他低服做小的纯种变态。
事情演变到这个阶段他已经有了一种摆烂的心理了,觉得一切都无所谓了,大不了以后私生活乱点,反正吃亏的又不是他自己。
只希望联邦政府不要把拦不住这几个超S级雄虫遁入苦海的气撒在他身上。
“这多麻烦啊,还不如我直接收拾了他们…”郑湮支着下巴笑眯眯的看他。
顾棠忍不住小声提醒了一句,“无缘无故伤害高等雄虫可是犯法的…”
没想到郑湮还是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他头顶一捋银发似乎也被他的情绪所感染,摆脱了发胶的束缚,颤颤巍巍的支棱了起来。
“没事儿,我也是超S级,话语权不比他们几个毛头小虫差。”说到这儿,他顿了一下,眼神带上了些许探究,“还是说你们已经…咳,生米煮成熟饭了?”
“你在说什么啊!我才没有!”顾棠把头摇的跟个拨浪鼓一样,同时还用手捂住了自己红透了的脸。
刚成年的小雄虫可听不得这种话!这是诽谤,是骚扰!等等…如果这6个字就算了的话,那他前天和那三个室友说的东西岂不是可以达到犯罪的程度了?
顾棠不敢深想,连忙把自己的思绪拉回到眼前的雌虫身上。
“那雄主这么激动做什么?哦…我知道了,是怕我误会吧?”
顾棠:……
以前怎么没发现这只雌虫这么不讲道理,脸皮还这么厚呢?一时间,顾棠对自己的眼力产生了深深的怀疑。
“嗯,你说得对。”顾棠深吸了一口气,郑重的点了点头。
郑湮这回直接笑眯了眼睛,在顾棠自我怀疑之际还不忘偏头冲侧后方屏幕后面的露出一个挑衅的微笑。
*
事实证明,雌虫和雄虫是打不起来的,但郑湮确实够狠,直接当着三人的面联系了他们家族里管事的虫,一顿添油加醋的描述飞快的结束了这次争端。
顾棠最后还是跟着几个室友回去了。
郑湮答应过他会很快接他过去,两只虫分别之前对方还千叮咛万嘱咐着他晚上一定要注意安全,把床帘拉的严点…也不知道是什么意思。
顾棠并没有一点眼色都没有的说他已经和卡曼等雄虫在一张床上睡过不止一次了,他莫名感觉他这话要是说出来郑湮会当场给他接走。
看出了顾棠的心不在焉,罗捷斯轻轻捏了一下他的肩膀,迫使他回过神来看向自己。
“还想着那个暴力狂呢?可得了吧,今天你是没看见他动手,其实那家伙真的暴虐到了极致,在战场上都能对素未谋面过的雄虫动手,等你们结契后他说不定以后这么对你。”
虽然顾棠之前会这么怕郑湮也是有这个原因在的…但是在背后讲究别人真的好吗?
“不会吧…他看起来还挺像个好虫的。”顾棠低着头闷闷的往寝室楼的方向走,看上去兴致并不高。
他一直在纠结。他在思考自己到底是要刚出狼窝又入虎穴,还是真的要脱离苦海了。
回到宿舍以后,他也没有跟三个室友说些什么,把外套挂在衣架上就直接上了床,拉上床帘,将外界隔绝开。
顾棠心里乱糟糟的,连打开光脑看看今天的晚间新闻的兴致都没了,把被子一蒙,迷迷糊糊间感觉到手边的位置突然深陷了一小块儿。
“睡着了?棠棠…晚安。”
伴随着一个温柔的声音,顾棠觉得自己好像被一只虫搂在了怀里,很温暖,还带着一丝阳光的味道,再加上这一天的遭遇给他带来的身心疲惫,让他一点也生不起挣扎的念头。
很平静且顺遂的一夜。
不知道顾棠醒来后的第二天还会不会如此平静。
第29章 天然渣骑士总被一见钟情 天然渣骑士攻……
「今日头条!扒一扒我们的骑士大人又在和哪个贵族暧昧不清了!」
按理说这应该是每个月王国里公民们最能引起热议的话题, 可今天街上偏偏就没有一个人谈论起这件事,而是纷纷抨击起了曾与他们口中的这位骑士有过一腿的现任国王。
“那老东西咋不亲自去呢?谁不知道峡谷里的那条巨龙有多凶残啊?他怎么忍心排小骑士去的?”
“真没良心,好歹还帮他守了这么多年基业呢。”
“太渣了!说不定是被小骑士甩了以后恼羞成怒了,拉不下脸就想置人于死地, 实在是太恶毒了点。”
当然, 他们也只敢在背后蛐蛐, 要让他们当面去…恐怕10个脑袋都不够砍。
那条远在千里之外的巨龙固然让人心生畏惧,但天高路远, 指不定一辈子都见不到呢,要是惹怒了这位王国最高统治者就不一样了, 分分钟城门斩首示众的节奏啊!
然而舆论中心的两人现在都在干什么呢?
被王国里的公民们暗地里唾弃了千万句的艾维亚此刻也并不好过。
他身上整整齐齐穿着一套铠甲,寝宫墙壁上挂着的宝石长剑也被他取了下来挂在腰间,俨然一副要“出征”的样子,但是他面前却跪了一地的大臣。
他们一个个言辞恳切的劝诫艾维亚不要意气用事,给他冠上王国救世主之名却不允许他为守护自己的国家威望而出战震慑强敌。
“公主被抓走了, 你们这样阻拦是要让我死后被兄长指责吗?”
艾维亚是上一届国王的次子,他的哥哥——也就是公主的父亲在一次战争里去世了, 公主当时因为年幼没法掌权, 就有他这个当弟弟的接过了权杖,登上了国王的位置。
无论艾维亚怎么说这些大臣都不松口, 最后他只能气急败坏的把长剑甩到一边, 一拳狠狠砸在了桌子上,眼眶气得通红。
现在只能祈祷着顾棠可以带着公主平安归来了。
他根本猜不到殿前这几个大臣心里也同样苦恼。
大臣们也没办法, 自家在国王殿前护卫的儿子都跟着顾棠去救公主了,走之前还千叮咛万嘱咐他们这几个做老父亲的千万不要让国王跟上来,要不然他们几个以后就一辈子不回来了。
很拙劣的威胁,但确实很奏效。
国王终于答应留在王宫里先处理完政事了, 大臣们相视一眼,脸上都露出了满意的表情。
阴郁又莫名有些天真的国王可能并没意识到他要处理的不止眼前这两摞,甚至于殿里的大臣们家里已经给他准备好了一个月都盖不完章的印信。
*
其实顾棠和那位一直深居简出的公主殿下并没什么交集,只是偶尔会在宴会里看见,寒暄两句也就过去了,国王从不允许两人有过多交流。
顾棠更多时候是待在艾维亚身边行使身为骑士的职责——护卫国王。
但是艾维亚对他的保护欲也太强了,比那位从小看长大的公主都强,顾棠有时候都觉得他是把自己当亲儿子养的。
“陛下,我什么时候才能拥有一个爱我又支持我的伴侣呢?”
某天,顾棠在金碧辉煌的宫殿门口坐着,问身边和他并排坐着的艾维亚。
可是这位可敬可亲的国王陛下是怎么回答他的呢?顾棠听完觉得自己的人生也就那样了。
艾维亚用那双浅绿色的沉静眸子注视了他一会儿,“你还小,不应该放太多注意力在这些无用的事情上面。”
什么是无用的事情啊?陛下您说的是繁衍生息吗?这不是种族延续下去的第一要义吗?
像是感受到了他的不赞同,艾维亚又补充了一句,“你看我,已经快三十岁了还未娶妻,不是也过得好好的?你不是说过以后要以我为榜样吗?在正事上不分心,会让你的生活变得更有意义更积极。”
顾棠艰难的挤出一个笑容。
“是,是,我记得了。”
既然都说了以后了,那能不能等自己完成娶妻生子的本职后再拿陛下您当榜样啊?顾棠在心里默默流泪。
顾棠已经有十九岁高龄了,跟他同龄的大部分陌生公民都成亲了,说不定再过两年孩子都能满地跑了,至于那几个和他熟识的…都被他掰弯了。
因为一种莫名其妙的报复心理,顾棠很不负责任的把身边几个小伙伴都拉入了自己阵营。
他阵营的名字一开始叫“要做一辈子单身汉阵营”,但是后来他觉得这个名字不够霸气,就给改成了“誓死与腐朽势力斗争到底阵营”。
他想把“腐朽”两个字改成“王权”来着,但是临到头来被其中一个小伙伴拦住了。后来想到这样有可能被当做造反势力绞杀,他才歇下了这个念头。
他会偷偷摸出王城前去解救被掳走的公主也并不是因为想报复国王的无理行径,只是单纯的想离国王远一点而已。
惹不起他还躲不起吗?他走还不行吗?
于是顾棠就带着几乎被他勾了魂的几个忠心耿耿的“小弟”踏上了击败恶龙拯救公主的旅途。
小弟们当然都比他弱啊!因为顾棠虽然一直惦记着谈恋爱,但是每天该有的训练一点都没落下过,他本人又极有天赋,综合实力简直比大殿里其余骑士要高出一大截来。
“还有多久才到啊?为什么我感觉这个根本不像是有龙窟的样子…我们不会又迷路了吧?”
在途经的小镇上补充了一点干粮和水,顾棠抬手挡住了头顶刺眼的阳光,极目远望。
他身边离他最近的一个贵族少年从怀里掏出手帕给他擦了擦汗,“没有迷路,应该还有两三天的路程吧?约克一直看着地图呢。”
顾棠闷闷的跟他道了声谢,叹了口气,背上行囊继续往前面走。
其实之前是作为队长的他一直拿着地图的,但是他是个实打实的路痴,不仅看不明白地图,还总是对自己特别自信。
终于,在带领着小弟们又一次因为绕了远路而增加了三天行程后,顾棠把看地图的权利让了出去,要不然还不知道这次旅程要白白多耗费多长时间呢。
又赶了几天路,他们已经能远远看清那座黑乎乎的山了,那崎岖的山体表面有个巨大的洞,里面隐隐有咆哮声传来。
“你们说那条龙会是什么样子啊?你们这辈子见过龙吗?”
几人对视一眼,都摇了摇头。
“但是我在书里看见过,根据书上的描述,它们的尾巴都有几十米那么长,身子是尾巴的两三倍,这么推算的话,这个山洞应该很大很大才能容得下它正常活动。”
“换成人话就是,我们几个打不过。”那个刚才还在给他擦汗的表面看上去和和气气的贵族少年补充道。
顾棠:……
“…就一点可能都没有吗?”顾棠脚步顿了一下,看着近在咫尺的山洞,艰难的咽了咽口水。
几人都郑重的点了点头。
“那怎么不见你们当时拦我一下?”顾棠往后退了一步。
“呃…老大做出的决定我们都全权支持!老大就是天!一切以老大的意愿为先!老大说往东,我们绝不往西!”
队伍里唯一一个背着重剑的健气少年像蹦豆子似的蹦出这一连串话,然后还眨了两下眼睛看向顾棠,似乎是在寻求表扬。
见顾棠只是满脸无语的回视着自己,雷诺又贱兮兮的补充了两句。
“老大,我这说的没毛病吧?这不是我们这些个人的入队宣言吗?”
顾棠听完更是火大,但无奈面对的是一群自己精挑细选出来的小伙伴,他不能无缘无故的发火,要不然就失去民心了。
烦。但是再烦已经接下的任务也一定要完成,顾棠!想想那位被恶龙抓走的可怜又美丽的小公主!你就不愧疚吗?就不感觉到同情和愤慨吗?
顾棠在心里拼命想着理由说服自己,但是他在脑海里搜罗了半天都没想起那位公主的长相。
…算了,不想这些了,既然确定了目标,就大胆的上吧!这是骑士精神啊!这是证明自己的机会啊!
顾棠成功把自己劝的恢复了热血,从腰间抽出一直绑着的长剑,“嗷嗷”两声就第一个冲进了山洞里。
雷诺拖着重剑也气势汹汹的跟着进去了,嘴里还不明所以的吱哇乱叫着,看上去一点威胁性都没有,反而有些像傻子。
约克则是不紧不慢的把地图往行囊里一塞,带着身后三四个少年跟上了他们两人的脚步。
山洞里的景象和顾棠想的有点不太一样,没有乱七八糟的不成样子,反而很井然有序。
每隔几米远的岩壁上就嵌着一盏火苗明灭不定的油灯,岩石地面上也很光滑,整片偌大的区域连只小虫子都没有,看上去很是荒芜。
顾棠深吸一口气,壮着胆子闷闷的往里面走,眼睛死死盯着前方,生怕那条巨龙突然从拐角里跳出来吓他一跳。
…这种时候,就算是貌美如花的公主殿下突然从拐角跳出来都能给他吓个半死。
“老大,别怕!我保护你!”
耳边突然传来巨大的声响,差点没给顾棠吓的背过气去。
“你小点声啊倒是!”顾棠被带动了情绪也吼了一句出来,反应过来后他连忙压低声音,“咳…我才不怕呢,你安安分分的在我后面跟着就行,别想着抢我风头。”
雷诺囫囵的“嗯”了两声,提着剑大步流星的跟在顾棠身后走着。似乎并没把他的话放在心上呢。
那条巨龙警惕心竟然这么弱吗?还是说巢穴太深了,对方根本就没注意到他们进来了?
越往前走,顾棠心里那种不安的感觉越强烈,似乎待会儿会有什么不好的事情发生。
前方的光芒越来越强烈,道路也逐渐变得开阔,众人耳中都能隐约间的听到一阵沉重的喘/息声。
明明以前从来没接触过龙这种生物,但他们几个还是下意识的把这声音和传说中的龙吟联系在了一起。
这个声音的出现无疑预示着前方正有多么凶险的东西在等待着他们。
人们对未知的东西总是充满了恐惧,哪怕是有足够的武力值做支撑的顾棠也不自觉的放慢了脚步,握着剑的那只手手心凝结出了薄薄的一层汗珠。
他身后跟着的几个少年都跃跃欲试着想上前两步挡在他面前,但是顾及着他的面子,都有些犹豫着没动。
意外总是来的猝不及防,上一秒还是同伴间友爱互助的美好场面,下一瞬间主人突然感觉面前一阵劲风刮过,队伍前头的顾棠就不见了身影,不知被风卷去了哪里。
“wc!人呢?”一切发生的太过突然,就连离顾棠最近的雷诺都没有第一时间反应过来,他忍不住低骂了一句。
“肯定还在这洞窟里。”约克的语气还算是平静,但并不代表他的内心也是毫无波澜的。
他把背着的背包一把甩在地上,整个人就如同一支离弦之箭一般往一个方向冲了出去。
按理说龙的体型是很庞大的,应该不可能达到一眨眼就带着一个大活人遁走的速度…但是世界上很多事情都不能用常理来判断,说不定这条龙是个变异的呢?
*
如果不是今天的遭遇,他几乎要忘了自己身处的是剑与魔法的世界了。
现在,他面前站着一个身形魁梧、容貌狂野的男人。这家伙刚才还当着他的面从一个好几十米长的龙身变成现在身高近2m的壮汉。
简直可怕。
顾棠被他掳过来的时候手里还提着自己的那把剑呢,但是看着看着,那把剑却突然落到了地上。
“…公、公主在哪儿!”
顾棠壮着胆子凶巴巴的喊着,但是刚脱口而出第一个字的时候就忍不住卡了壳,好不容易升起的一点气势立马就熄火了。
撒切尔不语,只是一味的盯着他。
这只“龙人”有一双深褐色的兽瞳,盯着人看的时候瞳孔微微收缩,无形之中会给人带来很大的压迫感,不过他自己似乎并没意识到这个问题。
“你不会说人话吗?”顾棠不知道自己是不是突然脑抽了,竟然会问出如此愚蠢的问题。
但他也没想到对方竟然会给予回应。
“会。”言简意赅,似乎不愿意和他多说一个字。
谨慎的往后退了两步,顾棠眼神环视四周,扫过头顶光滑的石壁和上面嵌着的闪闪发光的宝石。
他从没见过这么多宝石,就算是在王宫里也没有,那位国王倒是经常把这些闪亮的小石头当做什么好东西奖赏给自己。
顾棠每次受赏了也只是堆在自己府上等着它们吃灰,甚至还暗自郁闷这东西卖不卖的出去。
似乎是看出了顾棠目光中的异样,撒切尔一双兽瞳在瞳孔里转动了一圈儿,身后巨大的尾巴一扫,就卷了角落里一箱子宝石举到了顾棠面前。
“你喜欢,都给你。”
顾棠愣愣的接过,只觉得手上一沉,木箱里的宝石叮叮咣咣的响了一通。
…什么情况?他的隐藏身份原来是龙骑士吗?但是他还没开始训呢,这条龙就把“通关奖励”送到他手上来了?
顾棠还有些搞不清楚状况,他蹲下身子把一箱子宝石放在地上,同时还不忘顺手捡起了地上掉落着的剑。
再一次看向站在自己眼前的这个高大身影,他紧张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什么叫“喜欢的都给你”啊?是他想的那个意思吗?顾棠犹豫了半天,都快要把自己的唇瓣咬烂了,才憋出来一句。
“……我喜欢公主,所以你能把公主还给我了吗?”
不是说喜欢的都可以给他吗?这暗示也太明显不过了!顾棠觉得自己简直是个天才,他可能很快就要完成这次的目标了。
撒切尔闻言歪了歪头,琥珀色的澄澈眸子里闪过一丝困惑,似乎是没听明白他的话。
盯着顾棠看了一会儿,他两只眼睛瞬间瞪大,用力摇了摇头,“宝石,给你!…公主,你不能喜欢!”
“我喜欢!”顾棠的语气也斩钉截铁的。
“不能喜欢!”
……
“…行行行,我不喜欢。”
顾棠拗不过他,喊得嗓子都快冒烟了才堪堪停下与他争论。
龙族的智商,低下!他反驳了半天就跟对牛弹琴一样,一点成效也没有,反而把自己累的够呛。
撒切尔这才神情一松,一把把他扛起,放在自己巨大的巢穴里,里面还早就细心的铺上了干草,顾棠坐上去并没有觉得硌,反而觉得有些柔软。
“你这是做什么?”
顾棠两条手臂支在身侧,双手用力想站起来,但是撒切尔这般作态…他放弃了这个想法,乖乖的坐回了原处。
“留下,你。”
撒切尔这次导倒是回答的很干脆。
身处深不见底的洞穴里,身边还坏死这一条不知道实力如何的巨龙,原本应该在洞穴里待着的公主现在又不知身在何处,自己的几个同伴也不知所踪…
顾棠觉得自己可能真的错了。
第30章 天然呆小骑士又被缠上了 狼人与人鱼与……
顾棠不止一次问身边的长辈城池外面的世界是什么样子的, 但得到的回答总是不尽相同。
不只是风景和人全都十分危险。但是能充分满足他的冒险欲望!这是顾棠听了这么多人的讲述后得出的结论。
他才刚成年,正是敢拼敢闯的年纪,自然抵挡不住心里魔鬼的低语,忍了不到一个月就一个人在一个月黑风高的夜晚偷偷摸摸的溜出了城池。
曾经苦口婆心的教育过他的那些长辈知道了不知会作何感想, 但是他们的想法从来都不在顾棠考虑的范围内, 他想做的事几乎都会做了, 从来不给自己留遗憾。
哦,对了, 有时候也不留后路。
他出城是风风火火的,只带了一大包干粮路上吃, 临走之际他也想过要不要带上自己那把剑,但想到要一路背着这么个重东西,他就果断放弃了这个想法。
从午夜走到天大亮,顾棠依旧是神采奕奕的,见前面从平坦的官路变成了破败的土路, 他终于后知后觉般的轻拍了一下自己的脑袋,从包裹里抽出地图。
地图上密密麻麻的全是字, 各种路径纵横交错, 让人光看着就觉得眼晕。
但是顾棠却看得很认真,一根白皙纤细的手指还时不时指着某个地方, 一脸的凝重。
好的。那么问题来了, 有了地图,也有了既定目标, 但是他现在走的方向是哪边呢?顾棠在沉思。
在路边站了半天,顾棠一直皱着的眉头一松,很光棍的把手里的地图卷吧卷吧塞回了身后的包裹里。
顾棠小时候看过不少童话书,里面的主人公总是会经历各种紧张刺激的冒险, 把小顾棠羡慕的不行,他从那时就下定决心以后一定不要像普通人一样过平凡的日子。
多出去走走,兴许会遇见什么机遇、或者奇迹呢?
夕阳的余晖把他的影子拉的很长很长,顾棠看着自己的影子愣神了片刻,随即找了个枯木桩旁边坐下,把背包往地下一扔就颠颠的去森林深处寻找能用来生火的树枝去了。
上次下雨已经是半个月前的事了,所以树林里一片干爽,并不存在连一团篝火都点不燃的情况。
入夜了,顾棠两手做手捧花朵状盯着篝火里时不时冒出的火星发呆。
他发现自己一个人出来后越发喜欢发呆了,可能是因为身边没有人陪伴?
可是在城镇里面的时候他并不觉得那些同胞对他有多重要,平时也只是有什么问题想问的时候才会去找那些邻里乡亲,很多时候他都是一个人呆着,找个没有人的地方默默的思考着理想和未来的。
他有时候也会觉得自己不太合群,但是说来也奇怪,那群同龄的少女少女总爱往他身边凑,哪怕他对所有人都是一种兴致缺缺的样子。
其实他之前也有一段时间对人际交往很感兴趣的,但是可能是处于一种喜新厌旧的心理,凡是被他搞到手的人都会在过了新鲜劲以后被他不讲情面的抛弃。
腻了现在的,顾棠才会提起兴趣去找新的目标,唯一能待在他身边10年之久的人就是那个在某方面真的让他无法离开的存在了。
他突然想到了隔壁那个厨艺惊天的领家哥哥。
要是那个名叫维克多的少年在就好了,那自己就不用整天整天的啃着干粮,喝着凉水了。
这个想法刚一生出来,顾棠就小小的一巴掌隔空扇了自己一下。
不可以!英雄都是注定孤独的,不可以自甘堕落!
在篝火旁边对付了一晚上,顾棠又重新变得神采奕奕,背着行囊踏上了旅程!
半路碰上了一只被猎人的捕兽夹夹伤一条前腿的狼,顾棠很有善心的施以援手,徒手就把那个捕兽夹掰开了,又撕下自己衣服上的一块布料给它简单的包扎了一下。
他本来是想包成一个蝴蝶结的形状的,但是经验实在不足,那块粗糙的布料缠绕了几圈后被乱糟糟的系在一起,没有丝毫美感可言。
“不用谢,记住我的大恩大德就行。”顾棠笑容灿烂的冲那条一脸惊异的趴在地上的狼挥了挥手,没有丝毫留恋的转身离开。
今天又做了好事!功德加一!
第二天,顾棠正睡得迷迷糊糊呢,突然感觉脸颊被什么温热东西碰了一下,他眯起眼睛茫然的抬头,竟然看到一个灰发麻衣的年轻人盘膝坐在地上盯着他看。
“你醒了?”年轻人的声音很沙哑,一看就是常年在野外作息的,一把嗓子早就被常年的受冷毁了。
是猎人吗?顾棠一个翻身从地上坐起,眼睛亮晶晶的上下打量着眼前这个陌生青年。
“嗯嗯。”忙不迭的答应两声,他的眼神却丝毫没有从对方身上移开的意思。
伦纳德被他直勾勾的目光盯的不自在,但是他又对自己这幅扮相有十足的信心,并没有因为被多看两眼就感到惊慌和不知所措。
“远方而来的小客人,来我的地盘做什么?”
顾棠一下子就火大了,两条秀气的眉毛皱成一团,毫不客气的回怼。
“你这是说的什么话?这是国王陛下的地盘,你我都是陛下的臣民,脚下踩的都是陛下的领土,并不是你在这里待的时间长就比我高贵到哪里去,知道不?”
伦纳德被那一连串苦口婆心的教导弄得脑袋发懵,一双浅绿色的眸底流露出前所未有的困惑神情。
这是哪来的小家伙?他从来没见过路过的人有对国王这么忠诚的…难道是其他种族的间谍,演戏演过了?
他的眼神依次从顾棠头顶和身后扫过,并没有发现耳朵和尾巴一类的东西,眸中的困惑更深了。
顾棠昨天搭救了他不假,但傲气如伦纳德,也绝不会承认自己也会像那些愚蠢的没开化的族人一样因为捕兽夹上放着的食物味道过于诱人就愚蠢的进入了对方的圈套。
但是被救了是事实!哪怕他很讨厌人类这种贪婪又狡猾的生物,也一定要还上对方人情,这是有关尊严的问题,无关种族或其他。
看着少年脸上明晃晃的不赞同,伦纳德心中一动,“抱歉…我自小就在这里长大,不懂外面的弯弯绕绕,或许…你能教教我呢?我可以帮你打架。”
他话中有话啊这是。顾棠围着他转了几圈,又伸手拍了拍了拍他结实的胸肌,眼睛里闪过羡慕。
“好吧…那你就暂时跟着我,等我回来的时候会再路过这里,你再跟着回来,怎么样?”
伦纳德与他对视片刻,点了点头。
他的队伍又壮大了!距离成为伟大冒险家的目标又进了一步!顾棠迈着大步气势汹汹的在林间行进着,身后的灰发青年不紧不慢的跟着。
*
一路上,伦纳德都没有找到回报他的好时机,因为顾棠这一路真的是太顺了,连猛兽都没碰上一个,两人一直走到了海边都没遇到一点危险。
这也太邪门了…这家伙的真实身份不会是某个隐世的巫师吧?
伦纳德站定在顾棠身后,顺着他的目光将视线投向海里,看着眼前汹涌的波涛,他心里的那股烦躁感似乎也慢慢散去。
等到他心平气和的从轻柔的海风中睁开眼时,就发现本应该在他前面站着的顾棠突然消失不见了,他心头一惊,连忙将眼神投向周围——
却看见小骑士正蹲在一个海蓝色长发雄性人鱼面前盯着人家面露痴呆相。
伦纳德注意到人鱼的尾巴并没有呈现出僵硬状态才微微放下心来,朝他所在的方向跑了过去…
结果他还离顾棠十几米远呢,他就眼睁睁的看着顾棠身边趴着的那条看起来异常温顺的人鱼突然将眼神扫了过来,眸中闪动着冷质的色彩,让伦纳德几乎要以为自己被一块巨大的寒冰冻住了。
“小鱼小鱼,你怎么会长着我们人类的身体?是不是被海水里的污染物给泡黑化了呀?”
…这都是什么奇奇怪怪的问题?
不管是伦纳德还是塞雷西亚在这一刻全都沉默了下来,双双盯着顾棠,眸子里带上一丝无语。
顾棠眨巴眨巴眼睛,有些不明所以的依次看了两人一眼,然后垂下头,伸手戳了戳塞雷西亚漂亮的大鱼尾。
指尖滑溜溜的触感让顾棠眯起了眼睛,心里突然冒出了要把这条人鱼也拉入队伍里的想法。
“因为我是深海里神秘的人鱼呀,小家伙。”塞雷西亚边诱惑的说边故意摆了两下鱼尾,将顾棠的全部注意力全都吸引了过去。
“棠棠,离这家伙远点,他很危险。”伦纳德停在几步外的地方,藏在身后的那只手已经恢复成了狼爪的形态,黑色的指甲闪着寒光,似乎随时都准备着动手。
因为背对着他,顾棠并没有发现他的异常,但是他对面的塞雷西亚却认出了这“人”的身份——狼人。
真是可笑,一个进化不完全的废物东西竟然也胆敢来指着他的鼻子说他危险。他们人鱼只有对待海里的捕猎者的时候才会展露出凶残的一面。
“可是他都没有攻击我哎…你不要疑神疑鬼啦。”
伦纳德是不可能当着顾棠的面出手的!要不然他这一路上的演戏不都白费了?他没发保证这个心软又心思单纯的少年不会在知道被自己骗了以后还对自己的态度一如往常。
“那你可以…嗯…你可以跟我们一起走吗?还是需要我抬着你呢?”他好像从来没觉得自己的请求会被拒绝。
顾棠这个人从小就很奇怪,对金银珠宝一类的东西都不感兴趣,唯一感兴趣的事就是收拢小弟。人力资源怎么就不是一种资源了呢?
别人都是见到有价值的东西都想揣进自己兜里,顾棠是遇上感兴趣的人就想交个朋友。或者直接打包带走。
塞雷西亚抖了抖尾巴上沾着的沙子,双臂支撑着身体,顾棠和伦纳德眼睁睁的看着他剩下那条巨大又漂亮的尾巴一点点变化成两条独属于人类的修长双腿。
“你是人鱼王!”
伦纳德一声惊呼唤回了顾棠的意识,他把震惊的目光收了回来,看向比他高了大半个头的拥有一头如海藻般的水蓝色长发的青年。
塞雷西亚没有理会伦纳德,而是俯下身帮顾棠整理了一下额前被风吹的有些凌乱的刘海。
“我当然愿意跟随你。”
人—鱼—王。顾棠现在满脑子里都是这三个大字。
伦纳德这几天都没有出过手,一路上的小怪都是靠顾棠斩杀的,所以他理所当然的把他收的第一个队友当成了辅助那挂的。
那么现在,他们小队里正好缺一个武力值高的,能为自己冲锋陷阵的!
顾棠觉得眼前这个“人鱼王”就很不错,种族挺能唬人的,地位听上去也很有逼格,很符合他们这个团队的风格。
“好,欢迎你加入,以后你们都要叫我队长哦,让我们一起踏上冒险之旅吧!”顾棠头一扬,抽出腰间别着的骑士长剑,指天高喊。
他身后的塞雷西亚和伦纳德对视一眼,纷纷把头撇向一旁,没有跟着他一起喊出这句非主流意味极强的口号。
两人都不是什么无名小卒,像他们这种人怎样都要在乎一点面子的,给人当“小弟”可以,但要是被手下撞到了他们正在做这种事(指上述的中二发言)…还不如死了来的划算。
由于队伍里这两个都不是好惹的货色,顾棠接下来的路程更是顺利的不行,只是偶尔有些连灵智都没开的小怪冲上来找死,顾棠通通一剑解决了,并没有像他想的那样靠刚收入队伍里的顶级战力。
但他才不会认为因为他过强的虚荣心。
作为小队的队长,他必须要有担当,遇到危险了也要第一时间挡在队伍前面!他很轻易的就说服了自己。
某天晚上,顾棠兴冲冲的抱着白天去城镇里买来的帐篷跑到草地上搭了起来,伦纳德和塞雷西亚也都一脸新奇的盯着看。
他俩都属于这辈子没见过几个人类的那种生物,只能站在一边干看着,也帮不上忙。
“当当当当!看,我支的帐篷不错吧?你们两个今晚可以好好休息一下了。”
伦纳德绕着帐篷转了一圈儿,一双绿眼睛里满是惊叹,“这东西确实实用,不愧是…”他原本想说的是不愧是人类制造出来的东西,但是突然想起自己如今正在扮演的身份,“不愧是队长买回来的。”
塞雷西亚也微笑着夸了顾棠几句,不过他却把注意力都放在了顾棠的最后一句话上。
“那你住哪里?你的皮肤这么嫩,要是被风吹皱了可怎么办?要不还是我们两个住帐篷吧,这人…”他瞥了一眼旁边一激动起来连爪子都要控制不住往外冒的某个蠢蛋,“看上去很强壮,一晚上的风也吹不坏他,应该不用住帐篷的。”
伦纳德虽然也不愿意和他共处一室,但是被阴阳怪气了一顿还是眼神不善的回瞪着他。
“怎么了?难道你忍心让我们亲爱的队长吹风吗?”
伦纳德被噎了一下,下意识就要反驳,“我当然也想要队长住帐篷了!但是…”
塞雷西亚笑了。